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37、老公別別扭扭吃味

送走傅碧仁和池澈後，季語遲還是對這兩人的關系感到頗為費解，問李勐：“你說，傅總會和池将軍複合嗎？”

李勐從後面環抱住他，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浴室的隔斷玻璃倒映出兩人親密的身影。

“無所謂，”李勐對別人的事情毫不關心，溫熱的氣息暧昧地吐在季語遲耳畔，“你的腺體還有問題麽？”

除了上次出現無法釋放信息素的情況，季語遲的腺體再沒出現其他異常。他想了想，又試着釋放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緩緩飄蕩出來。

季語遲沒把之前的異常放在心上，只當作那時候太緊張，或者太累了。他和李勐的關系越來越融洽，不想說些掃興的話，便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會再那樣了。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有你的信息素，我感覺好多了。”

“嗯。”

季語遲問：“對了，從我的腺體裏取出來的東西，有新的線索了麽？”

李勐之前拿去做了鑒定，發現那和他在廢棄區見過的神秘铷礦有着相近的活性金屬組分。但是他還沒有得到确切的結論，想了想，擔心季語遲會憂慮，便沒有全部說實話：“我還在查。”

“好吧。”季語遲說道。李勐整個人壓在他肩上，沉甸甸的，讓他不太方便動作。“我馬上就洗完澡了，要不你先去外面等我？”

如果是同樣的铷物質，那麽，就意味着原來腺體的所有者同樣與四合陣線脫不開乾系。李勐不由得将季語遲抱得更緊，悶聲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事沒跟我解釋清楚？”

季語遲滿臉疑惑：“什麽事啊？”

“戴謙白，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季語遲愣了下：“我都一五一十跟你說過了，季漠也調查過的，我們是很久沒見面的大學同學。”

“我不是問這個。”李勐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季語遲的耳廓，帶來陣陣令人心癢難耐的酥麻，“你和他發過那麽多條消息，還和他約會，吃飯。”

約會？

季語遲只覺得這話聽起來格外別扭，不明白李勐怎麽突然翻起舊賬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和別的Alpha走得太近。”季語遲解釋，“當年，他是以 Beta身份入學的，我們所有同學、教授都不知道他其實是Alpha，更加不知道他居然是這樣的人。”

戴謙白身份成謎，不過情報署已經有了初步消息：他應該是西線反叛勢力某位首腦的兒子，很小就被送到聯盟求學，對聯盟的情況了如指掌。不止是他，另外三人應該也有過類似經歷。

季語遲沒聽到李勐回答，未免有些緊張，便轉過頭去看對方的表情。

李勐臉上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但季語遲還是能感覺到，他在為戴謙白的事情而生着悶氣。他理解李勐的感受，畢竟自己曾經與世界上最危險的人交往慎密，他自己有時候回想起來，也會後怕。

季語遲道：“要是早知道他是 Alpha，我絕對不會和他單獨見面。”。

李勐滿意地應了聲：“嗯。”

最近，李勐那副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姿态沒那麽明顯了，季語遲的膽子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楚該如何取悅 Alpha。

“你的信息素呢？”

霎時間，Alpha的信息素洶湧迸發，将他包羅纏繞。

“回房間吧。”他紅着臉柔聲說道 。

拿到季語遲拍下的那段視頻後，季漠還是放心不下。為了洗清嫌疑，他的舉動幾乎稱得上欲蓋彌彰——主動解除那間酒店的營業禁令，并正式對外宣布結束針對性調查。

季語遲恢複了工作，很快又忙碌起來。

議會那邊，眼見治安警備署追捕四合陣線遲遲沒有成果，迫在眉睫的行動，竟淪為季漠和池澈明争暗鬥、互相傾軋的鬧劇。議員們紛紛發聲，強烈要求季漠讓出部分調查權。

池澈目前的民意支持率依舊低得可憐，軍部經過權衡，決定推出李勐擔任調查的主要負責人，以此制衡季漠，讓調查工作重回正軌。

元首得知此事後，大為光火，立刻将池澈和季漠傳喚到第一辦公室。李勐受命在門外等候，足足等了差不多三小時。

季漠先走出來，遠遠地瞧見李勐，竟連個禮貌性的招呼都沒打，徑直視若無睹地與他擦肩而過 。

池澈過了一陣子才出來，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池澈走到李勐身邊，低聲耳語道：“被狠狠臭罵了一頓。”

李勐問：“你？還是他？”

池澈道：“都罵了。”

這時，元首的首席秘書打斷了兩人的竊竊私語，對李勐說道：“李準将，現在請您進去。”

李勐扶了扶軍帽，邁着正步走進辦公室。

元首表示，他理解抓捕S級Alpha不容易，短期內能否抓到戴謙白等人反而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絕不能再發生類似的襲擊事件，而且要盡快給民衆一個交代，重塑民衆的信心。

李勐介入搜查工作後，調集情報署的骨乾，成立了專項工作組。

然而，一番努力後，他才意識到搜捕工作遠比自己想象中困難得多。四合陣線是西面反叛軍的殘餘勢力，雖然人數不多，但留下來的成員個個都是精兵強将，反偵察能力特別強。

為了挽回軍部的公信力，李勐每周都會通過公衆訪談的形式，向民衆通報調查進展。

之前李勐憑借一己之力，将傾倒的新塔重新插回地基的畫面，作為訪談節目的固定插播畫面，不斷循環。

新聞署的導播室裏，年輕貌美的Omega主持人坐在李勐的對面，向他提問：“李準将，新塔倒塌事件發生後，民衆迫切希望嚴懲兇手，可至今都還沒有抓到人，中途甚至換了兩次調查官，是基于什麽考慮呢？您能給大家一個解釋嗎？”

李勐道：“議會以及元首的考慮是，我長期在前線與反叛軍作戰，相對其他官員來說，我更了解對手。”

主持人問：“有觀衆提問，為什麽不通過視頻監控排查嫌疑犯的蹤跡呢？”

李勐道：“聯盟的絕大部分監控設施是針對普通罪犯所配置的，對高階Alpha以及S 級 Alpha 來說，等同于虛設。”

主持人問：“是因為他們行動速度太快了嗎？”

李勐道：“不僅僅是他們，所有受過專業訓練的高階Alpha都能輕易避開監控，甚至還能釋放精神力，遠程破壞監控設備。”

“如果是特殊性別，是否可以通過信息素追蹤呢？”

李勐道：“很遺憾，我們的調查結果顯示，他們還有收斂信息素，甚至僞裝成 Beta的能力。”

導播打了個暫停的手勢，向李勐請示：“長官，您看，這句話要對外播出嗎？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李勐略微颔首，表示正常剪輯進去。

訪談繼續，主持人擔憂地問：“難道追捕就只能停滞不前了嗎？”

這顯然不是民衆能夠接受的結果。

李勐道：“我們需要更多時間。請相信，我們一定會将發動恐襲的犯人繩之以法。這确實不容易，但是，正如幸存的人類抛下了偏見與仇恨，共同克服艱難險阻，聯盟才得以走到今天。只要我們團結，這次也不會是例外。”

主持人崇拜地望向李勐，笑靥如花，稱贊道：“是的。您說得對。”

李勐道：“我的妻子，還有我的同僚們，他們當天也在中央廣場，險些遇難。我完全能理解大家迫切的心情。”

主持人問道：“那麽，作為普通民衆，我們能做些什麽來配合搜捕工作呢？”

李勐回答：“有一件事情。”

“您請講。”

李勐道：“那些犯罪分子長期活躍在廢棄區，受高通量輻射影響，他們眼瞳周圍會有一圈異樣的藍色。要是大家看到這樣的人，請立刻遠離，前往安全地帶，然後聯系軍部或者治安警備署的工作人員。”

訪談結束後，Omega主持人将私人名片遞給李勐。李勐知道這是對方在暗送秋波，他經歷過太多次。他沒有接，冷淡拒絕：“不需要。”

好在訪談節目播出後，效果相當不錯，民衆對李勐坦誠的态度紛紛表示贊賞。

池澈心裏不平衡，說道：“為什麽你不管說什麽，他們都喜歡呢？”

這麽無聊的問題，李勐自然不予回答，只是繼續低頭處理手中的文件。

這時，副官蘇懋修敲門進來。他看到池澈也在，不由得神色一凜，向首長敬禮：“池将軍，原來您也在。”

池澈道：“有什麽情況你就直接報告吧。”

蘇懋修道：“目前我們收到了許多關于藍眼的線索，不過，暫且還沒有收到真正有價值的線索。”

李勐下令：“繼續在人員密集的場所部署更多眼瞳偵測設備。”

池澈也點頭表示贊同：“确實有必要。”

李勐看了一眼終端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便問池澈：“你還不下班嗎？”

池澈道：“不了。我還要加班。”

“那我先走了。”

李勐約了季語遲吃飯，地點就在季語遲工作的酒店裏。考慮到李勐是公衆人物，不方便被拍到，季語遲早早就來到地下車庫等他，兩人一前一後，走後勤通道，前往頂層餐廳的 VIP包廂。

李勐能來，季語遲特別高興，疾步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說道：“走吧，我帶你上去。”

李勐卻不動聲色地甩開了季語遲，抽出胳膊，雙手插在褲兜裏，一言不發地走在他的前面。

季語遲只以為李勐是怕被人看到。可進了電梯裏，李勐依舊是那副旁人勿近的疏離模樣。

季語遲這會兒看得出李勐不高興了，可實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惹惱了他。明明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

點菜的時候，季語遲犯了難，猶猶豫豫着說：“這裏的菜，我都在家裏做過，也沒什麽你沒吃過的，你有什麽想法？”

平日裏兩人在一起，李勐吃什麽、穿什麽，都是季語遲在操心。

今天李勐有自己的主意，他随意翻着菜牌，一一報出菜名：“柚子醋佐龍蝦，青汁藍贻貝，醬燒紅斑……”

咦？季語遲一怔，怎麽感覺這些菜品聽起來這麽耳熟呢？

“好了，”李勐面無表情，“就這些吧。”

“那行。你喜歡就好。”季語遲收起菜牌，去找餐飲部經理下單。

餐飲部經理是個年輕的Beta女孩，平時性格就很活躍，好奇地問道：“總經理，包廂裏的那位是誰呀？”

“保密。”季語遲說。李勐這次過來，他很重視，特意安排同事仔細收拾了包廂，還搬出珍藏的餐具換上，又專門吩咐預留出安全通道，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會是您先生吧？”

季語遲笑了笑，只說：“你趕緊幫我錄下單吧。”

“好嘞。”經理錄入菜單時，突然說道：“哎呀，這幾道菜，和上次您請客時點的單子一樣呢。”

“啊！”季語遲這才想起來，曾經和誰吃過同樣的菜。

李勐身為搜捕戴謙白的首席調查官，已經反反複複看過許多遍對方出入酒店的視頻。尤其是戴謙白和季語遲在餐廳吃飯的那一段，盡管他清楚這段視頻不太可能提供有用的線索，可還是忍不住反複播放。

李勐越看，心裏越是憋悶得慌。

視頻裏，季語遲笑得那麽張揚，那麽開心，整個人顯得放松又自在。而季語遲與自己相處時，雖然也會笑，可那溫柔的笑容中，總帶着小心翼翼的拘謹，或是忐忑不安的讨好。

李勐又看了好幾遍，以至于就連那天晚上季語遲和戴謙白吃過什麽，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李勐心裏頭不是滋味，拿出終端，給季語遲撥了過去：“今晚一起吃飯。”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隔着終端，季語遲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終端那頭，季語遲先是訝異，随後又驚喜地問：“好啊，你今晚不加班了？大概幾點到家？我早點回去準備。”

“去你工作的那間酒店。”

走回包廂的路，也不過兩百步，季語遲想了很多。

戴謙白救了他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

當時負責調查恐襲事件的人是季漠，他唯恐會遭到治安警備署動辄得咎的調查，所以一直守口如瓶。現在換成李勐擔任調查官，他就打算借着今晚約會，正好把詳細經過告訴李勐。

可是，看着李勐這樣的态度，他又遲疑了，拿不準到底該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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