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來月事了而已,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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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望和城碼頭
天将破曉之際,裝載着邊南精致貨物的商船停靠在江邊。山川湖海四人分工明确,再度仔細清點了船上的貨物, 确認毫無差錯後,才向完顏習禀告。
一切準備就緒,她們可以啓程了。
“你們這就要走了,為何不多留幾天?等我和燕淼攻克晉州, 你們還可以領略一番晉州的風土人情。”石頭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試圖消去眸中的淚水。
近兩月的相處,大家一同出謀劃策,打了那麽多場仗, 石力還挺舍不得山川湖海和完顏習的, 尤其是大川, 還教了她許多簡單好用的北延話。
大川親昵地摟住石力的肩膀, 語氣熟稔:“石頭啊,你要不和我們一起回北延?北延可比這裏好玩多了, 我們那裏的風土人情才叫真正的美。”
聽到大川的話,大湖也用着極其驕傲的語氣說道:“你要是去了北延,我保證你再也不想回來。”
石力早已從四人的描述中, 大致知曉了北延地模樣,那是一個屬于女人的國家。
她回頭看了眼和完顏習并肩站立的燕淼, 說:“有機會我一定會去北延找你們, 但現在我要和燕淼一起把晉州打下來。”
完顏習這一走, 燕淼身邊就少了個得力幫手。她若是也跟着走了, 那燕淼豈不是很孤單?
“那也成,你要是到了北延, 一定要來京都磐城找我們。”大川從懷裏掏出一枚玉牌交給石力,“這是我的身份玉牌,你拿着它前往太子府,守門的侍衛一看便知你是我們的貴客,會把你恭恭敬敬地請進府裏,好吃好喝地招待你。”
石力手中的玉牌上雕刻着精致的月亮紋路,下面刻着一串北延語,已經略懂北延語的石力認出這是大川的真名——薩仁。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牌,鄭重道:“我定會妥善保管它。”
對于完顏習一行人的離去,燕淼同樣不舍,在利用邕親王的身份與朝廷打仗的這些日子裏,完顏習教了她許多。
起初,完顏習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帶兵打仗,從士兵們的日常訓練規範,到行軍途中的紀律要求,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燕淼印象中最深刻的,還是完顏習教她打仗時應該如何修建茅廁。她說帶領全是男人的軍隊打仗時,茅廁就是成敗的關鍵。
“打仗時,軍紀至關重要,一個嚴明的軍紀才能管住這些連屎尿屁都控制不住的男人們。過去有無數軍隊因為瘟疫吃了敗仗,而瘟疫的源頭正是軍隊裏有男人随地撒尿,導致疫病肆虐感染了全軍,最終不戰而敗,真是丢人。”
說完茅廁的事情,完顏習還和她開了個玩笑:“我十五六歲的時候最喜歡打仗了,帶着五千男兵攻打夏池國邊境的城池,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排兵布陣。”
“戰場與我而言,就是用來研習兵法的絕佳之地。最好是和夏池國打的有來有回,殺他一千男兵,折我八百男兵,就當是清理屪子了。最初幾年我還玩得不亦樂乎,後來便膩了。”
當時的燕淼還不能理解完顏習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将戰場視作玩樂的地方,縱使自己的兵卒死傷慘重也毫不在乎。
北延的朝臣們難道都允許她們的太子殿下如此肆意妄為嗎?
直到燕淼以邕親王的身份,領着數千男兵前往鹿水關,和朝廷派來的數萬大軍展開首次交鋒後,她才明白北延國為什麽允許完顏習這麽做。
難怪數十年前,北延國明明已經和夏池國簽訂了互不侵擾的盟約,卻還是時不時地派兵騷擾夏池國邊境。
如此既能惡心夏池國的男帝,又能搶些糧食財寶回去,順便清理掉一群無用的屪子,她們的太子殿下還能借此磨砺自己,當真是一舉多得。
“你打算如何攻打晉州?”完顏習突然開口,燕淼聞言回過神來。
燕淼望向身邊的青年,反問道:“為何不等我打完晉州再走?”
完顏習挑了下眉,笑道:“該教你的我都教了,難不成我走了以後,你就不會打仗了?要我陪着你打完晉州嗎?”
燕淼不經逗,板着臉一本正經地說:“不需要,我能攻下晉州。”
完顏習毫無保留地教了燕淼許多在戰場上極為有用的東西,從善用攻城兵器,到戰場局勢的分析判斷,甚至包括如何帶領大軍有序地撤退。
這些東西燕淼都在實戰中運用過了,晉州這一戰,她将會贏得很漂亮。
“在邊南待了這麽久,還是難以适應這裏的炎熱。”完顏習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這裏的山水倒是不錯,只可惜是夏池國的。”
她展開折扇,對着燕淼輕輕扇了扇,“雖說早晨天氣涼爽,可你穿的未免也太多了,熱得滿頭都是汗。”
涼風拂過臉頰,帶來一陣寒意。燕淼擡手擦去額上汗水,伸手抵開完顏習的折扇,又攏了攏衣領,解釋道:“不知為何,這兩日格外怕冷。”
“這麽熱的天氣,你居然覺得冷!”大湖不可置信地湊過來,直接把燕淼的手抓過來,“我給你把把脈,可能是身體出了問題。”
“大湖的醫術師從宮中禦醫,讓她為你檢查一下也好。”完顏習将折扇別在腰間,眼神關切。
一瞬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擔心地望着燕淼。
手腕被人緊緊捏住,燕淼不禁緊張起來,心想也許是昨晚從軍營冒雨回來着了涼,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怎麽樣?”石力問道。
大湖摸着燕淼的脈象:“你最近除了怕冷,還有別的感覺嗎?比如心煩易怒,乳|房脹痛?”
她這麽一開口,在場衆人除了燕淼,皆松了口氣。這是即将來月事的征兆,并非壞事。
“的确比之前更容易煩躁,不止是乳|房脹痛,每日晨起時還會覺得腰間無力。”
燕淼仔細回想了最近幾天的身體狀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的身體如此反常,莫不是患了什麽重病?
她心驚膽戰地詢問大湖:“是很嚴重的病嗎?”
大湖沒有立即作答,松開燕淼的手腕,在她下腹的關元xue按了一下:“疼嗎?”
“有一點。”這種輕微的不适對于燕淼來說根本算不上疼,她如實回道。
“沒事,你只是快來月事了。”大湖再次握住燕淼的手腕,和燕淼解釋道,“一般情況下,我們來月事之前,脈象會呈滑象。但你的脈象有點奇怪,浮沉不定難以辨別。應該是玄門的蠱螙損害了你根基,月事将至,脈象自然紊亂。所以我又按了下你的關元xue,感覺疼是正常的,證明我的診斷是對的。”
“原來如此。”燕淼恍然大悟。
石力見燕淼頭上又滲出冷汗,掏出帕子為燕淼擦汗:“還好是虛驚一場,你怎麽連自己月事快來了都不知道?”
燕淼聞言笑了一聲,說道:“我從沒來過月事,這是第一次。”
石力驚得動作一頓,周圍五人也大為震驚。大多數女子在十二歲時就會迎來月經初潮,最晚十六歲也該經歷過了,已經十八歲的燕淼竟然從未來過月事。
“是因為玄門給你下的螙,才害得你從未來過月事。可惡的玄門,就該把那些男人全部挫骨揚灰,再丢進糞坑裏。”石力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大湖神色凝重:“螙只是一方面原因,你以前是不是還經常餓肚子?”
燕淼點了點頭,大湖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在燕淼身上,“你以前身子不好,這次來月事一定會很遭罪。若不好好調養身體,往後每次來月事都會異常難受。”
說罷,她不舍地看了眼江面上的商船,猶豫片刻後對着完顏習說道:“少主,你們先啓程,我留下來照顧燕淼,等她月事結束後,我再快馬加鞭趕上你們。”
“不用如此麻煩,邊南有很多醫者,我請別的醫者來照顧我也是一樣的。”山川湖海日日都念着想回家,燕淼不想耽誤大湖歸鄉。
大湖皺起眉,不滿地瞪着燕淼:“哪裏一樣?夏池國的女醫者寥寥無幾,有關女子月事方面的醫書藥方更是少之又少,讓那群庸醫治你,只怕越治越嚴重。”
燕淼無力反駁,畢竟大湖所言句句屬實。她想起記憶裏那個聲稱人人平等的地方,即便是生活在那裏的女人,也找不到足夠有效的藥方來緩解月事帶來的痛苦。
“北延國的太醫署研制了許多緩解女子月事痛苦的藥方,還有很多專門針對女子的療養方子,所幸我都記在了腦子裏。就這麽定了,我留下來照顧你,等你的身體調養好了我再回去。”
大湖的語氣不容拒絕。
燕淼側過頭詢問完顏習的意思,完顏習按住燕淼的肩膀,動作裏帶着幾分疼惜,語氣中充滿無奈和遺憾:“要不是家中長輩催着我回去,我也該留下來照顧你的。燕淼,就讓大湖留下來吧,要不然我們也無法安心回去。”
“多謝。”除了道謝,燕淼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她的感激。
“好了,江邊風大,你現在不能受風着涼,趕緊回去。我們也該走了。”
完顏習率先走上船,其餘三人雖然舍不得大湖,但也清楚大湖醫術精湛,她留下來照顧燕淼是最合适的。
她們紛紛與大湖、石力以及燕淼告別,轉身登上了商船。随着船帆緩緩升起,商船在江面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石力看着商船離去的方向,心中滿是惆悵,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對燕淼說道:“咱們回王府吧,你的身體可要好好調養,一絲一毫都疏忽不得。”
“哪有這麽誇張。”燕淼反駁道。
大湖走在兩人身側,口中不斷念着待會兒需要采買的藥材,聽到石力的話,她重重點頭:“石頭說的對,從今日起你要多吃些滋補的食材,這要是在北延就好了,我們那的牛羊肉最是補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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