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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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聚集地內,夜黑風高,危險四伏,街道上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但是在雄樓裏邊,卻是一片歡聲笑語,歌舞升平。
顧雲輕輕推開那名貼過來的雄性,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他環顧四周,心裏思索着要如何離開。
軒跟着坐了下來,看了看菜單,沒敢随便點。
這裏的東西實在是太貴了,随随便便一份,都可以頂得上外邊兩三天的口糧錢。
瑟同樣沒有吃高價食物的愛好,他和軒都背着一把長刀,在這裏莺歌燕舞裏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反而是那名叫雲的雌性,剛一進來,就抓住了不少雄性的眼球。現在只是坐在那裏,就有很多拿過頭名的雄性在朝他擠眉弄眼,甚至有些故意靠過來柔聲自薦。
真是雌比雌,氣死雌!
軒有些好奇地詢問道,“你想選哪個,要在這裏過夜對嗎,那我們就在外邊等着……我怕繼續呆在這裏,會把持不住。”
就算他能抵擋過夜的誘惑,可是這些雄性都是歡場老手了,能用幾句話就讓一些富裕的雌性掏出錢來。
瑟同樣表示他們看過了,開開眼就行,實在是不必陪同過夜。
顧雲眉眼微抽,他沉默片刻後,掃了眼通往二樓的樓梯,問身邊的一名雄性道,“我想上樓,該怎麽做?”
那名穿得花枝招展的雄性眼神一亮,如同看見了一頭英俊的肥羊一般,樂呵呵地告訴了顧雲這裏的規矩。
想上二樓很簡單,驗資。
顧雲想了想,掏出了一個小錢袋,沉甸甸的,拿着都重手。
那名雄性興奮地接了過去,都不用數,只是掂量了一下就朝守着樓梯口的護衛點了點頭。
他讨好地将錢袋還給了這名英俊的雌性,奉承的話語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賞賜了一筆豐厚的小費。
這下雄性簡直要開心死了,能在聚居地裏生活的,基本都不是好東西,財大氣粗的來客自然有,可是能大方成這樣的,可不多見。
他笑眯眯地将顧雲送到了二樓,見對方确實對自己沒有興趣後,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瑟和軒也作為護衛跟了上去,同時被二樓那雅致的擺設,和更加高質量的雄性所震驚。
這裏一晚上的高消費,可以抵外邊野雄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不愧是傳聞中的銷金窟,溫柔鄉。
他們下意識地以為,那名叫雲的雌性,會在二樓尋找合适的獵物,然後度過舒服的一夜。
然而,顧雲卻出乎意料地,朝通往三樓的樓梯口走去。
那裏有四名護衛擋着,他也不硬闖,而是禮貌地詢問上樓的資格該如何取得。
幾名面目兇惡,身材強壯的雌性護衛看着顧雲,似乎沒有想到,還有來客會直接詢問他們的……
正常來說,除了有資格上樓的貴賓外,其他的普通有錢來客,都會自動遠離樓梯口,更不會和他們進行視線交流。
顧雲倒也不避諱,他甚至提前給了小費……一式四份,豐厚又難以拒絕。
幾名護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名壓低聲音道,“想要上樓說難也不難,明文規定了,需要能上樓的雌性推薦,并且至少四位聯名,才能獲得資格。”
顧雲摸了摸下巴,沉思着,原來這是一種內推的資格,且門檻不低,需要同時讨好四位有權勢的雌性。
這邊說明需要在聚集地裏邊有一定的籌碼,并能參與到一個産業鏈裏邊去,才會同時挂鈎許多合作者。
看樣子是不接受無權無勢之徒,也不想要被誰單獨推薦的陌生雌。
可相對而言,在三樓能獲得的交際面,絕對非同一般,同理可推,能夠獲取的資料,也同樣珍貴。
他初來乍到,并不認識什麽雌性或者雄性、亞雄……就連裘在這個聚集地裏,似乎也沒有多少話語權,否則就不會狼狽出逃了。
顧雲看了眼瑟和軒,他們兩同時搖了搖頭,開玩笑,如果認識那種貴賓,他們還至于連雄樓都沒進過嗎!
顧雲思索片刻,突然開口同那幾名護衛道:“那不知幾位,能否幫忙引薦?”
四位強壯的雌性護衛聽見這話,頓時愣住了。
顧雲誠懇地說道,“四位都能上得去三樓,符合推薦資格,也剛好夠數。”
雌性護衛們這下開眼了,第一次被來客詢問規矩,更是第一次被懇請當推薦者。
他們何德何能,只不過是區區護衛而已……不過也的确是可以自由進出三樓,畢竟他們是護衛啊!
四名護衛傻在了當場,瑟和軒也同樣目瞪口呆。
原來……還能這麽乾的嗎?!
在二樓那些偷偷瞄過來的雌性來客們同樣睜大了雙眼,他們怎麽就沒有想到,還有這個捷徑可以走。
一名負責二樓管理的亞雄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是真沒想到,新來的雌客會這麽難搞。
明明長得英俊又多金,不喜歡一樓就來二樓好了,他保證能讓手下的雄性們将對方服侍得心滿意足。
怎麽就非要上三樓呢?還是鑽了規矩的漏洞來上!
一名強壯的護衛沉默了一會後,卻開口拒絕了,“……我們不做推薦。”
另外三名護衛也同樣點頭,他們可不想得罪上面的貴賓,随便放不知名的雌客進去。
顧雲并不着急,他知道這裏是荒野,自然有着荒野上的規則。
顧雲掏出了一個小錢袋,打開袋口,伸手進去。
軒連忙小聲道,“砸錢沒用的,這些護衛的酬勞很高,根本不會被收買。”
瑟沒有出聲,只是搖了搖頭,明顯贊同軒的說法。
如果這些護衛可以用錢收買,那他們也就不配站在這裏了……
四名護衛冷冷地看着這名雌客,站在原地盡忠職守,心裏無動于衷。
那名亞雄管事這才悄悄松了口氣,還好,雇傭的護衛靠譜。
顧雲從小錢袋裏邊,掏出了幾個小秘銀塊……
軒差點把眼珠子掉進了那個小錢袋裏邊,眼睛瞪得大大的,幾乎要将那個袋子看穿。
瑟摸了摸背後的刀,想了想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最後還是放棄了搶劫的想法。
這可是秘銀,是秘銀啊!
而且還是品質不差的那種,雖然沒有剛剛開采下來的更有價值,但也絕對是極為昂貴的硬通貨。
周圍傳來了一陣吸氣聲,就算二樓要考驗財力,可也沒有這麽驗的……
一群雌客用着各種猜疑的眼神打探過來,而雄性們更加虎視眈眈,恨不得跪貼過去,亞雄管事的眼睛都紅了。
他已經顧不得這名雌客不講規矩,疑是搗亂的事情,心裏只是不住地懊惱着,這麽有錢的主,怎麽就要便宜了三樓的?!
四名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極度震驚之餘,心裏都是同一個想法。
這名雌性是不是瘋了?
但如果他們拒絕,那他們才是瘋了!
沒過一會,顧雲順利地登上了三樓,可惜瑟和軒不能陪同上來,只好在樓下等着。
三樓的擺設和二樓不同,反而十分簡潔大方,低調中帶着幾分奢華。
能在荒野之中建立起聚居地,又設置了暗街,經營了雄樓,自然不是什麽平凡之輩。
三樓只有十名雌性在,他們或是三三兩兩地站着聊天,或是坐在沙發上沉思着什麽,還有一名則是站在窗前,俯瞰着外邊的黑暗。
三樓的雄性也只有十幾名,幾乎是一對一地伺候着這些頂級貴賓們。
顧雲心想,這在場的,應該就是把控着聚集地大部分權勢的雌性們了,不排除有一些沒來。
當他走上來的時候,還沒有誰去關注。
但是當他完全露臉,站在樓梯口時,窗邊的雌驚訝地說了一聲,随後,所有的雌性都看了過來。
顧雲朝他們微微一笑,道,“晚上好。”
在場的雌性們似乎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而站在窗邊的那位,卻是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眼,還以一個微笑,“晚上好,新朋友。”
顧雲被請到一張酒桌前坐下,他見到那些雄性全都被遣下後,便知道是要好好談談了,于是他乾脆直接說出了此行的意圖。
付出足夠的報酬,來換取一些不損害聚集地的消息,應該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顧雲特意真真假假地列出了所需的消息清單,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那名站在窗邊的雌性接過清單,卻是沒看,直接放在了一邊。
顧雲微微皺眉,略帶疑惑地看向對方。
那名雌性一手放在椅子把手上,一手輕輕摸了摸下巴,笑道,“我認得你,席使臣最寵愛的雄侍。”
顧雲微微眯起雙眸,聽見對方繼續道,“我有你的畫像,也知道你曾經做過的那些瘋狂的事情,畢竟這樣俊美又出色的雄性,值得成為聚集地費心收集來的消息之一。”
“所以不好意思,白費了你這一身的僞裝,雌紋畫起來很不容易吧。”
顧雲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既然明确了身份,也好,可以減少懷疑了。”
那名雌性點點頭,“沒錯,至少我們不會顧慮你是不是仇家派來的,只是關于這一場交易……”
顧雲神色不變,靜靜地等待下文。
那名雌性咧開嘴,笑道,“雖然你給的報酬不少,但是我想如果能直接把你賣回給席使臣,他也許能給我更多呢。”
顧雲猛然站起身來,卻發現周圍的十名雌性全圍了過來。
聚居地,本就是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刀口舔血,十惡不赦。
東陸皇城內。
席意外地通過還沒咽氣的蘇維,知道了那名雄侍的行蹤。
駕駛精造的獸車,暗地裏離開皇城,并且帶上了豐足的錢財……這分明不是失足走丢,而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動。
蘇維睜大布滿血絲的雙眼,原本秀美的臉上此時面目猙獰。
他喘着最後一絲氣,看着眼前這名氣勢深沉冷酷的雌性,臉上的表情混合着恐懼、絕望,卻又帶着幾分扭曲的幸災樂禍。
西陸那邊被雌主發現故意潛逃的雄奴,最終的下場都是怎麽樣的?
更何況,他還故意添油加醋,把那名雄侍形容成了一個忘恩負義,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蘇維的喉嚨發出難聽的笑聲,舒爽又痛快,鞭笞火烙,扒皮生閹,都是一些最基本的刑罰了。
據說還有更加生不如死的手段,可惜了,他沒有機會見到,不能親眼看着大仇得報。
席冷冷地掃了眼那名雄性,對方大概是活不過今晚了,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他的雄侍。
雄侍出走的原因是什麽,席并不清楚。
他有點想不通,難道是待遇不夠好?還是寵愛不夠多?亦或是有什麽其他的難言之隐?
席思索了一會,覺得這件事情暫時不宜公開。
否則一旦傳揚開去,那些流言蜚語都可以成為殺雄的利劍,到時候哪怕那名雄侍活着回來,也活不下去。
席順着蘇維提供的那些線索,找到了對應的城門,再從當日出城的各種記錄上,确定了那一輛特殊的獸車。
萬事只要發生過,就一定會留有痕跡。
席現在要做的,便是沿着這些痕跡,一點一點地去推斷出,那名雄侍目前的下落。
他原本以為,那名雄奴也許是受到了驚吓,慌不擇路地出逃,一般雄性總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顧雲并不一般。
席又開始琢磨着,對方或者是覺得住所不夠安全,周圍也處處都是埋伏,畢竟才被抓走關押了一回……所以才準備立即出城,等确保安全後再做打算。
各種猜想層出不窮,一直到淩帶回來了那名雄侍駕車前往荒野,并且已經深入其中的消息後,才戈然而止。
“他去了荒野?!”席從椅子上瞬間站起,即便是向來沒有把什麽放在眼裏,慵懶肆意的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名雄性,還是逃奴,在享受了榮華富貴,雌主寵愛後,竟是會不知死活地前往荒野,那個蠻荒之地,死亡之鄉。
即便席知道那名雄侍極有可能出身于隐藏世家,但那也僅僅是一個猜測而已,不能作為完全的參考,那名雄性本身也沒有給出一個明确的答案來。
他深深凝眉,沉思片刻後,徑直走出卧房,派遣流去和伽皇彙報一下即将展開的行程,畢竟他是使臣,離開總要有一個正式的理由。
順便,再拿一個能行走東陸的通行證。
荒野廣闊無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聚居地,看起來像是可以報團取暖的大家庭,實際上卻是吞噬血肉不吐骨頭的黑暗地。
席打算親自去一趟荒野,把他的小逃奴給夾回來!
流聽見了這名皇家雌崽要出門,并且是孤身前往荒野的消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火速趕往皇宮之中,朝伽皇禀報此事。
若席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雌性,或者說是有點背景的西陸貴族,那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但是身為伽皇唯一的皇崽,繼承了優越的血脈,又覺醒了強悍的天賦,就絕對不能出事!
此時,一名新來的侍衛正在和淩彙報,“淩侍衛長,有一名雄性被送了過來,說是席使臣的奴仆,現在物歸原主。”
“奴仆?”淩愣了愣,急忙問道:“長什麽樣子?”
新來的侍衛沒有見過顧雲,因此也不敢确認,只得努力描述道,“個頭高挑,有一頭黑發,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還很不情願的模樣。”
淩睜大雙眼,立即轉身跑入房中,通知席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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