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霹靂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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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城外落霞亭
神武軍衆位将領聚集在城門前,準備兵分兩路:一路前往北疆,一路前往晉州。留在京城的馮争、駱蘭英及葛曦來為兩方人馬送行。
“這是我答應送給桑進的寶刀, 長四尺三寸,重二斤九兩,以百煉法打造出來的絕世好刀。你告訴她,這把寶刀絕不比藏劍山莊的差, 我可沒食言。”
馮争将自己特意從皇宮寶庫裏千挑萬選出來的寶刀交給應無雙。
桑進如期在半月內攻下了幽州北部五縣,她也當履行承諾贈桑進一把寶刀。
應無雙将寶刀挂在馬鞍旁,點頭應下此事。
馮争注視着應無雙,欲言又止。年前,她與無雙在來京城的路上便敞開心扉, 該如何面對應玉樹, 無雙自己心中自有分寸, 無需她再多言。
“神武軍主力盡在東線, 肅州和益州随時有可能向京城發動進攻。馮争,你只需固守城池, 切勿出城應戰。”
應無雙相信馮争的本事,卻也擔心她張揚恣意的性子會中了對方的激将法。
“放心,你不在, 還有駱大師姐盯着我呢。”馮争扭頭指了指駱蘭英,整個神武軍中就屬沐川和駱蘭英最穩重。
應無雙揚唇淺笑, 的确, 有駱大師姐在, 任何急躁冒進的戰術都會被她及時攔下。
“無雙、水燕!我在京城等你們的捷報!”馮争沖兩人揮手。
得到兩人肯定的回應後, 她待在原地目送她們策馬遠去。
直到兩方人馬的身影都消失在天邊,馮争撫摸身下的雷駒, 調頭返回京城。
回程的路上,馮争詢問身側的駱蘭英和葛曦:“募兵之事進展如何?”
“城中百姓響應踴躍,一月內可募得新兵萬餘。加緊操練,三月底便能列陣沙場。”駱蘭英回道。
葛曦輕輕拽動缰繩,與二人并辔而行:“前往肅州和益州的暗探也已安排妥當,她們午後便會啓程。”
三人離開後,落霞亭複歸寂靜。滿地馬蹄印自一方彙聚,又向三方散去。
季春時節,幽州山巒才染新翠,桃花灼灼漫野。
應無雙從京城一路而來,到達雙臺縣外的軍堡時忍不住感嘆,北邊的春天來得到底晚些。京城的桃花早在二月便開盡了,幽州山間的桃花方才綻放。
桑進從應無雙手中接過馮争許諾給她的寶刀,此刀鹿皮纏柄,刀身刃薄鋒利,烏木刀鞘上刻有獸紋。
“果然是把好刀,等上了戰場,砍敵軍的頭就跟切菜似的。”
她愛不釋手地握着寶刀,對着空氣劈砍,破風之聲清越入耳。
“此刀是馮争在皇宮寶庫中取出來的……”應無雙将馮争的話轉述給桑進,并向她說明藏劍山莊的百寶閣早已被完顏習搬空的情況。
桑進對手裏的寶刀很是滿意,對她而言,此刀不論是藏劍山莊的還是皇宮寶庫裏的,只要砍人利索就是好刀。
她收刀入鞘,道:“應将軍,我說你們可真不夠意思,率領三千奇兵攻占京城這種大事竟然瞞着我們。要不是年後收到你們殺了男帝并攻下皇城的捷報,我還以為軍營裏的兩千嫖姚衛和長風衛憑空消失了呢!”
去年十月桑進便率兵攻下了幽州北部五縣,在返回雙臺縣監督俘虜修建軍堡之前,她回了東饒關一趟。結果發現軍營裏少了兩千人,還是最精銳的兩支部隊。
任她怎麽追問,武瑾、武瑜都不肯開口。
一番打聽下來,只有楊盡歡猜測嫖姚衛和長風衛可能去了京城,桑進也想起馮争臨走前特意點了點輿圖上的京城。
僅憑這點兒信息,兩人實在猜不透這兩千人去京城到底能做什麽。直到捷報傳來,桑進和楊盡歡才明白馮争所說的“神武軍的成名之戰在京城”究竟是什麽意思。
三千人奇襲京城,劫法場、殺男帝、夜襲皇宮!當真是空前絕後的壯舉,此後不會有任何一場仗能比京城一戰更精彩了。
桑進語氣裏滿是遺憾,如此激戰,她竟然只能聽傳信的使者轉述,而不能親身經歷,實在可惜。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抓着馮争打破砂鍋問到底,然後死皮賴臉地跟過去不可。
“事以密成,言以洩敗。何況變數叢生,我等險些功虧一篑。”
厲勝等人成功刺殺老男帝便是應無雙意料之外的事情,從老男帝身死那一刻起,一環接一環,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複。
“話是如此,那為什麽不帶我去?”桑進小聲抱怨,她難道不比駱蘭英和葛曦那兩個小年輕厲害多了。
“桑都尉若是跟着我們去了京城,幽州北部五縣可就沒人打了。換了別人倒也可以,但肯定沒有桑都尉這般神速。”
應無雙和桑進站在雙臺縣外修建的軍堡城牆上眺望遠方,北邊的五縣皆被桑進率領的霆霓衛攻占。這五縣的官員任職由廖去非做主,已經妥帖地安排下去,無需她再操心。
桑進聽後,心裏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她咧開嘴大笑,毫不謙虛地說:“這倒也是,軍中沒人比得過我桑進。讓換了別人去打,至少要打一兩月。”
她嘚瑟了一會兒,望着南方的重巒疊嶂,摩拳擦掌地問道:“将軍,咱們什麽時候攻打幽州南部?”
好不容易捱過這個無聊的冬天,桑進早已按捺不住戰意,現在的氣候不涼不燥,最适合行軍作戰、攻城略地。
應無雙負手而立,沉聲道:“你留在雙臺縣整肅霆霓衛,我即刻返回北疆調遣五百精騎翻越太行山,首取藏劍山莊。此山莊地勢險要,可作前沿營壘。待後續大軍集結完畢,稍作休整,便一路揮師南下。”
兩人返回營內,應無雙一邊陳述接下來的作戰計劃,一邊在桑進的軍事沙盤上插上神武軍的旗幟。
看着東邊的大半疆土都被神武軍攻下,桑進好奇地問道:“你說咱們和晉州的神武軍比起來,誰會破城更快?”
“她們更快。”應無雙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
桑進追問:“為什麽這麽肯定?”
“晉州神武軍所備攻城器械的威力更勝一籌,初時或與我軍的推進速度相當。但當她們把那些武器調試穩定後,破陣拔城之勢必倍道而進。無論是野戰殲敵,抑或是攻堅拔寨,都易如反掌。屆時,攻城戰将不再是耗時靡力的下策,反而可借器械之利,将甕中之鼈一網打盡。”
在京城的那段時間裏,燕淼将邊南冶鑄坊鑄兵的進程告訴了衆人。
冶鑄坊打造出的刀劍甲胄,刃口鋒利度與甲片堅硬度皆遠超前朝官府制式裝備。與此同時,陳玄率五螙門衆徒依照燕淼所繪的器械圖紙,潛心鑽研新型攻城器械。
經反複推演改良,投石機和床弩的投射距離與命中精度顯著提升。除此之外,她們還制作出了威力遠強于火硝、震天雷的烈性炸藥。
據燕淼所說,一旦适配炸藥的投射器具成功打造出來,再固若金湯的城防工事,都将在新式火器的攻勢下土崩瓦解。
“真有這麽厲害的東西?”桑進對這等聞所未聞的東西感到驚奇。
應無雙也不清楚,她只知道燕淼和馮争說起那些東西時有理有據的,夾雜着太多她聽不懂的生僻術語,似乎未來真有那麽一種神器,可以輕松地摧城破壘。
齊州,行邑城外箭如雨下,守城男将立于城頭,疑惑地望着千步外的神武軍。
太奇怪了,神武軍怎麽只派了這麽點人來攻城?還只帶了投石機來,雲梯、攻城槌這兩樣最重要的攻城器械卻都沒帶。
而且将士們都站在極遠的地方,他估摸着應該有千步距離,遠超他城中弓箭和床弩的射程。她們究竟意欲何為?
正當男将疑惑時,城外的神武軍操控投石機,百斤重的石頭逆着箭雨砸向城牆。
早在去年,男将便有所耳聞:神武軍的投石機、床弩等器械威力超凡,射程與精度皆非尋常可比。
不過石頭終究是石頭,威力再大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摧毀堅固的城牆。他示意守城的男兵注意躲避巨石。
與第二波巨石一同襲來的還有三四個亮着火星的球形鐵疙瘩。
“五,四,三,二,一!”
城下,燕淼和陳玄緊緊盯着飛向城牆的炸藥。她們提前計算過了,從這個距離投出炸藥,炸藥上的引線正好能在落到城牆上的時候燃盡。
比空中赤陽更加耀眼的火光在城牆上亮起,如雷般的轟鳴聲掩蓋了其它巨石攻城的巨響。煙塵迅速被風吹散,神武軍将士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城牆上被炸開的缺口。
城頭男将被氣浪掀翻在地,耳鳴如鼓,鮮血如霧散開,中招的男兵碎成無數屍塊。
炸藥爆破的鐵片高速刺向城牆上的其他男兵,崩裂的牆垣碎石四濺。剎那間,城頭哀嚎遍野,屍橫滿地。
守城的男将、男兵何曾見過威力如此可怕的炸藥,哪還有人敢待在原地,生怕待會兒又有類似的炸藥攻向城牆,個個吓得肝膽俱裂,争相往城下奔逃。
然而,城外的神武軍在燕淼的指揮下退兵了。
“威力雖未及預期,卻也差強人意。”燕淼嘆了口氣,這些炸藥的威力果然還是無法和現代炸彈相媲美。
目前的鑄鐵技術僅能打造出盛裝炸藥的外殼,爆炸後碎裂的鐵片高速刺向敵軍,威力近似現代的手榴彈。
陳玄将一沓圖紙遞給燕淼:“你之前繪制的武器圖紙設想雖好,但以冶鑄坊現在的鑄冶技術,根本無法将圖上的精妙構造化為實物。全宗門連日來晝夜不休,反複推敲改良,如今的霹靂火雷已是極限。”
這炸藥是五螙門衆人在震天雷的基礎上,根據燕淼給出的新火藥配方改良而成,門主顏爾為其命名 “霹靂火雷”。
燕淼颔首表示理解,想要研制槍支炮彈,必須同步精進火藥制備、冶煉、煉鋼等技藝,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讓工匠通曉原理,從根基開始改進。
無數化學方程式浮上腦海,燕淼揉了下眉心,另一個“她”擁有的記憶雖然大部分都不可細究,但作為一個高三理科考生,數理化倒是學得還不錯。
趁着現在她還沒忘記這些知識,回營後便默寫下來編造成冊,先給馮争送去一份,查漏補缺後再将這些書冊交給工匠。
“霹靂火雷的效果很穩定,下次來便直接攻城吧。”陳玄發現燕淼神游天外,将手放在她面前晃了晃,“燕淼,想什麽呢?”
燕淼回過神來,歉意一笑:“沒什麽,你說得對,下次便帶足火雷炸開城門。”
腦海中先進的知識技術固然誘人,但當務之急是蕩平夏池國。待戰事終了,才有閑暇鑽研這些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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