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45、背影是邁不過去的崇山峻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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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語遲熄了燈,遲遲沒有睡着。
花園裏的燈一直亮着,他很是納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緊急的狀況,居然讓李勐在外面忙了那麽久。
直到清晨,李勐才回來。開門的動靜很輕,可季語遲還是一下子驚醒了,猛地坐起身來。
“忙完了?”
“嗯。”
季語遲攥緊被子,嗫嚅着問:“你在忙什麽?可,可以告訴我麽?”
李勐語氣平淡,還是那句話:“工作上的事。”
李勐沒多說,進到衣櫥拿了換洗的衣物,走進浴室。盡管一宿未眠,他卻沒有補覺的打算,而是穿上軍裝,準備出門。
季語遲也早早起了床,随意扯過一件睡袍披上,快步跟上去。“你又要走?”
李勐低下頭,扣上襯衣的扣子,沉聲道:“對。”
輕描淡寫的拒絕,敬而遠之的回避,像尖銳的針,一下一下紮得季語遲心裏更疼了。他被刻意排擠在外,甚至連一句必要的解釋都得不到。
季語遲挽留:“不能再等半小時麽,我馬上做早餐,你吃了再走吧。”
李勐頓了頓,吐出兩個字:“不用。”
跟在李勐身後走到玄關處,季語遲眼神落寞地看向李勐,盼着丈夫能像往常那樣,給他一個告別的吻。然而,李勐只是匆匆換上鞋子,頭也沒回,便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季語遲怔怔看着門阖上。
就在昨晚,李勐明明還是那麽溫柔,為什麽突然間就變回了過去那副疏離的模樣?甚至比以往更冷漠,要知道,即便是他們感情最淡的時候,李勐出門前也不會忘記吻他。
新年的第一天,季語遲在家裏收拾,翻來覆去地琢磨: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又或者是做錯了什麽事,才惹得李勐生氣?
要是他從來沒有見過李勐飽含愛意的模樣,或許還能咬咬牙,勉強忍下來。可他被溫柔地對待過,不由自主地沉醉過,頃刻之間翻天覆地的落差,叫他如何能甘心接受?
季語遲坐在床邊,望着被李勐留在床頭櫃上的那臺終端,指尖發顫。他有一瞬的沖動,想要偷看丈夫的通話記錄。
一切轉變都發生在那通電話之後,李勐的态度驟然冷卻。
既然李勐不肯正面回應,那季語遲就打算旁敲側擊地去問明白了。
季語遲先将陳爍約到酒店一層的咖啡廳,遞上新年禮物,說道:“那個,總是麻煩你接送我,小小心意,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我都是聽勐哥安排的,這是我的工作。”陳爍受寵若驚,很是高興,“嫂子太客氣了。”
兩人閑聊了會兒,季語遲裝作不經意地問起來:“那個,李勐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呀?”
陳爍搖了搖頭,如實告知:“應該還好吧。他現在已經不是調查官了,廢棄區的任務也不由他負責,我沒聽說他有多忙。”
“哦。這樣啊。”季語遲垂下眼睫,将眼底閃過的失落藏好來。
陳爍大大咧咧的,沒有多想,又道:“可能上面安排了他別的任務吧,估計是我不知道的。”
聽到他這麽說,季語遲心裏好受了些,悄悄對自己說道,或許李勐當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而不是刻意冷落自己。
陳爍給了季語遲提示,但季語遲不可能冒然聯系池澈。等到第二天,傅碧仁來酒店例行巡查,會議結束後,季語遲便請傅碧仁留了下來。
傅碧仁見他支支吾吾的,主動溫聲問道:“有什麽就直說吧!”
季語遲紅着臉,小聲說道:“傅總,那個,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問一下池将軍,李勐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呀?”
“哦?”傅碧仁挑起眉,“這是讓我幫忙查崗呢?”
季語遲臉漲得通紅,連忙解釋:“不是的,我是看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問他他也不肯跟我說,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碰上什麽麻煩事兒了。”
傅碧仁道:“他?他要是真遇上麻煩,憑你也解決不了吧?”
季語遲尴尬地笑了笑:“可我還是會擔心……”
“瞎操心。”傅碧仁皺了皺眉,看起來雖然一副不當回事的樣子,但還是立刻給池澈打去電話。
“小仁,”終端那頭很快傳來池澈讨好且刻意放柔的聲音,“難得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呢?”
傅碧仁直截了當地問:“你最近給李勐安排什麽工作了?”
“啊?”
池澈那明顯愣住的聲音,已足以說明一切。
“我知道了。”
“喂——”
還沒等池澈多問一句,傅碧仁便毫不客氣地挂斷了電話,轉頭對季語遲說:“你也聽到了吧?”
季語遲嘆了口氣:“我明白了,謝謝您。”
“別想那麽多了,他忙他的,你不正好輕松些?”
傅碧仁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又勸道:“他有什麽可擔心的?整個聯盟裏,最不需要被擔心的人,應該就是李勐吧?”
“也是……”
傅碧仁向來對Alpha們沒什麽好感,此刻就算想安慰季語遲,一時之間也有些詞窮。他皺着眉,思索片刻,才勉為其難地說:“其實,上次我看他對你的态度,感覺他變了不少。”
“是麽?”季語遲苦笑着。之前他們的關系是變得很好,幾乎算得上是甜蜜幸福了,可現在呢?
轉瞬即逝的深情,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傅碧仁道:“雖然我不認為Omega就該向Alpha讓步,但要是這事你真的特別在意,我建議你還是直接去找他,當面把話問清楚。”
李勐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甚至比之前最忙碌的日子還要遲。有時季語遲困得受不了,眼皮沉得直打架,實在熬不住,只能先行睡去。然而,不論多麽晚,李勐也始終會回家。
李勐打開家門,就看到季語遲又在客廳等着,已趴在沙發上睡熟了。
他嘆了口氣,将季語遲抱回卧室,輕輕把人放床上,掖好被子。整個過程輕手輕腳的,生怕驚醒了對方。洗漱後,他坐回床的另一側,目光落在季語遲的脖頸後側,靜靜地凝視了很久。
腺體上有着他留下的咬痕。
他出神地看着,甚至連季語遲醒過來也沒發覺。季語遲忽然翻身勾住他的脖子,柔軟的雙手攀附上他的脊背,緊接着用力地收緊。“回來了?”
“嗯。”
季語遲湊近時,聞到Alpha身上若有若無的煙味,但是沒有沾染酒氣。大概是整晚都待在吸煙的人身旁,才會洗完澡後還殘留着。“你去應酬了嗎?”
“……”
就像陷入無解的惡性循環,越是無言以對,越是心痛的無以複加。季語遲追問得越焦急,李勐沉默得越徹底。
季語遲本來想閉嘴,咬緊牙關把話咽回去,可還是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手臂愈發用力地抱緊對方。“為什麽?”聲音不由自主拔高了些,“為什麽,你要躲着我?”
李勐的雙唇緊閉,胸膛微微起伏着。
“如果我做錯了,你可以罵我,可以對我生氣,”季語遲低聲下氣地懇求,“但不要再疏遠我了……”
無辜的受害者被迫致歉,始作俑者逍遙法外。李勐終究狠不下心,沉聲說道:“我沒生氣,你也沒錯。”
“真的麽?”
“嗯。”
“我不相信。”季語遲将臉埋進他的肩頸間,蹭了蹭,帶着微涼的濕意,“如果是真的,你就轉過來抱着我。”
李勐沒有給予回應的擁抱,卻同樣狠不下心掙開對方緊扣的雙臂。他不能再繼續靠近季語遲,卻同樣無法決絕地離開。
“放手。”
“才不。”季語遲執拗地抱住,故意說,“你不和我說清楚,我就不放手。”邊說着,邊伸手探向下方,試圖挑起李勐的興致。
已經足足有半個月了,李勐一次也沒有碰過他。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S級Alpha需求旺盛,只要在他身邊,就會頻繁向他索取。有時,睡得半夢半醒,都會被李勐纏着,弄起來折騰。
季語遲的聲音放軟,帶着沁人心脾的柔情,哄誘道:“你想不想?”
“不想。”李勐閉上眼睛。
“騙人。”明明有了反應,季語遲突然發狠,用力擰了擰李勐緊實的側腰,“不想的話,這是什麽?”
李勐拽住那只正在作亂的手,摁在枕邊。“別動。”
季語遲趁機撫上他的臉,又順着敞開的領口不斷向下,經過之處留下陣陣戰栗。“明明就想,撒謊……”
李勐呵斥道:“夠了!”
“放手!”
這下,李勐真的生氣了,大力掙脫,甩開那環在自己腰際的手。Omega的力氣不如 Alpha,不管季語遲多麽用力地試圖抱緊,他想要掙脫也是易如反掌。
“很晚了,睡吧。”李勐沉聲道,将手枕在腦後,轉過身,朝着床的另一側挪去,刻意與季語遲拉開了足夠的距離,再也沒有看季語遲。
少有的主動索求被Alpha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季語遲又羞愧又懊惱,怔怔地望着李勐,呼吸都有些發緊。
黑暗裏,寬闊偉岸的背影是邁不過去的崇山峻嶺。任憑季語遲竭盡全力,也不可能跨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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