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是明辨是非,敢愛敢恨的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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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要就不要。”
馮争的回答一點兒也不讓人意外, 應無雙望着她的眼睛,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無法确定應玉樹到底是何模樣,但她抛棄了你是事實, 她就不曾幻想過萬一你是個絕世無雙的好女兒,從而改變自己的決定。她抛棄你,選擇自己。你也應該優先考慮自己的感受,再決定如何對她。”
說話間, 馮争逐漸回憶起過去應無雙早就和她說過的話,那時的無雙非常灑脫。她并不在乎自己和應玉樹相遇後的結局是好是壞,找到母親只是她當下做出的一個決定而已。
既然如此,以無雙走一步,算十步的性子, 她所憂慮的絕不僅僅是“應玉樹是否是個好母親”。除了那份早就被單方面斷絕的母子關系, 無雙還在擔心什麽?
馮争與應無雙雖只相識半年之短, 可她們無疑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在那場夢裏, 她們是屢次要置對方于死地的仇敵,在脫離夢境影響的現實中, 她們是同甘共苦的摯友。
她們見過彼此最惡劣的一面,也感受過對方的真心。
一直生活在別人掌控之中的應無雙沒有安全感,她在規則的棋盤上縱橫捭阖, 以人心為棋子,看似游刃有餘, 實則如履薄冰。
如同一頭時刻弓着背的野獸, 生怕別人将她擁有的東西奪走。
過去十六年裏, 沒有人能為應無雙兜底, 沒人是應無雙的靠山。
她既渴望應玉樹能成為一個好母親,做她的靠山, 又怕應玉樹是個壞母親,非但不會幫助自己,反而要利用母親之名奪走她現有的權勢。
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應無雙習慣以最壞的結果做打算。于是她将破衣衛的老将下調為北疆府兵,可她仍無法安心。
平北将軍應玉樹威名赫赫,她的實力毋庸置疑。她若是有心,甚至不需要母親之名,神武軍早就為她造好了勢。被朝廷謀害而死的平北将軍死而複生,就足以讓她獲得無數人的支持。
在外人看來,母子之間不分你我,神武軍的應将軍都是一個應,但應無雙絕不甘心把自己的一切就這麽獻給母親。
為母複仇而殺父是美名,為權勢相争而導致母子反目便是惡名,會被天下人用一個“孝”字戳脊梁骨的。
馮争知道應無雙在為什麽而憂慮了。
良久的沉默後,應無雙率先開口:“母親生來就高于女兒嗎?”
“生養之恩,生和養是不能分開的。只生不養哪來的恩?便更沒有誰高于誰這一說了。”
猜中應無雙的心思後,馮争便知道如何解開她的心結。
應無雙離開北疆絕非落荒而逃,而是精心布局後的主動出擊,故意對應玉樹避而不見。
北疆各縣的官員都是神武 軍的人,只認神武軍令和三位主将,軍營裏的數千将士也都是招募來的年輕新兵,和應玉樹并不相熟。
應玉樹入了北疆,想要找到應無雙,無非是将軍府和軍營這兩個地方。只要應無雙沒有出面親自承認應玉樹的身份,應玉樹能聯系的只有和她見過面的吳婆婆,以及在将軍府養傷的霍刀。
而應無雙臨走前必定早有吩咐,應玉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線,并會在第一時間傳到她耳中。
因此,應無雙不是被動逃走,而是以退為進,讓應玉樹先一步踏入她的地盤,借機觀察她的為人秉性,好做準備。
提防、算計自己的母親,若應玉樹企圖損害她的利益,以應無雙的手段,定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問題,不落人口舌。
她在意的,是朋友的看法。
馮争拍了拍應無雙垂下來的手,朗聲道:“還是那句話,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不止我,神武軍的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畢竟,我們認識的可不是應玉樹的女兒,而是小醫仙應無雙、神武将軍應無雙。”
應無雙剛感動地露出笑容,正要說聲謝謝。馮争故意拽着缰繩帶動馬匹猛沖一下,想要吓唬應無雙。應無雙卻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迅速調整姿态,穩穩地坐在馬上。
“黔驢技窮。”應無雙得意地沖馮争笑了笑。
“啧,你讓我牽馬卻時刻提防着我,懂不懂什麽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馮争倒打一耙。
應無雙從容應對:“公私分明罷了,是你沒安好心。”
馮争争辯道:“你這兜一大圈讓別人猜你心思的毛病也該改改了,費那麽大勁就是試探我的态度。我只是小施懲戒,以後和我有話直說。”
“那你會覺得我是一個無情冷血的惡人嗎?”應無雙直視馮争的眼睛。
“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只是提前做了最壞的打算而已。假如應玉樹不懷好意,你提防她是應該的,若是她沒有壞心,你也會随機應變。這很有原則啊,你是個明辨是非、敢愛敢恨的聰明人。”
馮争想起自己從前做過的事,應無雙這哪算得上惡,毫無緣由地害人才是惡。
“謝謝。”應無雙撇過頭眨了下眼,一滴淚水迅速地随風而散。
“又謝我,這次別用嘴謝了,換你給我牽馬。”
馮争松開缰繩,利落地翻身上馬,将雷駒的缰繩遞給應無雙。
應無雙并未接過缰繩,只是擡手遮在額前,遙望遠方:“哎呀,時辰不早了,得抓緊時間趕路,沒空散步了。”
“不行!不差這一時半會,你給我下來!”
馮争伸手抓了個空,應無雙揮動馬鞭,一人一騎飛快奔向前方。馮争笑罵一聲 “駕”,雷駒長嘶,揚蹄追了上去。
山間官道上,兩人并駕齊驅,風聲呼嘯。
馮争大聲道:“你還記得陳玄是怎麽打開百寶閣機關大門的嗎?”
“記得,怎麽了?”應無雙聲音嘹亮。
“我答應桑進,要給她尋一把寶刀,咱倆順路去一趟藏劍山莊呗。你開門,我取刀!”
應無雙聽清馮争的話後,搖了搖頭:“不必去了,在我們闖過百寶閣後,完顏習就命人将裏面的東西搬空了。”
先前應無雙和完顏習算賬的時候,她便想将藏劍山莊裏的武器據為己有。只可惜,完顏習發現自己的寶庫遭了賊,以免再有損失,連夜将寶庫搬得一乾二淨。
如今若想要那些兵器,只能自己派人前往北延高價購買,應無雙覺得這筆買賣并不劃算,只好作罷。
“什麽!那我豈不是成了言而無信的騙子?”馮争倍感意外,心道完顏習怎麽如此小氣。
之前那麽多年都不着急運走,她們才拿走了幾把兵器,就如此着急地搬回家了。
“馮争,天底下最好的東西不在百寶閣,而是在皇宮。此次入京,你我去探探老男帝的寶庫如何?那裏的寶刀,定不會讓桑進失望。”應無雙提議道。
兩人策馬狂奔,周邊的景致化作模糊的殘影,卻能看清彼此的臉。
“好!就這麽說定了!”馮争一口答應,豁亮的嗓音在山谷間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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