第21章 第 21 章 這是歡喜得傻了，還不快……

回到關雎宮, 面對翠微她們擔憂的表情，虞妙華若無其事說道：“我餓了，去傳膳吧。”

負面情緒就不需要帶給其他人了。

雖然剛才皇上護着她, 但她并不認為他會一次次地為了她和太後作對。皇上又不是戀愛腦，對他來說, 江山社稷是最重要的。他怎麽可能為了她一個嫔妃落得不孝的惡名？

見她神色淡然，翠微她們這才放下了懸在半空中的心。

娘娘去寧壽宮後便被太後給留了下來, 而翠微和青蘿被遣了回去。他們等到午膳時間都沒見到娘娘, 翠微和青蘿擔心得要命, 又不能去寧壽宮找人, 怕觸怒了太後，反而雪上加霜。

其他宮的宮人都說娘娘這回要倒黴了，他們關雎宮的好日子結束了。

翠微一邊把說小話的人記住，一邊讓關雎宮上下謹言慎行，免得這時候有人亂說話, 給娘娘添亂。

這幾個時辰對她來說，可謂是度日如年，備受煎熬。

幸好娘娘平安無事回來了。

翠微問道：“娘娘想用點什麽？”

或許是因為餓過頭，虞妙華現在反而沒有最初饑腸辘辘的感覺。放往常, 她可能就一碗面打發了，只是現在……

視線劃過翠微青蘿等人, 将她們惴惴不安的神态收進眼中, 虞妙華裝作思考的樣子, “今天天氣有點冷，吃鍋子吧，來個酸菜鍋子。”

“牛肉和羊肉切得薄薄的，殺一條魚做魚肉丸子, 再洗點青菜。羊肉串也來幾串。”

冬天青菜也算得上奢侈品了，皇家吃的蔬菜都是溫泉莊子和暖房種的。虞妙華作為貴嫔，這方面供應還是不缺的。

聽到娘娘還有心情吃鍋子點菜，翠微更放心了——事情應該不大。

宮人們見狀，有條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虞妙華這一通折騰，也給他們吃了定心丸。

鍋子一時半會兒沒那麽快上來，也不能讓主子餓着等，小廚房先送了一份雞湯面過來。雞湯是早上就放竈臺上炖的，上面的油都撇得乾乾淨淨的。除此之外，還有蒸好的點心。

吃了半碗後，鍋子上來了。點心虞妙華沒用，全給翠微他們分了。

虞妙華本着享受當下，多吃一點賺了的想法，把送上來的鍋子吃了大半。吃太多的後果就是撐到她了，她不得不吃點消食的山楂丸。

雖然她也可以在宮裏散步消食，但那樣還是有些丢人。

她坐在小榻上，視線盯着某一處方向，什麽都不想，只是發呆。

關雎宮陷入了一片安靜，宮人們交流全靠眼神，盡可能不發出吵到主子的聲響。

【宿主，要不要看電視劇，我這邊找到了幾部符合你口味的宮鬥電視劇——《XX傳》、《XX攻略》、《XXX孽》……你要不要看看？】

系統悄悄冒頭。

【這是你道歉的方式嗎？之前慫恿我做任務的時候不是還很積極嗎？】

虞妙華先前就發現了，或許是因為外來者的關系，又或者本質上不是人類，宮鬥系統對待這世界的人像是游戲裏的NPC一樣，只要能完成任務，無所不用其極。

但對她來說……在她覺醒前世記憶以前，她便已經在這世界生活了十幾年。

宮鬥系統語氣慫慫的。

【皇上不是挺護着你的嗎？我們肯定不會有事的！】

虞妙華都不知道系統哪裏來的底氣。說真的，對她來說，多活一輩子，活多長都是賺的，但如果可以，她還是不想連累自己這世界的親人。

【說的那幾部電視劇，得用你的點數兌換。】

心情不太好的虞妙華決定宰系統一頓。她知道每次完成任務，不僅她能拿到點數，系統也能拿到能量和一部分點數。

宮鬥系統不想出這個錢，只是看着虞妙華那看似平靜的臉……它頓時慫了，委委屈屈自掏腰包給她兌換了幾部電視劇。

能從葛朗臺身上敲到點數，讓系統肉疼，這成就感讓虞妙華胸口積攢的郁氣都消散了一些。

她打算随機選一部看的時候，趙美人來了。

在那次宴會後，這還是趙美人頭一遭踏足關雎宮。

虞妙華聽說她平日鮮少外出走動，每日勤奮練舞，其不屈不撓的精神可以說是相當可歌可泣。

“請趙美人進來。”

須臾，趙美人被領了進來，她身後的宮人手中拎着食盒，她自己則親自捧着一個楠木盒子。

趙美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請虞姐姐安。”

虞妙華說道：“趙妹妹倒是稀客。”

趙美人說道：“我聽聞姐姐喜歡江州那邊的繡法，這些時日做了個江州繡法的雙面繡。”

紅杏接過了盒子，盒子中裝着一個雙面繡小屏風，大小正好可以擺在桌上。

紅杏親手拿了出來，不動聲色檢查了一番後才送到虞妙華這邊。

系統并沒有提示屏風有問題，虞妙華放心把玩着小屏風。屏風上一面繡着蝶戀花，另一面是松鼠嘴裏銜着栗子，清新又靈動。

虞妙華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趙美人的确很多才多藝，不僅舞跳得好，繡法也很精湛。

她将屏風擺在榻上的小桌子上，“多謝，這雙面繡我很喜歡。”

趙美人和她閑話了一會兒，終于進入正題，“我近日編排新舞，遇到了點難題，想和若蘭姑娘探讨一二。我還帶了若蘭愛吃的歡喜團。”

虞妙華對青蘿道：“你去問問若蘭，看她有空不。”

趙美人坐在椅子上等着，臉上帶着笑，心中卻生起了淡淡不滿。

若蘭不過是宮人，她好歹也是宮中嫔妃。她想見若蘭，也該是若蘭主動出來和她請安，怎麽虞妙華還要讓人問一聲若蘭，仿佛只要若蘭不願意，她就會拒絕一樣。

片刻後，青蘿領着若蘭出現在她們面前。

虞妙華見此便知道這是若蘭願意見一面的意思。她擺擺手，“我不懂舞蹈那些，就不摻和了，你們若有什麽想說的便去偏殿吧。”

若蘭向虞妙華行了一禮後跟着趙美人一起離開。

關雎宮作為珍儀皇後曾經的住所，也就稍遜色于太後和帝後三人的宮殿。又因為目前只住了虞妙華這麽一個嫔妃，空的屋子還真不少，甚至還有專門用來冬天種植蔬果的暖房。

被領到偏殿的趙美人心情分外複雜，這沒人住的偏殿都比她那屋子大。慧嫔的待遇在宮中可以說是頭一等。

待到其他人離開，趙美人示意貼身侍女守在門口，這才對若蘭說道：“看樣子你在關雎宮過得不壞，我也就安心了。”從若蘭的氣色就可以看出來，她神态頗為放松，可見關雎宮是能夠讓她安心的地方。

若蘭唇角微勾，“慧嫔娘娘是好人。”

甚至還會為她從藏書樓和德馨樓借來好些舞曲相關的書冊。自從淪落到教坊司後，這段時日是她最為平靜的日子。

她看向趙美人，“可是娘娘出了什麽問題？”

她平日大多數時間都在屋子裏看書和編舞，鮮少關注外頭的事情。

按照她對趙美人的了解，她行事管來滴水不漏，在宴席之後，為了避免招惹是非，她根本不會主動踏足關雎宮。除非關雎宮出事了……

趙美人說道：“虞姐姐招惹了太後娘娘的厭棄，今日被留在太後宮中。”

聽說還是後面皇上親自去寧壽宮要人，虞妙華才得以脫身。她在寧壽宮逗留那麽久，午膳都沒用就被趕了出來，回來的時候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這更是讓她們确認了自己的猜測。

皇上不可能為了虞妙華一人忤逆太後，為了太後的顏面，虞妙華注定要失寵了。

在知道這消息時，趙美人長長吐出一口氣，心底翻滾着名為愉快的小泡泡。

她相信高興的不只是她，後宮大多數妃子都會為之開懷。

虞妙華聖眷太過厚重，有她在，皇上就看不到其他人。就說賞賜，往常皇上還會時不時給嫔妃們送賞賜。但現在，最好的那些除了送去鳳儀宮，便是關雎宮了。

宴席之後，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受了大委屈，她不哭不鬧，皇上卻始終沒有補償她，不曾踏入她宮中。

從趙美人口中聽到這消息，若蘭臉色一白。

趙美人說道：“我們之間也算有些交情，我可以向虞姐姐将你讨要回來。”

若蘭在虞妙華這邊，讓她寝食難安，生怕哪天她用她的秘密向虞妙華賣好。

現在正是要回若蘭最好的時機，虞妙華本人應該也不願在此時為一個宮人生出事端，惹來太後娘娘的不喜。

若蘭看着她，眼中是淡淡的明悟，“娘娘是害怕奴婢告訴慧嫔娘娘那事嗎？奴婢既然和您做了交易，便不會違背。”

她從來就沒說，也沒打算說，只是慧嫔娘娘自己猜到了而已。

趙美人說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只是擔心你的未來。”

若蘭垂下眸子，說道：“多謝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領了。”

趙美人看明白了，若蘭是鐵了心想留在虞妙華這裏。

“你就不怕被重新送回教坊司嗎？”

若蘭說道：“再壞也不過是回到過去的生活。”

慧嫔娘娘為了她，甚至得罪了趙美人。若她在這時候離開，那她豈不是成了她最看不起的忘恩負義的小人？

趙美人沉默了一會兒，神色複雜地看着她，“你到時候別後悔便是。”

“嘗嘗我特地給你帶的歡喜團。”

……

趙美人作為體面人，只是相對隐晦地用若蘭為借口試探一下關雎宮的情況，某些嫔妃相對就直接多了。

趙美人才走，許昭儀便帶着沈才人來了。

許昭儀在九月底的時候解除了禁足，之後沉寂了一段時間，存在感低得差點讓人忽略她。

許昭儀看着坐在榻上淡定吃烤橘子的虞妙華，百思不得其解，都到了這時候了，她怎麽還不害怕？

沒看到她驚慌失色的模樣，她是真的挺失望的。

自從被禁足後，許昭儀在後宮中不僅失了顏面，也失了寵。即使她解除了禁足，皇上也不曾再踏入她宮中。

許昭儀自然是将這筆賬算在虞妙華身上，倘若虞妙華一直得寵，她也就忍了這口氣，眼看她要倒黴，她自然得過來看熱鬧。結果途中她遇到了沈才人，四目相對，兩人都看懂了對方那點小心思，于是便一塊來了。

許昭儀笑道：“還是妹妹有福，輕而易舉便入了太後的眼，太後都特地留你在身邊念經，我們入宮多年都沒這樣的福氣。”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這是在陰陽怪氣。

虞妙華輸人不輸陣，沖着她們露出燦爛的笑容，“沒辦法，妹妹我就是讨人喜歡，太後就是喜歡我，姐姐羨慕不來的。”

被她的笑臉晃了眼，許昭儀在心中暗罵：真是厚臉皮，誰在誇她了？誰想要這種福氣。

等下有她哭的時候。

許昭儀想諷刺幾句，只是想起自己被禁足一個月，還是忍了下來。

沈才人和許昭儀不同，她走的是另一款路線，她嘆了口氣，一副關心的模樣，“姐姐你別笑了，我知道你心裏苦。”

虞妙華堅決不認，“妹妹說笑了，我哪裏苦了？能陪太後娘娘禮佛是我的榮幸，難不成你覺得這是苦差事嗎？”

沈才人當然不能承認，不然傳到太後耳邊她們也落不得好。

她連忙否認，“當然不是，我們羨慕得緊。”

虞妙華一擺手，“是嘛，我就知道你們都羨慕我。既然如此，那就陪我一起抄佛經吧。”

這些人跑來看她笑話，她電視劇也看不成了，索性留她們下來抄佛經。想看她的笑話，當然得收點門票作為利息。她也懶得費神應對她們，比起和她們含沙射影聊天，抄佛經至少不用動腦。

許昭儀正要拒絕，卻聽到虞妙華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姐姐難道不願意為太後娘娘抄佛經嗎？原來你剛才說的都是騙我的嗎？”

許昭儀：“……”

虞妙華一口鍋扣下來，許昭儀根本無法拒絕，也不敢拒絕。

虞妙華吩咐翠微，“取紙筆過來，許姐姐和沈妹妹要留下陪我一起抄佛經。”

許昭儀只想打自己一巴掌：她怎麽就非要趕着看笑話，虞妙華的笑話是那麽好看的嗎？

可惜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只能忍氣吞聲和沈才人被留下一塊抄佛經。

沈才人看着送過來的筆墨紙硯，忽的開口說道：“太後娘娘對佛祖十分虔誠，若是姐姐為娘娘抄寫血經，娘娘看在眼中，定會更喜歡姐姐。”

虞妙華得了太後的厭棄，別看她明面上淡定從容，心中肯定慌亂無措，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說不定會采用她的建議。

倘若她真抄寫血經，便徹底斷了自己的後路。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她也不會知道珍儀皇後曾經用血經陷害太後的隐秘往事。

虞妙華看了沈才人一眼，沒說話。

抄血經？她又不傻，才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該做的做過了，太後如果不喜歡她……那就不喜歡吧，反正她問心無愧。

許昭儀皺着眉頭，不解地看着沈才人：沈才人糊塗了不成？怎麽還給虞妙華出主意？

沈才人收回視線，開始抄寫了經書。

抄寫佛經自然不能聊天，前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在一卷快抄寫完後，殿外傳來了喧嘩聲。

外殿宮女神色激動，“娘娘，太後娘娘遣周嬷嬷來了。”

許昭儀當即放下筆，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剛才被迫一起抄佛經的郁氣一掃而空，嬌豔的面容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可算是等來虞妙華倒黴的時候了，不枉費她呆了這麽久。

太後定是特地派人來訓斥虞妙華，說不定還要罰她抄佛經、把她禁足在關雎宮。

沈才人先是一喜，旋即擠出了擔憂的神色。

……

兩刻鐘前。

寧壽宮中。

皇上讓人送來的一箱箱貢品擺在地上，件件都是珍品，讓人看得眼花缭亂。

“這對金牡丹花頭簪、金荷連螃蟹簪和金鑲珊頭箍都送去皇後那邊吧，皇後打理後宮辛苦了。”太後輕聲吩咐道。

“這朝珠質量不錯，拿兩盤給池衍，正好可以讓他串着玩，再給他拿四匣子葫蘆金裸子，新年打賞能用上。”

“明瑤那孩子身體弱，青緞貂皮褂和醬色緞灰鼠皮襖都給她送去，還有這白狐大氅，也一并留給她。”

太後分得興致勃勃的，一開始她是打算開庫房給慧嫔送些東西，然後皇帝特地說了，今年的貢品要讓她先挑選。于是太後便順水推舟，開始分年禮。

皇後、太子、大皇女……她關心的人一個都不能少。至于慧嫔，她幫了皇上那麽多，這次又受了不少委屈，更應該好好補償一番。

周嬷嬷注意到，太後特地将一對蘭花簪、寶藍點翠孔雀簪放在左邊的托盤，卻遲遲沒說要賜給誰。

那蘭花簪是新進的貢品。蘭花花瓣是用羊脂白玉打磨出來的，碧玉雕琢的葉片環繞在蘭花周圍，精致華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周嬷嬷原本以為這蘭花簪是給賢妃留的，太後常說賢妃有幾分蘭花的品德，但太後只賜了賢妃一對金點翠靈芝蝙蝠簪和一對金手镯。

很快的，周嬷嬷便明白這簪子是留給誰了。

太後問道：“關雎宮那邊現在如何了？”

“若是慧嫔醒了，就把蘭花簪、寶藍點翠孔雀簪送去給她。還有這六匹珍珠絹和朝霞緞也送到關雎宮。這顏色襯她的皮膚，她拿來做衣裳一定好看。”

宮裏的嫔妃每次到她這邊請安，總喜歡打扮得素雅。太後本人是更喜歡鮮妍一點的，讓人看了就舒心。

“這匣紅寶石和綠瑪瑙也帶上，她正好可以打些新首飾。”

太後知道慧嫔有午睡的習慣，特意周嬷嬷去問一聲，免得打擾了她休息。這孩子今日受了驚吓，是該好好歇一歇。

周嬷嬷呆了呆，那時候太後把慧嫔叫去小佛堂，皇上又氣勢洶洶殺了進去，她還擔心這對身份最為尊貴的母子會因此起了嫌隙。

直到太後和皇上神色平和從小佛堂出來，皇上還把最好的貢品送來，她才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而在她心中，她也默認慧嫔成了那個犧牲品。

誰想到，太後居然改了原本想法，對慧嫔再無先前的嫌棄和偏見，甚至還給她準備了不遜色于皇後的禮物。

無論是什麽緣故，周嬷嬷對此喜聞樂見，她可不願見到太後和皇上吵架。

她神色輕松地應了下來，遣人去關雎宮打探消息。

一刻鐘後，外出的宮人便回來了。

“慧嫔娘娘那邊熱鬧得緊，先有趙美人去看望她，現在又來了許昭儀和沈才人。”

太後臉沉了下來，這些人是以為慧嫔失勢了，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落井下石吧？

慧嫔這孩子性情也太軟了點，就這麽忍氣吞聲？好歹她也是寵妃啊。

難怪皇後平日那樣護着她，就是擔心她這性情會在後宮吃虧吧。

她想了想，覺得原本給慧嫔準備的禮物有些不足，手一指，又添了一些。

“把我庫房那兩匣象牙木梳、紫檀八寶格、兩張白虎皮、片金綢緞十匹都拿出來……全都送去關雎宮。”

太後身邊伺候的人也算是見多了大風大浪，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能做到風雨不動安如山。然而此時，看着太後把自己庫房的好東西一窩蜂往關雎宮送，他們都不免目瞪口呆。

太後娘娘這是怎麽了？

太後眼神一掃，威嚴畢露，“還不快去？”

宮人們回過神來，開庫房的開庫房，整理禮物的整理禮物，一個個忙碌得跟小蜜蜂一樣。

工宮人們小心翼翼捧着托盤、扛着箱子前往關雎宮，隊伍之長令人側目。

太後忽的想起一事，問周嬷嬷：“趙美人、許昭儀和沈才人去了關雎宮對吧？”

周嬷嬷點點頭，“趙美人已經回去，許昭儀和沈才人還在。”

太後扯了扯嘴角，“見者有份，我也該給她們準備準備禮物。”

這麽閑的話，就給她抄佛經去。

……

關雎宮中。

做好了被罰準備的虞妙華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臉和氣的周嬷嬷和她身後那些琳琅滿目的禮物。因為禮物太多，幾乎占了屋子的一半。

周嬷嬷笑道：“慧嫔娘娘孝順靈慧，太後娘娘十分歡喜，特地開庫房賞賜您這些財物。”

虞妙華不理解，明明她離開之前，太後娘娘明明讨厭死了她，怎麽忽然給她送了這樣的厚禮？

皇帝到底和太後說了什麽，居然改變了太後對待她的态度。前面反差太大，讓她懷疑自己在做夢。

【統統，這會不會是糖衣炮彈啊？】

【那你要接受嗎？】

【當然了！】

禮物都指明要給她，她傻了才拒絕。

不管什麽原因，至少不會比原來設想的結局更差。

虞妙華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妾身謝太後娘娘恩典。”

太後真的很大方了，送來的首飾是真的漂亮，尤其是那蘭花簪，簡直就是藝術品。

許昭儀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這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樣啊！

沒有下懿旨訓斥，沒有懲罰，只有令人目眩神移的豐厚禮物。

她進宮那麽多年，收到的來自太後的賞賜加起來都不如虞妙華的一半。

許昭儀忍不住說道：“周嬷嬷，這些東西是不是送錯了？”

應該送去鳳儀宮才對。

周嬷嬷老糊塗了？

面對許昭儀，周嬷嬷臉上笑意收斂了一些，“老奴不至于糊塗到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慧嫔娘娘這些禮物，全是太後娘娘親自挑選出來的。”

怎麽會？

許昭儀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臉上的血色飛快褪去，眸子滿是不可置信。

沈才人安靜站在一旁，不言不語的，袖子下她長長的指甲掐入了掌心之中。

周嬷嬷又道：“太後娘娘聽聞兩位娘娘前來關心慧嫔娘娘，十分欣慰，特地賜了東西給兩位娘娘。”

原本還在不平的許昭儀心中一喜，原來也有她的份，東西是送去她宮中了嗎？不知道太後娘娘賞了她什麽，會不會比虞妙華的還多呢？

下一刻，周嬷嬷身後兩個宮女捧着托盤上前，托盤上擺放着兩本心經。

周嬷嬷微笑：“太後娘娘賜昭儀和才人心經一本，兩位娘娘每日需抄寫經書十卷。兩位娘娘抄寫的經書太後娘娘将供應佛前，還望兩位娘娘不要辜負太後娘娘的心意。”

溫和的語氣落在許昭儀和沈才人耳中，如驚雷響起，震得她們魂魄都要飛了。

許昭儀兩腳一軟，跪在了地上，耳邊一陣轟鳴作響。

她聽到虞妙華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傳了過來，有些失真。

“許姐姐這是歡喜得傻了，許姐姐還不快謝恩。”

許昭儀感覺到一股甜腥味湧了上來，僵硬地說道：“嫔妾叩謝太後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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