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章 2、娓娓動人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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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娓娓動人的謊言

季語遲關上沉重的大門。

離開之前,他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去看了看他精心培育的那些鈴蘭。

李勐的精神力時常不穩定,天然的鈴蘭醛有微毒,恰好能麻痹過于敏銳的精神力,有安神的功效。

鈴蘭的花期僅在夏天,為了讓李勐無論何時從前線回來,都能在家裏見到新鮮的鈴蘭,季語遲特地在花園裏搭建種植的暖房。

小小的鈴蘭不起眼,盛開了也難得引人注意。

這是他唯一想要帶走的,可遺憾的是,一旦它們離開了定植籃,便會迅速枯萎。

季語遲特意挑了輛不起眼的轎車,獨自駕車出去。剛駛到門崗,就被執勤的士兵攔下來。這裏畢竟是聯盟高級軍官的居住區,安保等級極高,巡邏的都是荷槍實彈的軍人。

季語遲有些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摁低車窗,露出柔美且純良的面容。士兵看到是他,立正敬禮,恭敬地說道:“原來是李太太啊,您今天怎麽沒陪着長官出席典禮呢?”

到了李勐這級別,聯盟為了保障家眷的安全,出門時都會配備司機或警衛員。季語遲獨自出門,只得找了個借口:“我有點事,急着回本家去看看,也來不及通知我的警衛員了。”

“那要不要我們幫您安排司機?今天路上很多地方封路了,堵車特別嚴重,您一個人開車也不太方便。”

季語遲連忙拒絕:“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就行。”

士兵面露難色:“這……可您的車沒有登記過,按照規定不得随意開出軍事管制區。”

“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季語遲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說道,“我實在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而且,要是李勐知道了,肯定又要說我呢。”

季語遲望着人的時候,淺茶色的眼眸楚楚動人。士兵也不忍心再為難這位親切的夫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通行了。

季語遲勉強放下心,努力看起來更鎮定自若,駕車行駛出門崗的視線範圍。他從後視鏡中回望,獨棟別墅漸漸變得渺小,宛如一幢遙遠而孤獨的監獄。

他們以所謂的善意、友情、親情乃至愛情為幌子,處心積慮地共同建造了這座監獄。

遇上紅燈,他停下車,車廂內響起終端的鈴聲。季語遲沒有接聽,鈴聲持續了很久,接入了語音留言。

季漠迷人的低沉嗓音透過揚聲器傳來,他的聲音很有質感,總能讓謊言聽起來娓娓動人。

“語遲,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于李勐過去的事情,我和你一樣,完全不知情。”

“你能不能耐心聽我解釋?讓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我聯系不上你,我很擔心。方便的時候,聯系哥哥,好麽?”

“語遲,哥哥只是希望你得到幸福。”

季語遲果斷關掉終端。無論季漠說得多麽情真意切,他也不會再相信了。

他可以忍受李勐的冷漠、戒備與疏遠,甚至時不時的欺騙隐瞞。但他唯獨不能忍受李勐在透過他想着另外一個人。他更不能忍受,季漠明明知情,卻仍然促成了他與李勐的婚姻。

按照紙條寫的詳細的地址,季語遲來到首都郊外的廢棄工廠。這裏遠離市區,荒涼破敗,只有破舊的巨型冷卻塔矗立。

此刻,首都中心廣場是何等的熱鬧,這裏便是何等的蕭瑟。

季語遲看到站在灰色高級轎車前面的傅碧仁——他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身穿剪裁得體的銀色西裝,棕發雪膚,翡翠般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

在Alpha主導的社會裏,Omega即便擔任了社會職務,也往往很難掌握實權。但傅碧仁卻是個例外。

“稍等,我抽完這根煙。”傅碧仁夾着根大號雪茄。和那些身居高位的Alpha不一樣,他的語氣相當禮貌,沒有絲毫盛氣淩人的架勢,溫言細語裏還帶着令人舒心的柔軟。

“不急的。”季語遲站在旁,雙手不安地交疊起來。接下來的談話,将會決定他未來的命運。

“別擔心,我答應過你。”傅碧仁看出他的緊張,安撫道。他吸了口雪茄,吐出煙,“你身上都是李勐的味道,連煙味都蓋不住呢。他又标記你了?”

季語遲想起清晨荒唐的事情,難為情地臉紅了。“是嗎?”他下意識攏緊了圍巾,好像這樣就能掩住Alpha留下的信息素。

“這沒什麽的,Alpha都差不多。”傅碧仁說得輕描淡寫,雪茄熄滅了。保镖很有眼力,遞過來一把剪刀,傅碧仁剪掉煙灰那部分,将雪茄收進貼身的小巧盒子裏。

雪茄盒看來相當陳舊,表面的黑色羊皮有些斑駁,獅鹫圖案的邊緣脫落了,與傅碧仁那身華貴的着裝格格不入。

“吃抑制的藥了麽?”

“咦?”季語遲臊得慌,不好意思地說,“平時都是他吃的……”

傅碧仁遞過藥盒:“他們不可信。你也不想因為這些事節外生枝吧?”

季語遲接過,取出藥片,咀碎後咽下去。

冬日的風吹過,傅碧仁側過頭,擡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季語遲看到那修長脖頸的後側,赫然印着一圈又一圈猙獰的牙印,是被反複咬過多次的痕跡。

季語遲仿佛能感受到傅碧仁當時的疼痛,那個Alpha咬下去的時候,一定是帶着滿滿的恨意吧。

傅碧仁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會為你處理好身份。但在帶你離開之前,我有兩件事情要問你。你必須一五一十地回答我。”

“好。”

“第一,你為什麽不去找季漠幫忙,而是來找我?”

季語遲道:“我不信任他,也不想再見到他。他……他對我來說,已經是個陌生人。”

“也是,”傅碧仁想了想,說道,“畢竟就是他把你送到李勐身邊的。”

季語遲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擡起頭。“其他的,我還不能告訴你。”

傅碧仁又問道:“第二,你為什麽要離開李勐?你不是愛他麽?”

“愛”這個不常聽到的字眼讓季語遲的心跳停滞了半拍,他猶豫了一下,無法正面回答傅碧仁的問題:“他愛的人不是我。我也不想恨他。”

愛的另一面,是不是恨?

如果李勐無法愛自己,那麽恨,是不是也會在李勐的心裏留下同樣深刻的痕跡?可他的勇氣與毅力已所剩無幾,不敢再做任何徒勞的嘗試。

傅碧仁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季語遲道:“傅總,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你說吧,有什麽事盡管問。”

“你為什麽會幫我?”

傅碧仁道:“因為我是你父親蘇寅的學生。”

季語遲的生父私通分叛軍組織,身敗名裂後被聯盟處決。他被季漠的父親收養,他改姓避嫌,絕不在外主動提起生父。

“他是位好老師。”傅碧仁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以後你會知道的。”

關于生父的惡評,季語遲聽過太多太多,久而久之,那些負面的言論遮蔽了他的判斷力,讓他也不知道生父究竟是怎樣的人了。傅碧仁突然提起,他也不知該說什麽。

“走吧。先帶你去做個手術。”

“什麽手術?”季語遲驚訝。

傅碧仁拽起季語遲的圍巾,指尖雪茄殘留的味道讓季語遲皺了下鼻子。傅碧仁道:“你的腺體裏安裝了定位器,你該不會一直都不知道吧?”

要把定位器安裝到Omega的腺體裏,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絕無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季語遲眉頭緊鎖,細細回想着,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難道是那次手術時放進去的麽?

“是誰做的?”

“我不知道。”傅碧仁搖搖頭,“這事情很複雜,我只是在你被篡改的腺體CT報告裏偶然發現了。”

季語遲道:“我的車和終端怎麽處理?裏面都被裝了追蹤器。”

“交給我來處理。”傅碧仁對身後的保镖低聲交代。那保镖點頭領命,從季語遲手中接過終端,駕駛他的車離去。

“我讓他把車開往邊境線。”傅碧仁解釋道,“這樣一來,他們要找到你,可沒那麽容易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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