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玉面郎君爆改青紫面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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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交際之時雨水增多, 湛藍的晴空被烏墨染成濃重的黑色,銀色花針鑽出黑墨紮向大地,銀針落在街道屋脊上為其蒙上一層濕潤的水光。
路上行人撐着油紙傘順着街邊的屋檐朝前走, 也有些許江湖俠士潇灑地冒雨前行。
燕淼戴上鬥笠踏入雨中,風吹雨斜,銀絲洇濕她的衣袍,冰涼地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十三年前, 閻婆滅了藏劍山莊滿門。衆人皆說她是為了争奪‘吞八荒’和‘定坤乾’,但這麽多年過去并未有人見過閻婆使用這兩樣兵器,想來其中緣由只有閻婆自己知曉。你若想了解閻婆,只能親自問她。”
明盟主與她說過的話還在耳邊回蕩,燕淼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穿行, 腦海裏不停地在想閻婆。
藏劍山莊這個名字聽起來并不陌生, 明盟主贈給她們的八極經正是藏劍山莊第七代莊主施槐自創的內功心法。
在寶順船上時, 穆飛給她和燕焱講過藏劍山莊, 但并未詳說十三年前藏劍山莊被滅門的慘案,她只提到藏劍山莊在被滅門之前, 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門派之一。
藏劍山莊以舉世無雙的鑄劍絕技聞名天下,山莊的歷代莊主都是當時江湖中最厲害的鑄劍師,沒有之一。
十六年前藏劍山莊的第二十代莊主施冷梅鑄造了兩件神兵, 一件是長刀“吞八荒”,另一件是利劍“定坤乾”。
據說這兩件神兵出世的時候天生異象、白虹貫日。藏劍山莊聲稱這兩件神兵是有史以來最鋒利的刀劍。
這兩樣神兵的名字特殊, 再加上藏劍山莊有意為這兩件神兵造勢, 所以這兩把武器在江湖上傳着傳着就變成了“天下第一劍”和“天下第一刀”, 更有甚者說只要同時得到這兩樣神兵就能成為天下共主。
一時間藏劍山莊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無數人觊觎着兩件神兵,意圖盜取神兵者不知幾何。藏劍山莊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無論日夜都有賊光顧山莊,施莊主的丈夫就不幸地被盜賊錯手殺死。
三年過去,沒人能成功盜走這兩件神兵,直到閻婆出現,她孤身一人滅了藏劍山莊滿門。
滅門慘案一出,江湖變得動蕩不安,閻婆被無數人盯上,有太多人想從她手中搶奪兩件神兵。然而閻婆在滅了藏劍山莊後就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去了何處。
兩年後她重現江湖,衆人卻沒在她手中看到任何一件神兵,打得過閻婆的人不需要所謂的神兵,打不過閻婆的人再眼紅神兵也不敢挑釁閻婆。
之後的數年中閻婆一直在江湖中行走,她用着戟刀,并未使用“吞八荒”或是“定坤乾”,久而久之,大家便認為兩件神兵并不在閻婆手中。
兩件神兵的下落至今是江湖的未解之謎。
吞八荒、定坤乾,一刀一劍可奪天下。
兩件武器就能把江湖攪得血雨腥風,到現在仍有無數人相信只要擁有這兩件武器,就能得到天下。
穆飛講完這個故事的時候,燕淼對此嗤之以鼻。可當她和閻婆短暫接觸後,她認為“得神兵者得天下”的傳聞未必全然不可信。
閻婆為何要滅藏劍山莊?吞八荒和定坤乾是否在她手裏?她一直在追殺的蔡固究竟是何許人也?
閻婆又是怎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
燕淼全神貫注地思考這些問題,她習慣性地避開熱鬧的街巷,為了遠離人群她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她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耳邊是雨水墜落砸在青石板的聲響,忽然她腳步一頓,右手指尖銀光閃爍,随着她利落地轉身,鬥笠上積攢的雨珠驟然如花綻放。
“铮——”
燕尾镖墜落在地上,燕淼昂起頭,露出鬥笠下冷若冰霜的雙眼。
“姑娘手下留情,在下玉面郎君,這廂有禮了。”
擊落燕淼暗器的男人穿着單薄的輕紗,盈盈一握的腰間系着一根紅絲帶,襯得他身形窈窕。
他長着一副尚且不錯的皮囊,這樣的相貌自稱玉面郎君倒是不突兀。
玉面郎君用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望向燕淼,彬彬有禮地向燕淼拱了拱手:“姑娘瞧着面生,應是第一次來全州吧?”
燕淼沒有搭理他,他便自顧自地說道:“如姑娘所見,在下皮相尚可,江湖人稱玉面采花賊。說是賊,實際上城中無論女男老少但凡見了我,都會主動獻身,拜倒在我的傾城容顏之下。”
這段話總算引起了燕淼的注意,燕淼的目光落在玉面郎君的臉上,仔細打量玉面郎君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臉龐。
片刻後她收回視線,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輕蔑的笑意。
“你笑什麽?”燕淼的譏諷一笑讓玉面郎君勃然大怒,他抖動寬大的袖子,一把軟劍握在手中。
燕淼離開京城後遇見了許多江湖人,混江湖的男子倒是沒見過幾個,鄉間小路上碰到的臭乞丐算第一個,眼前的玉面郎君算第二個。
全州在招搖山以南,屬于南武林地界,蟠龍堡主下船後特意叮囑過燕淼和燕焱,讓她們在全州保持警惕。
南武林的男俠士雖然大多武功不濟,但他們慣會用下三濫路子害人,還是小心為上。
燕淼看着玉面郎君,伸手摸向刀鞘,從出生起她就意識到自己是個不幸的人,壞事總會在第一時間找上她,哪怕她身邊有無數人,災禍也會精準地降臨在她身上。
手指觸碰到冰冷的刀身,燕淼觸電似地收回了手,她回答玉面郎君的問題:“我笑你自稱玉面郎君,用的卻是別人的臉。”
玉面郎君臉色一變,驚慌失措地摸向自己的臉,确認自己的易容沒有錯漏後,他疑惑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燕淼朝他勾了勾手,玉面郎君看她年紀不大,諒她也沒本事傷了他,于是他收劍背在身後走到燕淼面前。
他剛站定,燕淼便不由分說地向他出招,燕淼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先後卸掉對方兩條胳膊,然後用暗器紮在他的四肢脈門上。
雙腳離地,被燕淼掐着脖子舉起來被迫懸空的時候,玉面郎君後悔自己輕敵,身上各處傳來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
脖子上逐漸收緊的手令他呼吸困難,趁着還有進氣,他斷斷續續地求饒:“你……你為,為什麽……這,麽……”
玉面郎君不甘地瞪着燕淼,他喉嚨裏火辣辣的,眼睛充血,眼前陣陣發黑,頭戴鬥笠身穿玄衣的少年在他眼中是站在猩紅鮮血裏的惡鬼。
可惜他雙臂已斷,無法掙脫燕淼的控制,他只能用眼神和淚水向燕淼求饒,好歹讓他死個明白。
就算不說殺他的原因,也至少告訴他,她是怎麽看出他的僞裝的?
燕淼無暇顧及玉面郎君眼神裏的暗示,她聽不到周圍的雨聲,感受不到冰冷的雨水。
偏僻的小巷裏,她唯獨感受得到殺人的快感,耳中是玉面郎君從喉嚨裏艱難發出來的細弱咯咯聲,手掌感觸着對方的脖子逐漸斷裂。
玉面郎君的眼珠不受控制地往上翻,嘴巴盡可能張開試圖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燕淼在玄門殺了十多年的人,每一次都速戰速決,這是她第一次想要活生生掐死一個人,也是初次親眼看着一條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
玉面郎君的頭軟塌塌地歪了下來,燕淼松開手将他丢在地上,她撿起玉面郎君的軟劍在他臉上輕輕一劃。
玉面郎君臉上的人皮面具裂成兩半從他臉上滑落,露出那張美麗玉面下的青紫色面孔。
青紫面郎君就這麽死了,燕淼立在屍體旁邊,說道:“你用的這張臉我在京城的采菊苑見過,四皇男為了刺殺邕親王蕭牧舟,專程打聽對方喜好找來的細腰小郎和軟軟小郎就和你用的臉長相相似。”
男反賊蕭牧舟逃出京城,在陽崇澗碼頭被抓,又被其“同黨”救出。按時間推算,此刻蕭牧舟應該就在全州。
打聽蕭牧舟的喜好不是難事,玉面郎君換上這張臉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燕淼蹲下來撕開青紫面郎君的袖子,其左臂上的蛇紋刺青直接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測——青紫面郎君是玄門的男殺手。
真可笑,京城玄門的女玄衛處處受限,被螙藥控制,不許私藏銀錢,沒有任務的情況下不能離開京城半步。
而其它地方的男玄衛不受螙藥限制就罷了,竟然還可以混江湖做淫賊。
四皇男和三皇男已死,四大玄門都重新回到男丞相手中。玄一管理的京城玄門已悄悄脫離玄門,改為北延國的完顏習效力。
所以男丞相手裏還有三大玄門:北疆雲昆城,邊南福州府,西域井招郡。
青紫面郎君的蛇紋刺青上有個南字,他是邊南福州府玄門的男殺手。
“他們抓蕭牧舟的辦法竟然還是美男計,派了你這麽個蠢貨來更是雪上加霜。”燕淼一腳踢在屍體身上。
她若有所思地低頭望向自己的左臂,和青紫面郎君一樣,她的手臂上也有一個玄門的刺青。
在進入玄門的第一天燕淼的身上就被打上了烙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燕淼,她只是玄門的虜隸。一個任勞任怨,任由他們操控玩弄的卑賤下人。
她讨厭這個刺青,有什麽辦法能将這個印記除去呢?
用刀直接割下這塊肉,或者用火将這塊刺青燒成一塊傷疤遮住它。燕淼一時間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我可以幫你無痛消除左臂上的刺青,只要你救出被困長樂坊的蕭牧舟。】
又來了,每當她遇見困難,系統就會出現,試圖說服她用一個男人來解決她遇到的麻煩。
燕淼一改之前不屑的态度,答應道:“好,我會救出蕭牧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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