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24章 24、你會難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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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24、你會難過多久?

季語遲偷偷去前臺結賬,被收銀主管告知戴謙白提前買單了。季語遲急了:“你怎麽讓客人先結賬了呢?還能退單嗎?”酒店是他工作的地方,首都還是他的家鄉,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遠道而來的學弟破費。

主管忙道:“我馬上試試。”

這時,戴謙白走到季語遲身後,搭上他的肩頭:“走吧。”

季語遲不習慣他靠得這麽近,後退半步:"這怎麽行?你是客人……"

“這次算我的見面禮。”戴謙白徑自攬住人往前走,掌心壓住那片精巧的蝴蝶骨,“不是還有下次麽?下次輪到學長請客了。”

季語遲松了口氣:“那咱可說好了,下次你要是再搶着買單,我以後就再也不會和你一起吃飯了!”

出于禮貌,季語遲将送戴謙白回套房樓層,二人沿着純銅的環形樓梯往下走,便到了行政套房所在的樓層。戴謙白包下其中那間最大的,三百五十平,标價六位數每晚。想必戴謙白生意做得不小,其實他的背景很神秘,上學時就對自己的情況守口如瓶,但季語遲不是喜歡窺探別人私事的人,所以從來沒問過。

戴謙白問道:“你和丈夫感情很好吧?”

“……”季語遲紅了臉,沒有說話。他單方面愛慕着、依賴着李勐,可李勐對他又是什麽想法呢?

戴謙白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其實我很好奇,如果他遭遇不測,你會難過多久呢?半年夠了嗎?很快也會改嫁吧?”

這是個過于失禮且突兀的問題,季語遲一時語塞。在他心裏,李勐向來無堅不摧,戰無不勝。“我,我從沒想過……”他語調不自覺間竟有些哽咽,光是想象這件事,胸口便疼得厲害。

“我說了,是如果……”

季語遲面色鐵青,第一次對戴謙白發火:“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抱歉。”戴謙白嘆了口氣,擡起拿着房卡的手,在半空中輕輕揮了揮,“晚安。學長。”

回到家後,季語遲冷靜下來。剛剛對戴謙白甩臉色,他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雖然是糟糕的玩笑,但戴謙白第一時間道歉了。他從酒櫃裏挑出一支還算不錯的葡萄酒,打算明天送給戴謙白賠禮。

第二天休息間隙,季語遲給戴謙白發信息:“我給你拿了一支紅酒,要是不介意,我直接放你客房裏。”

戴謙白發了笑臉過來:“好。”

季語遲從備用服務梯上到套房樓層,正巧一群氣勢洶洶的Alpha客人從旋轉樓梯走下來。走在最末尾的那個人,上半身剛好被水晶吊頂的朦胧光影遮住了,只能看見穿着深色西褲的修長雙腿,随着邁步而搖曳出優美的幅度。

季語遲特意避開,讓客人們先走。

那人露出臉來,季語遲笑着打招呼:“這麽巧啊!我正想給你送東西呢!”

竟然是戴謙白。

他的面容仍是英俊文雅的,可置身于在這群人之中,态度透着驕矜勁兒,高高在上地揚下巴,完全不見季語遲所熟悉的感覺。

戴謙白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地走過季語遲身邊,就像壓根兒沒看見他。

季語遲趕忙拉住他,将那瓶紅酒遞過去:“這是給你的。”

為首的Alpha扯住季語遲衣領,呵斥:“你乾什麽?”

季語遲耐下心解釋:“我是戴謙白的學長。”

戴謙白對同伴們說:“你們先走。”話剛說完,沒給季語遲反應的時間,他一把将人扯到旁邊的後勤間裏,厲聲問:“你知道那些都是什麽人嗎?就這麽貿然沖過來!”

這一刻,戴謙白驀地變成了季語遲不認識的陌生人,明明昨晚他們才見過面。戴謙白總愛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這是季語遲第一次見到他那麽嚴肅板着臉,顯得很兇,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氣勢,竟然比李勐生氣時還可怕。

季語遲被扯得趔趄幾步,後背沒輕沒重地摔在消防管道上,幸好戴謙白眼疾手快扶穩他,不然,他揣在懷裏的紅酒就要摔在地上了。

“小心!”戴謙白的臉色緩和些許,“你找我有事?”

季語遲怔怔站住,定定地看着戴謙白:“我,我想送你支紅酒。我給你發過信息了。”

戴謙白從他懷裏拿過那支紅酒,“就這個?”

季語遲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和朋友聚會的。”

戴謙白笑了下,又變回季語遲熟悉的模樣:“是我誤會了。”

季語遲拿出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紅酒作為賠禮,對方卻絲毫不領情。饒是他脾氣再好,此刻也不由生出幾分氣惱。

他嘆了口氣,耐心解釋:“昨天沖你發火,我很過意不去,昨晚還白吃了你請的飯。我就想送你支酒作為賠禮,是難得的好東西,真的沒別的意思。”

戴謙白低頭看着季語遲,眼神裏是他看不懂的晦澀情緒。

季語遲移開視線:“那個,那我先走了。還有什麽需要,聯系餐廳經理就好。我會交待他們不要随便打擾你們。”

季語遲沒再停留,轉身往電梯廳走去,戴謙白疾步追上。他剛想說請留步,卻猝不及防被對方拉入懷中。

季語遲隐約能聞到戴謙白傳來的Alph息素,他想應該是剛剛那群Alpha留下的。季語遲被永久标記過,本能排斥除了李勐之外的Alpha,季語遲難受地皺起鼻子:“放開我!”

戴謙白卻故意順勢抱緊他,拍撫着那單薄的後背:“學長,那些家夥不是什麽好人。”

“放手!”季語遲使勁推開戴謙白,忍不住譏諷反問:“那你呢?”

和不是好人的人混在一起,還能是好人嗎?

戴謙白苦笑了下,沉默良久才說:“我也不是。”

借着走廊晃眼的筒燈,季語遲留意到戴謙白戴着深色隐形眼鏡。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了,鏡片外圈的着色層下竟若有若無地透出一抹藍色。

“叮”的聲響,恰巧電梯到了,季語遲神色冷淡地後退半步,走進轎廂。電梯門緩緩阖上。密閉空間裏只有香水的味道,季語遲想到剛剛戴謙白的失态,又想起他身邊跟着的那群Alpha,不由得為他擔憂起來,希望他不要誤入歧途。

季語遲拿出對講機,聯系酒店的安保隊長:“剛剛有一群可疑人員乘電梯下去了,請留意,別讓他們生事。”

他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便親自到值班室交待工作細節。雖然客房為保護客人隐私不設監控,但公共區域全部裝有攝像頭。在值班室的閉路電視上,他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站在套房那層的走廊上。

另一邊。廢棄區內。

通往铷礦井的入口被擋風的水泥砌塊所阻隔,僅有不到一人寬,能見度極差。工程兵掄起巨錘,鑿開一條通道。李勐打頭,走進礦道,其他人跟了上來。

礦道走勢不斷向下,進入洞xue後的電離輻射比外面強得多,耳邊充斥着白噪音,嗡嗡作響,士兵們不再交談。

走了幾公裏之後,手電筒受到輻射破壞徹底壞掉了。在電筒光線徹底熄滅之際,蘇懋修跳躍到石臺高處,向空中射出照明彈。

衆人借着光線看清了礦道的內部構造。他們身處在直徑約五米寬的甬道裏,人工開鑿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李勐摸了摸石壁,扣下一大塊石礫,徒手捏碎了。不黏手,證明其中水分極少,礦道至少是一年前完成施工的。

又走了幾小時,他們仍然沒有碰到任何活着的東西,更沒有遇到四合陣線的敵人。蘇懋修終于忍不住問道:“奇怪,怎麽連會動的東西都沒見一只?”

李勐道:“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了。”

Alpha士兵們腳程快,進入甬道已有大半天,卻連人影都不曾見過,不得不說極為怪異。

李勐又朝前方打了一槍,被灌入精神力的子彈發出璀璨光芒,如閃電般刺破眼前的黑暗。他們又往前走了幾百米,終于見到了人影,卻是早已去死去的人,身上穿着的作戰服上什麽标志都沒有,看不出是哪一方勢力的。

蘇懋修蹲下來檢查遺骸,未發現遭遇攻擊的傷痕。他說:“沒有致命傷,也沒有彈孔。”

李勐道:“更像是被困在這裏活活餓死的。”

蘇懋修又道:“從屍體腐敗程度判斷,死亡時間至少超過半年。”

李勐道:“這說明四合陣線至少有半年沒派人進過這個洞xue了,否則不會任由屍體躺在這裏。”

此時已經能清晰地聽到距離地下水流的聲音越來越接近,幾乎要蓋過了背景的白噪音。铷礦常常伴随地下水源而生,礦床應該就在水聲傳來的方向。

蘇懋修問:“他們該不會已經挖空了礦床吧?”

李勐道:“不像。這裏開鑿最多不過一年,全靠人力挖掘運輸,不可能這麽快就挖光。”

蘇懋修舒口氣:“那就好。我們這趟總算沒白跑。”

果不其然,他們繼續前進沒多久,便看到了更多的屍體,以及大量被丢棄的武器裝備,比如沖鋒槍,運送的鬥車以及挖掘的鐵鍬鐵鎬。他們一直尋找的铷礦結晶也零星出現。在陰暗潮濕的洞xue裏,指甲蓋大小的結晶閃耀着詭異的幽藍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士兵們歡呼雀躍:“總算見着了!”在武力即是正義的模式,金銀珠寶與铷礦比起來,可什麽都不算,铷礦才是真正屹立不倒的“硬通貨”。按照軍紀,他們不得擅自帶走铷礦,違者将以盜竊軍用物資罪論處。

突然,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李勐停下腳步,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停下來,又指了指前方。士兵們順着長官指的方向望去,照明子彈散發出的光芒照射不到的深淵之處,竟然有一片幽藍的奇異光芒。

如同地底生長的離奇的眼睛,潛伏在黑暗中,凝視着他們。

他們不由得發出驚詫喟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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