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49章 49、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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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49、難過

那裏還是脹得厲害,難以塞回去。李勐站起來,扣好皮帶,姿勢別扭得很,走進浴室。“我在一樓洗澡。”

“行。”季語遲輕聲應道,仰頭望向天花板,強忍着不讓眼淚落下。

李勐回頭看了眼:“你別等我,困了就先睡。”

“嗯。”

作為政治犯遺孤而被勳貴家族收養的他,被季漠當作政治斡旋的交際工具。嫁給李勐後,又被要求深居簡出,專職照料丈夫的生活起居,撫慰Alpha躁動不安的精神力。

生命中已經過去的大部分時間,季語遲總是戰戰兢兢地跟在大人物身後,既不被人看到,也不占據優勢的地位。糟糕的是,他卻有着不合時宜的自尊心。

人貴有自知之明,需要懂得審時度勢,更需要先一步看清自己所處的位置,才能談吐得體、舉止有度。如果希望顯得有教養,在大多數情況下,則需要足夠的克制與隐忍。

出于自尊,他努力活得體面,力求扮演好每一個身份角色。作為弟弟,他聽哥哥的話;身為妻子,他盡力讓丈夫滿意;有了酒店總經理的工作後,也全力以赴完成工作任務。

他格外看重別人對自己的看法,無論得到誰的幫助,收獲的每一份情誼,都會拼盡全力回報,哪怕這會讓自己疲憊不堪。當初季家收養了他,出于這份恩情,他甘願給季漠當跟班。即便清楚季漠把自己當作聯誼的花瓶,心裏抵觸,他還是強迫自己把事情做好。後來,傅碧仁向他伸出援手,為了報答,他又不惜冒着風險要挾季漠。

也因為自尊,尤其希望能得到李勐平等的愛,知道程瑾的事情後,他主動選擇離開。被李勐挽留後,他嘗試着向前看,似乎也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效。雖然對現狀感到迷茫,但是他很清楚,他想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更不是棄之如敝屣的嫌惡。

精心籌備的生日徹底搞砸,原本滿心期待能敞開心扉交流,最後也未能如願。他們的關系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往前走,只會四處碰壁;向後退,又如同面臨懸崖峭壁,沒有退路 。

需要的時候被壓倒,不需要的時候被推開。沒有信息素的親密糾纏,沒有溫柔的撫摸和接吻,更像是被用來宣洩欲//望的廉價玩//具。

打開淋浴,清理乾淨花了些時間。

全身被均勻塗抹上泡沫,溫水沖淋。反複兩遍,季語遲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尤其是腺體。又認真清洗了脖子後側,拿起毛巾,用力擦拭很久,直到那裏泛起紅,變得發燙。

李勐在一樓的浴室待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些什麽。季語遲沒多想。待李勐回到卧室,掀開被子時,他已然睜着雙眼,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了。

感受到Alpha結實的身體将床墊壓得陷下去,散發着溫熱的氣息,季語遲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李勐不希望他靠得太近,他當然不會主動讨人嫌。

李勐起身擡手熄了燈,季語遲恰好看到對方脖子後側新添的針孔,多了三個,看起來是又打了三支抑制劑。

Alpha躁動的精神力,以及旺盛的情//欲,如同堤壩即将決口的水庫,需要定期疏導釋放,否則便會如洪水般失控泛濫。這是天性本能,是生理規律,不以人的心情或意志為轉移。

兩人在黑暗中沉默着,誰也沒有說話。

“下周的複診,我不能陪你去了。”李勐突然開口。

“沒事的。”

李勐沉默了很久,又說:“抱歉。”

“沒關系,我自己可以。”季語遲側身背對着對方,“你工作忙,沒必要為我的事情分心。”

如果李勐不再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撫,而是靠抑制劑維持精神力的狀态,從某種意義來說,他也沒有去看病的必要了。腺體是否存在功能障礙,能否釋放信息素,似乎也變得無關緊要。

正如附庸品,Omega的信息素更像是為了取悅、安撫Alpha而存在的。對Omega來說,有沒有信息素,生活本質上并沒有太大差異。

之前他忐忑不安,擔心過無法釋放信息素會遭李勐嫌棄,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腺體沒出問題就已經先面臨被拒絕的窘迫了。所憂懼的總是落空,未曾設想的卻猝然來襲,危機總在預料之外發生。

唯一不理解的是,為什麽李勐還會擔心他的腺體呢?

李勐道:“複診結果拍好照發給我。我很快要去外地執行任務。”

是發自內心的關心麽?不關心的話,不需要勉強裝得在乎,季語遲本來想這麽說,話到嘴邊,又還是咽了回去,一如既往地順從:“好。”

裝模作樣地招了輛出租車,避開監控繞了路,途中七拐八繞。待脫離首都警戒範圍,接應的部下迅速接上了戴謙白。

“老大,要去哪兒?”部下一邊打開車門,一邊問道。

戴謙白脫下沾滿風雪的外套,遞給部下:“去北面的邊境線。”

車子駛出首都圈,在蜿蜒的國道上高速疾馳。兩個晝夜奔波後,終于抵達了邊境線旁的滑雪勝地。他早已安排包下了滑雪場附近的一座小型溫泉度假村。

S級Alpha的運動機能遠超常人,能輕松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讓旁人驚駭不已。可眼下是敏感的特殊時期,為避免引起懷疑,他們只能盡力扮作普通游客。每次滑雪時,都不得不收着來,原本充滿刺激的運動也變得索然無味。

車停在度假村門前的空地上,茉莉和阿柳老遠瞧見戴謙白的身影,快步迎上去。剛一見面,戴謙白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又聽到同伴的埋怨:“我們在這兒眼巴巴等了快一個月,每天無聊得只能滑雪。”

戴謙白聳了聳肩:“拜托,我可是給你們安排了最貴的滑雪度假村,條件這麽好,還有什麽可抱怨的?”

“再高級又怎樣,還是無聊得很。”阿柳撇了撇嘴。

茉莉也在一旁附和:“這裏吃的很不好……”

戴謙白目光掃過他們,淡淡地反問:“這都不滿意?那阿澤又該怎麽辦?”

阿柳道:“阿澤在裏面也等到崩潰了吧!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還要被那些雜粹們毆打,配合寫材料。我聽被關進去的人說,每天要寫六千字!”

“什麽時候你們變得這麽嬌氣了?”戴謙白皺起眉,“平時在廢棄區,連續幾個月啃乾糧、不洗澡,不也熬過來了?”

茉莉瞪大雙眼,滿臉震驚:“一天要寫六千字?”

“對。手寫。是被聯盟抓過的手下告訴我的。”

“你倒是給句準話,我們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戴謙白冷冷道:“我也沒轍啊,李勐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麽,現在正跟我們比耐性呢。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按照原定計劃,要把李勐引誘到那座羁押阿澤的監獄。

“你又跑去首都招惹人家老婆了?”阿柳滿臉戲谑,湊到戴謙白面前。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嘴上這麽說,腦海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在風雪中,季語遲那細白柔滑的手。緊接着又想起李勐,戴謙白只感覺無名火起,語氣變得不太好:“我是去給阿姨獻花了。”

“哎,你小時候照顧你的那個阿姨,真是可憐。好不容易逃到聯盟,生下兒子沒多久就去世了。現在兒子又被你糾纏上。虧你以前還把她當媽媽,碰上你,他們母子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茉莉默默點頭:“我覺得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不該再去找他。”

“別總戴着有色眼鏡看我嘛。”戴謙白嘆了口氣,“我是真心想對他好。”

同伴們發出陣陣冷笑。阿柳道:“要不是知道你以前那些荒唐事跡,差點就信了你的鬼話。”

“說起來,小白找過的Omega,确實都和那個季語遲長得挺像……”

“行了!”戴謙白出聲打斷,“雖說你們對我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但現在不是該商量正事嗎?”

停止插科打诨,很快将話題轉到圍剿李勐的作戰方案上。茉莉提前對監獄地形進行詳細探查,還成功潛入過。只要除掉這位聯盟之星,聯盟軍部短期內很難再組建起能與四和陣線抗衡的精銳力量,四和陣線便能迎來廣闊的生存發展空間。不管是出于戴謙白的個人恩怨,還是從陣營利益出發,李勐都非除不可。

雖然表面上對同伴的抱怨置若罔聞,但是繼續這麽等待下去,只怕又讓李勐占了上風,戴謙白也明白這點。

于是,戴謙白迅速聯系季漠,通話接入加密通訊頻道。

“為什麽你們到現在都沒有動作?這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樣。”

電話那頭,季漠看着鏡子中自己臉上清晰可見的淤青,抿着下唇,沉聲道:“被池澈給壓下來了。”

“啊,是那家夥!”戴謙白恍然大悟, “可惜當時阿澤配的炸藥不夠,不然哪還有他蹦跶的份兒。”

“呵呵。”季漠冷笑。

“你要動用你在議會的力量,向李勐那邊施壓,要讓他盡快負責審問阿澤。”

“他上次不是去過了監獄?”

“對。但是,他沒有進到審問室,只在外面短短待了半個小時就走了,我們沒機會動手。”戴謙白沒有說的是,必須讓李勐與阿澤共處一室,阿澤的特殊能力才能發揮作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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