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心情肉眼可見地放晴
關燈
小
中
大
雖然明白這不能代表什麽,但季語遲的嘴角還是向上翹起來,露出了自李勐帶他回來後的第一個笑容。心情肉眼可見地放晴。
很美。李勐望着季語遲。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而作為指揮官,則需對戰場的狀況與形勢做出合理評估,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會成為乾擾。
不過,他心想,這是偶爾的放縱,其實也無傷大雅。
他長舒了口氣。在這份釋然之中,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惶恐。
兩人整理好淩亂的衣衫,繼續向預定的目的地行駛。
天漸漸亮起來,季語遲盯着車窗外,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真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今晚季漠開的那支好酒啊,我本來應該好好品嘗的,結果就這麽糊裏糊塗地給喝下去了,真是糟蹋了那麽好的酒。”
“那支酒很貴麽?”李勐問道。
“價格嘛,倒還好說,因為它不是熱門的酒款。就是真的挺難買的,得走拍賣會才能弄到。”
李勐轉過頭來,認真地說:“那我送你一瓶吧。”
當他們抵達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酒店坐落在面向公衆開放的海灘邊,風景相較于那些私人海灘略顯遜色,勝在娛樂設施齊全。辦理入住手續時,由于李勐的名氣太大,不方便出面,于是季語遲獨自去前臺辦理。
禮賓員把季語遲送進客房,關上門前,禮貌地說道:“祝您入住愉快!”
過了會兒,門鈴響起。季語遲打開門,李勐一走進房間裏,他就迫不及待地纏了上去。
“抱我。”
動作很急切,甚至輕微蹭破了李勐的唇角。
李勐挑眉:“你還行麽?”
“嗯。”
與那處的驕悍跋扈相反,李勐的手指溫柔撫摸着他的發絲。
越是渴求的,越是遙不可及;越是害怕受傷,就越是情不自禁。不必太過清醒,如果這只是季語遲的美夢,那他情願永遠別醒來。彼此糾纏的時候,他仿佛真的感受到了被愛的滋味。
自從季語遲被帶回來後,做這些事時總是有些勉強。雖然不直接拒絕,但配合起來卻很被動。他忽然像變了個人,主動拉着李勐一起嘗試了不少新的方式。
李勐本想問一句怎麽了。然而,當他望進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那裏重新升起的愛意消滅了他的理智。他順應本能,任由洶湧的欲望肆虐,全然忘記了原本想要追問的問題。
他們在酒店裏厮混了整整兩天,連房門都沒出過。
即使沒有帶換洗衣物,也完全沒必要特意去買新的。因為他們基本沒什麽穿的機會。而那些穿過的,只需要交給酒店去清洗就可以了。
李勐從那裏退出來,拍了拍季語遲的背脊,聲音難得的溫柔:“走吧,我們出去逛逛。”
季語遲搖了搖頭:“我不想去
李勐道:“我們是來約會的。”
“那好吧。”季語遲揉了揉酸痛的腰,起身下床。這是他與李勐的首次約會,他也希望能過得更有意義些,留下美好的回憶。
走出酒店,過了馬路就是公衆海灘。夕陽還沒有落下,沙灘上已燈火通明,各式各樣的酒吧與餐館熱鬧非凡。
李勐向來不喜歡人多嘈雜,于是季語遲找了個露天的、相對安靜的桌子坐下。海風帶着鹹濕的氣息拂面而來。
季語遲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蛋糕店,招牌很醒目,門前人頭攢動,隊伍繞了好幾圈。“你看那家店,”他指着那裏對李勐說,“排隊的人好多啊。我本來還想帶你去試試看呢。”
李勐順着季語遲的手指望去,問:“你想去試試麽?”
“嗯,有點想。”季語遲誠實地回答,“不過看這麽多人排隊,估計得等好久呢。” 其實他對甜食無感,但他知道李勐很喜歡。
李勐點點頭:“嗯。”
“你稍等,我進去吧臺點單。裏面好吵,你不會喜歡的。”他對李勐說了聲,走進酒吧。
酒吧裏已經坐滿形形色色的客人。季語遲好不容易擠到吧臺前。
吧臺旁的貴賓桌圍坐着七八人,他們中既有Alpha,也有Beta,應該是結伴出行的朋友。這群人出手相當闊綽,桌面上已經擺了好幾瓶昂貴且年份久遠的烈酒。
看起來不像是達官顯貴,至少不屬于季語遲所熟悉的那種社會名流。
正當季語遲在吧臺前猶豫不決,不知道該點些什麽的時候,一位Alpha湊了過來,臉上挂着自以為是的微笑:“嘿,我有位朋友,就坐在那邊,想請你喝杯酒,怎麽樣?”他邊說邊用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張顯眼的貴賓桌。
季語遲微微偏過頭,故意讓對方看到脖頸後被Alpha标記的牙印,直截了當地拒絕:“抱歉,我先生在外面等我。”
“嘿——”那位Alpha并沒有就此罷休,反而強硬地要把季語遲扯過去。
季語遲用力地掙脫開Alpha的手,語氣不虞:“放手,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先生就在外面,而且我真的不想過去。”
Alpha卻仍然不死心,繼續糾纏着:“哎,別這麽掃興嘛,就喝一杯,又不會怎麽樣。”
季語遲看了看周圍,正好李勐不在身邊,他更不想惹出什麽麻煩來。他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我真的不能去,我先生會誤會的。請你理解一下。”
貴賓桌那邊有人站起身,往這邊走過來。季語遲隐約能聽到他們在起哄,但酒吧內的音樂聲震耳欲聾,加上人群嘈雜,他根本無法聽清楚具體的內容。那人走過來,拉開了Alpha。
“我是讓你邀請他,不是讓你打擾他。”那人說。
季語遲擡頭望去,只見來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的皮夾克,衣領上別有四芒星的飾品。正是剛才坐在貴賓桌那群人中間的男人,年輕而英俊,即便是華燈初上的傍晚,也古怪地戴着一副淺灰色的墨鏡。
季語遲發現對方身上沒有散發出信息素,心想,他應該是位Beta。但那颀長的身形卻又讓人難以将他與Beta聯想到一起。
Alpha松開手:“是我唐突了。”
季語遲不想卷入這些無謂的紛擾,盡快點好單,快步離開吧臺。當他回到之前坐的那張桌子時,發現李勐已經不見了人影。
季語遲掏出終端,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打信息:“你去哪裏了?”
那人跟出來,走到季語遲旁邊,毫不客氣地拉開空着的椅子,徑直坐下。
“抱歉,剛才我朋友打擾了。”
季語遲皺了皺眉,低下頭繼續盯着終端,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沒有與對方交談的意願:“你也知道是打擾,那請你不要繼續打擾我。”
“我只有一句話——”對方剛開口,就被季語遲打斷了。
“我先生很快就回來了。”
那人摘下墨鏡放在桌子上,露出深邃的眉眼,笑道:“季語遲學長,你不記得我了?”
季語遲沒認出來,仔細端詳起眼前的人,确實有幾分眼熟,但怎麽也想不起對方是誰:“請問,你是?”
“戴謙白,還記得嗎?”對方提醒道。
季語遲驚訝:“啊,原來是小白!”
戴謙白是他大學同系的學弟。因為季語遲跨級讀書,是班上年紀最小的,所以經常結交低年級的同學。戴謙白比他低一個年級,但只讀了兩年就退學了。這麽多年來,他們從沒聯系過。
戴謙白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季語遲的反應感到頗為滿意:“學長終于想起來了啊。”
“這麽多年沒見,你過得還好嗎?”季語遲問道。
戴謙白道:“我很好,我的生意在聯盟外。倒是學長你,也很久沒和老同學聚會了。我之前還托同學找過你呢,結果一直都沒聯系上。”
季語遲遺憾地笑了笑,“嗯。”
戴謙白又問道:“你結婚了?”
“嗯,是的。”季語遲大大方方地打量起戴謙白。這一看,才發現他的瞳孔外緣竟然有一圈詭異的藍色。
季語遲眨了眨眼睛,心想是不是光線不好,自己看錯了。季語遲努力回憶着大學時的戴謙白,那時的他瘦瘦高高,跟現在比起來,無論是身材還是氣質,都認不出是同一個人了。這變化也未免太大了些。
“你變了很多啊。”季語遲不由得感嘆。
“學長,你也變了不少呢。”
季語遲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我也老了嘛。”
“不是,”戴謙白搖了搖手指,眼神幽微,似乎在回憶着什麽,“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曾經的季語遲,在教授和同學眼中是最出衆、最耀眼的學生,但就像天空中劃過的流星,短暫而絢爛,很快就隕落了。
回想起那些意氣風發的日子,遙遠得像是另一段人生。畢業之後,季語遲的生活重心完全圍繞着哥哥與李勐,很久沒再體會過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
季語遲露出苦澀的笑容:“人都是會變的。”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現實卻未必總是這樣。水永遠流向低處,而人卻未必總是向着更好的地方走。
戴謙白道:“你身上的氣味變了。”
“是麽?”季語遲笑了笑。戴謙白是Beta,無法聞到信息素的變化,他說的話也就沒必要當真。
同伴出來尋人,戴謙白準備離開。“學長,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以後方便聯系。”他邊說,邊拿起終端。
季語遲微笑着點了點頭,“好啊,沒問題。”很樂意與戴謙白保持聯系。
戴謙白離開之後,李勐才姍姍來遲。
季語遲好奇地問:“你去哪裏了?”
“你不是想吃麽?”李勐将手中的紙袋放在桌上。是隔壁那間蛋糕店的包裝。
“謝謝,我很喜歡。”想到李勐冷着臉站在排隊的人群中,季語遲不禁笑出聲,欣然接受了。
打開包裝,精致的慕斯蛋糕映入眼簾。
兩人邊吃邊聊,季語遲嘗了幾口,便放下手中的刀叉。李勐對甜食情有獨鐘,吃得津津有味,盡管那張冷若冰霜的俊臉上依舊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變化。
季語遲托着下巴,忽然問道:“你有沒有見過,有些人的瞳孔周圍會隐隐呈現出藍色?這是怎麽回事呢?”
李勐臉色變得凝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