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38、腺體又出問題了

季語遲向同事交代：“你們上菜，放到備餐間就行，別随便進來。”

季語遲走進來，李勐頭都沒擡，也不跟他說話，坐在桌子邊玩終端。Alpha單手支着下巴，制服的第一粒扣子被解開了，雖然連續在軍部工作了超過48小時，但是看起來仍是俊美端正，容光煥發，不見疲倦之态。

季語遲忙着端菜，隐隐約約能感覺到李勐時不時偷瞄過來。可等他轉過頭，卻見 Alpha紋絲不動，仿佛那些被凝視的感覺只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

菜上齊時，已經快晚上九點了。季語遲問：“你看看這些菜夠不夠？”

“酒呢？”李勐揚起下巴，擡眼看了看。

“現在已經很晚了，而且你明天八點還得回軍部。”

“上次，”李勐說，“你和他也喝酒了。”

季語遲嘆了口氣，去餐廳的酒窖裏挑了産自同一酒莊、但年份更老的酒。李勐這氣生得沒來由，或許也算不上生氣，只是又回到了過去的相處模式。

這一餐飯就在冷淡無言的氛圍中進行着。李勐周身的低氣壓越濃重，季語遲就越是謹小慎微；而季語遲表現得越害怕，李勐反倒越生氣。

季語遲盡量放輕動作，可餐具相碰間仍不可避免地發出清脆聲響。聲音不算大，卻在刻意回避的沉默中顯得頗為突兀。

季語遲忍不住問：“不合口味麽？”

李勐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吃東西。吃得明明挺香，看來不是不喜歡。

季語遲正打算找個話題哄哄李勐，這時，李勐忽然指着酒瓶問道：“為什麽開的酒不一樣？”

“這是特級田的大年份酒，比戴謙白喝的那支貴了兩倍還還不止呢。”

李勐不會看酒标，對葡萄酒的市場行情也不甚了解。聽季語遲說完，他看起來總算滿意了，屈尊纡貴地“嗯”一聲。

李勐抿一口酒，給了肯定的評價：“這酒還行。”

季語遲知道他心裏那股高傲的別扭勁兒過去了，便趁熱打鐵，輕輕拉起李勐的手，溫聲說道：“對不起，別生氣了，好不好？”

與此同時，季語遲也把原本打算向李勐坦白的事情咽了回去。

只是和戴謙白吃過一頓飯，李勐對他生了一整晚的悶氣。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被戴謙白所救的事告訴李勐。這倒也不難理解，畢竟戴謙白可以算作頭號危險人物，李勐擔心他，所以才會生氣。

李勐就等着他認錯，見他态度足夠好便有所軟化，被逗得露出淡淡的笑意，問道：“什麽時候學來這些哄人的？”

季語遲道：“我要應付客戶投訴，有些客人一時脾氣上來，只要好聲好氣說話，讓他們心裏舒坦，後續就好溝通了。”

李勐挑眉：“我是難纏的客人？”

“當然不是。”季語遲嘴角上揚，露出溫柔動人的笑意，還有半句話藏掖着沒說，你可要比那些客人們更難搞。

氣氛緩和之後，兩人不知不覺便多喝了幾杯。

吃飯時間本就晚，等他們吃完更是夜色已深。酒店的住客們大多都已休息，季語遲被李勐半扶半抱着，帶回樓上的套房。季語遲在酒店有一間屬于總經理的套房，也就不必再折騰着回家了。

季語遲軟軟地靠在李勐身上，Alpha散發着濃烈的信息素，混雜酒氣飄散而出。從那因為急切而略顯粗魯的動作中，季語遲知道李勐現在想得不行，而他向來都樂意滿足李勐的需求。

被Alpha的信息素誘惑，季語遲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起來。

他也想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可腺體卻不聽使喚。他不由得回想起上次在醫院的糟糕經歷，那時腺體就出過狀況。接二連三的異常，讓他擔憂又不安。

醫生說過，他的腺體沒有器質性病變，所有障礙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他不斷告誡自己，別想太多了。可正如同夜裏失眠的人，越是告訴自己放空思緒才能入睡，大腦卻越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不管他與李勐的關系變得多麽親密，多麽融洽，腺體和信息素的問題，就像藏在光鮮糖紙下的定時炸彈，在他們深深沉浸于愛意之時，便會爆炸 。

“那個，我……”他本想推開李勐，但Alpha急促的心跳聲在耳邊砰砰作響，溫熱的氣息傾瀉在他的臉上。

季語遲喝了酒，腦袋昏昏沉沉的，一時沒想好該怎麽向李勐解釋。

“你不願意？”李勐垂眸，深邃如夜空的眸子裏，閃動着情欲的火光。

如果沒有信息素作為耦合的催化劑，對于男性Omega來說，要接納Alpha是相當困難的。可李勐箭在弦上，再也等不了。

“不，不是……”

李勐問：“你的信息素呢？”

身體交//媾所滿足的，是情//欲的需求。Alpha們有更基礎的需求亟待滿足，那便是依靠Omega的信息素，安撫他們躁動的精神力。正如水、空氣與陽光，看似最底層的需求，恰恰是最不可或缺的。

季語遲支支吾吾地說：“那個，我喝多了，用別的方式幫你，好不好？”

李勐嘆了口氣，示意他繼續。

他費了很大勁，花了很多時間，卻始終掌握不好要領，做得差強人意。李勐勉強接受，自然算不得滿意。

這過程對于他來說，是純粹的生理煎熬。李勐看他眼角噙着淚水，動不動還難受得要乾嘔，實在不忍心再折騰下去。

“夠了。”

季語遲淚眼朦胧，還想繼續：“嗯？你沒有舒服到吧？”

“夠了。”李勐又說，然後退出來，自行到旁邊匆匆了事。

熄掉套間客廳的燈，季語遲輕手輕腳躺回床上，像只垂頭喪氣的小動物，蜷縮在李勐懷裏。

李勐順勢摟住妻子：“後天你調休吧。”

“嗯？”

“我帶你去看醫生。”那只修長且寬大的手，穿梭在季語遲柔順的發絲間，一下又一下，盡是言不由衷的憐惜。

“……”季語遲沒說話，碰了碰李勐的手環。

“李太太，晚上好！您丈夫的各項生理數據均顯示正常，精神力不穩定的情況也有進一步的好轉。願您擁有美好的一晚！”

季語遲翻身，面向空無一人的那側。身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李勐似乎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然而，季語遲卻久久沒有睡意。

黑暗中，他睜着雙眼，不由得在想，如果他将來無法用信息素安撫Alpha，對方會陷入精神力暴動麽？到了那時候，那他們的關系還會有存續的可能性嗎？

夜色的盡頭，可能是曙光初現的黎明，也可能是更遙遙無期的黑夜。

在首都的高級夜店裏，戴謙白揮金如土，包下了最豪華的卡座。

茉莉擁有的特殊能力，是将精神力化為鬼斧神工的假面具，在她的協助下，她的同伴們改變了原本的面貌，裝扮成面容不起眼的Beta，以此躲避李勐布下的、天羅地網般的搜捕。

李勐被換作調查官後，搜捕力度提升許多，專門針對 S 級 Alpha 可能露出的破綻，設置了特別搜查程序。為了隐藏詭異的藍色瞳孔，他們必須戴上特制的隐形眼鏡。

茉莉拿出眼藥水滴了幾下，抱怨道：“天天戴美瞳，我眼睛好乾啊。”

“少點抱怨吧。”

戴謙白摸了摸自己的臉，特殊面具敷在面部，能看見卻摸不着，宛如渾然天成。他難得給出好的評價：“你做的這張臉确實不錯 。”

燈光迷離，音樂嘈雜，低音炮震耳欲聾，對于聽覺敏銳的 S 級 Alpha 而言，反而是折磨。花的是老大的錢，茉莉不會客氣，點了最貴的香槟酒。

“太吵了，”茉莉說道，“就算僞裝得再好，也架不住你非要這麽高調，專門往人多的地方湊。”

戴謙白不以為然：“你有沒有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搜捕得再嚴密，也不可能把每一家夜店都關停，挨個兒抓人。”

茉莉冷笑：“你少來。”

戴謙白晃了晃酒杯：“可是阿柳喜歡。”

正是那位留着板寸頭的Alpha，笑道：“我是喜歡，好玩的夜場還得在聯盟。”這時，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Omega剛好路過，他便輕佻吹了聲口哨。

他們常年在那片漫無邊際的廢墟中作戰，每日都面臨着朝不保夕的處境。那裏只有荒蕪的殘渣，高額的輻射，生存條件極其惡劣，即便開采铷礦有了錢，也根本沒有地方可供享受。因此，他們特別喜歡到大城市肆意揮霍一番。

“我有正事，”戴謙白道，“今晚我約了朋友。”

“你還有朋友？”茉莉雙手捂着耳朵，身體前傾，撐在大理石的酒桌上。

戴謙白點點頭：“當然。”

阿柳不懷好意地笑起來，問道：“該不是你那位寶貝學長吧？”

“可惜不是，不過也和他有點關系。”

這時，打了眉骨釘的 Alpha 出現在舞池的入口處。他身後緊跟一位身着黑色休閑裝的男人，從身形和氣質判斷，應該也是個 Alpha。

夜場的燈光昏暗，五顏六色的射燈不停閃爍，光線刺目。

戴謙白微微眯起眼睛——等的人到了。

【作者有話說】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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