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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神武軍折沖校尉,蔣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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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神武軍折沖校尉,蔣翠

晉州

“總算能歇會兒了。”

燕淼推開議事廳厚重的木門, 秋日的暖陽輕柔地灑在她身上,将寒意和連日的疲憊一并驅散。

戰事平息後,晉州及邊南各城的繁雜政務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 其忙碌程度竟比戰時更甚。

燕淼幾乎住在了議事廳裏,除了必要的飲食與短暫休憩,其餘時間都在與軍隊将領、各地縣官處理軍政要務。

回想以前在玄門的日子,哪怕是領任務殺人都有休息的時間。如今這些軍政要務, 卻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無論處理多少,總還有更多新的事務冒出來。

一旦稍有懈怠,積壓的公務并不會自動消失,而是化作巍峨大山重重地壓在她身上, 只有踏實處理掉這些政務, 她才能重得自由。

這一月裏, 幸好有自薦而來的蘇博文擔任晉州刺史一職, 為她分擔了大半事務,可即便如此, 仍有堆積如山的公務等着她過目。

所幸,歷經無數個日夜的殚精竭慮,燕淼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晉州和邊南與北疆同步實行柳青雲編寫的新律, 各地官員也依照安排相繼上任。曾經繁雜的政務都如同被理順的絲線,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今日一早, 燕淼将衆人召集一堂, 把未來一個月的大小事務都做了細致周密的部署。至此, 她才能放心離開晉州, 前往京城與應無雙、馮争會合,共同推進三人在書信中商定的計劃。

一想到三日後就能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 燕淼就壓不住嘴角的笑意。雖說此去京城身負要事,但比起整日困在議事廳處理公務,倒也算得上是“休假”了。

燕淼步伐輕快地走出府衙,準備去街上悠閑地散散步,随後找一家味道好的食肆獨自享受美食。

剛跨過門前的臺階,頭頂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燕将軍這是去哪啊?”梁丘天谕斜倚在屋頂上,沖着燕淼問道。

入秋以來,晉州依舊每日都是晴空萬裏,耀眼的太陽就高懸在梁丘天谕身後,金邊勾勒出她潇灑不羁的輪廓。

燕淼不得不眯起眼睛看向她。

晉州城內道路縱橫交錯,皆鋪設得平坦規整,可梁丘天谕偏不樂意走大路,喜好飛檐走壁,在家家戶戶的屋頂上來回穿梭,府衙屋頂的瓦片都被她踩裂了好幾塊。

輕功追月步踏雪無痕,梁丘天谕就是故意折騰府衙的屋頂。

燕淼無奈地嘆了口氣:“昨天不是剛抓了一群喝酒鬧事的男犯送到大牢裏嗎,你都審完了?”

蘇博文不愧是天下第一相師姒命的高徒,一來晉州就幫燕淼解決了諸多難題,尤其是梁丘天谕這個心腹大患。

作為秘羅古寨的少寨主,梁丘天谕武藝超群,精通螙蠱之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她性情乖張,行事全憑喜好,燕淼實在不敢将重要事務托付于她。可若放任她無所事事,她又會四處搗亂,惹出不少麻煩。

蘇博文初入晉州城就見識過梁丘天谕的任性了,于是她給燕淼提了個建議——任命梁丘天谕為晉州府法曹參軍。

法曹參軍掌管府衙內所有司法事務,從審訊罪犯到執行刑罰,皆在其職責範圍內。

梁丘天谕一聽可以去大牢裏審訊犯人,當即欣然答應,還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任職期間,絕不會有一樁冤假錯案,任何罪犯都休想在她面前有所隐瞞。

畢竟,折磨人對她來說可謂輕車熟路,只怕大牢裏的數百種刑罰都不夠她玩兒的。

事實證明,梁丘天谕上任後,審訊犯人的手段層出不窮,效率也大幅提升。

那些只是犯了小錯,有幸從大牢裏平安出來的人,将新上任的法曹參軍是個“活閻王”的消息傳得滿城皆知。

自那以後,晉州城的治安好了許多。衆人皆不敢輕易犯事,就怕落入梁丘天谕手中,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城裏安穩,對百姓而言是好事,可對梁丘天谕來說,沒了犯人審訊,又開始閑得發慌。

“我還沒問,他們就全招了,已經按律處罰了。”

梁丘天谕飛身落在門前的石獅子頭上,盤腿坐下,“牢裏無事可做,我就在城裏溜達了一圈,你猜我在城門口看見什麽了?”

燕淼感覺自己的上眼皮跳了跳,梁丘天谕接着說:“老男帝派了個太監過來,正捧着聖旨候在城門外,點名要你親自去迎接呢!”

燕淼心中暗自咒罵,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她準備放松休息的時候來。

“讓蘇大人去接,我稍後再過去。”

別說是太監,就算是老男帝本人來了,也不配讓燕淼親自出城相迎。

“要不我去?”梁丘天谕興奮地提議。

那還是算了吧,燕淼在心中默默回了句。她腳步一轉,朝着城門的方向走去。

不知這太監此行有何目的?為免影響她與馮争、應無雙在京城的計劃,還是親自去一趟為好。

“我倆一起去也成。”梁丘天谕腳尖一點,迅速追上燕淼。

城門外,從京城遠道而來的鄭公公手持聖旨,神态倨傲,下巴高高揚起,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在他身旁,兩個小太監忙前忙後,一個舉着傘為他遮擋太陽,另一個則在與守城士兵交涉。在他們身後,兩隊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的男兵嚴陣以待,氣勢洶洶。

正因為鄭公公帶着兩隊手持兵刃的男兵,他才連城門都進不去。

城中有令:手持兵刃者不得入城。在沒有得到将領的準許之前,守城的士兵不能擅自放他們入城。

“怎麽還不請咱家進去?咱家手持聖旨,特來冊封神武軍為平定叛亂的有功之臣,這燕将軍為何如此傲慢,竟讓咱家在這日頭下乾等着?”

約莫等了一刻鐘,鄭公公便按捺不住,尖着嗓子抱怨起來。

守城的士兵不卑不亢地回應:“還請公公稍作等候,我等已派人去禀報将軍。待将軍準許,我等便放公公入城。”

“放肆!鄭公公可是陛下親封的欽差大人,還用得着通傳?你們若是識禮數,就該立刻把我們公公恭恭敬敬地迎進去!”

鄭公公惱羞成怒,朝身旁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心領神會,立刻狐假虎威地叫嚷起來。

距離鄭公公等人較遠的兩個士兵捂着嘴笑出聲來,其中一人模仿小太監說道:“公↑公↗恭↓恭↘,好像公雞打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圍人都被她逗得忍不住發笑,唯有站在鄭公公附近的兩個士兵礙于禮數,死死咬着牙,硬憋着沒有笑出來。

“她們真是粗俗無禮。”小太監憤懑不平,正要開口教訓對方,被鄭公公阻止。

鄭公公眼珠子一轉,目光在守城士兵锃亮的鐵甲上游移。尋常軍隊的士卒只能穿戴布甲,能裝備皮質護甲的,已算是家底殷實的強軍。至于這做工考究、寒光凜冽的鐵甲,向來是精銳部隊與高階将領的專屬。

眼前這些普通的守城士兵竟人人身披鐵甲,不難想象掌控晉州與邊南的燕将軍財力有多殷實!

鄭公公喉間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算計。為這點小事與神武軍起沖突,實在不值當 。

等進了城,順利完成老男帝交代的差事,還怕尋不到機會,從燕将軍那富得流油的盤子裏,狠狠切下一塊肥肉?

“那是什麽人啊?”

“聽說是京城來的太監,太監你見過嗎?”

“沒見過,走,去瞧瞧!”

城門附近的動靜很快吸引了百姓的注意,衆人漸漸圍攏過來。得知門外是京城老男帝派來的欽差後,衆人臉上的好奇瞬間被厭惡取代。

想當初晉州被叛軍圍困,老男帝下旨撤走援軍,将晉州城置于絕境,全然不顧城中數萬百姓的生死。最後拯救她們的是神武軍,而非朝廷,更不是那老男帝。

老男帝做出抛棄晉州城的決策時,都不怕寒了晉州百姓的心,那她們又何必對高高在上的老男帝和朝廷懷有敬畏之心。

此刻看着京城來的太監,百姓們個個冷臉相對,脾氣暴躁的甚至直接朝着城門方向啐了口唾沫。

這一幕被眼尖的小太監瞧見,他立刻湊到鄭公公耳邊谄魅道:“乾爹,那賤民竟敢對您如此無禮!您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代表着皇家威嚴,對您無禮就是對皇家不敬,藐視天威!依我看,得把她抓起來,狠狠掌嘴,讓她面朝京城磕頭謝罪!”

鄭公公被城中百姓當做猴子一般圍觀,他縱是能忍下這口氣也不願意忍着,借着小太監的話發號施令:“來人,把這刁民給我抓起來掌嘴!”

話音剛落,身後的男兵便欲強行進城抓人。守城士兵迅速拔刀,組成防線,将他們攔在城外。

小太監急得跳腳:“你們反了不成?賤民藐視天威,爾等不将賤民抓起來治罪,竟敢阻攔?”

“晉州百姓只遵神武軍律法,在我軍律法中,從無‘賤民’‘刁民’一說,更不容許任何人仗勢欺民!鄭公公,您無權處置我晉州城的百姓。”

随着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已是掌管三百兵士的校尉蔣翠闊步走出城門,她擡手示意士兵收刀,衆人依言照做。

緊接着,寒光一閃,伴随着清脆的铮鳴,衆人定睛一看,蔣翠已将刀穩穩入鞘,而沖在最前面的四名男兵手中只剩斷刀的刀柄,殘缺的刀身“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斷了刀的男兵吓得臉色慘白,急忙退回原處。剩下的男兵見蔣翠如此厲害,也不敢繼續上前。

鄭公公望着地上的斷刀,心中驚駭不已。這些男兵手中的長刀,皆是朝廷用精鐵精心打造而成的利器,可面前這位女子竟能如此輕松地将其斬斷。

此人要麽是武藝高強、內力深厚的江湖高手,要麽就是擁有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刀。

本以為來晉州招安一支全是女人的軍隊是個輕松簡單的好差事,沒想到這群女人竟然真的有點本事。

鄭公公強裝鎮定,問道:“你是何人?”

“神武軍折沖校尉,蔣翠。”

蔣翠冷笑一聲,随即回過頭安撫城中被稱作“賤民”的百姓:“鄉親們莫怕,只要我們不犯晉州城的律法,就沒人能治我們的罪。”

“若是有人想仗着外邊的狗屁權勢欺壓我們,神武軍便會拔刀保護大家,将意圖傷害我們的外人殺個乾淨!誰也別想在我們的晉州撒野!”

作為晉州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蔣翠的這番話擲地有聲,格外令人信服。

衆人紛紛鼓起掌來,為蔣翠、為神武軍叫好。

“還,還有沒有王法了!”小太監氣得聲音發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區區一個折沖校尉居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背後必定有人授意。

鄭公公若有所思地看着蔣翠,心道掌控神武軍的燕将軍野心可真不小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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