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9章 盡管說,我們也不一定會答應

關燈
第149章  盡管說,我們也不一定會答應

佛堂內的炭火燒得噼啪作響, 屋內熱浪翻滾,供桌上慈眉善目的佛像,在跳躍的火焰映照之下, 竟扭曲出幾分可怖之态。

囚籠裏壘起半丈高的屍體,被酷刑折磨的少山寺和尚墊在屍山下面,翊王爺身邊的絡腮胡和痦子男血肉模糊地堆在山尖上。

方才還在代替佛祖懲罰罪人的翊王爺,此刻被綁在刑架上鬼哭狼嚎, 這時候嗓子也不啞了,求饒的聲音格外清晰。

“三位大俠,你們想要什麽盡管說,我都可以滿足你們,只要你們饒我一命。”

翊王爺為了在佛堂裏懲治少山寺的和尚, 早已下過命令, 無論佛堂裏傳出什麽動靜, 阖府上下都要當作沒聽見, 不許進來打擾他修行。

如今自己被綁在刑架上,他叫天天不靈, 叫地地不應。面前那位宛如地獄修羅的黑衣女子,手持長刀,看向他的目光好似在看一坨砧板上的肉, 讓他渾身發毛。

“翊王印信在哪?”燕淼拔出鴻鳴,冷聲問道。

翊王爺的牙根都在打顫, 如果交出印信, 這三人便會立馬殺了自己。他緩緩擡起頭, 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望向金身佛像, 沒有回答燕淼的問題,反而開始念經:“阿彌陀佛, 三位大俠……”

他原本想搬出佛祖慈悲為懷的借口,勸說三人放他一命,可身後高高堆起的那座屍山正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身上。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翊王爺不斷重複着佛號,乾脆閉上了眼睛。

呲呲呲——

滾燙的鐵網燒穿灰袍觸碰他的皮肉,他痛苦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慘叫。

“都這個時候了還念經,剛才那十幾個禿驢怕是把自己知道的佛經都念了一遍,也不見你手下留情。”陳玄握着鐵把手将鐵網轉了一圈,皮肉被灼燒的聲音不斷響起,伴随着翊王爺痛苦的慘叫。

燕淼再問:“印信在哪?”

翊王爺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胸前被燙熟的皮肉和衣服血淋淋地黏在一起,他親眼看着自己的傷口變得焦黑。

烙刑之苦非常人能忍,挨了這一下後他的嘴也被燙軟了,答道:“就在佛祖的手裏。”

石力聞言跳上供桌,來到佛像面前,一枚玉質印信映入眼簾,她伸手拿起印信。

收回手時不由得和佛像對視,佛像造得那麽高大,而它的眼睛半眯着,永遠如此輕蔑地俯視衆生。

好像這枚印信是佛像施舍給她的一樣。

“拿着。”石力将印信抛給燕淼。

百勝刀出鞘,七殺刀法手起刀落,清脆的碰撞聲震耳欲聾,翊王爺滿臉驚恐地看着自己的佛轟然坍塌。

那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的金色佛頭摔落在地上,如今世間萬物都在它頭頂,衆生望向它的時候也是垂着眉眼,無情地俯視着它。

翊王爺以為自己老實交代就能死個痛快,然而從天而降的三位大俠并未輕易地放過他,她們将他投入他親手搭建的地獄裏,受盡無間地獄萬般刑罰,大火燒不盡他的罪孽。

狂鶴和九死生剛從王府的庫房裏出來,她們讓沐川和灼光帶着萬壑松琴先回去了,然後追着慘厲的尖叫聲來到了佛堂。

九死生随手擲出一枚石子砸開房門,屋內的情形一覽無餘,用來清修的佛堂成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間煉獄。

陳玄快步跑出來,發現打開房門的是九死生和狂鶴後松了口氣,她回頭說了句:“自己人。”

翊王爺已經斷氣,燕淼和石力澆滅了屋子裏的爐火,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走出佛堂,把地獄的大門輕輕合上。

三個少年皆擡起頭靜靜地望着矮牆上的九死生和狂鶴,九死生開了個玩笑:“我親眼看見你們三個殺人放火,我要去報官,把你們都抓起來。”

真是賊喊捉賊,誰不知道九死生和狂鶴今夜是來王府偷東西的。三人都被九死生逗笑,陳玄問道:“前輩,你們都偷了些什麽?”

“翊王府裏盡是些亂七八糟的佛像,玉佛金佛銀佛,偷這些東西我都慊掉價。”九死生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狂鶴躍下矮牆,來到三人面前:“你們拿了王府印信?”

狂鶴思來想去,翊王府裏唯一有用的東西就是象征翊王身份的印信。

今夜若是只有石力和陳玄在此,狂鶴只會覺得她們倆是跟過來玩鬧的。但燕淼也在,這孩子做事目的性極強,絕不可能是單純地來殺人放火。

“嗯,從今往後我就是翊王,翊王府就是我的地盤。”陳玄和燕淼對視一眼,然後如實相告。

“你的地盤?整個王府上下幾百號人,你怎麽讓大家承認你的翊王身份?”狂鶴覺得三個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燕淼心中早已有了解決方法,她應答如流:“男的通通發賣。剩下的女子,若是簽了賣身契的仆人,就把賣身契還給她們,再給她們一筆銀子用來安置自己。”

“若是受人伺候的主子,就送去黑山堡,讓她們跟着黑山堡的土匪們學一門手藝,自己養活自己。離開信州之前,我們會将這座王府裏的人都換掉。”

在王府賣命的仆人,只要拿到銀子并獲得自由之身,她們自然會毫不留戀地離開這裏,去外面另謀生路。

但和翊王爺沾親帶故的主子,燕淼不敢輕易放她們自由。

翊王府裏除卻老得快入土的翊王爺,還有一位王妃和三位姨娘,王妃膝下育有兩子,大女兒年幼時生了一場病就夭折了,二女兒早在十多年前就成昏去了夫家。三個姨娘則膝下無子。

翊王爺一死,王府裏的正經主子便只剩下王妃和三位姨娘。

直接放她們走是不可能的,這些做慣了人上人的主子一來舍不得榮華富貴,二來把身份地位看得極重。王妃會把她和陳玄直接打成犯上作亂的賊子,一旦有機會,她就會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

燕淼不會讓她們壞了自己的計劃,将她們送去黑山堡就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你能替蟠龍堡主做主收下這些人?”狂鶴覺得燕淼的安排還算妥當,但這最麻煩的一群人她怎麽好意思直接甩給黑山堡,真不怕蟠龍提着雁翅刀追着她砍?

“我會說服蟠龍堡主的。”燕淼篤定道。

狂鶴看燕淼心裏有數,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九死生伸手搭在狂鶴肩上,望着三人笑了笑:“別客氣,你們盡管說,我們也不一定會答應。”

三人:“……”

兩日後

翊王府裏發生的事情成了城中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話說前日一早,翊王爺決意潛心禮佛,斬斷凡塵的所有牽挂,散盡錢財,戒掉口腹之欲。從今往後六根清淨,伴着青燈古佛修行一生。

于是當日便命令管家把府中下人的賣身契都還給對方,還給了每人一大筆銀子,拿着這些錢,那些仆人的後半輩子也算衣食無憂。

“你說這王爺是不是念佛念傻了,放着榮華富貴的日子不過,跑去當和尚。”

“我覺得也是,要不是這裏出了問題,誰會把手裏的錢全部給下人分了?”一個人指着自己的腦袋說道。

“我聽說王府現在就只剩下十來個人,那麽大的宅子裏才住這麽點人,真浪費地方。诶,你們說王府裏也沒有侍衛,我能不能混進去偷些值錢的東西出來賣掉?”

“可別胡來,小心掉腦袋。人家前日說自己要出家念佛,明日就能還俗繼續當王爺,那些大老爺說話有幾個能當真的?”

“你說的也是。”

“那你們說王爺出家了,王妃怎麽辦?”有人發出疑問。

剛才想要偷東西的人答道:“王妃也跟着出家呗。”

沒人反駁她的回答,畢竟在大家看來王妃已經和王爺成昏,不論王爺做什麽,她都沒有乾涉的權力,也只能跟着王爺一起吃齋念佛。

“大膽!我可是翊王妃,你們膽敢抓我是想掉腦袋嗎?”

年過五十的翊王妃中氣十足,她趴在馬背上怒氣沖沖地威脅牽馬的燕淼。

燕淼并未搭理翊王妃,她向前一看,已經到半山腰了,再走一會兒應該就能看到黑山堡的寨門了。

燕焱和穆飛牽着馬走在燕淼身後,兩人的馬背上還扛着翊王府的三位姨娘。與王妃比起來,這三位姨娘就安靜多了。

自從進山以後,她們三個怕把馬背上的四人憋死,就将封口的帕子拿了出來,好讓她們順利喘上氣。

一路上只有翊王妃的怒吼聲,來來回回就只有“我是翊王妃”“我是皇親國戚”“我有诰命在身”“你們謀害皇族是會掉腦袋誅九族的”……

燕淼都能将翊王妃那些車轱辘話倒背如流了。

“少俠,我們都在這,那王爺去哪了?”馬背上的其中一位姨娘主動和燕焱搭話。

燕焱側目,回道:“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快和我說說那老東西怎麽死的?”

翊王妃聽到翊王爺死了的噩耗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然後張大嘴巴無聲地哀嚎,過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擠出一絲聲音:“連姨娘,你怎麽說得出這種話?”

“我就說怎麽了,老東西死得好,死得妙!”連姨娘笑得更大聲了,她要不是趴在馬背上,肯定要朝翊王妃翻幾個白眼。

“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翊王妃氣得都結巴了。

“你知道翊王爺在佛堂裏做什麽嗎?”燕淼突然開口,吓了翊王妃一跳。

翊王妃見燕淼一直不說話,還以為她又聾又啞,沒想到會說話啊。

連姨娘大聲說:“她當然知道,老東西做過多少壞事都是她盛才捷經過手的!”

“你住口!”盛才捷勃然大怒,比聽到翊王爺死了的時候還要激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