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是分道揚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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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澄澈如鏡, 石頭上的青苔随着水流搖曳,有幾尾小魚穿梭其中,靈活地躲過水中的魚鈎。
成鸾坐在溪邊, 手持一支自制的魚竿,身邊的竹簍空空如也,她皺着眉盯着小溪裏遲遲不願上鈎的小魚,它們繞着魚鈎打轉就是不咬鈎, 簡直欺人太甚。
圍在成鸾身邊等待着投喂的小貓急得喵喵叫,因為成鸾半天釣不上一只魚來,小貓們轉移了目标,跑到一旁的燕淼腳邊。
毛絨絨的貓咪在她腳邊蹭來蹭去,燕淼低下頭和貓群對視, 不多久, 她敗下陣來。
數道銀光閃過, 一群肚皮翻白的小魚浮上水面, 趁着小魚還沒被溪水沖走,燕淼飛身掠過水面撈起小魚, 将魚身上的飛镖取下來。
數條小魚從天而降,落在貓群當中,竟不多不少剛剛好, 一只貓一條魚。
圍在成鸾身邊的小貓一哄而散,她放下魚竿幽幽道:“燕少俠, 你這樣就同時失去了釣魚和逗貓的樂趣。”
“它們叫得可憐。”燕淼不喜歡釣魚, 也不喜歡逗貓, 她只知道餓肚子的感覺不好受。
“你也是因為可憐才把盛才捷她們送到我這來的?那你剛剛為何又想殺了盛才捷?”
成鸾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白色的貓毛如蒲公英一般随風飛去。
燕淼道:“她們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但盛才捷存心不良, 留她恐會生事。”
架在地面上的魚竿輕輕晃動,成鸾俯身撿起魚竿猛地一拽,晶瑩的水滴在空中連成一線,小魚在她手中撲騰個不停。
散去的小貓再次回到成鸾身邊,成鸾假意丢出小魚引得小貓去追,實際上小魚還在她的手中。
“燕少俠這話便看輕了我黑山堡,我大姐既然答應留下她們,就不怕她們惹事。”成鸾拿着小魚逗弄小貓,小貓眼饞她手中的魚,卻也不敢直接跳起來搶。
“黑山堡從只有十來人的小匪幫,到如今五百餘人的大匪寨,後進寨的土匪們不全是自願的,有一部分是我們抓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別人送來的,穆飛等人就是一月前被鹹沭強行趕上賊船的。”
“亂世将至,山寨需要更多的人,我們有辦法讓她們留下來為山寨效力。像盛才捷這樣的人,我也見過不少,你放心,她在寨中掀不起什麽風浪。”
燕淼聞言意識到是自己多慮了,她只道:“那就好。”
不遠處傳來噼裏啪來的聲音,吓跑了成鸾身邊的貓,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子裏有一棵樹緩緩倒下,伴随着沉悶的“轟”的一聲,這棵樹徹底倒塌。
盛才捷用寬大的袖子遮住口鼻,慊棄地躲到遠處。
連爍收起斧頭,對着盛才捷說道:“你我兩清,剩下的你自己慢慢砍吧。”
盛才捷提前将連爍等人抓進王府,并及時讓翊王爺改吃七寶男身的鮮血,正是這一舉措,及時挽救了連爍她們,避免她們淪為翊王爺口中延年益壽的偏方。
連爍承認,這算她欠盛才捷的恩情。然而,這些年來,盛才捷在她們面前總是端着王妃的架子,時間一長,再厚重的救命之恩也被消磨了許多。
說到底,害她們失去十多年自由,淪落到土匪寨裏的罪魁禍首已經死了。王妃也好,姨娘也罷,她們現在都是土匪窩裏的階下囚,以往的恩怨何必再算,都自求多福吧。
“幫人幫到底,你不能就這麽走了。”盛才捷望着倒下的樹心中犯難,她該從哪開始砍?
連爍假裝聽不見,自顧自地往回走,她自己的柴火都沒準備好,才沒多餘時間去管閑事。
她砍下樹枝将它們整齊地堆放在一起,在王府的十多年裏她也很少做苦力活,現在劈柴的動作都不利索了。
連爍和燕焱都不搭理盛才捷,盛才捷無可奈何,笨拙地揮動斧頭砍斷樹枝,有幾次險些被樹枝劃傷。
燕焱把砍下來的樹枝捆起來丢在一旁,望向笨手笨腳的盛才捷,她繁重的發髻裏摻雜着幾根白發,華麗的衣衫礙手礙腳,還影響視線。
盛才捷小心翼翼地砍斷樹枝,她的腦袋驟然一輕,吓得她丢下斧頭,忙擡起頭去看。
燕焱已經将她頭上的所有發飾摘了下來,藏在頭發裏的假發髻也被她拆下來丢到地上。
“你做什麽?”盛才捷面露驚惶之色。
“說你力氣大,結果半天砍不斷一根樹枝,說你力氣小,又能頂着這麽大一坨東西走來走去,你的脖子倒是挺硬。”
燕焱把盛才捷的首飾全部插在假發髻上,一時間金玉璀璨,這些首飾看着就價值不菲。
盛才捷伸出手想要把自己的首飾拿回來,燕焱抱起假發髻,一副要據為己有的樣子。
盛才捷想起之前聽聞三當家稱呼燕焱為燕少俠,心中明白她并非山寨裏的土匪。既然不是土匪,她為何跟土匪一樣想要搶奪別人的財物?
“不勞煩少俠,我自己拿。”盛才捷強壓着內心的不安說道。
燕焱退後一步,理直氣壯道:“盛大娘,我們殺了翊王爺,原本是要鏟草除根,滅翊王府滿門的,因為好心才将你們送到寨子裏留你們一命。這麽說來,你也欠我救命之恩,這些首飾就當做你對我的報答。”
“救命之恩?分明是你們害我淪落至此,我貴為王妃,何須在此受苦?你們留我一命難道真的是因為好心,而不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做些什麽?”
盛才捷只覺燕焱所言荒謬至極,這群擄走她的土匪怎會是她的恩人?
“可是你尊貴的王妃身份是翊王爺給的,不是你自己的,翊王爺已死,你算哪門子的貴王妃?你自以為擁有的一切,有哪一樣東西是獨屬于你自己的,不會被翊王爺收回的?”
燕焱把假發髻放到高高的樹杈上,繼續說:“我們能利用你做什麽,你的身份很重要嗎?你覺得朝廷真的在乎你嗎?你沒有權力,沒有本領,沒有功績,僅僅剩下一個翊王妃的空名,究竟誰會在乎你?”
“胡說!” 盛才捷在心中暗自駁斥。
她盛才捷出身簪纓世族,貴為皇親國戚,她的女兒是景陽郡主,郡馬更是西域井招郡手握兵權的男校尉。
這群土匪留她一命,既能拿她做人質以保山寨安全,又可借此威脅朝廷。
盛才捷欲言又止,她懷疑眼前年紀輕輕的燕少俠根本不了解她的底細,更不清楚她女兒以及郡馬在西域的權勢。
也許不止燕少俠不明就裏,就連久居信州的黑山堡土匪們也對此一無所知。倘若真是如此,她們或許真如燕少俠所言,是出于好心才留她性命,這樣一來,她們便不會用她的性命去威脅遠在西域的女兒。
“你說得對,我确實一無所有,如今也唯有這條命是自己的了。” 盛才捷心中唯一的牽挂便是女兒景陽,十五年前,景陽生産時歷經磨難,雖說最終母子平安,但卻落下了病根。
景陽身體孱弱,若是知曉她被擄走,定然會憂思過度,以致病情加重。
前兩日王爺莫名其妙遣散府中下人,把她身邊的老嬷嬷都送回了鄉下老家,她當時還納悶王爺難不成真的參悟佛經了?
事到如今她也想明白了,這些土匪殺了王爺,假借王爺的名義散去府中仆役,想必是起了冒名頂替的心思,以免被府中仆役戳穿身份才這麽做的。
她的王妃身份确實是個無用的空架子,但王爺的身份卻是能攪弄風雲的。她們要利用翊王身份做事,就不會讓翊王府在短時間內出現大的變故從而引起旁人注意。只怕在外人眼裏,翊王爺和翊王妃都還好好地在府裏吃齋念佛呢。
思及此處,盛才捷懸着的心慢慢安定下來。西域距離信州甚遠,很長時間內女兒都不會被她這邊的事情影響,她只要在這段時間內想辦法獲取寨中三當家的信任,韬光養晦、待時而動。
她順着燕焱的話說:“燕少俠俠義心腸,留我一命,這些首飾你便拿去吧。”
“我也不白拿你的。”燕焱拔出腰間長刀,靠近盛才捷。
盛才捷頭皮發麻,強忍住逃跑的欲望,問道:“少俠又要做什麽?”
刀光閃過,盛才捷緊閉雙眼,涼爽的山風輕撫她的臂膀,她睜開眼,驚訝地看着自己露出來的雙臂,她的兩節袖子掉在地上。
燕焱收刀入鞘:“這樣方便砍柴。”
“……多謝。”盛才捷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道謝。
反正以後也要留在山寨裏,跟着土匪們一起生活,這件衣服應該也不會再穿了,爛了就爛了吧。
她撿起兩節袖子揣進懷裏,這可是上等的提花羅,留着還能改作她用。
另一邊連爍已經将砍下來的樹枝捆好,回頭一看盛才捷還是只砍了那麽點樹枝,身上的首飾反倒被燕焱搜羅光了。
她拖着自己的一捆柴來到盛才捷面前:“盛才捷,我幫你砍柴,你伺候我沐浴如何?”
盛才捷握了握拳,剛才砍的那幾下已經磨破了她的手心,若是她自己慢慢砍,只怕砍到天黑都砍不完。
她點頭:“好,就一次。”
“日後有的是你求我的地方呢。”連爍一想到高高在上的王妃要伺候她這個小門小戶的粗人沐浴,就忍不住得意起來。
傍晚時分,連爍和燕焱背着柴火,沿着來時的路徑折返回去,盛才捷拖着柴火遠遠地跟在後面。
三人用一半柴火和夥房的廚子換了碗飯,她們找了張空桌坐下。
盛才捷夾了一筷子菜喂進嘴裏,許是餓壞了,她覺得這些賣相極差的飯菜味道還不錯。
她赤着膊,頭發用一根樹杈挽起來,灰頭土臉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今早氣勢洶洶的王妃,她狼吞虎咽地吃着飯,比土匪們的吃相還要豪邁。
“盛大姐,聽說你砍完柴了,我就說五十多歲的年紀哪算得上老邁,怎麽會連柴都砍不動?她們非說我欺負老人,要知道劉阿婆五十歲的時候還能砍人呢。”
穆飛端着一碗烤熟的豬肉走進夥房。
盛才捷心中暗自思忖,她們說得沒錯,穆飛分明就是在欺負自己這把老骨頭。
砰的一聲,她将碗筷重重地置于桌上,穆飛挨着盛才捷坐下,對着煥然一新的盛才捷誇贊道:“短短半天,你已經有個土匪樣了,吃點豬肉補補。”
穆飛示意燕焱和連爍也吃點,燕焱、連爍立馬把筷子伸進她的碗裏,盛才捷見狀也沒客氣,夾了好幾塊肉堆在自己的粟米飯上。
“往後我每日都得去砍柴嗎?” 盛才捷已吃得七八分飽,面露憂色地問道。
穆飛搖頭:“從明日起,你只要教導寨子裏的老人們認字,就能有口飯吃。三當家說了,她每日都會去查驗姨婆們識得幾個字,倘若發覺你教導不力,便會另換她人,到那時,你或許會被調去砍柴、燒水、做飯……”
那還是教人認字輕松點,盛才捷暗下決心,自己一定會認真教導老人們認字。
“連爍負責做什麽?”盛才捷順勢追問道。
“裁衣。”連爍揚起笑臉,她可以子承母業,用母親教她的手藝給大家裁制衣服。
等到三人吃完飯,連爍和盛才捷前往浴肆,穆飛則帶着燕焱去尋山。
“走,咱倆把大黃牽上,尋山的時候順便抓點野兔啥的。”穆飛走到秋峻的門前,對着趴在地上的大黃吹了一聲口哨,大黃立刻搖着尾巴向穆飛奔來。
穆飛特意為燕焱留下一根豬骨頭,用以讨好大黃,燕焱将豬骨頭喂給大黃後,一人一狗很快便親昵起來。
兩人手持火把,牽着狗,一路歡聲笑語地朝着山裏進發。
燕淼和成鸾坐在屋檐下,望着兩人一狗漸行漸遠,三花貓吼彩霞蜷縮在燕淼懷中打着呼嚕,她輕輕地撫摸着吼彩霞的額頭,只覺內心愈發安寧平和。
“三當家能否再多留一個人?”
“你想讓燕焱留在黑山堡?你問過她了嗎?”
“她喜歡這裏。”
在寶順船上的時候,燕淼就知道燕焱喜歡黑山堡的土匪們,她喜歡和她們在船上捉魚,也喜歡和她們在寨子裏尋山打獵。
在這裏,她過得輕松惬意。
過去的十多年裏,燕淼與燕焱相互扶持,生死相依,除了死亡,再無別物能夠将她們分離。如今,她們身上的蠱螙已解,已然徹徹底底地恢複了自由之身。
燕淼欠下的債,可以自己去償還。這份債,不需要燕焱和她一起背負。燕焱不喜殺戮,而她接下來要走的路注定鋪滿鮮血和人命。
“想留便留,想走的話要先問過我才行。”成鸾撈走燕淼懷裏的三花貓起身離開。
燕淼在溪邊等了半宿,燕焱才和穆飛拉着大黃歸來,兩人雙手空空,看來并未抓到什麽野味。
“夜裏兔子不出來,白天不僅能抓到兔子,運氣好還能獵到山雞狐貍和小鹿。”穆飛拍了拍燕焱的肩膀,将今晚的一無所獲歸咎于兔子的習性。
燕焱心裏有點小遺憾,聽穆飛這麽說,她眼睛一亮:“那我們明天一起去山裏打獵?”
“好啊。”穆飛不假思索地應道,随即話鋒一轉,“不行不行,明日大當家她們就要開船繼續南下,我倒是可以修書一封告訴兩位當家的,說我留在寨子裏,就不跟她們走了。但你不是要和燕淼一起南下嗎?這樣的話,你們必須趁早下山,免得趕不上船。”
燕焱聞言,臉上的失落之色清晰可見:“若是能多逗留幾日便好了。”
她既想留在黑山堡多玩幾天,又想陪着燕淼南下收服玄門。
“咳。”穆飛示意燕焱看前面。
燕焱擡頭望去,燕淼靠在樹邊似乎等了她很久,她把大黃交給穆飛,穆飛朝她揮了下手:“去吧,我先走了。”
燕焱嗯了一聲,快步來到燕淼身邊,不知道燕淼剛才聽到了多少?
“你在這等了多久?”燕焱問道。
燕淼拂去燕焱衣服上沾着的花草,答非所問:“我們受玄一所托,在三月之內前往邊南福州府收服玄門。離京兩月之久,這兩月裏我們認識了很多朋友,我還拜了位師傅。雖說欠了完顏習一筆債,但不算什麽大事,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
“燕焱,除掉玄門之後,我要和應無雙、馮争一起造反起義,我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麽。我的身邊有馮争應無雙,有師傅閻婆,還有許多朋友相伴。你接下來要去做什麽?”
“當然是和你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燕焱毫不遲疑地答道。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和燕淼分開,她們相依為命十多年,早已将對方視作自己的親人。無論發生什麽,她們都不會抛下彼此。
燕淼并未答話,而是拉着燕焱運起輕功飛到屋頂上,兩人坐下來望着漫天繁星。
“我們不可以隐瞞欺騙彼此,對嗎?”燕淼問。
“當然。”燕焱答。
“我問你,你接下來想做什麽?”燕淼握住燕焱的手,語氣認真,“是發自內心的想做什麽,不是出于考量的要做什麽。”
如果是後者,燕焱要考慮姐妹情誼,要考慮對玄一的承諾,要考慮很多旁人的事情,才能決定自己要做什麽。
燕淼問的是,燕焱她自己想做什麽。
燕焱欲言無聲,她沒有想過抛開燕淼不談,她自己想做什麽。她習慣了被推着走,在玄門裏被任務推着往前走,離開玄門後被蠱螙推着去尋找解藥,解螙之後被燕淼欠下的債務推着往邊南去還債。
如果沒有這些事情推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什麽。
她只知道自己已經厭倦了提刀殺人的生活,不願再重蹈玄門中的覆轍。
燕淼提醒她:“也不用想太遠,明天你想随着寶順船南下,還是想留在山寨和穆飛尋山打獵?”
“我想留在這裏和穆飛一起打獵。”燕焱如實回答,她已然明白燕淼此番話的用意。
“那就留下,從今往後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今日你若想留下,便留下;明日你若想來尋我,告知三當家一聲,直接乘船來找我便是;後日你若想獨自闖蕩江湖,那就潇灑地轉身離去。”
燕焱腦海裏蹦出一個詞:“我們這是要分道揚镳嗎?”
“言重了。我們只是暫時分開,并非此後再不相見。”燕淼覺得兩人此刻還遠未到分道揚镳的地步。
“又沒用對。”燕焱啧了一聲,對着燕淼說,“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也答應了玄一,收服玄門的事情豈能交給你一個人?”
“我在全州欠下的債連累了你,害你被陸坊主抓走,後來你又幫我還了一些債,我心裏很是過意不去。玄門的事情交給我一人,就當我報答你了,這樣我心裏也好受些。”
這一路過來,燕淼為了複仇惹了許多麻煩,燕焱因她受了不少苦。更何況燕焱早就說過她厭倦了殺戮,燕淼也不想讓燕焱為了遷就她而繼續委屈自己。
燕焱靠在燕淼肩上,嗯了一聲:“你打算何時走?”
“天一亮就走。”燕淼道。
“那我們就一起待到天明。”
兩人躺在屋頂上,一起數着星星,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耀眼的繁星變得黯淡,最終隐沒于天幕之中。
此時山寨裏的人都未醒來,兩人來到山門前,寨門頂上放哨的土匪看見燕淼,說道:“跳上來翻出去,開門很麻煩。”
燕淼和燕焱一同翻上寨門,燕焱望着燕淼,千言萬語凝于一詞:“保重。”
“嗯,這個詞用對了。”燕淼開了個玩笑,轉身一躍而下,輕盈地穿過吊橋,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裏。
燕焱還想多看燕淼幾眼,結果燕淼跑得實在太快,眨了下眼人就不見了。
她返回山寨裏,土匪們都陸陸續續地出了門,穆飛和秋峻牽着大黃等在棚屋前。
穆飛瞧見燕焱還在寨子裏,就知道她打算留下來了。
“秋峻今日休息,咱們三個一起去山裏打獵,今天天氣這麽好,肯定能獵到好東西。”
燕焱臉上的愁緒頓時消散,轉而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走到兩人身前,應道:“好啊。”
三人從棚屋裏取出弓箭和刀具,正準備前往後山。清晨的山寨很是安靜,一道清脆的關門聲突兀響起,引得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
“一根樹枝而已,你把它丢出來就行了,乾嘛把我也一并趕出來。”盛才捷一臉無奈地站在門外,顯然是沒休息好。
門內傳來劉阿婆的怒吼:“我這屋子向來乾淨整潔,容不得半點髒污。你那根樹枝指不定藏着多少蟲子,今天必須把整個屋子都重新打掃一番。你現在就去打水,不要磨蹭。”
劉阿婆打開窗戶,不滿地瞪了一眼盛才捷,昨夜盛才捷回來得太晚,屋內光線昏暗,她沒看清盛才捷頭上插着的竟然是一根樹枝,才讓這髒東西進了屋子。
盛才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應道:“好好好,我這就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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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