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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将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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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将計就計

燕淼将鄭公公那副自以為得計的神态盡收眼底, 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她們當然有應對之策。

從她與應無雙、馮争決定成為天下共主的那一刻起,三人的每一步行動都是深思熟慮、仔細籌謀過的, 絕不會貿然行事。

燕淼帶領神武軍攻占晉州的時候,她們便已推測過朝廷作何反應。

內亂不止的朝廷果然如應無雙所料,向燕淼送來了招安的聖旨,企圖不費吹灰之力地将她們招降, 穩住神武軍。

對此,三人的意見是統一的。神武軍起義就是為了廢除蕭氏王朝的舊制,她們絕不會接受朝廷的招安,因此燕淼并不打算接下這道聖旨。

但知曉聖旨內容後,燕淼隐隐覺得有些蹊跷。老男帝在京城安享尊榮, 為何突然要在邊南修建行宮?

一國之君要從京城遷往邊南, 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事。即便畏懼生死, 也斷不該如此倉促行事, 這背後必有推手。

于是,燕淼下令将鄭公公等人暫且收押大牢, 自己則帶着聖旨趕往議事廳,想要聽取其她人的意見後再做決策。

昨日衆人就聚集在這議事廳中,針對老男帝頒給神武軍的聖旨讨論了許久。

當時議事廳中大多是曾經縱橫江湖的武林前輩, 她們與燕淼、應無雙及馮争三人的想法一致,主張直接抗旨, 并殺了前來頒旨的鄭公公等人。

在她們看來, 朝廷內亂不斷, 待其平息皇室紛争, 騰出手來對付各地義軍時,北疆和邊南的神武軍早已羽翼豐滿, 屆時兵戎相見,亦無所畏懼。

一個字——“打”就是了。

然而,正拿着聖旨查看的蘇博文卻提出了不同的見解。她認為朝廷這道招安的聖旨雖然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的獎賞,但這道聖旨本身卻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我們何不将計就計,讓鄭公公以為我們接下了聖旨。燕将軍可憑借老男帝親封的鎮南将軍之名,光明正大地率領神武軍進京領旨謝恩。從晉州到京城,沿途會路過數十個城鎮,有了這道旨意,我軍不僅能暢行無阻,一路上的衣食住行也皆由朝廷的驿站官府供給。如此良機,豈有不利用之理?”

蘇博文将染血的聖旨合上,繼續道:“留那閹黨一命,權當是我軍進京的‘路引’,待我軍安全抵達京城,再做處置。”

最先贊同蘇博文的是紫衣客,她若有所思地說:“拿着聖旨走明路倒是方便,不必遮掩身份四處躲藏,兵器也不必離手。燕淼,你看這樣如何?三日後,你帶五百人随着鄭公公前往京城,我按照原計劃将剩下的五百人打散,讓她們喬裝打扮,兵分多路而行,一月之後與你們在京城會合。”

原計劃中,燕淼從神武三營中挑選了一千精銳,并将這一千人分成數十支人數不同的隊伍。各個隊伍掩藏身份,或喬裝成做買賣的商隊,或扮作運貨的镖局,或是舉家搬遷的難民……

總之,要讓這一千精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京城附近。

喬裝改扮倒是簡單,麻煩的是途中路過的許多城鎮會嚴格盤查來往行人的行李,她們要想盡辦法将兵器從那些守城男兵的眼皮子底下運進去。

如今有了老男帝的聖旨,神武軍搖身一變成了朝廷的正規軍,便不必提心吊膽地藏兵器了。

蘇博文的計策,可謂是一舉多得,衆人權衡利弊後,紛紛點頭同意。

計劃有變,之前商定好的各方面細節需要重新調整。衆人在議事廳中待了許久,直至所有部署都敲定無誤後才離開。

原本打算休息半天的燕淼,最終還是在議事廳裏度過了這一整個下午。

“依你之見,神武軍當如何?”

燕淼垂眸看向跪在廳中的鄭公公,此人貪生怕死沒什麽骨氣,稍加恐吓便能達到她們的目的,讓鄭公公乖乖充當神武軍的“路引”。

鄭公公一看有希望,強壓着心中的激動說道:“依小人之見,将軍不如——”

“不如暫且接下聖旨,先取得朝廷認可。如此既能名正言順擴充軍力,又可靜觀其變。待京城生變,再尋機自立不遲。”

一旁斂目沉思的蘇博文突然開口,截斷了鄭公公的話頭。

鄭公公登時呆若木雞,張着嘴,滿臉震驚。自己的心中所想被對方一語道破,這還如何繼續談判下去?

他這才驚覺,神武軍的燕将軍絕非只會打仗殺人的莽婦,她身邊能人輩出,不乏審時度勢的謀士。事實上,神武軍對京城局勢的了解可能并不亞于自己。

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鄭公公恍然大悟,原來士兵将他帶出大牢時那句 “正巧,将軍也要見你”是這個意思——他早就被燕将軍看透,成了對方砧板上的魚肉。

蘇博文緩步上前,半垂着眼,氣勢逼人:“我且問你,若燕将軍接下聖旨,誰來承擔老男帝修建行宮的費用?行宮落成,聖駕南遷,我等又該如何自處?”

“這個無需将軍費心,修建行宮不過是個誘騙老男帝出宮的幌子,老男帝注定活不過今年初雪。”

鄭公公俯下身子壓低聲音,将他和七皇男的謀劃和盤托出。

或許,姒命相師的預言并不準确,卻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無論老男帝因何而亡,都可推說是應驗了預言裏的劫數,自己則可以順應另一道“帝星已現”的預言順利登基。

所以,當兩道預言傳開之時,老男帝的死期便已注定,不可更改 。

“原來如此。”蘇博文命令鄭公公擡起頭,質問他,“給我一個讓你活着的理由。要知道,欽差大臣水土不服,在回京的路上病死或是累死都是常事。我等大可殺了你以除後顧之憂,直接帶着聖旨前往京城複命。”

“不!不是這樣的。我必須活着,我能幫助将軍!”鄭公公瘋狂搖頭,“大人和将軍有所不知,這沿途的男官員個個都是趨炎附勢、貪惏成性的下流貨色。神武軍雖有平定叛軍之功,但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一群無名小卒。他們非但不會讓神武軍順利過去,還會百般刁難,趁機索要好處。不将神武軍身上的油水榨乾,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我……小人在來的路上已經和他們打過交道,該打點的都打點過了。再加上小人是老男帝身邊最寵信的太監,有小人在前面開路,他們定不會為難您和神武軍,還會好吃好喝地招待您等。”

鄭公公跪在地上抖若篩糠,他貌似知道自己哭起來會惹人生厭,死死地咬住牙,将淚水憋了回去。

“這麽說你還有點用處。”

鄭公公還沒來得及高興,蘇博文話音一轉,“除此之外,你還能給我們什麽?”

“啊?” 鄭公公一臉茫然,試圖裝傻充愣。

“鄭公公,你可是要從我們手上買自己的命。難道你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嗎?”蘇博文提醒他,“身為老男帝最寵信的太監總管,你的私産怕是不少吧。要命還是要錢?”

要命還是要錢,這句話以前常挂在鄭公公嘴邊,他靠這句話在京城置田産,買房屋,養虜隸。如今別人對他說出這句話,卻要将他這些年積攢的一切統統奪走。

鄭公公垂下頭,以免蘇博文和燕淼看見他眼中的怨恨,聲音沙啞:“小人自然想活命。”

“答應得倒是痛快,天谕!”燕淼擡頭,揚聲喚道。

話音剛落,屋頂瓦片輕響,梁丘天谕掀開半片青瓦探出頭來,疑惑不已:“你怎麽知道我在上面?”

她上屋頂的時候分明運起輕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猜的。”燕淼嘴角微揚。

她和梁丘天谕的初見算不上友好,武林大會結束的時候兩人都還是相看兩相厭。後來在邊南共事将近三月,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即便不如朋友那般親密,卻也生出了些別樣的默契。

梁丘天谕撇撇嘴,将瓦片放回原處蓋好。随後屋頂上傳來極其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咚”的一聲,房門從外推開,梁丘天谕故意重重地落在地上。

她方才在房頂上将屋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燕淼喚她下來的用意。

“我這有見血封喉的黃泉露,每隔七日發作一次的鑽心蠱,侵蝕五髒六腑的斷腸散,還有時刻在人體內發生變化的千機之螙,此螙無藥可解。你想要哪一種?”

梁丘天谕倚在門框上,語調輕快地報着螙物名字。

鄭公公緩緩轉過頭,只見一條銀環蛇從少年袖中滑出,蛇身纏繞在少年手臂上,猩紅信子吞吐間露出駭人的獠牙。

他僵在原地,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

還未緩過神,梁丘天谕已欺身上前,笑着朝他伸出手:“問你話呢,選哪個?”

少年的掌心赫然托着一只花紋豔麗的八爪蟲,詭異的色澤昭示着此蟲的致命螙性。若是被這家夥咬上一口,怕是轉眼就命喪黃泉了。

“将軍饒命!” 鄭公公将頭磕得砰砰響,涕淚橫流,“小人進了宮定守口如瓶,絕不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小人還會在聖上面前為神武軍美言,請求老男帝重重賞賜神武軍。您饒過小人吧,小人真的不想死。”

說罷又連連叩首,聲淚俱下的哭求在空蕩的室內回蕩。

“鄭公公莫怕,這些無解的劇螙不是給你吃的。畢竟我們還需要你帶着神武軍順利進京,将你這麽多年囤積的私産送到我們手中呢。”

鄭公公聞言看向蘇博文,結巴道:“真,真的嗎?”

“千真萬确,你可是有用之人,我們不會讓你死的。”蘇博文蹲下來遞給他一個瓷瓶,“這味藥螙性極弱,服下後百天之內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若是過了百天後沒有服用解藥,就會暴斃而亡。”

“從晉州到京城順利的話,只需要一月時間,到時候你我完成交易,我軍會在百天之內把解藥給你。”

梁丘天谕手臂上的螙蛇還在發出嘶嘶的聲響,相較之下,蘇博文手中的螙藥似乎沒那麽可怕了。鄭公公盯着瓷瓶猶豫片刻,終究心一橫,仰頭将螙液一飲而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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