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很明顯,她在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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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傾雲軒內
石力醒來的時候太陽都曬屁股了,她着急忙慌地穿好衣服往演武場趕去。
一打開房門,迎面撞上同樣行色匆匆的燕焱。
兩人對視, 石力憨笑道:“我睡過頭了,你怎麽也才起來?”
“我也睡過頭了,昨晚和峨眉派的姐妹們玩行酒令,我輸得多喝得也多。玩了大半宿, 直接醉倒在人家院裏了,還是華師姐送我回來的。”
燕焱摸了下鼻子,她這一月來讀了不少書,原以為玩個行酒令肯定是信手拈來,誰知行酒令有專門的規矩, 必須要引經據典吟詩作對。她腦子裏哪有那麽典故, 就算有也反應不過來, 被峨眉派的師姐妹們灌了好多杯酒。
“仙醪酒的味道, 峨眉派真有錢。”石力湊到燕焱身邊聞了聞。
“那酒一點也不辣,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燕焱咂巴着嘴, 回味美酒的滋味。
兩人一路邊聊邊走,徑直朝着演武場快步趕去。
砰!
轟隆!
還未走進演武場,燕焱和石力就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她們連忙邁開腳步跑進場中。
巨響尚未結束,一聲接着一聲, 兩人一進演武場就望向巨響聲的來源。
只見演武場正中央的比武臺上, 塵土飛揚, 其間隐隐約約有兩個人影伫立。
其中一人, 手中緊握十餘尺長的鐵槍,身形在比武臺上疾速穿梭, 每停頓一步,便高高舉起鐵槍,如泰山壓頂般狠狠砸向腳下的臺面。
整個演武場都是一月前駱蘭英命人臨時搭建而成的,每一座比武臺也都是簡易的木制構造。在那鐵槍的猛烈轟擊之下,臺面迅速塌陷,大半已搖搖欲墜。
臺上另一人只能不斷在僅存的完好臺面上不斷挪步,以免掉到坑裏去。
“那是……馮争,她這是在做什麽?”
恰好有風拂過,吹散了比武臺上的灰塵和木屑,燕焱終于得以看清臺上兩人的面容。
石力沉吟片刻,望着臺上正不斷舉槍破壞比武臺的馮争,緩緩說道:“很明顯,她在拆臺。”
“這我還是看得出來的。”燕焱是想問馮争在比武臺上為什麽不和金蠍前輩比試,反而在那耗費力氣拆臺。
她迅速鎖定看臺上燕淼的位置,快步朝着燕淼身邊跑去。
石力也正想跟過去,就聽見右側有人喊她。
“石頭,上來。”陳玄在五螙門的看臺上對她揮手,她當即轉身來到陳玄和梁丘天谕身邊。
剛到梁丘天谕身邊,就聽梁丘天谕咬牙切齒道:“馮争這麽喜歡拆臺,拿鐵槍都委屈她了,她應該拿鐵錘。”
陳玄和石力聞言都沒說話,畢竟在臺上被馮争拆臺逼得無路可走的人是梁丘天谕的姥姥,她們兩個既希望馮争贏得六大掌門,又是梁丘天谕的朋友,還是不說話的好。
“她力氣可真大,跟我們回去打鐵制作暗器多好?”五螙門一個門徒感嘆道。
她身邊的師妹點點頭:“她一錘能抵我三四錘呢。”
隔壁神拳派的童佩與自己的師姐聞人雲說:“馮少俠的這身力氣拿來練拳也是極好的。”
聞人雲嗯了一聲,她和馮争同在金臺比武,只可惜她敗給了齊山劍派的周遂,沒能和馮争切磋一番。
比武臺上,裁判早早地端着香爐跳下了臺。
馮争已經将整個比武臺砸塌了一大半,圓形的臺面只剩下可憐的一塊小月牙,金蠍就站在那塊小月牙的尖端,馮争則在月牙的另一端。
馮争拆臺許久,手臂微微發酸,索性放下鐵槍稍作休憩。望着周邊自己親手造就的塌陷 “傑作”,她的嘴角瘋狂上揚,臉上是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
僅憑自身實力,想要追上金蠍前輩實乃天方夜譚。但為了贏得比試,馮争可以另辟蹊徑。只要觸碰到金蠍前輩就算贏,沒有別的要求,這種情況下她的腦子裏有不少點子可以用。
只是金蠍前輩作為梁丘天谕的長輩,她能想出來的那些小把戲,恐怕梁丘天谕早已玩過無數遍,極易被金蠍前輩識破,所以坑蒙拐騙之類的手段自然不可行。
她絕不能将選擇權交到金蠍前輩手上,她要金蠍前輩無處可逃,站在原地任她觸碰。
金蠍前輩并未設下其它規則,然而在比武臺上,卻有一條約定俗成的默認規則:率先掉下臺者即為輸家。
金蠍前輩既不與她比武,便不會主動發起攻擊,如此一來,她在比武臺上可謂安然無恙。只要她逐步縮小比武臺的範圍,直至小到她伸手便可觸及金蠍前輩的程度,那便大功告成。
當然,金蠍前輩也可以直接跳下臺,這樣她雖然摸不到金蠍前輩,可這場比試的勝者還是留在臺上的她。
“陰謀詭計還需金蠍前輩甘願主動中計,勝算太低,但這直接拆臺的法子已經定了勝負。所有人都看得出馮争的計策,金蠍前輩亦然,但她已經中了馮争的陽謀,避無可避,根本無解。”
燕淼道:“幸好我們昨夜給她送去了神鳳槍,否則拿着一杆木槍拆臺,至少要拆到天黑。”
“不愧是馮争。” 燕焱已然從燕淼與應無雙口中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此刻不禁滿含敬佩地望向馮争,“只是砸壞了比武臺,怕是要賠不少錢財吧?”
“這是明笑天召開的武林大會,比武臺上無論發生何事,皆由她承擔後果,馮争無需賠償分文。”
狂鶴饒有興致地看着臺上持續拆臺的馮争,這麽多年來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金蠍前輩吃癟呢。
已經被逼至比武臺邊緣的金蠍無處可去,偌大的比武臺上只有腳下的三尺地沒有塌陷,馮争舉着神鳳槍就站在她面前,兩人僅有一步之遙。
她跳下臺便是認輸,留在臺上也免不了被馮争碰到,這一局是她輸了。
馮争強行壓下嘴角,故作嚴肅地說道:“多謝金蠍前輩手下留情。”
說罷,她朝着金蠍伸出手掌,金蠍嘆了口氣,擡手與馮争擊掌,道:“年輕人腿腳不利索,倒是有一身的虎勁,好端端的比武臺讓你拆成這樣,老身認輸。”
勝負已分,馮争成功過了秘羅古寨金蠍這一關,她和金蠍先後跳下岌岌可危的比武臺。
“這就是小槍仙吶,真有魄力。”九死生站在明笑天身邊,“別說是年輕人,哪怕是混了好多年江湖的老油條,也不一定有勇氣拆了比武臺。拆臺看似簡單,然而要控制好範圍不讓兩人都掉進坑裏,做起來也不簡單。馮争有勇有謀,實乃不世之材。”
明笑天不置可否,對着衆人說道:“馮少俠已然通過兩關,這第三關可移至另一座比武臺上進行。不知哪位掌門有意上臺賜教?”
神拳派掌門莫子書飛身上臺,示意馮争把鐵槍放下:“昨日的比試中馮少俠化用太極拳中的以柔克剛之技,以此借力打力,從而獲勝。我想問馮少俠,你此前可學過太極拳?”
“不曾,晚輩只是看過沐師姐的比試後,依葫蘆畫瓢,粗略模仿了幾招而已。”馮争解釋道。
“如此可見馮少俠悟性極佳,于拳法一途頗具天賦。這樣,我現在就将太極拳的以柔克剛之技演示一遍,若是你能領悟,并以此技法接下我的全力一擊,我這關便讓你過去。”
莫子書對馮争生出了幾分惜才之心,馮争只是觀摩了沐川的比試,便能領悟以柔克剛的拳技。這等天賦的馮争自稱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何不讓她再通一樣拳法。
馮争沒有立刻應下,而是猶豫地問道:“要是我學不會呢?”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身後看臺上的應無雙和燕淼,在此刻忽然明白了應無雙早上為何會說出那句話。
縱使她天賦異禀,是個習武奇才,可她在此之前并未接觸過太極拳,只看莫掌門演示一遍,怕是無法領悟這精妙的拳法。
倘若她學不會,便辜負了莫掌門的期望,也辜負了對她寄予厚望的燕淼和應無雙。
莫子書輕笑:“那馮少俠只能止步于此了。”
止步?馮争攥緊拳頭,她絕不會止步于此。
從她搶到盜聖前輩英雌帖的那一刻起,她就說過自己會贏,而且會從頭贏到尾。
現在還沒到結尾,她不會輸在這裏。
馮争深吸一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前輩開始吧。”
莫子書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臂緩緩前舉。僅是一個起勢,馮争便能察覺到莫掌門周身氣息漸趨沉穩舒緩,她全神貫注,緊緊盯着莫掌門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太極拳的名字便來源于此。
馮争的書架上有一本太極拳秘籍,她曾随意翻閱過幾頁,只是這以靜制動的拳法于她而言太過枯燥無味,故而未曾深入研習。
時至今日,她腦海中有關太極拳的口訣殘缺不全,記得上句背不出下句。
“此拳以柔克剛,以靜待動,以圓化直,以小勝大,以弱勝強。” 莫子書一邊施展拳術,一邊向馮争講解道。
太極拳動作雖緩卻連貫流暢,其間絕無滞澀停頓之處,要做到“運動如抽絲,邁步如貓行”。
這套拳法并不難,相反,這其實是神拳派中最容易入門的拳法。然而入門容易,想要精通此拳需得十年如一日地重複練習這套拳法。
馮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莫掌門的動作,将其一招一式銘記于心。她發覺,同樣是拳法,白鶴拳與太極拳所展現出的風格截然不同。
白鶴拳的拳法恰似白鶴翩翩起舞,靈動飄逸且威力驚人;太極拳則舒緩柔和,剛柔并濟,可巧妙借力打力。
漸漸地,莫子書的動作逐漸變快,馮争看着她的動作也逐漸記起了太極拳的招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莫子書就打完了一套太極拳,她收勢而立。
“可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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