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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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朝霞滿天。
演武場四周各大門派的看臺座無虛席,石力和石金戈師徒倆難得沒有睡懶覺,早早地來到了演武場。
昨日開設的賭局有賺有賠, 好在賠率為一賠十的陳玄勝出,讓押注沐川的人輸了個精光。石力将錢分給陳玄、梁丘天谕和燕焱之後,自己還剩下不少銀子。
于是石力一合計又拿着剩下的銀子開了一場新賭局,就賭今日誰能守住擂臺成為最後的武林大會魁首。
小槍仙馮争、臨清派灼光、齊山劍派駱蘭英、亂刀法燕淼以及五螙門陳玄, 這五人已是五大臺的勝者,因此石力設置的賠率不大,免得把自己的本錢都賠光了。
十個傀儡都被沐川打壞了的陳玄又是下注人數最少的,剩下四人的押注人數相差不大。
五大臺的勝者已經來到演武場中心,她們圍着擂臺站成一圈, 只等明笑天一聲令下就可以搶奪擂主。
石力把手中下注的冊子遞到後排, 問道:“楊少俠要下注嗎?小賭怡情。”
昨日石力跟着石金戈買完菜回到傾雲軒時就發現院子裏來了一張新面孔, 石金戈提着菜籃直奔小廚房, 石力則湊上去認識了楊盡歡。
楊盡歡捂住錢袋,花錢容易掙錢難, 賭錢不就相當于拿錢打水漂,她搖頭拒絕:“不賭。”
石力遺憾地收回冊子,又聽楊盡歡問她:“你覺得她們五個誰會贏?”
“不知道, 反正陳玄輸定了。”石力回過身子,看向擂臺旁漫不經心的陳玄。
五螙門在這種光明正大的比武臺上不占優勢, 鮮少拿到這麽好的成績, 陳玄能打進前五已經出乎了所有人預料。如果她的傀儡還能一戰, 今日戰局必會更加精彩。
可惜傀儡損壞, 陳玄的外功不及擂臺旁的其餘四人,運氣好的話她說不定能混到最後再上場, 但結局還是輸。
“馮争、燕淼、駱大師姐和灼光,沒一個我喜歡的,要是陳玄能贏就好了。”
梁丘天谕啧了一聲,馮争和她合不來,燕淼和她有恩怨,駱大師姐招人煩,灼光是最可恨的別人家孩子,只有陳玄是和她一條心的好姐妹。
“聽說灼光這兩日連吃飯的時候都在練功,依我看,此次大會的魁首是灼光的。”沒了七弦琴的百花謝一身輕松,悠哉地靠在看臺上。
梁丘天谕瞪着百花謝,這話她還真沒辦法反駁,灼光是她們這一輩裏出了名的勤奮用功。
往年各大門派有機會聚在一起的時候,一衆小輩恰似脫缰野馬,嬉笑玩鬧聲能掀翻了天。偏生灼光一個人正兒八經地找個清幽地就開始心無旁骛地練功,襯得她們這群人無所事事,不知上進。
應無雙沒參與她們的對話,她蹙起眉,目光緊盯着一個本不該出現在臨清派看臺上的人。
山河武館的方敏行為何會坐在臨清派的看臺上?
方敏行、馮争、臨清派灼光,這三個人名同時出現在應無雙腦海,她呼吸一滞。
糟了。
應無雙轉而看向擂臺旁的五人,此時明盟主宣布比武開始,急促的鼓聲傳遍演武場。
馮争和燕淼不會去搶擂主,兩人按兵不動,兩道身影同時沖上擂臺。
“擂主五螙門陳玄。”
陳玄先一步在擂臺上站定,她朝着駱蘭英抱拳:“駱大師姐,你慢了一步。”
駱蘭英回禮:“無礙。齊山劍派駱蘭英上臺打擂,請指教。”
“也請駱大師姐指點我兩招。”陳玄第一個上臺搶擂主,為的就是盡快結束比試。若是能在比試中學到一兩招,也算有所收獲。
兩人在擂臺上過招,剩下三人位于臺下觀戰。馮争目不轉睛地看着駱蘭英出招,駱蘭英每刺出一劍,她就想出對應的破解之法。
燕淼和馮争都在認真觀戰,她們的目光始終停在駱蘭英的劍上,根本不會轉頭看向應無雙所在的看臺。
應無雙心中焦急,卻不能直接沖進場內告訴馮争小心灼光。昨夜她和馮争、燕淼提前約定過,今日比試開始後,若是情況順利,兩人成功留到了最後,屆時她們見機行事,誰的勝算更大誰就上場。
可現在情況變了,方敏行坐在了臨清派的位置上,灼光很有可能通過方敏行了解了馮争的出招習慣,馮争不能對上灼光!
燕淼的刀法自成一派,而且在之前的比試中她并未暴露自己的全部實力。假如最後的擂主是灼光,由燕淼上臺打擂會更有勝算。
“齊山劍派駱蘭英勝!”
裁判宣布駱蘭英成為新的擂主,陳玄一邊下臺一邊說:“終于結束喽!”
說罷她下意識往梁丘天谕和石力的位置看去,打算去找兩人說說話。
看臺上不停揮手的應無雙吸引了她的目光,應無雙伸手指了指燕淼又指了指馮争,然後沖她抱了下拳。
陳玄大概明白應無雙的意思,她對燕淼和馮争說:“你倆看後面,應無雙好像有話要和你們說。”
燕淼和馮争一同回頭,應無雙見兩人終于看向她,她松了一口氣,朝兩人打了一個手勢,然後拍了下身旁一頭霧水的燕焱。
在三人打手語的時候,臨清派灼光已經走上擂臺,和駱蘭英互相行過禮準備開始比試了。
“她的意思是第二場結束後我先上。”燕淼說道。
馮争點頭:“我知道。”
應無雙先比了個上的手勢,然後拍了下燕焱,燕焱指代的自然是燕淼。
兩人揮了下手回應應無雙,應無雙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地。
第一場比試結束後的擂主是駱蘭英,第二場比試的擂主要麽是駱蘭英,要麽是灼光。若是前者勝出,馮争和燕淼不論誰先上都可以,可若是後者,必須由燕淼主動上臺打擂,不能讓灼光有機會選人。
擂臺上,氣氛凝重得仿若實質化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衆人的心間。
一方是齊山劍派大師姐駱蘭英,其所承的齊山劍法在武林中威名赫赫,素有 “劍出破千軍” 之盛譽。且她身為明盟主的親傳高徒,自幼得盟主悉心點撥,她的劍法造詣堪稱同輩翹楚。
另一方是臨清派擅使雙斧的灼光。臨清派被江湖人稱為“武庫” ,此門派十八般兵器技藝皆有涉獵,繁雜精深。
正因如此,此次武林大會上登臺比試的臨清派衆門徒施展的功法各異,旁人想探尋其門派弱點,好似霧裏看花,尋不到頭緒。灼光更是神秘莫測,此前幾場比試,她應付自如,斧下留有餘力。無人知道她的真正實力。
灼光穿着粗布短衣,上身套着皮質革帶,兩把斧頭背在身後。精鐵鑄就的斧柄上雕刻着猙獰的獸紋,斧刃寬闊,閃着寒光。
兩人站在原地對峙片刻,駱蘭英持劍率先出招,飄逸靈動的齊山劍法在空中挽出劍花,招招刺向灼光的致命處。她意圖以快搶奪先機,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尖嘯。
灼光不避不讓,取下一把斧頭稍稍擡手就擋住了駱蘭英的攻擊。她手中的斧頭長三尺,刀闊五寸,重八斤,揮舞起來豪邁勇猛。
斧為“百兵之武”,重斧對輕劍,力量上便相差懸殊。灼光接連擋了三四招,大喝一聲後轉守為攻,她舞動斧頭,斧刃與寶劍相接,每一記碰撞都迸濺出刺目火星。
駱蘭英見攻勢受阻,她運起連山步躲避攻擊,身法靈活地貼着斧影游走,試圖找出灼光的破綻。陳玄從百寶閣內帶出來的寶劍削鐵如泥,灼光也不敢小瞧駱蘭英的劍法,她撤了斧頭與駱蘭英拉開距離。
齊山劍法招式清奇詭谲,駱蘭英手中長劍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探出,沒有花裏胡哨的招式,全是招招斃命的刁鑽狠辣,直逼灼光的咽喉、胸腹等要害處。
兩人在臺上你來我往過了數十招,周圍人時而為駱蘭英喝彩,時而為灼光歡呼,又忍不住為兩人捏一把冷汗。
眼下灼光只出了一斧,還有一斧仍在背上未曾拔出來。她拿着笨重的斧頭卻不顯疲憊,連一滴汗都沒流。駱蘭英的手被斧頭震得發麻,握着劍柄的右手微微顫抖。
“齊山劍法名不虛傳,真是棘手。”灼光取出了第二把斧頭。
駱蘭英根本不知道灼光的斧頭功法是什麽,這重斧比起石力的七殺刀還要兇狠。她咬緊牙關,提起長劍再度飛身出去,齊山九式接連使出。
灼光掄起雙斧,斧風呼嘯,一招橫江飛渡破了駱蘭英的劍招,擂臺上的空氣都被斧頭劈得“嗚嗚”作響,仿若鬼哭狼嚎。
駱蘭英只能挺劍硬接,“咔嚓”一聲,削鐵如泥的寶劍不堪重負從中折斷,半截劍身飛射而出,落在馮争腳邊,駱蘭英手中僅剩的半個劍身兀自顫抖。
長劍已折,駱蘭英收起斷劍,落落大方:“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灼光收斧而立,回道:“承讓。”
“臨清派灼光勝!”
馮争若有所思地望着腳邊的斷劍,那把寶劍乃是藏劍山莊前任莊主親手打造,灼光就這麽一斧頭劈斷了百煉之鋼的寶劍。
腳步聲逐漸靠近,馮争撿起斷劍遞給來人,駱蘭英道:“多謝。”
馮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和燕淼的身上,該她們兩個中的一個上去挑戰灼光了。
燕淼毫不猶豫地飛身上臺,灼光見狀,卻擡手一攔:“燕少俠且慢,再等一局可好?在下久聞小槍仙盛名,尤其是那號稱天下第一槍的妙真梨花槍,一直盼着能親睹其神威。此刻我自覺精力還算充沛,想先與馮少俠切磋一番,還望燕少俠和馮少俠成全。”
言罷,灼光望向馮争,眼中滿是挑戰之意。擂臺四周氣氛緊繃,隐隐有硝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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