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騙出來,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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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妁堂中, 魏珂看見劉老板推門而入,連忙迎上前去。
“快,幫我算一卦。待會兒我要去城外攔個人, 城外大路小路交錯,我也不知那人會從哪條路走。你幫我看看,該去哪條路攔人合适?”
魏珂早前收到的密信中提到,完顏習已帶着山川湖海離開了邊南, 正在返回北延的路上。她們從望和城出發走水路,一月過去,也該到京城附近了。
完顏習等人着急趕回北延,只給城內的細作傳了些消息,并不會入城, 也不會在城外逗留。
魏珂想見完顏習, 然而此時向她傳信已經來不及, 只能出城碰碰運氣, 看看能否在去北延的必經之路上攔到完顏習等人。
京城外通往北延的路有好幾條,但若想在最短的時間內返回北延, 便只有兩條路可選。剩下的兩條路,一條從七裏坡走,途徑妫州, 另一條路從落霞亭走,途徑鄭州。
這兩條路所耗費的時間相差不了幾天, 因此魏珂難以判斷完顏習會選擇從哪一條路離開。
她既沒有分身之術, 此事又不方便麻煩旁人, 便想請劉老板算一卦, 幫她從兩條路中選出完顏習所在的那條路。左右她自己也選不出來,讓劉老板算一卦就當買個好運了。
劉老板還以為是什麽事呢, 原來是要出城去。算方位對她而言倒是不難,還用不上她吃飯的家夥呢。
“何時走?”
“就今日。”魏珂早已推算過,完顏習這兩日便會抵達京城。她打算出城守兩天,若等不到人再作打算。這期間,義妁堂就交給麥冬照看。
“随便報個字。”劉老板道。
魏珂略一思索:“北。”
劉老板口中念着“北”字,右手大拇指在其餘幾根手指的關節處來回輕點幾下,随即指向一條路:“去七裏坡。”
“好,多謝。”魏珂拎起桌上備好的包袱,轉身就走,“回頭請你去客滿樓吃飯。”
“行啊,這可是你說的。”劉老板追出門去,大聲道:“沒算準也要請客,不許賴賬。”
魏珂回過頭,朝她揮手:“算不準我就不回來了。”
若是在城外沒能等到完顏習,魏珂打算繼續往前追一段路,總之前往北延的路就那幾條,她總能找到完顏習,不過費些時間罷了。
“你還能不管義妁堂了不成?”劉老板沒将魏珂的話放在心上,義妁堂和麥冬都還在這,魏珂這個老板跑不掉的。
魏珂在附近的馬行租了匹馬,策馬直奔城外的七裏坡。
行至城門口,男守衛例行盤查一番後,魏珂再度策馬狂奔,馬蹄揚起的塵土随風撲向路邊的行人。
九死生擡手在臉前揮了揮,望着一路揚塵而去的一人一馬,咳嗽着說道:“咳咳,這什麽人啊,沒瞧見城門口這麽多人嗎!竟然騎得這麽快,害我吃了一嘴灰。”
“你就不能和我們一起進城嗎?進城裏有吃有喝有住,非得待在這裏吃灰。”
九死生抹了把臉,又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無奈地看着身邊一臉冷漠的狂鶴。
“她不出來,我為什麽要進去?”狂鶴雙手抱胸,語氣冷淡。
“唉,你倆就犟吧。參商說她再等最後三日,若是馮争的家人還是執意留在京城,她便不管這個護送任務了,帶着徒兒回家去。”
九死生本想借此機會,讓狂鶴與流筝解開多年的心結,重歸于好。誰知流筝根本不願離京。
十多天前,她們四人抵達京城,只有她和琴魔師徒去見了流筝,狂鶴并未露面,她們三人也未提及狂鶴在城外的事。
然而,流筝得知她們的來意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們。
流筝直言自己留在京城能保護好自己,不會成為馮争的拖累。她在京城的産業衆多,馮争如今帶兵打仗,正需要銀錢支持。
她留在京城,既能幫馮争盯着朝廷的動向,又能經營生意,賺到的錢可以拿給馮争招兵買馬。
九死生和參商輪番上陣勸說,流筝卻無動于衷。流筝怕她們難辦,甚至貼心地寫了封家書,讓她們送去北疆,說馮争看了信後就會明白她的意思,不會怪罪九死生等人沒能将她護送到北疆。
“難不成流筝知道我在城外?”狂鶴皺眉。
流筝将馮争視若己出,要流筝前往北疆的人正是馮争。九死生等人都是受馮争所托,才會來京城護送流筝。
依流筝的性子,應該對馮争百依百順才是。尤其是現在正是要打仗的節骨眼上,流筝待在京城會成為馮争的軟肋,她怎麽會讓自己成為馮争的拖累?
狂鶴越發搞不懂流筝在想什麽了。
十多年前,她不明白流筝為何絲毫沒有自我。馮尋钰做什麽,她就做什麽,甘願為了救命之恩陪着馮尋钰步入後宅,一輩子都要守着馮尋钰母子倆過活。
如今這人倒是又有自己的性子了,絲毫不考慮在外征戰的馮争會因為留在京城的她分心,固執地不肯離京。
她不相信流筝所謂“留在京城照看生意”的借口。流筝早已将女兒聽晚送出京城,讓聽晚在全國各地行商,她家遍及全國各地的産業缺了京城這一點根本損失不了多少。
那點錢對馮争來說,也不能和自己姨母的安危相提并論,神武軍不需要流筝用自己的安危換來的軍資。
流筝分明是在和她置氣。她們都沒忘記當年對彼此說的話。
九死生聳肩:“我們從未和她提過你。說來也怪,馮争将她接到北疆不也是為了她好,她們在北疆還能互相照應,她為何不答應?你們當年到底和對方說了什麽,讓她畫地為牢,至死不肯離開京城,而你卻堅決不肯進城?”
九死生知道流筝和狂鶴當年因為馮尋钰的事情發生過争執,但并不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什麽。都說舌頭才是最厲害的殺人利器,看如今這境況,不難想象這兩人當年放的狠話有多傷人。
狂鶴盯着城門,始終不肯踏入半步。
城內茶攤裏,琴魔師徒一邊喝茶,一邊看着在烈日下暴曬的九死生和狂鶴。
“師傅,狂鶴前輩為什麽不願意進城來?”百花謝憋了半月的疑惑,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一月前,她們一行人從全州出發趕往京城,在半月前抵達京城。這十多天裏,狂鶴前輩寧願住在京城十幾裏外的小客店裏,也不願意和大家一起進城。
參商也不知道其中緣由,只從九死生平時透露出的只言片語大概猜出,狂鶴與她們此行要護送的人有些舊日恩怨。
她和九死生這半月裏不斷前往流筝府上,不論她們怎麽游說流筝都不肯松口,鐵了心要留在京城,讓她們不必管她,只把她寫給馮争的家書送去北疆就好。
想來,流筝不願離京和狂鶴不肯進京這兩件事必然有關聯。這兩人有私人恩怨,倒是害得她和徒兒哪也不能去,只能在京城裏浪費時間。
“狂鶴以前姓馮,和馮争的姨母流筝算是姐妹,她們以前……”參商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訴百花謝,“這麽大年紀的人了,還在鬧脾氣。”
“以京城城門為界限嗎?那把流筝前輩抓出來不就好了,師傅和盜聖前輩聯手的話,就算流筝前輩的功夫和槍仙一樣厲害,那也雙拳難敵四手。”百花謝若有所思道。
“你這想法倒是和九死生不謀而合了,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們別摻和。去,把這兩碗涼漿給她們倆送去,順便問問她們打算怎麽辦?”
參商招呼店小二要了兩碗涼漿,讓百花謝拿去送給九死生和狂鶴。
店小二聽到參商和百花謝的對話,特意拿了食盒将兩碗涼漿裝進去,她把食盒交給百花謝:“客官拿好,小心些別灑了,待會兒記得把食盒送回來。”
“多謝。”百花謝向店小二道謝,有食盒提着可比兩只手端着方便許多。
她這習武之人的手可是相當的穩,保證一滴都不會撒出來。
百花謝提起食盒飛快地跑出城,店小二看着她的背影心裏一緊,只見少年身姿輕盈,步履如飛,食盒在空中一直保持着直線,沒有絲毫晃動。
“好功夫。”店小二羨慕地贊嘆一句,心想等她再攢一些錢就能給自己租一間小房子搬出去住。
到時候沒有母父管束,就可以去山河武館裏學功夫了。
城外,百花謝打開食盒,将一滴未漏的涼漿端出來拿給九死生和狂鶴。九死生端起涼漿一飲而盡,涼意從口腔蔓延到腸胃,她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
狂鶴一口一口嘬着涼漿,百花謝對着兩人說道:“兩位前輩,你們接下來什麽打算?”
“你師傅怎麽說?”九死生問道。
百花謝回頭看了眼參商,答道:“師傅說……我們可以把流筝前輩抓出來,只要讓她出了城門,就什麽都好說了。”
“小琴魔,你膽子不小,都敢假傳你師傅旨意了,該當何罪啊?”九死生開玩笑道。
“總不能一直在這裏耗着。”百花謝道。
“是啊,不能再耗下去了。”九死生望向狂鶴,語重心長道,“燕淼已經帶着神武軍攻下了晉州,馮争和應無雙在北疆起義的事情很快便會傳到老男帝耳中,到時候再想走便麻煩了。你也想想辦法,別讓你們兩個姨母的事情,耽誤人家馮争征戰天下。”
狂鶴喝着涼漿,頭腦越發冷靜,她腦中靈機一現:“抓是抓不出來的,我有個辦法,把她騙出 來。”
“騙?”九死生和百花謝都好奇地看向狂鶴。
狂鶴的拳頭握得咯嘣響:“對,騙出來,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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