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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故友重逢,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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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故友重逢,招招致命

京城, 東街

流筝剛從街上各大商鋪查店歸來,她剛進門,看見孫筠便問道:“争兒可有寄信回來?以往每月初争兒都會寄一封家書回來, 可這月都過去大半了,怎麽還不見她的信?”

“家主,目前還沒收到大小姐的家書。”

孫筠走到流筝身邊,見她眼中滿是擔憂, 忙輕聲安慰,“許是送信之人在路上遭遇了意外,這才耽擱了大半月。”

“興許吧。”流筝仍然放不下心,手裏的賬本怎麽也看不進去。

當下,神武軍在北疆、邊南起義的消息鬧得滿城風雨。

流筝也依照馮争、應無雙的吩咐, 命令手底下的商鋪、茶樓和酒肆等地傳唱平北将軍應玉樹和破衣衛的戲文。

八月初的時候, 戲文已演到應玉樹的女兒應無雙在北疆起義, 決意為母親和破衣衛向朝廷讨個公道的橋段。

十多天過去, 朝廷對此有所察覺,流筝早有預料, 該打點的都已妥善打點,同時下令讓底下人換個戲文傳唱,如此一來, 這事便查不到她頭上。

礙于朝廷威嚴,城裏各大茶樓、酒肆沒人敢繼續唱神武軍起義的戲, 但朝廷捂不住百姓的悠悠之口。

舊時破衣衛, 新天神武軍的故事已經逐漸深入人心。百姓們不敢當着朝廷官府的面談論這些事, 可在茶餘飯後, 卻常常把神武軍挂在嘴邊當作談資。

京城上下都注意到了北疆的神武軍,更何況與北疆鄰近, 且有重兵把守的幽州、薊州、妫州等地。

也不知争兒在北疆招募的神武軍規模如何,能否與周邊幾州的男兵抗衡?

領兵起義的節骨眼最是關鍵,偏偏馮争的家書在八月斷了。

期間,流筝也派人去天機部打探過消息。天機部卻說她們對北疆的情況也不甚了解。不過,眼下并未收到北疆神武軍與人交戰的消息,也沒有任何關于馮争出事的消息。

北疆和京城相隔甚遠,哪怕北疆出了事,等消息傳回京城,都過去了一兩個月了,這叫她如何能安心?

流筝眉間的愁色越發濃重:“孫管家,準備筆墨紙硯。”

孫筠瞬間明白流筝這是要給馮争寫信,她連忙跟着流筝走進書房,麻利地備好流筝寫信所需之物。

她在旁為流筝磨墨,看着流筝筆下略顯淩亂的字跡,柔聲道:“上個月到府上來的那三位江湖高手,就是得了大小姐的托付,專程來府上接您,要護送您去北疆。如今才過去半月,想來是不會出事情的。”

流筝聞言手下一頓,墨水将筆下的擔憂暈染得模糊難辨。

她想起七月中旬來府上的那三個江湖高手,其中有位自稱盜聖九死生的青年,曾對她說過,讓她盡早離京趕往北疆,以免馮争因時刻擔憂她的安危而分心,從而影響戰場局勢。

“争兒機靈聰明,她不會出事的。她也了解我,我在京城裏做生意能照顧好自己,更無需她操心。”流筝自我安慰着,手下被墨水暈染的信紙被她揉成一團丢到旁邊。

嶄新的信紙上,最終只寫了寥寥一句話——争兒,可還安好?

她把寫好的信交給孫筠,叮囑道:“這次別找錦書堂的人送信了。去府上挑個馬術精湛的侍衛,讓她快馬加鞭趕往北疆送信,務必親眼确認争兒安然無恙後,再返回京城。”

“是,我這就去辦。” 孫筠收好信封,這已是八月以來家主送出去的第十封信了。月初送出去的信怕是都還沒到北疆,這第十封又要寄出去了。

往日裏,家主與大小姐來回通信,都是通過天機部的錦書堂,這次卻要府上的人親自去送。

從京城到北疆,若路上不耽擱停留,來回只需兩個月時間。家主與其在府上提心吊膽地等待回信,倒不如親自去北疆一趟。

孫筠走出門後,又折返回來,勸道:“家主,您既然如此擔心大小姐的安危,何不親自去北疆看一眼,也好求個安心?您放心,京城的生意有我們照看,不會出岔子的。”

流筝并未答話,并非是京城的生意絆住了她的腳。

她知道孫管家及其手下的各大店主都能将店裏的生意經營得井井有條,把生意交到她們手上完全沒問題。

她只是不能離京,不能輸給馮雁平。

流筝伸手從書案下的暗格裏取出一沓信封,放在最面上的那封信是四月十九日馮争從全州錦書堂寄給她的,送到她手上的時候已是四月的最後一天。

馮争在信裏托她幫忙照看戶部侍郎家的楊時祯,并簡單提及自己在武林大會奪得雙魁之一的好消息,信件的末尾是一句“姨母,可願離京”。

可願離京?

流筝知道這句話的背後是誰在問她,馮争在全州遇到了狂鶴,過去的那些事她也許已經知道了。

化名狂鶴的馮雁平,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槍仙。

敢問槍仙,為何不肯親自來信問問她呢?為何不肯先一步踏入京城,與她相見呢?

馮雁平不願進京,那她也絕不離京。

城外,落霞亭

“啊切!”

“無緣無故打噴嚏,看來是有人在想你啊,狂鶴。”

狂鶴成功攔截流筝派出去送信的侍衛,将人交給琴魔師徒倆看守。她揉了揉鼻子,白了一眼正在調侃她的九死生。

狂鶴打開信件,笑了一聲:“我也想着她呢。”

“争兒,可還安好?”

狂鶴念出信中的內容,随後從懷裏掏出流筝這八月裏陸陸續續寄出去的九封信。相較之前的九封信,這封信內容簡短,字跡也顯得潦草。

是時候了。

她對九死生使了個眼色:“讓天機部的人告訴流筝,就說馮争帶兵夜襲幽州反被敵軍埋伏,如今生死不明。”

“你用這種手段逼流筝出城,到時候流筝要用槍戳死你,我可不幫忙。”

九死生聽到 “生死不明” 四字,眉心猛地一跳,這話能随便亂說嗎?

“本就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你們不用插手。”

目送九死生離開,狂鶴回到亭子裏坐下,用一塊鹿皮仔細地擦拭素木槍的槍尖。

銀色的槍尖泛着寒光,晃到了百花謝的眼睛。百花謝眨了眨眼,将身後背着的萬壑松琴取下來,擺在桌子上。

她拆開琴身上的黑布,調試琴弦:“師傅,故友重逢适合彈什麽曲子?”

參商還在思索,狂鶴乾脆地說道:“重逢?誰和她重逢。待會我一亮槍,你就給她來一曲《十面埋伏》。”

“可是《十面埋伏》太難了,我還沒學會,萬一傷到前輩你就不好了。”

百花謝翻開師傅送給她的琴譜,發現《十面埋伏》原是琵琶曲,古琴雖也能彈奏,但對她來說難度太高,怕是難以駕馭。

想到百花謝在武林大會奏出的琴聲,狂鶴嘴角一抽:“好孩子,你還是把琴包起來吧。”

一個時辰後

激烈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狂鶴拎起長槍,大步走出落霞亭。

百花謝伸出手放在琴弦上躍躍欲試,手指尚未落下,古琴卻已發出一聲铮鳴。

參商輕撫琴弦,短而急促的琴音從落霞亭傳出,直抵遠處,甚至蓋過了噠噠的馬蹄聲。

馮尋钰擅琴,流筝年少時曾聽過她彈奏無數曲子,《十面埋伏》這等激烈、緊張的曲子她只在練習指法時彈過一次。

因琵琶曲用古琴彈奏出來的效果大不相同,流筝和狂鶴對那首曲子都印象深刻。

聽說馮争如今生死不明,流筝什麽都顧不上了,匆匆拿了杆槍,便騎着馬沖出京城。

在前往落霞亭和七裏坡的岔路口,一道激昂的琴音傳入耳中,她毫不猶豫地策馬奔向落霞亭。

十面埋伏,她倒要看看是誰要埋伏她?

琴聲越來越近,站在落霞亭外的身影愈發清晰。時隔十八年再見,流筝以為自己早已忘了馮雁平的模樣。

如今看來,馮雁平還是那個馮雁平。

當年手持素木槍、面帶憤怒的少年,換了個名字,卻依舊拿着那杆素木槍,臉上的怒色一如往昔。

流筝勒停身下駿馬,右手摸向身後的長槍。

“我贏了。”狂鶴凝望着騎在馬上的流筝,嘴上說着贏了,其實心裏一點也不痛快。

“你贏個屁!吃我一槍!”

流筝咬牙切齒,遭遇埋伏的哪裏是馮争,分明是她。

亭中的琴聲猛然一停,流筝踩住腳蹬借力,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槍出如龍直刺狂鶴面門。

铮——

琴聲曲調如電閃雷鳴般席卷而來,埋伏中潛藏的危險變成無處可躲的厮殺。雙槍相撞,槍身後的兩人身上散發出無盡的戰意。

天下第一槍的妙真梨花槍法,在兩人手中打得難解難分。

百花謝目不轉睛地盯着兩人過招,想起武林大會上馮争用出的妙真梨花槍,小槍仙與槍仙雖只有一字之差,可這施展出來的槍法卻有着天壤之別。

流筝與狂鶴手中的長槍好似兩條靈動且致命的蛟龍,在空中肆意穿梭,攪起層層勁風。每一次刺出,都裹挾着凜冽殺意,直逼對方要害。

這等淩厲狠辣、出神入化的槍法,倒顯得當初擂臺上馮争的槍法是在撓癢癢了。

就像她的琴音,雖也有殺人之厲,可與師傅參商的琴音相較,總覺得缺了幾分神韻。

師傅的琴音,一旦奏響,能讓天地變色,風雲為之激蕩。而自己的琴音,在那種磅礴的氣勢面前,就顯得有些單薄、稚嫩了。

狂鶴和流筝打過照面,只說了一句話,就不由分說地開打。參商專心致志地彈琴,絲毫沒有上去勸架的打算。

九死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落霞亭中:“她倆打架你伴奏,這是在火上澆油?生怕她們打不死對方嗎?”

百花謝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一跳,她回過頭看見是九死生後松了一口氣,替參商解釋道:“師傅并未動用內力,只是單純地彈奏一曲而已。”

“別彈了,換首……憶故人。”九死生拍了下參商的肩膀。

參商撥動琴弦,回應道:“仗沒打完,曲子怎麽能停?”

九死生勸不住參商,又舍不得弄壞自己辛辛苦苦從翊王府偷來的萬壑松琴,于是将目光投向正在打鬥的兩人。

九死生和狂鶴相識十八年,十八年間,狂鶴只有在和她一起去固山剿匪那次使出了十成功力,抱着不死不休的勁頭斬殺匪徒。

長槍舞動,将周邊的風都撕成了兩半,發出陣陣嗚咽。

狂鶴毫不留情,流筝槍槍致命,兩人的眼睛始終死死盯着對方,槍尖刺向何處,全憑自己十八年前對彼此的了解。

這架,九死生不敢勸。

她們倆互毆,還分不清誰輸誰贏。但她要是下去勸架,見血的肯定是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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