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這三人,到底哪個才是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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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妙華和沈素商來到官窯, 官窯管事早被打過招呼,看到他們時,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态度那叫一個和氣和殷切。
“不知貴人想要什麽樣的瓷器?”
虞妙華想了想,說道:“先帶我們看看不同風格的瓷器。”
像這種官窯, 樣品肯定不少。她一個個看,肯定能找到最合适的。正所謂眼見為實。
管事想了想, 領着他們去了一個擺放各色瓷器的屋子。
這京城的官窯主要為皇室打造日常用的瓷器, 可以說這裏彙聚了技術最好的一批匠人。每一件瓷器擺在那邊, 都跟藝術品似的。
只是……好看是好看, 但感覺都不太适合她娘那幾幅畫的風格,不夠含蓄。
她又看了看幾個白柚瓷器,這種素雅純淨的顏色倒适合用來做底色,只是這白色有點偏向象牙黃,并非她喜歡的白色。
唔, 畢竟是她娘的生辰禮,虞妙華還是想要更盡善盡美一點。
“最好的瓷器并非在這官窯中。”帶着幾分不馴的聲音響起,虞妙華轉過身,發現是裴煜恒。
比起往日華貴的妝扮, 今天的封王世子打扮要簡潔多了,漆黑的頭發被他用紅色發帶系起來, 露出了英俊的臉。他身上的紫色袍子上沒有太多的紋路, 只用金絲勾了勾邊, 他還在腰上挂了一塊芍藥形狀的玉佩。這樣沒有太多裝飾的打扮反而越發凸顯出他五官的昳麗。
“世子怎麽來了?”
沈素商仿佛對某個青花瓷産生了莫大的興趣,上前一步将那青花瓷拿在手中,剛剛好就擋在虞妙華和裴煜恒中間,也擋住了裴煜恒望過來的視線。
裴煜恒那對着鏡子練習了無數次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個該死的沈素商。他懂不懂妨礙人談戀愛,是要被馬踢的。
好不容易虞妙華願意看他了,居然被他給攪局了。
他往旁邊走一步,沈素商也跟着走一步。
裴煜恒:“……”
沈素商果然是故意的。
虞妙華看着這兩人之間隐隐的對峙,不覺納悶。
【統統,這兩人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啊?】
她這師弟态度表現得好明顯啊。
【宿主,他們肯定是在為你争風吃醋。嗚嗚嗚,這才是我這樣兢兢業業工作的統統應該看的修羅場。】
【???】
虞妙華真的很佩服系統這種同框即發糖的找糖能力,這也算修羅場?
畢竟是自己的師弟,而且這幾日還花時間幫她臨摹畫,虞妙華肯定是站在師弟這邊的。
她清了清喉嚨說道:“師弟,過來幫我瞧瞧這個瓷器,這個底我覺得可以用在那幅松樹圖上,你覺得呢?”
沈素商收回視線,重新走到虞妙華面前——他沒有忘記新年時封王父子對貴妃的咄咄逼人。雖然這幾個月他們父子看着像是換了态度,但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因此他下意識便站前面了。
“顏色倒相配,可以試試。”
“貴妃,這官窯的技藝比不過我家的瓷窯,不如到我那邊看看?”
裴煜恒在之前捏了泥娃娃後,覺得泥娃娃容易褪色,顏色也不若瓷器那般鮮亮,便打算做瓷娃娃。于是他買下了一家瓷窯,又花大價格找來了最好的工匠。在他得知貴妃想要為她娘燒一套瓷器後,裴煜恒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于是向皇帝請旨後,就急忙過來了。
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讨人嫌的沈素商。
如果沒有他的話,該多好啊。
虞妙華對于官窯的技術其實不算滿意,聽到裴煜恒這話,還真有些心動。
眼看着她态度松動,裴煜恒繼續敲邊鼓,“我帶了他們前些時日燒出來的甜白釉。”
他的侍衛很快就将放在馬車裏的幾個甜白釉捧了過來。
啊啊啊!
甜白釉!
這時代就已經有這東西了嗎?
別說,這甜白釉看着就比官窯的白瓷更符合她的喜好,不僅看着更為溫潤透亮,它的白色也更純淨。
虞妙華把玩着這瓷器,的确有些心動了。
她看向沈素商,“那我們過去看看?”
裴煜恒說道:“沈大人公務不少,有我同貴妃一道便可以了。”
沈素商太礙眼了,還是将人打發走比較合适。
虞妙華忽的就想起了她有個和裴煜恒幽會的任務,頓時有些蠢蠢欲動。
【統統,和裴煜恒幽會的話,是給什麽任務獎勵?是不是給琉璃配方?】
【是的,就是給琉璃技術!!宿主,你轉性了,我好欣慰啊!】
【那就找機會做一下。這樣明年就可以給我娘燒一套琉璃啦!】
【……】
宮鬥系統無語凝噎,它就知道!宿主還是它熟悉的那個宿主。如果不是想給她娘生辰禮,她估計都不會和裴煜恒主動交流。
虞妙華對沈素商說道:“師弟若是忙的話,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裴煜恒嘴角不由勾了勾——他就知道這半年源源不斷的示好還是有效果的。貴妃現在對他果然沒有最開始的厭惡和警惕了,甚至願意和他單獨相處——至于虞妙華身邊的侍衛和侍女,裴煜恒直接無視了。
沈素商定定看着她,說道:“陛下讓臣好好陪同娘娘,臣不敢不從。”
【統統,師弟是不是有些不高興啊?他居然也學會陰陽怪氣了。】
【啊啊啊,宿主,你這個粗神經!沈探花一定是因為吃醋了!】
虞妙華覺得并不是這個原因。不過她仔細想想,自己剛才的舉動的确有些不妥當,有點像把人用過就丢。
她連忙說道:“我只是擔心太耽誤你時間了。既然你不怕被我麻煩,那後面就繼續交給你了。”
任務……找機會做就可以。
如果要在裴煜恒的瓷窯燒,她完全可以打着看成品的理由多來幾趟。
沈素商說道:“我并不覺得麻煩。”
他在心中嘆氣:師姐還是對人太沒有警惕心了,怎麽能和封王世子走得那麽近?
雖然封王府如今已經掀不起什麽風浪,看似也已經徹底臣服于陛下,而陛下對封王府也高擡一手——但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萬一封王府又想不開,師姐失去了如今的寵愛。今日的事情就可能成為一個攻擊她的把柄。
【啊啊啊,和你有關的事情,都不是麻煩。他真的超愛的!】
虞妙華習慣忽略了系統的尖叫,對裴煜恒說道:“那我們一起過去吧。”
裴煜恒有些失望沒能将沈素商給踢走,但他更不希望讓虞妙華對他重新産生惡感,于是他沒有繼續和沈素商繼續對峙,而是沖着虞妙華露出一個笑容,“娘娘這邊請。”
他平日總是一副傲氣十足的樣子,現在這一笑,眉目舒朗,眉目間的傲氣混合着少年感,形成了一種十分吸引人的氣質,讓虞妙華多看了他幾眼。美色在前,她看看不犯法。
虞妙華不得不承認,系統還是有幾分眼光的。
裴煜恒說道:“他們最近似乎還搗鼓出了新的花樣,娘娘喜歡的話,可以多定制幾套。宮中的那些瓷器樣式太俗了,配不上娘娘。”
裴煜恒看着虞妙華聽得很認真的模樣,心情飛揚了起來,他也自動忽略了沈素商的存在。
只是他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在門口的時候,他遇到了新的不速之客。
裴煜恒看着長亭玉立的太子,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
裴池衍看着裴煜恒,也想嘆氣。
他可算是明白臨走時父皇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為了什麽。
他淡淡道:“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恰好孤最近也想燒一套瓷器,便過來瞧瞧。”
裴煜恒皮笑肉不笑,“殿下留在這裏慢慢看,我們先走了。”他在這裏兩個字加了重音。
虞妙華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世子說他那邊的瓷器更好。我看了看,的确比官窯要好。”
然後裴煜恒就發現,裴池衍也跟他們來了!
裴煜恒深呼吸一口氣,壓下了磨牙的沖動,“您不是想去定制瓷器嗎?”
裴池衍神色淡然,嘴角還噙着如浴春風的淺笑,“既然堂弟那邊的更好,孤就不要官窯那邊了。官窯的瓷器孤也看膩了。”
兩人視線對上,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對對方的厭惡,火藥味逐漸彌漫開來。
【啊啊啊,這就是我想要看的修羅場!扯頭花,打起來啊!】
虞妙華嘆氣:她只想燒一套瓷器啊!她甚至想要發一個“你們不要打了,要打去練舞室打”的表情包。
她誠懇說道:“不如我改時間過來?”
裴池衍轉移話題,“娘娘打算燒什麽樣的?”
虞妙華這回出來将臨摹的畫也帶出來了,她拿出一幅給裴池衍看,“燒一套就可以了。”
“等等,還是兩套吧。”
這樣打碎了一個,還可以有候補的。
虞妙華還展示了一下裴煜恒帶來的甜白釉。
裴池衍不意外虞妙華會選他的,的确比官窯的更好。
官窯這些年來不思進取,在技藝方面都被其他窯給追上了。
他倒是能猜出幾分他們的心思,不外乎是覺得弄出了技藝複雜的新東西,到時候會增加他們的工作量,還可能多做多錯。
既然覺得這工作麻煩,他倒可以給他們安排一些不麻煩的工作,比如去莊子放羊。
虞妙華和翠微坐一輛馬車——她出門的時候,一般是翠微或者青蘿兩人輪流帶。雖然她也頗為信任紅杏等人,但最信任的還是這兩個陪她一道進宮的侍女。
不過下回若是去比較不要緊的地方,倒是可以換成紅杏。
裴煜恒的瓷窯距離這邊坐馬車得半個時辰。
這時代的馬路可遠遠不像現代那樣平坦,尤其郊區這邊,就算是官路,也坑坑窪窪的。尤其是有一段,颠得虞妙華都差點撞到了馬車的天花板。
嘤嘤嘤,這時候她就好懷念現代啊。
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虞妙華魂都快被颠沒了,幸好翠微給她提前準備了梅乾,讓她不至于暈車。
她環顧四周,這瓷窯比想象中要更大一些,周遭還擺了好些攤子。賣吃食的、賣生活物品的,看着挺熱鬧的。
她又看了看,不遠處還有一個造紙坊。原本還算可以的瓷窯和造紙坊一比,就變得小巧玲珑了。
瓷窯的管事急忙趕了出來——這管事是裴煜恒另外找的專業工匠,只認得裴煜恒,他恭恭敬敬向裴煜恒行禮。
他一個小老百姓,因為有點手藝,僥幸被貴人看上,一個月能拿二十兩的工錢。他的孩子甚至能夠送去學堂讀書,家裏也蓋起了新房子,吃得起肉了。在宋管事眼中,改變他們全家命運的裴煜恒那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裴煜恒說道:“和幾個貴人請安。”
他并沒有點出太子他們的身份,他估摸着以太子的性格,也不願意被人知道。
裴池衍只是微微颔首。
宋管事露出了有些谄媚的笑容,“小的見過貴人們,能夠見識到貴人們的氣派,小的三生有幸。”
裴煜恒說道:“把你們最近燒的最好的那些瓷器都拿出來,讓他們挑選。”
宋管事的目光落在虞妙華身上,又很快收了回去——他覺得話本裏的仙女都未必有這位貴人好看吧。她看着他的時候,眼神不像那些地主老爺一樣帶着鄙夷,眼中只有好奇和期待,還帶着笑意。
這位貴人的容貌看着還有幾分眼熟。只是如此出衆的長相,他要是見過的話,怎麽會忘記呢?
走了幾步後,他忽然想起來了——他的确是見過。世子燒的一批瓷娃娃,和這貴人有些像,尤其是眼睛形狀和嘴巴。
這不會是世子的未婚妻吧?
宋管事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如果是未婚妻的話,世子那麽喜歡她,肯定直接就說了。
那就是世子喜歡的人。
沒想到世子這樣的身份,也和他們平頭百姓一樣,會偷偷喜歡一個人,還私下做瓷娃娃。
宋管事覺得,得幫世子一把。這樣偷着藏着,人家小姑娘怎麽會知道他的心意呢?他以前追他家那口子的時候,還會送她自己打的野豬肉。
他喊了一個工匠和他一起去拿瓷器,将瓷娃娃也一起放箱子中。
因為瓷窯裏面灰塵多,裴煜恒自然不可能帶虞妙華去吃灰——其他人吃不吃灰他倒是無所謂。
他們到了瓷窯專門喝茶談話的廂房裏。
喝的是裴煜恒特地帶過來的茶,據說水是山上的清泉,每天天剛微微亮,就有工匠拎着木桶山上去打。
裴煜恒盡可能用雲淡風輕的語氣顯擺,“這水他們每天都打,就為了我過來時能泡茶。他們嫌井水不夠好,配不上我。我也只是偶爾過來一次,這每日新打的泉水大部分都浪費了。我讓他們不用那麽麻煩,結果他們還是非要做。”
虞妙華這一路走來,倒是看到了瓷窯的人對裴煜恒的态度,對他也有點改觀了。
“說明他們對你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尊敬,想要做點什麽報答你。”
裴煜恒心中一樂:看來對這些人好倒是做對了,虞妙華明顯吃這套。
裴池衍并沒有說什麽,裴煜恒這事的确做得好。
過了一會兒,宋管事和一個身材微胖的工匠扛着箱子過來了。
宋管事說道:“貴人們,你們瞧瞧,這都是我們瓷窯裏的好東西。”
然後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對着虞妙華說道:“貴人,您的模樣和這瓷娃娃有些像呢。”
“這瓷娃娃是世子吩咐我們做的,世子為了這批娃娃,都快把瓷窯當家住了,每天都跑好幾趟。有一回啊,這灰塵還進了他的眼睛,他眼睛紅了好幾天才好。”
【靠靠靠!完全看不出來啊,裴煜恒居然還能搞純愛這一套。加分,必須給他加分!】
虞妙華看向裴煜恒,發現他耳根都紅了。
裴煜恒是真沒想到老宋居然把這些瓷娃娃拿出來。
“誰讓你拿出這些東西的?我只是随便做做打發時間而已。”他嘴上這樣說着,臉頰的熱度不斷向四周擴散開來,即使不看鏡子,裴煜恒都能猜到自己現在臉會多紅。
裴池衍神色微冷:裴煜恒果然對虞妙華圖謀不軌,私下還做了這些瓷娃娃。下一步只怕就要托人送到虞妙華那邊了。
他的父皇知道這些事嗎?
想起父皇甚至還安排裴煜恒今日過來,裴池衍對他可以說是不抱希望了。
他甚至懷疑,如果裴煜恒要送東西,父皇還會偷偷幫一把。
他淡淡道:“我怎麽看着不像?所謂的相同處就是她們都是年輕女子。”
沈素商搭腔,“是不像,鼻子、眼睛都差太多了。”
“這樣的瓷娃娃外面多的是,原來世子私下喜歡做瓷娃娃,倒是與衆不同。”
裴煜恒條件反射地想要反駁——要是不像的話,老宋能一眼認出來?這可是他一筆一劃描繪的,神韻像極了。
每個瓷娃娃乍一看一樣,但其實神态各不相同。
有微笑的、有沉思的、有皺眉的……
他還打算再燒一批,在服飾頭飾方面下功夫。
只是反駁的話還沒出口,裴煜恒忽的清醒了。
虞妙華是皇上的嫔妃。
這裏可不僅只有他們幾個人,傳出風聲的話,對她名譽有礙。
先前他和父王為她寫詩,人們也只當他們封王府是為了修複關系,不會想太多。但這回就不一樣了。
他抿了抿唇,最後冷冷說道:“老宋,你最近眼睛不太好,這是我随便畫的,和她一點都不像。”
他知道宋管事應該是看出什麽,所以想幫他。原本裴煜恒想要懲罰他的自作主張,但考慮到他一片忠心,便罷了。等下私下敲打他一番,扣他幾天工錢。
“把這幾個瓷娃娃帶下去吧。”
他原本還想說将它們丢了,但畢竟是自己用心做的,他也是為了做這些才開了這瓷窯,最終還是舍不得。
算了,還是私下自己留着欣賞吧。
【啊啊,即使再厭惡彼此,但為了宿主的利益,他們還是做出了共同選擇。太好品了!他們居然都為你睜眼說瞎話!恭喜宿主解鎖了“讓不合的三人為你摒棄前嫌,共同合作”的CG,任務獎勵為一顆延壽丹。】
延壽丹?
虞妙華原本就想私下偷偷給她娘兌換一顆,生辰那天喂她吃了。沒想到今天出來一趟,居然解鎖了新的CG,還獲得了這獎勵,可以說是給她節省了兩千點數。她還可以順便再查五個人的壽數。
裴池衍和沈素商的做法她是理解的,這兩人對她頗為維護。倒是裴煜恒的行為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他是那種更我行我素的性格,只要自己高興了,哪管他人死活。
【裴煜恒居然否認了,我對他有點改觀了。】
【因為愛情啊,宿主!】
虞妙華目光落在那被帶走的瓷娃娃身上,忽的說道:“那幾個瓷娃娃很好看。”
雖然不知道裴煜恒到底是喜歡她什麽,不過她不會随便踐踏別人的心意——尤其是這延壽丹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就當是看在省了的兩千點上。
裴煜恒愣了一下,唇角勾了勾。
他還是不扣老宋工錢了。
至少這瓷器讓虞妙華看到了。
她真是個溫柔的人。
他目光掃過裴池衍和沈素商——虞妙華看着對瓷娃娃也挺喜歡的,都怪這兩人出現在這裏,不然她說不定就會收下了。
虞妙華拿起了一個甜白釉瓷器,這和剛才看到的又有點不一樣,更白一點。
還有這個,看着像是天青釉,比官窯的更為細膩,一點瑕疵都沒有。
對比一下,官窯真的弱爆了。
“這個、這個,我都想要!”
她娘的生辰禮就在這裏定制了!
……
瓊明宮中。
涼國公主楚雲夏一不小心,又寫錯了一個字。
她心煩意燥地将那一頁紙都給撕了。
現在天氣越發炎熱,弄得她越發浮躁,抄寫經書頻頻出現錯誤。每抄錯一個字,就得重來——皇上甚至還派遣了嬷嬷盯着她寫,她想要讓侍女代筆都不行。
而這樣的生活還得再過一個半月。
罷了,先休息吧,大不了晚上點燈抄寫。晚上沒有白天那麽炎熱。
她看了看屋子裏的冰盆,眉頭皺了起來,“阿烏,再擺兩個冰盆出來。”
阿烏低聲說道:“公主,這個月的冰塊份例已經用完了。還得再等三天才到下個月。”
她一臉心疼——她家公主在大涼時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冰盆想要擺幾盆就幾盆。
偏偏在大齊後宮,公主只是一個嫔,而且還被禁足。內侍省的人固然不會克扣份例,但也不會額外給他們多的,就算是掏錢也一樣。
楚雲夏愕然,她緊緊咬着下唇,都快咬出血了。
都怪虞妙華!如果不是她心胸狹隘,只因為她幾句話就上眼藥,她哪裏會被禁足。憑着她的容貌和大涼公主的身份,只要侍寝了,說不定很快就能封妃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有冰塊不夠用的一天。
偏偏她還不能鬧,若是鬧脾氣,皇上對她的印象會更差。
作為有封號的貴妃,虞妙華肯定不需要為冰煩惱吧。皇上巴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送到她面前。
她淡淡說道:“這書房暑氣重,我們去房間。”
她到房間的話,至少這嬷嬷不會跟過來。這嬷嬷只會盯着她抄經書。
在房間裏,阿烏拿着扇子給她扇風。
“阿烏姐姐,有人送果子來了。”常茹進來說道。
阿烏出去看了看,是外頭的人送過來的,除了果子,還有幾色大涼的糕點。
外頭使臣送來的東西,宮裏檢查過後,都會送過來。
事實上,每次送東西都是為了傳遞消息。
果然,阿烏在其中一塊糕點中找到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着,慧貴妃今日和沈素商一道去官窯處。他們的人會繼續盯着,随時傳來新消息。
阿烏悄悄和楚雲夏說了這事。
楚雲夏厭惡皺眉,“她可真是大膽啊。”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又和沈素商單獨出去。可惜他們兩幽會的地方不在宮中。
她這次不會再打草驚蛇,而是慢慢等着這位慧貴妃膽子越來越大,到時候她會好好助他們這對鴛鴦一臂之力。
半個時辰後,大涼使臣擔心他們的公主冰塊不夠使,送來了冰。
楚雲夏得知,幽會隊伍中多了封王世子裴煜恒。
楚雲夏知道封王世子暗戀虞妙華,虞妙華不會膽大到同時和兩個男人幽會吧?
不,說不定是虞妙華為了遮擋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拉其中一人做擋箭牌。
所以她到底是喜歡沈素商還是喜歡裴煜恒?總不可能是兩個都喜歡,兩個都想要吧?
真是一個貪婪的女人。
在厭惡的同時,楚雲夏心底浮起了一種名叫羨慕的情緒。
再一個時辰後,大涼使臣送了一批綢緞過來。
阿烏表情複雜,“公主,這回又多了一個人。”
楚雲夏有些麻了,“又有誰來了?”
“太子殿下也去了,他們一起去了封王世子名下的一個瓷窯。”
楚雲夏震驚:怎麽這裏面還有太子的事情?
抓狂!這三人,到底哪個才是虞妙華真正想要約會的對象啊?
她到時候抓奸得抓哪一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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