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還請燕将軍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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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樸素的燕淼躲在人群裏看城門外的熱鬧。同行的梁丘天谕因為年紀尚小, 個子還不高,站在人堆裏什麽都看不清,一早便抛下燕淼獨自鑽到前面去了。
這會兒她瞧完熱鬧, 又回到燕淼身邊,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讓他們進來?”
“再晾他們一會兒。”燕淼看蔣翠處理得不錯,悄悄靠近城門,對着一名士兵低聲耳語, 讓其傳話給蔣翠。
安排妥當後,燕淼朝梁丘天谕招了招手:“等會兒鄭公公進城了,你先別戲弄他,等我們把朝廷的意圖問清楚了你再出手。”
梁丘天谕趁機提出要求:“府衙裏的罪犯我都審完了,大家都有事做, 我整日閑着實在無趣。我要和你一起去京城。”
“可以。”燕淼點頭應允。
以梁丘天谕的脾性, 她既然這麽問了, 就說明她早有打算。就算燕淼不同意, 她也會偷偷摸摸地跟上來,不如一開始就直接答應, 還能把她放眼皮子底下盯着點。
見燕淼如此痛快地答應,梁丘天谕還有點納悶,燕淼該不會是在哄她吧?
正當她懷疑燕淼是否在說謊的時候, 燕淼再次開口:“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嗯,這就對了。
梁丘天谕的心裏頓時舒服了:“你說。”
“一切聽我安排, 不可擅自行動。”
“沒問題!”梁丘天谕一口應下, 臉上帶着純真的笑容。
燕淼并不在乎梁丘天谕是否會遵守此刻的承諾, 等到了京城有的是人能治她, 輪不到自己操心。
燕淼朝着城門外望去,蔣翠收到士兵的傳話後朝她的方向看過來。兩人目光交彙, 蔣翠朝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按照吩咐行事。
“天谕,勞煩你跑一趟,去将石頭、燕焱、紫衣前輩、獨眼虎前輩還有蘇大人她們都請到府衙的議事廳來。”燕淼一連報了好多個名字。
梁丘天谕表情抗拒:“跑腿這種小事讓別人去做。”
“這可不是小事。她們都在城內不同的地方辦差,只有輕功卓越的你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找齊所有人,讓大家盡快到議事廳商議要事。換作別人,還真辦不成。”
這番真心實意的誇贊,讓梁丘天谕頗為受用。她驕傲地仰起頭,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幫你這一回。”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閃,輕巧地躍上屋頂,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望着梁丘天谕離去的方向,燕淼緩緩勾起嘴角。金蠍前輩說得對,梁丘天谕到底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只要用對辦法,還是十分好哄的。
城門外,鄭公公一行人已被晾了整整一個時辰。這時,終于有一個士兵假模假樣地喘着氣跑過來,表示已經得到了燕将軍的準許,可以放鄭公公入城。
不過随行而來的持械男兵必須卸下兵刃,赤手方能進城。否則,他們只能留在城外。
“荒唐!我等奉旨欽差,哪有進城繳械的道理?”小太監難以置信地叫嚷起來。
平日裏,他和乾爹鄭公公在京城橫行無忌,後宮嫔妃和前朝大臣見了他們都要禮讓三分,何曾受過這般羞辱。如今這個連面都沒露的燕将軍,竟敢如此輕視他們。
鄭公公陰沉着臉,低聲道:“就按燕将軍說的做,讓他們放下兵器随我進城。”
在他看來,不過是卸下兵器而已。自己身為老男帝欽點的欽差,手持聖旨,就如同聖上親臨。一群僥幸剿滅叛軍的烏合之衆,一個尚未得到朝廷認可的 “假将軍”,還敢翻了天對他動手不成?
小太監不敢忤逆鄭公公,趕忙向男兵傳達命令。待蔣翠将男兵們的兵器收繳完畢,守城士兵才讓出道路,允許他們入城。
“怎麽還不快把這些攔路的東西挪開,難不成要讓我們公公親自走到燕将軍府上嗎?”小太監頤指氣使道。
他指着守城的士兵,吩咐她們将城門口的拒馬等物通通移走。
蔣翠站出來,笑着答道:“燕将軍正在府衙裏等着各位,府衙距離此處不過三四裏路,走兩步便到了。咱們晉州城裏路窄,容不下鄭公公的車駕通行。”
“胡說八道,那麽寬敞的路怎麽就容不下……”
小太監瞪着蔣翠,正想破口大罵,卻在蔣翠冰冷如刀的目光注視下,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悻悻地閉上了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鄭公公就算想憑借老男帝的威嚴震懾燕将軍,也得先見到本人再說。他已經在城外耽誤了太久,早已顏面盡失。
燕将軍這個下馬威可真是厲害,還沒見面,他就矮了一頭,待會兒的招安怕是不會如預想中那麽順利了。眼下還是快點進城,讓燕将軍接旨謝恩為好,免得再生事端。
鄭公公咬牙切齒道:“有勞蔣校尉帶路。”
曾經在京城只手遮天的大宦官,此刻帶着一群被卸了兵器的男兵,灰頭土臉地走在晉州城的街道上。
沒有華麗的車駕,沒有威風的儀仗,他們與普通百姓無異。加之在城外久站,衆人走起路來腳步虛浮,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威風。
百姓們望着他們這副落魄模樣,心中非但沒有生出敬畏,反而隐隐有些不屑。衆人看了幾眼便覺無趣,随着幾聲輕嗤,三三兩兩的人群很快散去,各自為生計忙碌。
蔣翠口中 “走兩步就到” 的路程,鄭公公一行人卻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抵達府衙門前。
石力走下臺階,目光在鄭公公等人身上一掃,轉頭對蔣翠說道:“不是說好申時之前把人帶到,怎麽遲來了這麽久?”
蔣翠無奈地攤開手:“石都尉,你是不知道他們走得那叫一個慢,這點時間我都能在城門和府衙間跑個來回了。”
“那倒也是,辛苦你了,進去喝杯茶歇會兒。” 石力帶着蔣翠進了府衙,身旁的兩名親信則将鄭公公等人引到偏堂。
鄭公公早已累得口乾舌燥,一進偏堂便癱坐在椅子上。小太監四處張望,想找個仆役為他們端茶倒水,卻發現偏堂裏除了他們并無旁人,燕将軍竟連個伺候的人都沒安排。
“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給我倒茶!”鄭公公将一路積攢的怒火全撒在了小太監身上。他越罵越氣,索性站起身,狠狠拍打着小太監的頭。
小太監連連認錯,急忙跑出去找人倒茶來。還沒跨過門檻,兩柄寒光閃閃的長刀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太監吓得連連後退,士兵舉着刀步步緊逼。鄭公公見狀驚恐地站起身,顫聲質問:“你們想乾什麽?”
自踏入晉州,鄭公公便處處被動,被神武軍牽着鼻子走。此刻,他的嚣張氣焰早已消失殆盡,也沒了心思盤算燕将軍的錢財,只盼着能盡快完成老男帝交代的任務,返回京城。
“這話應該由本将軍來問鄭公公才是。”燕淼仍然穿着早晨那身衣服,不同的是腰間多了一柄鴻鳴刀。
鄭公公一聽這自稱,立刻猜到了來人身份。可惜受到驚吓的他忘了自己之前準備好的說辭,手忙腳亂地掏出聖旨,喊道:“神武軍首将燕淼聽旨!”
燕淼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到主座坐下,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鴻鳴刀,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念吧。”
“此乃聖旨,燕将軍應跪下接旨!”鄭公公拿着聖旨頓時有了底氣,怒喝道。
“哦。” 燕淼手中突然出現一枚燕尾形飛镖。衆人還未看清她的動作,飛镖便如閃電般射出,精準刺中小太監眉心。
一道血線順着小太監的額頭流下,将他驚恐的面容劈成兩半。小太監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氣息,鄭公公看得目瞪口呆。
燕淼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剛才說誰要跪下?”
“我,我是說……”鄭公公立馬反應過來,“砰”的一聲跪倒,“燕将軍坐着聽旨即可,是老虜要跪着宣旨。”
鄭公公都已認慫,那些兵器被繳的男兵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如同木樁般呆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君臨天下,夙興夜寐,惟求海晏河清。今有神武軍燕淼,身為巾帼,卻懷淩雲之志,忠勇兼備。值叛亂紛擾之時率部征戰,蕩平賊寇,保境安民。其忠勇可嘉,實乃女中英傑。然慮及朝廷規制,特封燕淼為鎮南将軍,賜雲錦華服,加食邑五百戶。此銜不涉軍權政務,僅彰其功。
另命燕淼即刻前往邊南督建行宮,為朕今冬駐跸之所。邊南山川秀美,氣候溫潤,正合避寒之宜。此行宮當取天下良材,選精工巧匠,使行宮巍峨壯麗,以彰皇家之尊。且務必按期竣工,不得有分毫延誤,若有疏失,定當嚴懲不貸。
望爾恪守本分,勤勉任事,以報朕恩寵。欽此!】
“還請燕将軍接旨。”鄭公公宣讀完聖旨,戰戰兢兢地擡手擦拭額角冷汗。
燕淼冷哼一聲,好有意思的聖旨。說她平叛有功,卻只賞了她一個沒有實權的虛銜。沒有實質性賞賜不說,居然還要她自掏腰包為老男帝修建行宮。
“皇宮裏燒着的地龍徹夜不熄,避寒綽綽有餘,為何要大費周章地在邊南修建行宮?”
鄭公公攥緊手裏的聖旨,偷偷打量燕淼。眼前的将軍年紀雖輕,然而她周身散發的壓迫感比皇宮裏執掌生殺大權的老男帝更讓人窒息。
他強裝鎮定地擠出笑容:“邊南景色秀美,山川——啊啊啊啊!”
話音戛然而止,一道寒光擦着耳畔掠過。鄭公公踉跄着跌坐在地,右耳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溫熱的血順着指縫滴落在聖旨明黃的緞面上。
“再說廢話就割了你的舌頭。” 燕淼的指尖叩擊扶手,發出規律的 “篤篤” 聲,與鄭公公狂亂的心跳互相應和。
鄭公公渾身發抖,看着對方眼底翻湧的殺意,終于崩潰地嘶喊:“是預言!全州的姒命大師預言陛下會死于今冬初雪,所以,所以他要去從不落雪的邊南避禍。”
偏堂陷入死寂,片刻後,一陣充滿嘲諷的笑聲驟然炸開。
“真是可笑,因為怕死竟能想到如此荒謬的方法逃避預言。”燕淼站起身走到鄭公公面前,朝他伸出手。
鄭公公猶豫片刻,随後小心翼翼地将染血的聖旨放到燕淼手裏。
燕淼握着聖旨在鄭公公腦袋上敲了幾下,笑道:“來人,把鄭公公一行人請到‘客房’,好生招待。”
“是。”
偏堂裏的屍體被處理乾淨,鄭公公等人配合地跟着士兵前往燕淼口中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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