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日必有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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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在外面。
葉靜蘭坐在車前悠哉地晃着腿, 燕淼燕焱相伴走在陽光下。她們都沒有遮面,路邊的所有人都是這般自由地四處行走。
而她在裏面。
端莊地坐在陽光曬不進來的車廂裏,生怕被人看去, 讓慕容氏遭人非議。
慕容無雙的位置從車窗看只能瞧見西市的一小方天地,即便将整個車簾掀起,也看不到西市的全貌。
正如葉靜蘭所說,她聽得到周圍嘈雜的聲音, 聞得到各個攤位上傳來的香氣,卻什麽都看不到。
大家都在外面,那多她一個應該不會引人注意。
慕容無雙拘謹地走出來坐在葉靜蘭身邊,慌張地去看周圍人的反應,會不會有人認出她的身份, 然後指責她不知禮數?
漸漸的, 她發現路邊行人多數都只關注自己, 她們忙着和商販讨價還價, 忙着趕路。僅有少部分人會好奇地打量這輛做工精細的馬車,向能夠有錢坐車的她們投來豔羨的目光, 然後移開視線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馬車上代表慕容氏的家徽旌旗早已被葉靜蘭拽下來,就墊在她屁股底下坐着。
尋常百姓只知道這是有錢人的馬車,看不出這是平北将軍府慕容氏的馬車。
西市的有錢富商不在少數, 比這豪華的馬車不知凡幾,沒什麽好大驚小怪以至于盯着馬車主人不放的。
慕容無雙繃緊的腰背放松下來, 雙腿也跟着馬車輕輕晃動, 西市鮮活熱鬧的氛圍讓她也活了起來。
剝好的栗子落在手心, 慕容無雙把栗子喂進嘴裏:“好甜。”
“剝栗子一兩銀子, 掏錢。”葉靜蘭伸手要錢。
慕容無雙假裝沒看見,拍開葉靜蘭的手。
走在前面的燕焱回頭, 盯着葉靜蘭雙眼發亮,葉靜蘭擺擺手:“不用你剝,你吃你的吧。”
燕焱肉眼可見地變得失落,還以為能剝栗子賺銀子呢。
“正大武館來了個踢館的,鬧得可兇了,據說簽了生死狀,玩命呢!”
“是方大娘的孩子回來了,要拿回自家的武館,她們開武館的講江湖規矩,硬要用拳頭拼個道理出來。”
“那是敏行啊,都長這麽大了。”
馬車停在街口,正大武館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群衆,她們只能跳下馬車步行往前。
周圍人說來說去都是在感嘆方敏行長大了,擔心方敏行打不過武館裏的男教習,再聊兩句江湖人的規矩真野蠻。
正大武館的大門被圍得水洩不通,用蠻力擠進去倒是不難,只是麻煩。
葉靜蘭和燕淼燕焱對視,三人想法相同,艱難地擠進去不如直接用輕功翻上屋頂站着看。
“我們三要上屋頂去看,你怎麽想?”葉靜蘭沒有揪着慕容無雙直接飛上去,而是先問她的意見。
慕容無雙舉目四望都是陌生人,她的衣着和她們格格不入,站在人堆裏略顯紮眼,還是和葉靜蘭一起為好。
她走到燕淼燕焱兩人的中間:“你們帶我上去。”
葉靜蘭啧了一聲:“上次在王府我可是帶你跳上過閣樓,竟然不選我,告辭。”
說罷她繞到人群後面,踩着慕容無雙家裏的馬車跳上臨街的屋頂,身法如風,瞬間移動到正大武館的屋頂上。
慕容無雙被燕淼燕焱架着躍上武館的矮牆,慕容無雙沒學過武功,腳步身法不如她們輕盈,站在屋頂上不安全,坐在矮牆上更穩妥。
三人坐在矮牆上将武館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不止她們三個坐在矮牆上偷看,附近不少商販搬了梯子過來搭在矮牆上看。
武館內和武館外一樣人滿為患,只有武館正中央的比武臺是空的。
方敏行脫去侯府的下人服飾,換了一身短打布衫配灰色長褲,和武館裏的男教習穿着相似,但她的衣服料子要更上乘。
在侯府吃苦十年,她能得到的補償便是金銀布帛。
“正仁館主,我不以侯府欺壓你。我們按武館的規矩來,我來踢館,你只管派人迎戰,比武臺上生死不論,若我勝,你将武館和祖宅還我,從此只有我這一脈可以自稱方七娘白鶴拳的傳人。”
方敏行聲音洪亮,全場人都能聽清楚她說的話。她先擺明立場,直言自己身後有侯府做靠山,卻不仗勢欺人,而是選擇簽生死狀,用本事說話。
且不說此事方敏行本就占理,如此光明磊落的行為更是引得周圍人為她連連叫好,稱贊她不愧是白鶴拳的傳人。
方正仁年事已高,馱着背站在方敏行面前,比她矮了一截的他審視着方敏行的體型,觀她身強力壯意氣高昂,心中盤算着該派哪位男教習上場應戰。
他問道:“若是你輸了呢?要是你拿不出相應的彩頭,我可不接受你的踢館。”
方正仁看出方敏行身上的料子不便宜,想着自己這半年來被方敏行的朋友折騰得虧損了不少錢,他非得從方敏行身上把這些錢讨回來不可。
此話一出,周圍噓聲一片。
方正仁開武館是為了做生意掙錢,他向來不在乎所謂臉面,周圍人罵他喪良心,他恍若未聞。
方敏行道:“我今日要麽活着站在臺上,要麽死在臺下,你想要彩頭,就來地府和我讨。”
“話別說得這麽重,再怎麽說你都是我侄兒,堂叔豈會要了你的性命?你輸了後滾遠些,從今往後只有正大武館是正宗白鶴拳,你不許再用白鶴拳,更不許傳于其她人。”方正仁沒想到方敏行如此硬氣,立馬換了個條件。
方敏行點頭答應,拳頭握得嘎嘣響。
一大早得了消息就來武館前排圍觀的劉老板和魏老板聽到方敏行的話,魏老板嘆道:“不會真鬧出人命吧?”
“待我算一卦。”劉老板掐指一算,一旁的魏老板和身邊的人都緊張地望向她。
她神色凝重,邊搖頭邊說:“今日必有血光之災。”
就在劉老板附近的紅芝紅嶺和紅芍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劉老板放下手繼續說道:“不過不是方敏行,是方正仁會有血光之災。”
魏老板氣得一拳錘在劉老板身上,罵道:“下次說話再大喘氣試試。”
此時方敏行已經簽下生死狀,方正仁派出武館裏正值壯年的男教習上場,那位男教習也跟着簽下生死狀,他并未将方敏行放在眼中。
兩人一起上臺,互相抱拳行禮,雙方都不拿武器,比的就是武館招牌白鶴拳。
臺上開始動手,臺下的觀衆個個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看,有小販舉着放有各類點心果子的托盤穿梭在人群中,吆喝着:“果子點心便宜賣咯,十文錢一份!”
有人買了一份吃的,邊吃邊看。
兩人使的都是白鶴拳,方敏行的拳法靈活飄逸,男教習的拳法略顯沉重,相同的招式最易看出兩人的武藝高低。
那男教習眼看自己被方敏行逼得節節後退,閃身沖到武器架旁取出一根棍子,心想赤手空拳打不過,拿武器總能打過。
他紅着眼攻向方敏行,方敏行這十年來日日都陪着葉靜蘭練武,在葉靜蘭這個習武鬼才面前她都能打得有來有回,區區一個武館男教習她還不放在眼裏。
男教習的速度太慢,遠不如葉靜蘭,方敏行原地躍起一腳将男教習手中的棍子踢飛,落下時又踢出數腳把男教習直接踹下臺。
方敏行雙手負于身後,站在臺上俯視方正仁,笑道:“還有人否?”
方正仁黑着臉派出第二位男教習,這位男教習姓周,比前一位年長許多,他以前是在方大娘手下做事的,跟着方大娘習過兩年白鶴拳。
方敏行看着他簽下生死狀,心中冷笑,她母親生前待這位周教習不薄,他卻能在母親死後直接轉投堂叔門下,這等背信棄義之人,當殺!
第二場比試開始,方敏行眼神變得淩厲充滿殺意,白鶴拳在她手中也多出幾分肅殺之意。
姓周的男教習曾和方敏行相處過幾年,他知道自己的白鶴拳不及方敏行練得好,上場便取了一把大刀應戰。
赤手空拳對上大開大合的砍刀,大家都為方敏行捏了把冷汗,生怕她被砍中。
葉靜蘭與方敏行相識多年,她知道武館中的男教習沒有能與方敏行一敵的。再怎麽說方敏行也是從她手裏練出來的,若是連這幾個男人都打不過,她都沒臉自稱小槍仙混江湖了。
她對這種碾壓式的比試不感興趣,目光在人群中打轉,她看到不停為方敏行喝彩的紅芝紅芍紅嶺三人,看到劉老板和魏老板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觀看比試,看到昨日跟蹤她的尾巴之一。
葉靜蘭拿出一顆栗子砸出去,對方穩穩接住,她沖那人勾了下手指,那人便飛身攀上屋頂來到葉靜蘭身邊。
“少俠,又見面了。”大湖朝葉靜蘭抱拳。
葉靜蘭直言不諱:“昨日跟我一路,得到令你主子滿意的結果了嗎?”
大湖露出笑容,解釋道:“在下大湖,我家少主名喚白羽,見少俠功夫不凡,想與您交個朋友。”
“派人跟蹤我就是你家少主交朋友的方式?”葉靜蘭冷着臉。
“自然不是,交友當以誠意為先。我家少主邀您今夜于采菊苑相會,屆時必有大禮相贈。”說罷大湖從懷中拿出一份帖子遞給葉靜蘭。
葉靜蘭接過帖子,帖子裏就寫了一句話:[誠邀小槍仙馮争于今夜亥時三刻在采菊苑見面。]
落款白羽。
葉靜蘭本不以為意,看見對方在帖子中稱她小槍仙馮争,她意外地挑了下眉,問道:“何種大禮?”
“定讓少俠不虛此行,您記得喬裝打扮一番,莫要讓人認出您的身份。”大湖恭敬地回道。
葉靜蘭收下帖子,答應了對方的邀約。
大湖順利完成完顏習給她下達的任務,她向葉靜蘭辭別:“今夜采菊苑再見,在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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