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百花謝VS華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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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還沒打下來, 三人就争起了戰利品。
将三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幾位前輩只當她們在說玩笑話,畢竟只是三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連一支軍隊都湊不出來, 她們有何本事去逐鹿天下?
應無雙一手一個,按住兩人的肩膀:“先把盟主令和歸藏真經拿到手再說。”
争奪帝位對她們來說還很遙遠,眼下最重要的是奪得武林大會的魁首,拿到歸藏真經和盟主令。
燕淼和馮争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兩人安靜下來,此時耳邊傳來一陣怪聲。
衆人循聲望去,木臺上百花謝撥動手中琴弦,那詭異的怪聲就是從她手下發出來的。在她對面的是峨眉派門徒華修竹,華修竹早知自己會遇見百花謝, 提前封住了聽xue。
“不對, 琴魔前輩彈琴那麽好聽, 百花謝彈琴怎麽是這種死動靜?”馮争捂住耳朵。
周圍人都捂住了耳朵, 狂鶴在她身後說道:“百花謝道行淺,她的功夫是通過內力和琴音相融, 将內力注入琴弦,可以産生破壞力極強的攻擊。這種攻擊肉眼不可見,卻可以直接攻擊對方的身體。琴音攻擊不僅能對人造成外傷, 還能傷害人體內的經絡、xue位和髒腑,讓人氣血逆亂甚至走火入魔。因此封住聽覺只是權宜之計, 時間一久, 還是會被琴音打傷。”
“琴音的威力大小要看百花謝的內力深淺, 只要她的內力比對手的內力深厚, 對手就一定會被她的琴音影響。百花謝雖然不如她師傅,不能像琴魔一樣寥寥幾聲就影響數百人的內力, 但對付你們還是綽綽有餘。她的內力是你們這一輩裏最深厚的,若是對上她,一定要在她彈琴之前就砍斷她的琴。”
“那我們現在捂住耳朵有用嗎?”燕焱好奇道。
狂鶴輕笑一聲,解釋道:“有用,百花謝将自己的攻擊範圍控制在了比武臺周圍十丈之內。我們離她很遠,所受影響不大,只是她的琴技着實有些差,聒噪之音亦能傷人。”
燕淼、燕焱、馮争和應無雙都認同地點了點頭,早晨聽過琴魔的仙樂後,百花謝的琴音簡直太折磨人了。
比武臺上距離百花謝最近的華修竹面色痛苦,手裏的拂塵都拿不穩了,她封閉的聽xue已被百花謝的琴音強行打開。
坐在看臺上的衆人與百花謝相距甚遠,只知琴音難聽,不知這一聲聲琴音發出的攻擊也極其駭人。華修竹揮動拂塵剛化去一招攻擊,百花謝快速撥動琴弦,又有數十招攻擊沖她而來。
華修竹的內息已經亂了,她狼狽地躲避着這些密集的攻擊。百花謝跟随琴魔參商習武多年,內功乃是她們這一輩中最深厚的,若在比試開始後沒有占據先機,她們想要戰勝百花謝的可能性非常小。
百花謝時刻記着琴魔叮囑她的“點到為止”,這首曲子她只用了四成功力。華修竹腳步混亂,雙手顫抖,已是強弩之末,她只需再彈兩下就能擊敗對方。
沒等百花謝撥動琴弦,華修竹利落地跳下比武臺主動認輸,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在同門師姐妹的攙扶下回到看臺。
“木臺,百花謝勝。”
百花謝勝出,她收起七弦琴抱在懷裏,周圍大部分人都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可一想到百花謝贏了比試,接下來還會聽到她的琴音就不免再次難過起來。
琴魔參商親自走到木臺邊迎接百花謝,師徒倆一同返回看臺。
梁丘天谕揉着耳朵嘲笑百花謝:“這麽多年過去,怎麽還是一首曲子都彈不好?”
“我學的是殺人技,不是供人取樂的樂曲。”百花謝才不在乎自己彈得好不好聽,師傅說過能殺人的琴音就是好琴音。
參商為百花謝幫腔:“這麽多年過去,天谕的斷魂掌還是毫無進益。你要是沉下心來練武,也不至于第一局就輸給駱蘭英。”
“說得好像百花謝碰上駱蘭英就能贏一樣,我和你徒兒半斤對八兩,誰又比誰強多少呢?”梁丘天谕一對二也毫不示弱。
馮争在一旁嘆為觀止,梁丘天谕這招拖人下水厲害啊。
“誰和你半斤對八兩,你就只會玩個破蟲子。”百花謝怒道。
梁丘天谕拍了下竹簍,八爪蟲和銀環蛇爬上她的肩頭,她挑釁道:“是不是半斤對八兩,比一局不就知道了?”
別人害怕百花謝的琴音,梁丘天谕可不怕,她可是為了應對百花謝專門煉了一堆沒有聽覺的蠱蟲。
參商攬住百花謝的肩膀,淡淡道:“激将法而已,別搭理她,你還要準備下一場比試,不要在輸家身上浪費時間。”
百花謝抱着七弦琴驕傲地昂起頭,師傅說的對,她可是要繼續參與比試的勝者,豈能在梁丘天谕身上浪費精力。
師徒倆趾高氣揚地從梁丘天谕身邊走過,梁丘天谕哼了一聲,沖着兩人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她氣呼呼地回到金蠍身邊坐下,身子一歪靠在金蠍身上:“姥姥,我要重學斷魂掌。”
金蠍伸手理了理梁丘天谕的發絲,柔聲道:“好。”
姥姥布滿皺紋和斑紋的手掌心有一層厚厚的繭子,撫在臉上的觸感很粗糙。梁丘天谕卻很喜歡這種感覺,她主動将臉埋在姥姥的手心蹭了蹭,喃喃道:“我想阿姆了。”
“等武林大會結束姥姥就帶你回家找阿姆。”金蠍将梁丘天谕抱在懷裏,撫摸着她的臉頰。
應無雙聽見身後祖孫倆的對話,然後看似漫不經心地将頭微微側向一旁,眼角的餘光悄然探去。
傍晚的餘晖下,梁丘天谕安靜地躺在金蠍懷中,她的面龐透着幾分惬意,仿若躲在這世間最安穩的避風港裏。金蠍摟着梁丘天谕,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祖孫間流淌着的脈脈溫情好像冬日裏的爐火,散發着吸引人的暖意。
瞧見這般情景,應無雙的心上泛起一絲苦意。她不動聲色地垂下頭,以免被人瞧見她眼裏的羨慕和向往。
自記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母親早亡,只有吳婆婆會給她幾分母親般的溫情。那時的她也會羨慕其她女孩有母親教養陪伴,但這種感覺并不長久,畢竟她再渴望擁有母親,也不能讓死人複生。
然而當她知道母親還活着的消息後,她又不可避免地開始想象自己的母親是什麽模樣。她出生之後母親有沒有像金蠍前輩抱着梁丘天谕這樣抱着她,母親會不會用她持槍殺敵的手撫摸她的額發,母親會不會……
應無雙咬了下唇,疼痛讓她從幻想裏醒來。十六年過去,死裏逃生的母親并未來找過她,找到她的只有一封言辭刻薄的飛镖傳書。
炸毀慕容氏祖墳的五個鬼影,突如其來的飛镖傳書,北延國太子完顏習和她的四個貼身侍衛,完顏習又恰好給她送來母親的線索。
這難道會是巧合嗎?
東饒關——平北将軍應玉樹班師回京前的駐地。完顏習讓她去東饒關,她倒要去看看那裏有什麽。
應無雙再擡起頭時面容冷靜,衆人都看着場內的比武臺,唯有她看向南方,隔着錦袋的一層布料撫摸袋裏的牛角扳指。
心道:“完顏習,威脅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木臺的又一場比試結束,裁判看着簽筒裏僅剩的兩支簽子,她拿起簽子一邊念名字,一邊望向狂鶴:“峨眉派葛曦對狂鶴英雌帖持有者盡歡。”
峨眉派共有三張英雌帖,任葉和華修竹都已輸了比試,僅剩下葛曦一人,她帶着全門派的期盼走上比武臺。
過了好半天也不見拿着狂鶴英雌帖的持有者上臺,衆人皆看向散客看臺上的狂鶴,狂鶴站起來朝明笑天點了下頭。
“一炷香內,盡歡還不上臺,就視為認輸。” 明笑天目光冷峻,命人燃起一炷香。那香被穩穩插于香爐之中,袅袅青煙旋即升騰而起,時間化作青煙逐漸消散。
一身月白峨眉勁裝的葛曦孤身立在臺上,等待着對手上臺。臺下,峨眉派的其她門徒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憤懑,七言八語地為葛曦鳴起不平來。
“這個盡歡真是無禮至極,這可是武林大會,四方英雌齊聚于此,她怎敢遲到?這般輕慢,全然不把我峨眉放在眼裏!” 一位峨眉門徒緊緊攥着劍柄,恨不得立刻找到盡歡向她問個究竟。
“就是,武林大會早晨開始,這都傍晚了,總不能還在床上睡覺吧?要是怕輸,大可以早早認輸了事,何苦這般藏頭露尾,讓師妹一人在臺上苦等。”
“來與不來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她倒好,要師妹和所有人都巴巴地等着她,簡直是目中無人!”
香已燃了一半,盡歡還未出現,峨眉派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峨眉派掌門是江湖人稱三只手的單娥,她面帶怒意,手執拂塵直接從自家門派的看臺上飛到了狂鶴面前。
“狂鶴,我峨眉派門徒對對手從來是敬重有加,不論勝負皆以禮相待。今日拿了你英雌帖的盡歡與我徒兒同臺比武卻遲遲不肯現身,真是好大的架子,難不成要單某親自去請她?”
單娥身上殺意漸濃,她的徒兒被晾在臺上許久,狂鶴竟也不出來給個說法。真當她單娥金盆洗手,從此一心向善了嗎?
狂鶴沒工夫搭理單娥,她緊盯着演武場大門:“急什麽,時間還沒到。”
梁丘天谕見狀噌的一下從金蠍的懷裏跳起來,盡歡和葛曦的比試哪有槍仙狂鶴與三只手單娥打架有意思。
馮争戳了下應無雙的胳膊,應無雙低聲道:“單娥是峨眉派掌門人,江湖十大高手之一,人稱三只手,她的第三只手就是那個拂塵。單娥在成為峨眉派掌門之前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殺人如芥,有人道‘寧可見閻婆,不肯遇單娥’,死在她手裏的冤魂不知幾何。江湖傳言單娥為了峨眉派掌門之位金盆洗手,立誓自己今後絕不會再濫殺無辜,不知是真是假。”
“單某有三只手,洗了兩只也還剩一只。”單娥聲如寒霜,周遭空氣似乎都被其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凍凝。
話音一落,她手中那柄拂塵上柔順垂落、随風輕舞的白毛,仿若被一股無形且淩厲的勁道貫注,剎那間,根根直立宛如尖刺。
即便金盆洗手、洗去染血的“兩只手”,可她還剩下“一只手”——那藏于拂塵中的淩厲殺招,依舊能在談笑間取人性命。
單娥的威懾之意盡顯,讓在場小輩脊背發涼、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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