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30、老公讓步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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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監護室裏,池澈眉頭動了下。
S級Alpha有着極為強大的自我修複能力,尋常子彈造成的空腔效應根本不可能令他們斃命。但那天射穿他胸口的子彈,彈頭由特殊的铷同位素制成,抑制了Alpha的機體啓動愈合機制。他命懸一線,必須盡快實施手術,取出子彈。
手術耗費足足十小時,聯盟最頂尖的外科醫生悉數到場,主刀的是聯盟醫科大學的首席心外教授。
那枚取出的子彈被醫護人員轉交到軍部官員手中。對方立即請來李勐,畢竟這方面李勐是專家。
“這和常見的铷合金子彈不一樣。”
是一枚小口徑手槍子彈,直徑不足6毫米,通體散發着碧綠光芒,與李勐之前在廢棄區洞xue深處看到的、令他陷入幻覺的礦床色澤相近。
李勐蹙起眉,沉聲道:“盡快安排同位素測定。這種特殊铷礦可能會造成精神力壓制,精神力等級越高,受到的影響越大。”
“是!”對方敬了個禮。
李勐想了想,又補充:“還要與我帶回來的特殊铷礦樣本做光譜比對。”
昏迷三天三夜後,池澈蘇醒,被轉入特護病房。
“你醒了。”
“……”池澈仰躺着,為了便于他呼吸,床頭被調高至三十左右的斜度。精壯的胸膛覆蓋着層層紗布,下面是開胸手術的刀口,周圍消毒的碘伏已經變成淺棕色。他還戴着呼吸面罩,說話很不方便。
“那我也該走了。他們說你有遺言要對我交待,不過看樣子你死不了,應該沒什麽需要交待的了。”
傅碧仁的聲音略顯疲憊,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是他眼下泛起若隐若現的青黑,顯然是在醫院守着有不短的時間了。
“不行……你不許走!”
池澈看傅碧仁要走,急得顧不上醫囑,自行摘掉面罩:“我差點就真的死了,你對我都沒一句好話?”
嘀嘀——
監護儀響起,池澈的血氧濃度很快降低到90%以下,醫生急忙沖進來。
傅碧仁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你戴好面罩。”
池澈鼻子裏被插入氧氣管,呼吸漸漸平穩。他心高氣傲,看傅碧仁對自己的傷勢無動于衷,便又忍不住和傅碧仁鬥嘴:“我聽護士說,隔壁李勐高燒,他老婆坐在床邊守了他一整晚。”
傅碧仁冷笑:“你也可以叫阮靖過來陪護,我相信他很願意守着你。”說是這麽說,但他到底沒有走,重新把西服外套挂回衣架上。
“那天我不是……”
知道傅碧仁對于阮靖頗為介懷,池澈心下一凜,說話動作急了些,牽扯到胸廓的傷口,緩了緩才繼續解釋,“我不是去找阮靖那什麽的。他耍大牌,撂挑子,我去找人只是想把事情解決,那些都是記者亂寫的。”
“亂寫?”傅碧仁扯起戲谑的冷淡笑容,“人家只是把照片拍到的事情如實寫出來,至于究竟發生了什麽,恐怕只有你們自己知道。
池澈更急了,連忙澄清:“我和他其實根本沒什麽……以前也沒有。”
“算了。”看Alpha手舞足蹈的,當真是生命力頑強,傅碧仁擺擺手,語氣淡然,“你不需要和我解釋,真的。我對你的私生活一點兒也不關心。”
池澈脫離生命危險後,軍政各界要員以及他的幕僚們紛紛趕來探望。傅碧仁為了避嫌,便到季語遲所在的那間病房暫時躲一躲。
季語遲很高興,熱情招呼:“傅總,您坐這邊。”
傅碧仁看着和平時沒什麽不一樣,只是稍微憔悴了些。
“謝謝。”他大大方方坐下,轉頭問李勐,“你好點了沒?”
“嗯。”李勐點點頭,算是和傅碧仁打過招呼。
傅碧仁揶揄笑了笑:“李準将看着很精神嘛,哪裏像是需要住院治療的。”
“還行。”李勐身體已無大礙,但池澈幕僚團隊的公關顧問建議他盡量在醫院多住幾天,以此博取同情。這對池澈争取民衆好感、扭轉大衆印象有利。
李勐正在看電視,随意換了幾個臺,一不小心就又看到在讨伐池澈的節目,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季漠在背後支持的。
即便季語遲與季漠徹底決裂了,但季漠到底是他名義上的哥哥。他因為愧疚而低下頭:“對不起。”
傅碧仁溫聲安慰他:“這又不是你的錯。”
四合陣線的恐襲份子膽大包天,竟然堂而皇之地住進聯盟首都最奢華的酒店。季語遲也是前幾天調取賓客名單才知道。目前,酒店已經被治安警備署封鎖控制,處于暫時歇業狀态。
那麽大的酒店本來有上千員工,眼下全部待崗在家,既擔心這份工作還能不能保住,又擔心會不會被帶走配合調查,一時間人心惶惶。季語遲雖然陪着李勐住院,但每天都與他們溝通交流。他安慰大家,傅總正在努力與上邊溝通,争取讓酒店盡快恢複營業。
想起同事們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季語遲問傅碧仁:“酒店那邊還沒獲批複業許可麽?”
傅碧仁無奈地搖搖頭:“沒啊,我還在做工作。”
李勐換臺,找到平日裏喜歡看的肥皂劇,忽然插了一嘴:“季漠這次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要做好最壞打算。”
傅碧仁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會讓語遲受到牽連。”
李勐還想要說些什麽,被季語遲扯了扯衣袖。季語遲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既帶着提醒,又有安撫的意味,他就沒再開口了。
“我去抽支煙。”傅碧仁喝了幾口茶水,放下杯子,往陽臺走去,識趣地留出空間給他們二人。
傅碧仁一走,季語遲便說:“你別當着傅總的面說這些。”
李勐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知道戴謙白與季語遲有過多次接觸,還跟季語遲私底下單獨吃過飯。“我不希望你再去那個地方上班。”
看着李勐那如臨大敵的模樣,季語遲心裏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便耐心勸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別擔心,我以後再也不會支開警衛員了。”
“可是……”
季語遲道:“戴謙白的事情跟傅總完全沒關系,每天來來往往酒店的賓客那麽多,他哪裏對的上誰是誰?戴謙白是我的同學,要說有問題,應該也是我的問題,和傅總扯不上關系的。”
李勐仍是态度強硬地說:“我不同意。”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夜晚,李勐表現出少有的失态,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前所未有的纏綿且熱切。季語遲甚至恍惚覺得,又重新墜入了愛河。被珍視的感覺給足他勇氣,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倉惶出走的妻子。
“我和你結婚後,每天都留在家裏等你,什麽都圍繞着你一個人轉。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都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了。”
“可能在你看來,我的工作不值一提,對聯盟更是無足輕重,但我能從事自己擅長的事情,我感到很開心。”
“而且,現在正是節骨眼上,如果我也辭職了,那整個管理團隊更是要散了。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傅總做這樣的事情。”
季語遲第一次這麽直白地向李勐說出自己的想法,不免有些緊張,兩片淡粉色的唇瓣啓啓阖阖,淺茶色的眼眸裏雀躍着忐忑的期盼。
李勐微微怔住,又挑起眉,似乎是感到頗為意外。不過,他并沒有馬上打斷季語遲,而是安靜地傾聽着。
季語遲道:“請問,我的理由足夠充分嗎?能說服你了麽?”
李勐沒有即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季語遲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又要拒絕,眼中期待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差不多吧。”李勐開口。
季語遲驚喜地問:“真的麽?”
李勐道:“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呀?”季語遲不解。
李勐道:“你搬回二樓。”
“啊!”季語遲這才反應過來,自從上次離家出走,他不肯住回二樓的主人房,而是堅持住在一樓的客房裏。
傅碧仁站在陽臺,指間夾着一支2號雪茄。他煙瘾大,在重症監護室外面守了幾天幾夜沒合眼,需要适當地來些煙堿提神。
他一眼就看出季語遲對李勐的感情又恢複如初。病房裏明明擺了兩張病床,一張床的被褥平平整整,看起來就沒有人用過,另一張床上則擺了兩個枕頭。他不願給人礙眼,于是找了個借口,躲來陽臺。
軍部總院位于中央廣場東側,陽臺上正好可以望到西面那座倒塌的新塔,就像一把殘破的利劍,斜斜地插在地上。殘陽如血,鋼筋鐵骨的殘骸被餘晖浸透成凄厲又詭谲的模樣。
對着落日,傅碧仁伫立沉思。
酒店被迫歇業,這在傅碧仁看來,倒還算不上什麽要緊大事,畢竟比起傅家的其他産業,這只是很小的業務版塊。
更令他擔心的是,他長期為軍部處理铷礦買賣,他雖問心無愧,經手的每一筆賬目都乾乾淨淨,從未有過任何中飽私囊、侵吞軍部資産的行為。但季漠心狠手辣,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會做到什麽地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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