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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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 豔陽高照
北南武林的門派大大小小加起來至少有數百個,但收到英雌帖有資格進入衢清山莊參加武林大會的總計不過五十多個門派。剩下未能收到英雌帖的門派可以交錢進入山莊,在演武場的看臺觀看比試。
辰時剛過, 演武場的看臺就已坐滿了人,居住在傾雲軒的衆人都被安排在同一處看臺上。
九死生從齊山劍派的地盤走過來,她來到馮争面前囑咐道:“你拿着我的英雌帖,今日的比試一場都不能輸。”
“前輩放心, 我會從頭贏到尾。”馮争劍眉一揚,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九死生在馮争身邊坐下,小槍仙和槍仙是一脈相傳的驕狂,她們也确實有自大的資本。但馮争的對手無一不是門派中的佼佼者,她們的武功不比馮争差。
馮争想要從頭贏到尾可不是嘴唇上下一碰這麽簡單的。
應無雙看了眼狂鶴身邊的空位, 狂鶴将英雌帖送給了馮秦, 然而馮秦并未應邀前來。
咚咚咚!咚咚咚!
如雷鳴般的鼓聲乍然響起, 瞬間震徹整個天地。嘈雜的演武場安靜下來, 衆人皆望向演武場中最高大的一處看臺。
武林盟主明笑天立于高臺上,她聲如洪鐘:“諸位武林同道應英雌帖邀約共聚衢清山莊, 十年間,北南武林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特在全州舉辦武林大會, 此乃我等切磋武藝、交流心得之契機。還請諸位放下門派紛争和江湖恩怨,暫抛雜念, 于比武臺上切磋武藝。”
“此次大會的比試雙方需簽下生死狀, 比武臺上生死有命, 勝者生, 敗者亡。贏得此次武林大會魁首的人可以得到歸藏真經,或是放棄歸藏真經, 先後挑戰北南武林兩位高手,在兩位高手手下挺過三招,便能得到盟主令號令天下群英。”
簽了生死狀的比武臺上沒有規矩約束,大家各憑本事,也就意味着雙方都能使用暗器和髒招。
此話一出,臺下嘩然。令衆人嘩然的不是生死狀,而是明笑天說的“放下門派紛争和江湖恩怨”。衆人齊聚于此,不就是因為門派紛争,試問誰會在臺上放下恩怨?
南武林各大門派正是沖着歸藏真經和盟主令而來,元真派的男掌門虛道子和少山寺的方丈了塵大師對視一眼。現場的情況果然如他們所料,北武林各大門派只是派出了少部分要參加比試的人來,并未傾巢而出。
南武林三大門派在收到英雌帖之後就已做好萬全準備,萬一贏不了比試,他們可以血洗衢清山莊強奪盟主令和歸藏真經。
他們的人手都埋伏在山莊外,時機一到,虛道子一聲令下,他們裏應外合必能屠滅北武林六大門派。
“接下來請各派持有英雌帖的少俠上臺抽簽。”說話的是齊山劍派門徒周遂,她帶着兩個仆從站在一個比試臺上,兩個仆從手中各抱着一個木箱。
每個門派各收到兩份英雌帖,還有些在江湖上富有盛名的江湖散客也收到了英雌帖,這些散客可以将英雌帖賣給大門派,也可以給自己适齡的徒兒,讓其參加比武。
駱蘭英一共發出去一百餘份英雌帖,故箱子裏有一百多支木簽。這一百餘人抽簽後将會被分為五組,五組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個比試臺,抽到金字臺的将在金臺上與同組的人比試。
以此類推,最終五組将決出五個勝者,這五人再抽簽進行最後的比試。
一炷香後,抽簽結束,周遂身邊的仆從已将抽簽結果記錄下來,張貼在了演武場門口的布告牌上。
周遂道:“諸位稍等片刻,待盟主定下第一場的比試雙方,比試便可正式開始。”
馮争看了眼手中的金字一號簽,梁丘天谕的腦袋從後面伸過來,她遺憾地伸出手:“我是水字六號簽,看來今日你我碰不上了。”
“就算你我同臺,明盟主也不會讓我們交手的。”馮争轉頭看向梁丘天谕。
梁丘天谕坐回位置上,笑道:“我知道,要比一比今日誰贏得多嗎?”
“自然是我。”燕淼忽然開口。
梁丘天谕聞言哼了一聲:“殺人技,我不比你差。”
石力聽着三人的對話默不作聲地擦刀,她已經連着磨了好幾天的刀,現在的百勝刀鋒利無比,可吹毛斷發。
手持英雌帖可以參加比試的北武林俠士都知道今日會發生什麽,應無雙雖無英雌帖,但大家都不瞞她,明盟主更是直言讓她今日不必來看比試,手起刀落的殺戮沒什麽好看的。
可應無雙還是來了,她來這裏不是看殺戮,而是觀賞權力之争。
十年前,明笑天殺死齊山劍派男掌門,鏟除異己,争奪齊山劍派的掌門之權。之後的一年又帶着一衆俠士占領北武林,成為北武林盟主的明笑天得到了更大的權力。
時至今日,明笑天占據全州,她以武林盟主的名義召開武林大會,南武林各大門派縱有不滿,暫時也不得不認可明笑天身為盟主的權力,前來赴這場鴻門宴。
南武林門派想要通過武林大會搶奪歸藏真經和盟主令,争奪號令武林的權力。北武林各大門派也想要通過武林大會進一步打壓南武林,逐步擴大自己的領土,讓整個武林都成為她們的地盤。
往小了說,這似乎僅僅是一群武林人士圍繞秘籍和盟主令展開的瘋狂争搶,衆人為了自身的利益不惜在這沒有硝煙的戰場上拼殺。
然而往大了說,這實則是北南武林兩派之間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是一場有關權力的殘酷角逐。這場角逐如同洶湧澎湃的洪流,将整個武林都卷入其中,掀起驚濤駭浪,無人能夠置身事外。
這樣的權力角逐時刻都在發生,朝堂之上男官互相算計,後宮裏皇男們勾心鬥角,戰場上兩國兵士刀劍相向……
應無雙莫名想起前世穿越者曾經說過一段話,她說這裏愚昧、封建,人命輕賤如草芥,上位者可以随意決定下位者的生死。一場戰争、一次刑罰都會讓無數鮮活的生命悄然逝去,這是一個血腥而殘酷的世界,所有人都要在殘酷的等級制度下艱難求生,毫無翻身之日。這不公平,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沒有誰可以随意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死。
她說錯了,這裏的人興許封建,但絕不愚昧。
那些高高在上、手握權力的人,将世人劃分為三六九等,猶如劃分物品般随意。這殘酷的制度并非偶然,而是一場精心謀劃的權力之争,以此來鞏固自己不可動搖的地位,讓自己能長久地淩駕于衆生之上,享受着榮華富貴和無盡的尊崇。
應無雙不知道穿越者所處的世界在達到人人平等之後還會不會争奪權力,但她生在此處,身處穿越者口中封建殘酷的地方,她不想淪為掌權者的玩物,就必須争奪權力,而權力的争奪就是簡單粗暴的殺戮。
武林大會的殺戮已經開始,周遂報出第一局上場比試的人:“第一局,一號對十一號。”
馮争拿着平沙槍走到金臺上,其餘九人也陸陸續續來到各自的比武臺上。
“我來的正好,比試剛開始。”聽晚吩咐山莊裏的仆從将她帶到馮争所在的看臺,她來到應無雙身邊坐下。
應無雙提醒她:“待會兒的場面會很血腥。”
“我知道。”聽晚看向齊山劍派所在的看臺,與人群中的周遂相視一笑。
她今日來此不是為了看馮争比試,木臺上被刻意安排在一起的兩個少山寺和尚才是她花錢點的一出好戲。
麻子臉和尚是木臺一號,當他知道自己的對手是窩囊廢師弟後立馬松了口氣。
他沖着師弟抱拳,說道:“師弟前幾日受了傷,不如直接投降,也省得再受重創。”
站在麻子臉對面的禿頭和尚正是前幾日去向聽晚讨水喝的少山寺小師弟,此人面相老實,總是低着頭縮着脖子,看着就是個好欺負的窩囊廢。但他的天賦悟性卻是一衆師兄弟中最好的,因此招來了不少人的忮恨。
麻子臉和尚就是其中之一,平日裏他就喜歡仗着自己大師兄的身份欺負其他人,是個欺軟怕硬的惡和尚。窩囊廢師弟經常被他當條狗似的使喚來使喚去,那日在城外排隊,麻子臉和尚口渴喝完了自己的水,還搶走窩囊廢師弟的水喝。
但窩囊廢師弟剩的水也不多,并不解渴。城外的人都頂着烈日排隊,不少人的水壺裏都已空空如也。麻子臉和尚看聽晚的商隊人多,就逼迫窩囊廢師弟去向商隊讨水喝。
窩囊廢師弟怕被麻子臉和尚打,只好不情不願地去讨水。他在寺內受麻子臉和尚欺負,在外就将窩囊氣撒在別人身上,見聽晚不願施舍,他以為行商的女子不會武功,就想仗着武功強搶,結果被一腳踹傷了腿。
他的師兄們并未第一時間關心他,而是想借此訛詐商隊,最後被一武館之人制止。
後來入了城,他的麻子臉師兄在元真派道士的撺掇下準備去打劫商隊,打劫失敗,麻子臉師兄還想拿他當替死鬼。
“多謝師兄關心,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全了。”窩囊廢師弟依然低着頭,沒人看見他眼底的怨恨和狠螙。
麻子臉和尚拿着木棍若有所思地盯着窩囊廢師弟,比武臺上生死有命,窩囊廢師弟本就負傷,若是一不小心把師弟打死在臺上,方丈他們也沒有理由責怪他,只能怪師弟沒有自知之明,非要逞強找死。
窩囊廢師弟一死,少山寺中就沒有能威脅到他地位的同門了。
鼓聲響起,五個比武臺上的人同時出手。
麻子臉和尚面目猙獰,舉起木棍朝着窩囊廢師弟的傷腿上打去。窩囊廢師弟似乎早有預料,他抖了抖袖子,一把短劍落在手中,短劍出鞘刺向麻子臉和尚的心髒。
五個比武臺,只有木臺上的兩個和尚是來自同一個門派的,其餘四個臺上皆是一北一南的比試。
馮争對面是個丐幫的男徒,丐幫男徒的長棍不比長槍,銀光一閃,槍尖刺穿丐幫男 徒心髒。裁判宣布金臺馮争勝出,丐幫男徒的屍體被自己的同門師兄弟搬了回去。
水臺上是齊山劍派駱蘭英和元真派男道士,兩人的比試和金臺一樣迅速,駱蘭英的劍招迅疾如電,眨眼間就将男道士送到了閻王殿。
火臺和土臺分別是七殺刀石力與神拳派沐川,兩人緊随其後,在裁判宣布水臺齊山劍派駱蘭英勝出後結束了比試。
五個比試臺,四個比試臺都已比試結束,北武林的四人使出的第一招便是奪人性命的殺招。四個南武林男徒無一幸免,皆死在了臺上。
周圍看臺上不明所以的看客再遲鈍也琢磨出了幾分不對勁,尋常比武切磋,即便簽了生死狀也沒有人一上場就出殺招的。總要過上四五招确定雙方僅憑武藝切磋無法分出勝負之後,才會考慮動用殺招。
北武林的四人太果斷了,就像是有人提前告訴她們一上臺直接殺了對方,不必在乎後果一樣。
虛道子和了塵方丈站在一處,虛道子說道:“我們已經損失四人,讓你的兩個徒兒別打了,武功差點的那個自己認輸下臺。”
了塵方丈朝身邊的幾個和尚使了個眼色,立馬有和尚沖着木臺喊道:“師弟,你受傷了,下來吧。”
被窩囊廢和尚逼得節節後退的麻子臉和尚趁機說道:“你聽到了,這是方丈的意思,乖乖地認輸下去休息吧。”
窩囊廢和尚充耳不聞,他憤怒地執劍砍向麻子臉和尚的手,麻子臉和尚為躲避這一招,只得松手棄了木棍。窩囊廢和尚一腳把木棍踢下臺,繼續攻向麻子臉和尚。
他怒道:“憑什麽是我下去?你的武功不及我,為什麽方丈和師兄們都偏向你?”
麻子臉和尚面露驚訝,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窩囊老實的師弟,他從未想過窩囊廢也有脾氣。
“別這樣看着我!”窩囊廢和尚大吼一聲,他厭惡別人這麽看着他,好像他就該是個被人使喚的狗。但凡他有任何不情願的表現就會被人猛踹兩腳,然後灰溜溜地夾着尾巴繼續當狗。
他可以忍受師兄們的欺辱,可以忍受一路上的冷嘲熱諷。他心想自己是少山寺中唯二拿到英雌帖的人,等他在武林大會上贏得比試,師兄們就不敢再那麽對他了。
但當他被商隊的人踹傷腿後,師兄們輪番上場對他施壓,想讓他把英雌帖讓給他們。他的腿傷并不嚴重,稍微養幾天就會痊愈,然而師兄們為了得到英雌帖不惜對他出手,更有甚者想直接殺了他。
若不是他機靈,估計早就死在山莊外的客棧裏了。
他既拿着英雌帖上了比武臺,就絕不能認輸下臺,沒有機會得到英雌帖的師兄們會借此把他生吞活剝了。所以這場比試他必須贏,而師兄也必須死。
“師兄,你去死吧。”窩囊廢和尚用只有麻子臉和尚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随即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瘋狂地朝麻子臉和尚攻去。
麻子臉和尚的武功天賦不及窩囊廢師弟,也只有仗着師兄的身份才能欺負師弟,現在真動起手來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師弟手持利刃,他卻赤手空拳,而且師弟已經瘋了,再打下去他必死無疑。
“我認輸!我認輸!” 麻子臉和尚大喊。
裁判問道:“你确定要認輸嗎?”
麻子臉和尚怒火中燒:“你耳朵聾了,我說我認……啊!”
輸字尚未說出口,短劍插入喉間,麻子臉和尚不受控制地張大嘴巴,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少山寺的了塵方丈沒想到素日裏最乖巧的小師弟竟會對他的師兄痛下殺手,他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窩囊廢師弟拔出短劍,登時血流如注,鮮血染紅比武臺。
“少山寺子覺勝。”裁判冷冷道。
窩囊廢師弟握着滿是鮮血的短劍呆愣地坐在麻子臉和尚的旁邊,他成功殺了師兄,那濃重的恨意随着師兄的鮮血噴湧而出,沒了恨意支撐的他不知所措。
少山寺師兄弟自相殘殺,這種事情放在寺廟裏都是醜聞,更何況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被整個武林的人親眼看見。
了塵方丈拄着禪杖飛身上臺,他俯身查看麻子臉和尚,已經斷氣了。
“子覺,你這是何苦?”了塵方丈發出嘆息。
“何苦?”子覺僵硬地轉過頭,散去的怨恨卷土重來,他對着了塵方丈破口大罵,“你說出家人慈悲為懷,師兄他們欺負我的時候你在哪裏?”
了塵方丈眉頭緊皺,想要呵斥子覺讓他閉嘴。
子覺好似沒有看見了塵方丈愠怒的面容,他繼續說:“你什麽都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把大師兄當男兒養,大師兄只要喊你幾聲爹,你就能放縱他在寺廟裏為所欲為。方丈,你喜歡養男兒的話也可以養我啊,我比大師兄聰明,比大師兄聽話,我有哪裏比不上他?爹,爹,爹……”
“爹,師兄能做的我也能做,爹,我也想做大師兄,爹……”
木臺上滿臉沾血的小和尚沖着白發白須的老和尚不停地喊爹,兩人身邊還有一個不斷冒血的屍體,這畫面看着詭異極了。
了塵方丈在江湖人眼中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大師,他在南武林擁有一呼百應的地位,然而窩囊廢和尚的幾句話将他不染塵埃的高僧形象直接摧毀。
“胡說八道!”了塵方丈盯着子覺光禿禿的腦袋,他擡起手一掌拍下。
“爹——”子覺的聲音戛然而止,抱着了塵方丈大腿的手漸漸松開,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窩囊廢和尚死不瞑目,了塵方丈站在比武臺上,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鑽入耳中,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子覺走火入魔已失了心智,與其瘋瘋癫癫地活着,不如早登極樂世界。”
麻子臉和尚私下管了塵方丈喊爹的事情不是秘密,寺內師兄弟都知道隐情,只是他們不敢和大師兄以及方丈作對,他們偶爾也會像大師兄讨好方丈一樣讨好大師兄。
少山寺內師兄弟衆多,但香火錢就那麽些,誰不想過得舒服點。子覺真是太不懂事了,他毀了方丈的名聲,若是傳了出去少山寺的香火可怎麽辦?
一群和尚走上臺搬走麻子臉和尚與窩囊廢和尚的屍體,他們搬屍體的時候才發現子覺的頭顱被拍碎了,腦漿黏答答地流下來。
“精彩。”聽晚對自己點的這出戲很滿意,她只算準了這對師兄弟積怨已久,兩人同臺比試必會殺個你死我活,沒想到還能挖出少山寺了塵方丈的醜聞。
北南武林早知武林大會不會太平,卻也沒人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對他人的不幸和醜态有着一種近乎病态的興趣。大街上,只要有一個人出了點差錯,哪怕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周圍的目光便會如利箭般射來。那些目光中沒有同情,有的只是一種幸災樂禍的興奮,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瞬間變成茶餘飯後的談資,仿佛這小小的插曲能為這些人平淡無奇的生活增添一抹別樣的色彩。
而當了塵方丈的醜聞出現時,就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周圍看臺上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塵方丈身上,那些目光裏滿是貪惏和好奇。衆人的話語像鋒利的刀刃,無情地剖析着醜聞的每一個細節,不放過任何一點可以挖掘的信息。
“斬斷三千情絲的和尚為什麽要養男兒,了塵方丈也想找個男兒給他養老送終?”
“他們喊爹是真想養個義男,認個義父,還是有別的意思?”
“你難道不知道好多男人都好那一口嗎?”
“啧,不會吧,了塵方丈那麽大年紀了還有那種欲望?”
“他是出家了不是被閹了,宮裏的太監才……”
“怎麽偏偏在武林大會出這種事,讓北武林的人看了笑話。”
“了塵方丈可真狠心,一掌拍死了子覺,虧得子覺還喊了他那麽多聲爹。”
方才精彩的比試被人忘在腦後,子覺臨死前說的話深深地刻在了衆人的腦海裏。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少山寺的和尚和衆人辯駁起來。
了塵方丈慢慢攥緊拳頭,他緩緩看向臺下元真派所在的方位。虛道子倒是沒将那些閑言碎語放在心上,只是他身後那群年輕的男道士們正是碎嘴子的年紀,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悄悄話,時不時看兩眼了塵方丈,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虛道子沖了塵方丈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盡快下來。現在時機正好,北武林的人都被了塵方丈的醜聞吸引了注意力,他現在一聲令下,就能讓外面的人沖進來打她們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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