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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掌風似雪,可覆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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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掌風似雪,可覆千山

鹹沭神色自若地戴上鬼面, 沒人知道她鬼面下是何表情,只聽她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

“姒命說我今日會遇見惡人攔路,我原本不信, 還道誰敢攔我孟婆的路?沒想到要攔我路的惡人,是正好壓我一頭的閻婆。”

任不凡的閻婆之稱和鹹沭的孟婆之稱,皆是江湖人給二人起的名號。

前者是喜怒無常、手起刀落的惡人,江湖人視其如蛇蠍, 避之唯恐不及;後者是拿錢辦事、做殺人買賣的生意人,若沒有生意往來,江湖人難見其一面。

這八竿子打不着的兩人因為相似的稱號常常被放在一起談論,都說地底下是閻王管事,孟婆只是給閻王打雜的手下。

故而, 人們将這兩人放在一起作比較時, 先入為主地認為孟婆的武功不及閻婆, 定是資歷深厚的閻婆更勝一籌。

對于這些江湖傳言, 兩位正主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閻婆對此并不放在心上,權當耳旁風, 聽聽便罷。

然而,在傳言中落了下風的鹹沭卻沒那麽容易讓這件事過去。僅憑一個稱號就讓閻婆踩在她孟婆頭上,實在是可笑至極, 她咽不下這口氣。

今日閻婆惡語傷人在前,現在又故意攔她去路, 既如此, 她正好借此把那口上不來也下不去的惡氣出了。

“任不凡, 在我鹹沭面前只有掏錢的財主能稱閻王。”

鹹沭仰起頭, 恐怖的鬼面上只露出她帶着笑意的雙眼。兩人一高一低一前一後,死寂的八仙樓裏彌漫着一股肅殺之氣。

酒樓裏門窗緊閉, 灼熱的陽光透過無數縫隙闖入樓中,無風的樓裏非常悶熱。然而,燕淼和石力卻覺得周圍開始變得涼爽。

兩位長輩過招,她們貿然插手只會讓局勢變得更糟,于是兩人退至一旁觀望。很快她們便找到了涼風的來源,被擋住去路的鹹沭雙手成掌收于腰間,她的衣袍上下翻飛獵獵作響。

涼飕飕的風從她掌間襲來,轉瞬間就席卷了酒樓大堂,驅散了惱人的熱意。

“這是什麽掌法?”燕淼覺得此刻不熱不冷剛剛好,江湖中竟有如此實用的武功。

石力望向大堂裏倒在一起的三具屍體,鮮紅的血泊表面逐漸結了一層寒霜,她拉着燕淼上樓。

說道:“我不知道,無常會是江湖中最神秘的門派,沒人見過無常會孟婆的真容,也無人知道她所練的是什麽功法。若不是剛才鹹沭前輩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我都不知道孟婆真名是鹹沭。”

燕淼跟着石力上樓,馮争當初也只告訴她無常會的孟婆鹹沭擅長易容之術,會幫她制作易容所用的人皮面具。

除此之外并未提及其她,那鬼面之下的容貌會是鹹沭前輩自己的嗎?

只見閻婆舉起戟刀率先出招,狠狠劈向鹹沭。鹹沭側身一躲,擡手一掌劈在刀杆上,血肉之軀和鐵器相撞發出铮铮的聲響。

燕淼不可置信地望向鹹沭的雙手,人手怎麽能打出鐵器的效果?

酒樓內越來越冷,燕淼和石力只得運起內功禦寒。

兩位前輩纏鬥在一起,酒樓的木地板被震得微微顫抖,戟刀所過之處木屑紛飛,好端端的桌椅被劈得四分五裂。

“啪!”

鹹沭從一張桌子上翻過去,戟刀緊接着從她身後劃過,裂開的桌子即将倒塌。閻婆趁機又揮下一刀,鹹沭轉身不閃不避,擡腳踹起碎裂的桌椅,然後猛地推出一掌。

剎那間,四分五裂的桌椅在她一掌下化為細碎的木屑。鹹沭的掌間帶着絲絲寒意,淡黃色的木屑在那一瞬凝結成冰屑,萬千雪花随着鹹沭一道掌風攻向閻婆。

閻婆連忙施展後空翻退至遠處,她挑起身旁還算完好的桌子,掀翻桌子利用桌面擋住鹹沭的攻擊。密密麻麻的冰屑刺入桌子,若非閻婆用內力抵擋着,只怕這張桌子早已被冰雪穿透。

“你用的什麽掌法?”閻婆丢掉桌子問道。

“雪落千山掌。”鹹沭如法炮制,再度擊碎一張桌子,紛紛揚揚的雪花鋪天蓋地湧向閻婆。

閻婆揮舞手中戟刀,刀身帶起一陣破風之聲,快速旋轉的戟刀化作一道屏障為閻婆擋住兇猛的雪花。她連連後退,踩在樓梯上縱身一躍避開雪花,來到鹹沭身後。

鹹沭身法極快,移步的同時接連推出數掌,每一掌都帶出一股冷得徹骨的冰寒之氣,遠在二樓的燕淼和石力都能被這寒風波及到。

兩個小輩目不轉睛地盯着兩人過招,石力一邊看一邊點評道:“還是看前輩切磋過瘾,這雪落千山掌真是名副其實,掌風似雪,可覆千山。”

“她們的切磋也是點到為止嗎?”閻婆前不久才将部分功力傳給了燕淼,燕淼擔心閻婆無法發揮全部實力,輸贏事小,她不希望師傅受傷。

“放心吧,她們沒下死手。”石力搓了搓手臂,哈了口白氣,“要是兩位前輩拼死相鬥,酒樓早就被她們拆了。”

燕淼聞言放下心來,她低頭看向大堂。鹹沭與閻婆你來我往,眨眼間就過了數十招,大堂裏的桌椅死無全屍,地面上落了一層“白雪”,将血泊裏的三具屍體覆蓋。

鹹沭再次施展雪落千山掌,身形如鬼魅繞至閻婆面前。閻婆正欲提刀砍向鹹沭,鹹沭劈掌落下,又是一聲铮铮脆響。

戟刀被鹹沭握在掌心,寒氣從鹹沭的手掌蔓延開來,刀杆上凝結了一層寒霜,并不斷向閻婆握刀的右手逼近。

閻婆放開戟刀,擡腿踢向鹹沭膝蓋,鹹沭似乎早有預料,一腳踢開閻婆的腿。她趁勢向前,雙掌如電快速擊出,裹挾着冰冷的寒意向閻婆壓去。

閻婆深吸一口氣,揮動雙臂,将全身內力積聚在掌心,迎面對上鹹沭的雙掌。掌風相對,兩人周身的白雪轟的一下漫天飛舞。

八仙樓外是焱陽仲夏,八仙樓內是嚴寒凜冬。漫天白雪紛紛揚揚落下,燕淼望着眼前這反常的一幕,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她運起內功,手掌逐漸發熱,掌心的那點冰冷迅速融化,露出木屑的原貌。

這麽看來,鹹沭前輩不僅擅長給人易容,還能給木屑易容成雪花。

雪花漸漸落在閻婆和鹹沭身上,兩人的發頂慢慢變白,這下真像兩位婆婆了。

鹹沭掌心的寒意慢慢滲入閻婆的經脈,閻婆絲毫不覺得寒冷,反而覺得格外舒适,焦躁的內心也逐漸平和下來。

她微微一愣,旋即面露愧疚之色,主動向鹹沭說道:“抱歉,方才是我出口傷人,多有得罪。”

“你紮我一刀,我還你一刀,無需抱歉。”

鹹沭平生最讨厭旁人嘲笑她個子矮,閻婆的話正巧戳到她的痛處,她又是個睚眦必報的人,自當千百倍地報複回去。

此刻閻婆主動道歉,她心中的火氣便消了幾分,仔細想來自己剛才的話确實有些過分,人家不過刺了她一小刀,她卻還了閻婆大鍘刀。

“你體內有熱螙?”鹹沭收回手,拂去自己身上的白雪。

見兩位長輩停了手,燕淼立馬從樓上跳下來,跑到閻婆身邊,輕輕拍掉閻婆身上頭上的白雪。

閻婆對着燕淼笑了笑,回道:“修煉邪功的代價罷了。”

“原來修煉轉日吟的代價不僅是走火入魔,還有一身難以祛除的熱螙。熱螙損人心智,你可找到了祛除它的法子?”

鹹沭話鋒一轉,開始關心起閻婆的身體,她沖着二樓的石力喊道:“少俠,丢兩把椅子下來。”

石力聞言跑進二樓雅間,從裏面拽出一張八仙桌,四張椅子,逐一丢到樓下。

鹹沭出掌拖住桌椅,穩穩地将桌椅放在大堂中央,她在桌邊落座,示意大家都坐過來。

“我修煉轉日吟多年,只能依靠服用血靈芝壓制熱螙,并将體內暴漲的功力傳給我徒燕淼,從而避免走火入魔、爆體而亡。”閻婆坐下後說道。

病入膏肓了想起吃藥了,幾顆血靈芝能頂屁用。

鹹沭并未将如此刻薄的話說出來,她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可這到底不是長久之計。暴漲的真氣可以傳給徒兒,但這熱螙一直積在體內,雖能用血靈芝壓制,總歸還是傷身。見素醫仙和丹兮谷主可看過你的病,她們如何說的?”

閻婆語氣沉悶:“只有自廢武功才能用藥根除熱螙。”

見素醫仙姜姥和丹兮谷主都曾勸過她,讓她廢除武功保住性命,武功可以重頭再練,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閻 婆沒有答應,當年幽州任氏滿門被屠就是因為她們武功太弱,才會任人宰割。她想尋求一個萬全之法,既能留住武功,也能保住性命。

于是姜姥給了她九轉回春丹,知道轉日吟就是血靈功的丹兮谷主則讓她按時服用血靈芝。

“前輩的雪落千山掌是否可以……”燕淼靈光一閃,話還沒說完就被鹹沭打斷。

鹹沭皺了下眉,思索片刻後說道:“雪落千山掌的确可以以寒制熱,但能否祛除熱螙我并不清楚。任不凡,我方才打你的那一掌,你有何感受?”

“很舒服。”閻婆如實回答。

“或許我的掌法真能助你祛除熱螙,只是目前我們身邊沒有醫者,這種事還是謹慎為好,切不可貿然嘗試。”鹹沭說道。

閻婆和燕淼對視一眼,師徒倆都覺得鹹沭所言有理。畢竟沒有醫者在旁看護,萬一出現什麽差錯,可沒有後悔藥吃。

篤——篤——篤

客棧大門被人敲響,圍坐在桌邊的四人一起望向門口。

“燕少俠,我在福州府等你等得好苦……奇怪,這樓裏怎麽這麽涼快,還下雪了?”

山川湖海打開大門,完顏習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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