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讓他安心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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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日落莊園被露水與微光籠罩着。停機坪上,直升機巨大的螺旋槳正高速轉動,裹挾起陣陣氣流,吹得人臉頰生疼。
李勐托住季語遲後腰将人送進直升機裏,反手摘下挂在艙門邊的降噪耳罩給他戴上。
螺旋槳的噪音震耳欲聾,就算兩人面對面說話,也無法聽清對方在說些什麽。李勐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季語遲盯着他的唇形,辨認出那幾個字 ——“記得看病”。
李勐正要轉身跳下舷梯,突然被拉住了,蒼白纖長的手正攥着他的袖子。他不由得頓住腳步,季語遲湊近過來,傾身将臉埋進他的頸窩裏,戀戀不舍地汲取着他身上的信息素。
季語遲脖頸後側的腺體上,昨晚的咬痕清晰可見,雖然沒再滲血了,可依舊紅腫得吓人。李勐怔住,撫上季語遲的臉頰。
短暫的沉默後,他抽回被拉住的袖口,走下舷梯。
寬闊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堅定,他始終沒有回頭。
要是能回頭看一眼該多好啊,季語遲的目光追随着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李勐即将奔赴充斥着未知與危險的廢棄區了,這次分別之後,他們何時才能再次相見?
李勐走出停機坪,便聽見裴昇的調侃:“聯盟軍部的福利可太讓人眼紅了,軍官的家眷出行,居然能出動直升機護送。就這一趟飛回首都,油錢沒個大幾十萬可下不來吧?”
李勐冷冷道:“從我工資裏扣的。”
“季先生對你可真是難舍難分吶,看的我都心軟了。李準将挑老婆的眼光,着實不錯。”
“少說幾句吧。”李勐不喜歡與旁人談論自己的私生活,更何況裴昇還三番五次表現出過對季語遲的興趣。他長眉微蹙,面色不虞地走開了。
送走季語遲後,李勐率領軍隊進入廢棄區。
運輸機着陸前要穿過廢棄區上空的輻射塵暴,能見度急劇下降,攜帶高額電離輻射能量的沙塵劃過運輸機的機身,發出陣陣駭人的刺耳響聲。
好不容易穿越肆虐的塵暴,運輸機降落在一座廢棄體育館的中央。這裏難得地保留了相對平坦的空地,被李勐選定作為紮營的臨時基地。
運輸機的跪式起落架緩緩放低,機艙平穩下降。後艙門向上方打開,陸軍第一獨立旅與私人軍事公司的Alpha士兵們走出來,随後井然有序的開始了物資的搬卸。
李勐最後走出艙門。
體育館的看臺早已坍塌,裸露在外的鋼筋如同張牙舞爪的巨獸,在廢墟中顯得格外猙獰。生命力強韌的藤類植物蓬勃生長,攀附而上。風沙與雨水的長年侵蝕,讓原本堅固的混凝土變得破敗不堪,不少地方已經碎成了殘渣。地面因沉降撕裂出無數細小裂縫,荒草在縫隙中倔強地活下來。
李勐抽出腰間的軍用匕首,卷起左袖,在小臂劃了一刀,Alpha強大的自我修複能力在利刃劃開皮膚的瞬間就啓動了。傷口暴露在電離輻射之下,含有微量同位素的塵埃落入殷紅血液裏。
觀察到傷口修複速度比平時變得緩慢,李勐根據傷口情況推斷:“我們最多只能在這兒停留 15 天。搬卸工作還得多久完成?”
蘇懋修道:“至少需要半天。”
“等不了這麽久。優先卸下行軍的必需品,留下三分之一的人手搭建臨時基地,剩下三分之二的人進入廢棄區。第一批隊伍,半小時後準時出發。”
“收到,馬上落實。”蘇懋修傳達李勐的命令。
時間緊迫,容不得有半點耽擱。士兵們迅速清點裝備,優先檢查武器以及各類必需物資。通訊排也正在忙碌着,調試衛星通信系統,不斷變換信道,但遺憾的是,信號依舊異常微弱,随時都有可能中斷。
“長官,我們已經盡最大努力了。”通訊排長無奈向李勐報告。
李勐點了點頭,對這種情況并不感到意外。輻射塵暴會嚴重阻礙電磁波進行遠程信息傳輸。
“最簡單的代碼能發出去嗎?”
“可以。”
“這就夠了。”
李勐心想,要是通訊正常,他便能問問季語遲的情況。可眼下的狀況就是如此。在場的每一位士兵都有牽挂的家人,也有家人牽挂着他們,他沒有特權占用有限的通信資源。
考慮到要避開反叛軍耳目,避免不必要的暴露,同時以最快速度抵達铷礦,李勐下達了每天急行軍十八個小時的命令。這樣高強度的行軍任務,也只有高階 Alpha才能扛下來。
李勐俯身抓起地上的行軍背包,利落地背在肩上。
在遙遠的首都,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軍用機場。
季語遲剛坐上陳爍的車,便下意識要拿出終端。信息欄空空如也,他心裏明白,廢棄區通訊不暢,李勐根本沒法聯系他。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按捺不住一遍遍查看。
季語遲獨自看了醫生,做完生理檢查後,醫生告知他腺體沒有病理性的異樣。得知這個結果,他本應松口氣,可內心深處莫名的不安卻沒有消散。
帶着無法言喻的悵惘,他重新回歸日常的生活軌跡。腺體時不時劇烈瘙癢起來,他便會拿起李勐留下的衣物,小心翼翼圍搭于身體周圍。只有蜷縮在由李勐氣息環繞的“巢xue”裏,他才會感覺好受一些。
有一天,傅碧仁照例到酒店巡視。季語遲趕忙打起精神,調整好狀态,陪伴在傅碧仁身邊。他一邊帶着傅碧仁在酒店各處查看,一邊條理清晰地彙報着近期的工作進展和經營指标。
傅碧仁停頓腳步,上下打量季語遲。看到那毫無血色的憔悴臉龐,他不由得嘆了口氣:“檢查沒事吧?看你這樣子,別太累了。”
“嗯,檢查結果都正常。可能是我自己心理作用吧。”
傅碧仁眼尖,看到季語遲頸後貼了塊小小的醫用敷料,眉頭皺得更緊:“如果不舒服,就一定要請假。我帶你去找更好的醫生,別硬撐着。”
季語遲低下頭:“我真的沒事,傅總。謝謝你的關心。”
傅碧仁微微點頭,臉上的擔憂稍稍緩和了些:“那就好。你呀,自己的身體可得多上心。”
“嗯,好的。”
“對了,還有件重要的事得跟你交代。”傅碧仁俊面微紅,頓了頓,才有些不情願地說道,“半個月後,中央廣場會舉辦池澈競選的慈善籌款音樂會,他找了我贊助,演出嘉賓會入住我們的酒店。”
季語遲僵住,定定望着傅碧仁。傅碧仁與池澈之間的關系,他也有所耳聞,難不成在這段時間裏,兩人又複合了?
傅碧仁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些什麽,語氣不虞:“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單純的商業合作而已。”
“我明白。”季語遲無意打探,只道,“我會把相關工作安排好,過幾天就把具體方案給您看。”
送走傅碧仁後,季語遲總算松口氣,剛在椅子上坐下,終端突然響起,是戴謙白傳來的信息:“學長,回首都了嗎?”
季語遲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我在。”
幾乎是下一秒,戴謙白的消息又彈出來:“我住在學長你工作的酒店呢。有機會見到你麽?”
季語遲打開酒店的房務系統,果然找到了戴謙白的入住記錄。随後,他在頂層的行政酒廊裏見到戴謙白。
戴謙白正與一位年輕的姑娘坐在圓桌旁,桌上放有兩杯烈酒,還有一小碟糖餅。季語遲剛打算走過去打招呼,那姑娘卻起身離開了。她從季語遲身邊走過,幾乎和季語遲齊肩。她穿了件皮夾克,英姿飒爽,烏黑的長發紮成一束高馬尾。
季語遲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好。”
“糖餅味道還不錯。”她說。
季語遲客氣地笑了笑:“謝謝,是我讓主廚按照傳統風味調整改良的。小時候,我家裏常常會做帶了胡桃面的糖餅。”
她擺擺手:“先走了。”
季語遲在戴謙白對面坐下,招呼服務員過來,點了杯檸檬水。服務員見到總經理,連忙打招呼。季語遲道:“這桌是我的同學,給他免單吧。”
“是你的女朋友麽?”
戴謙白道:“不是。”
她身上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很可能是位Beta。季語遲回想起上次海灘相遇,戴謙白身邊簇擁的 Alpha,個個看起來都不是等閑之輩。而今天的這位姑娘,舉手投足間更是透露出彪悍氣勢。
季語遲的嘴角微微上揚:“我還以為你談戀愛了呢。”
“她看不上我啊。”
“怎麽會?”季語遲安慰他,語氣誠懇,“你很好呢。”試圖讓戴謙白心裏好受些。
“哦?有多好?快說來聽聽。”
季語遲不想跟戴謙白在這貧嘴,問道:“你這次來首都出差,要待多久?”
“至少半個月。”
兩人交談的間隙,季語遲像是突然記起什麽,望進戴謙白的眼瞳。下午的陽光恰到好處灑落,在明亮的光線之下,對方瞳孔清晰呈現出略帶棕灰的色澤。
那圈曾讓他心生疑慮的藍色并未出現。也許是當時光線昏暗,又或是自己一時眼花,才産生了錯覺。季語遲放下心來,神情也逐漸放松了。
【作者有話說】
明晚更新移到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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