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不救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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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圍坐在桌邊猜測閻婆屠滅藏劍山莊的原因, 不曾注意到有一半大少年悄無聲息地踏入客棧大堂。她雙手叉腰站在門前四處張望。
看清少年肩上的八爪蟲後,堂內的其她客人跑的跑溜的溜,眨眼間, 大堂裏就只剩下馮争、應無雙和燕淼燕焱四人。
店小二瞅見少年身上的蛇蟲,面上并無懼色,主動上前迎道:“少俠裏邊請,掌櫃的為少俠和金蠍前輩預備了房間, 我這就領少俠去房裏看看?”
纏在少年腰間的銀環蛇發出嘶嘶的聲音,店小二說了聲“好嘞”就退到了櫃臺後面候着。
梁丘天谕戳了下銀環蛇的腦袋,銀環蛇乖乖收起舌頭。坐在大堂角落裏的燕淼燕焱正對着梁丘天谕,梁丘天谕沖兩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燕淼燕焱沒見過梁丘天谕,兩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梁丘天谕使出追月步來到馮争背後, 擡手便拍出一招斷魂掌。
耳邊的發絲輕輕飄動, 馮争迅速轉身, 兩掌相接,看清來人是誰, 馮争用力推開梁丘天谕,順勢坐在桌子上。
燕淼燕焱以為梁丘天谕是敵人,兩人同時拔刀, 鋒利的刀尖均指向梁丘天谕。
應無雙摸了摸手臂上的梅花袖箭,差點就把暗器射出去了。
“來的路上聽說全州城這兩日非常熱鬧, 早知道當初我就和無雙姐姐一起來全州了。”梁丘天谕沒能成功偷襲馮争, 她裝作沒事人一樣來到應無雙身邊坐下。
梁丘天谕看着應無雙說話, 她身上的銀環蛇與八爪蟲卻是在盯着馮争, 馮争從這兩只螙物的眼睛裏品出了濃濃的挑釁意味。
她伸手蘸了些茶水,故意灑向八爪蟲和銀環蛇, 兩只螙物頓時沖着馮争張牙舞爪。
梁丘天谕說道:“馮少俠惹怒了它們,到時候被咬了我可不管你。”
馮争繼續沖着兩只螙物灑水,哼道:“小醫仙在我身邊,我豈會怕這兩只螙物。”
“有本事把手放到銀環蛇嘴邊來,我看你是真不怕還是假不怕?”梁丘天谕指使銀環蛇爬到她手臂上。
馮争不受激将法影響:“有本事讓你的蛇來咬我,看我不把它的螙牙拔光。”
在桐昌坨時,梁丘天谕、馮争與應無雙等人從丐幫男徒的圍攻下逃出來,幾人也算生死之交。盡管梁丘天谕和馮争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但也不會做出傷害對方的事情,兩人面對面拌嘴。
馮争只有一張嘴,梁丘天谕卻有三張嘴,梁丘天谕說話的時候,八爪蟲為她搖尾,銀環蛇發出嘶嘶聲為她助陣。
燕淼燕焱意識到這位偷襲馮争的少年與馮争和應無雙是朋友,她們收起刀重新坐下。
應無雙打斷兩人的拌嘴:“天谕妹妹一路風塵仆仆地趕來全州,坐下喝口茶歇歇吧。”
梁丘天谕接過茶一飲而盡,燕淼燕焱好奇地望着這位将螙蛇和八爪蟲養在身上的少年。
燕焱并不害怕蟲蛇,她來到梁丘天谕身旁:“在下燕焱,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梁丘天谕。”梁丘天谕端起茶壺将茶杯灌滿,遞到銀環蛇面前,銀環蛇探出頭把腦袋貼在水面上喝水。
在場衆人都未見過蛇喝水,一時間大家都安靜下來,觀察着銀環蛇喝水的動作。只見銀環蛇的吻端貼在水面,下颌喉部一張一合便把水吸入口中。
“梁丘少俠的八爪蟲該如何喝水?”燕焱見梁丘天谕給蛇喂水,卻不給八爪蟲喂水,她疑惑地問道。
銀環蛇喝完水縮回梁丘天谕手上,梁丘天谕把剩下的水潑在一張帕子上,八爪蟲爬下來趴在帕子上。
“就這麽喝。”梁丘天谕把茶杯倒扣在桌面上,好端端的茶杯直接碎成三塊。
店小二見狀在賬本上給金蠍記上一筆。
衆人又盯着八爪蟲喝水,應無雙在此時想起一件事,她擡起頭和燕淼四目相對。
燕淼側過頭用眼神點了點燕焱,然後又不動聲色地看向梁丘天谕。
應無雙領會燕淼的意思,她計上心來:“天谕妹妹,近日我碰上了一種極為棘手的螙,此螙詭異非常,我反複思量不知如何解螙。天谕妹妹出自秘羅古寨,對螙術了如指掌,你可能想出解螙之策,一解我的燃眉之急。”
作為秘羅古寨的少寨主,梁丘天谕是在蜜罐子裏泡大的,自幼便聽過無數溢美之詞,并不是被人簡單地吹捧兩句就能為其辦事的。
要她出手,還需要用更多的東西交換。
“好啊,我幫這位燕焱少俠解螙,作為交換,我要她手裏的刀。”梁丘天谕指着燕淼手中的鴻鳴說道。
梁丘天谕十二歲那年就通過了秘羅古寨的三層蠱師試,成為秘羅古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蠱師。她與蠱蟲打了十幾年交道,一進客棧大門就察覺到屋內有人身中蠱螙。
她知道是誰中了螙,也知道是誰對她有所求。
想要她出手解螙,可要拿出等價的東西與她交換才行。
應無雙向燕淼投去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燕淼猶豫不決,燕焱直接拒絕:“這把刀對燕淼而言意義非凡,梁丘少俠能否換個要求?”
梁丘天谕說話不留餘地:“不換。”
她剛才看見燕淼出刀,可以斷定那把刀絕非凡品。自從藏劍山莊和幽州任氏從武林中消失後,就很少見到如此好的刀了。
寨子裏倒是有不少神兵利器,但都被她玩膩了,現下她偏偏看中了燕淼手裏的醜東西,不得到它決不罷休。
燕淼把鴻鳴遞給梁丘天谕,應道:“鴻鳴給你,你現在為燕焱解螙。”
燕焱攔住燕淼,鴻鳴可是她用鶴掌櫃的面子折價買回來的寶刀,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以後再沒機會僅用二十兩銀子就能買到一把寶刀了。
“秘羅古寨的蠱師又不是只有梁丘少俠一個,我們可以再找別人。”
“沒有我的首肯,別的蠱師可不敢為你們解螙。”梁丘天谕對鴻鳴勢在必得。
此刻燕淼燕焱才明白駱蘭英口中最難相處的那種人是哪種人——肆行無忌、喜怒無常的梁丘天谕是也。
“你們如果有求于她,最好不要讓她知道你們對她有所求。否則,你們定會被她騙得一無所有,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是與她相識,但以她的古怪脾性,我好心為你們牽線,結果只會适得其反。”
想起駱蘭英說過的話,燕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悔恨,她不該讓應無雙替燕焱說話的。
應無雙初入江湖與梁丘天谕才相識幾天,尚不了解梁丘天谕的品性。了解梁丘天谕的駱蘭英倒是提醒了她,可惜她沒将這些話放在心上。
燕淼燕焱看向彼此,顯然都想起了駱蘭英對她們的提醒,兩人不由得露出苦笑。
馮争開口幫兩人說話:“你也太霸道……”
話說一半,鴻鳴出鞘,燕淼略帶歉意地看了眼馮争,她怕馮争為她們說話反而會讓情況雪上加霜,只好打斷她說話。
她将劍柄遞到梁丘天谕面前,梁丘天谕得意地伸手握住刀柄。
“此刀出自任不凡之手,名為鴻鳴。敢問梁丘少俠不怕此刀燙手嗎?”
梁丘天谕耍刀的動作慢了些,她舉起手裏被灰色臂縛纏起來的鴻鳴,難以置信道:“這醜東西是閻婆的刀?”
刀身輕巧刀刃鋒利,确實是好刀,可這外觀着實有礙觀瞻,閻婆怎會鑄造出這麽醜的刀?
秘羅古寨裏有不少精巧、削鐵如泥的匕首出自幽州任氏,其中有兩把就是閻婆鑄造的。那兩把匕首,一個刀柄是栩栩如生的馬首,還有一個金邊雕花,可見曾經的閻婆頗具鑒美之能。
梁丘天谕摸了摸刀柄上粗糙的臂縛,她大手一揮拆開刀身上樸素的布料,露出刻有鳳紋的銀色刀柄,并在刀柄內側摸到了一個刻字——“凡”。
“竟真是閻婆的刀。”梁丘天谕握着刀說道。
燕淼把刀鞘上的灰布也拆了下來,問道:“這些舊物若是被閻婆看見,恐會害得閻婆走火入魔,梁丘少俠确定要鴻鳴刀?”
梁丘天谕笑了笑,拿過刀鞘将刀收入刀鞘:“有何不敢?今夜過後,閻婆的心魔就該消了。”
話音一落,桌上的四人都站了起來,面對四人驚奇懷疑的目光,梁丘天谕從容地向四人解釋:“我和姥姥在來全州的路上正巧碰見閻婆的仇家,姥姥讓我先走,她要把閻婆的仇家趕到全州來。”
“我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閻婆應該已經和她的仇家見上面了。”
聽梁丘天谕的口氣,她的姥姥與閻婆是舊相識,還會幫閻婆捉拿仇家。
燕淼懸起的心放了回去,她對梁丘天谕說:“刀在你手上,能否現在就為燕焱解螙。”
梁丘天谕的嘴角上揚,笑容裏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性。她盯着燕淼,就像一只狡猾的狐貍,正盤算着如何捉弄獵物。
“我不救庸人,你們兩個姓燕的要是能在一炷香內抓住我,我就答應你們。”
“你怎麽出爾反爾?”燕焱怒道。
“一炷香,過時不候。”梁丘天谕不理燕焱,如一陣風掠出客棧,很快沒了影子。
只聽長刀出鞘,燕淼化作一道閃電追了出去,桌面上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刀鞘。
馮争問燕焱:“水燕拔了你的刀,她不會想砍死梁丘天谕吧?”
“她不會那麽沖動……”燕焱的聲音越來越小,若是以前她可以篤定地說燕淼不會。
現在她只能保證燕淼為了她不會殺死梁丘天谕,但會不會讓對方受傷就說不準了。
“我們必須跟上去看着她們,興許水燕沒砍死梁丘天谕,反而被梁丘天谕螙死了呢。”馮争樂呵呵地跑出去看戲。
燕焱正要跟上,應無雙攔住她:“我們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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