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50、誤會加深
關燈
小
中
大
吱呀、吱呀——
通風口的金屬葉片在過濾罩裏發出單調而刺耳的聲響
最高安保等級的單人囚室內沒有窗戶,只有陰冷慘白的人造光源,以及渾濁乾燥的換氣氣流。
Alpha又長又結實的腿搭在金屬桌面上,手撐在腦袋後面,前後搖晃身體,後仰的凳子在地面一下又一下劃過。指腹摩挲着眉骨上那枚铷合金釘,當門外的軍靴聲逼近時,阿澤忽然以有規律的節奏叩擊起來。
“犯人編號Z-902號,提審。”厚重的金屬門傳來低沉的傳喚聲。
終于來了。阿澤繼續拍打眉骨釘。
“出來!”高階Alpha軍官踹開獄門,身後兩名端着磁動力步槍的、全副武裝的士兵立即呈戰術隊形散開,槍口瞄準阿澤。
“知道了。”阿澤慢悠悠起身,目光冷淡地掃向來人。燈光與陰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切割出明與暗,詭谲之感更甚。那些士兵本就因面對高階Alpha而畏懼,此刻更是不敢擡頭,低頭操作時指尖都在發抖。
禁锢裝置被套上他的脖頸,戴着鐐铐的雙手規規矩矩舉到胸前,阿澤忽然側過臉,眉骨釘折射出細碎鋒芒,語氣閑散如常:“哥們兒,審訊官換人了嗎?”
“閉、閉嘴!”軍官用力扣緊他腺體上的鎖扣,虛張聲勢地喝道,“少廢話,走!”
阿澤任由對方推着向前,膠底拖鞋故意拖沓出聲響。經過監控探頭下方時,他停下腳步。
“快走!”軍官催促。
阿澤對着攝像頭揚起嘴角,挑眉一笑,仿佛在向鏡頭外的同伴打招呼。
他被荷槍實彈的警衛押進那間布置得與真實審訊室毫無二致的房間。隔壁準備間內,李勐盯着監控屏幕若有所思,向随行的部下做了個手勢:“你們先退出去吧。”
“明白。”副官蘇懋修帶着其他人離開。
“記得,”李勐指了指天花板上閃爍着紅外射線的監控探頭:“把所有設備都關掉。”
議會那邊給了池澈很大壓力,拖延已久的審訊必須有所突破。既然常規的手段無法從阿澤口中撬出情報,或許該試試更直接的辦法——盡管對方極有可能具備精神致幻能力。
正式與阿澤交鋒之前,李勐還有一項重要的準備工作必須要做。是最原始的,但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欲望長時間得不到疏解,又無處可供發洩,他的精神力越來越躁動不安。只有先釋放一部分,後續使用抑制劑,才能發揮出更好效果。
支開身邊的人,想象着妻子。
他擡手解開制服領口的扣子,在冰涼觸感的金屬椅上落座。脫下皮質的手套,又解開皮帶扣。這種原始的生理刺激,比任何抑制劑都更立竿見影。
很好。
沒有屬于其他Omega的信息素。
随着呼吸逐漸粗重,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妻子的面容在記憶裏若隐若現,混雜着若有若無的陌生的信息素。他忍不住低吼一聲,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乾淨手,他随手扔進一旁的廢紙簍。外邊等候的人對門內發生的事情心照不宣,因此倒也無需感到難為情。他忽然想起,季語遲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會羞得漲紅臉,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盡管,他對此有些難以理解,卻總覺得這副模樣十分可愛。
“進來吧。”李勐打開門。
軍醫問:“可以為您注射抑制劑了嗎?”
李勐扯下迷彩服,露出穿着黑色背心的、精壯的上半身。待命的醫生将注射器刺入脖頸後側的腺體,随着抑制劑推入,他緊鎖的眉頭微微顫了顫。
精神力波動的監測屏上,紊亂的曲線正趨向平緩,但還是遠遠不夠。李勐試着調動精神力,過于敏銳的精神觸梢仍蓄勢待發地四處游弋。
“追加鎮靜劑。”
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被擡起,醫生将第二支藥劑推入皮下。李勐感覺到精神觸梢變得遲鈍,意識産生了類似喝醉酒時微醺的朦胧感。跳動的數值終于歸于平靜,此時,他體內的鎮靜劑濃度已達安全上限。
“長官,劑量已經到頂了,您看這樣可以嗎?”醫生停下手中動作。
“嗯。”
瞥到醫生為李勐注射的劑量,蘇懋修拿起防彈衣的手明顯抖了抖。
李勐接過防彈衣,利落地穿戴整齊。腰部那兩排魔術貼被撕開,刺啦刺啦作響,只聽蘇懋修突然說道:“要不讓季先生提前過來待命?”
“什麽?”
蘇懋修避開李勐冷冽的目光,“勐哥,萬一你出現精神力暴動……”
“不用。”腰封粘上魔術貼,抽緊連着的拉結繩,李勐将制服外衣套過肩頭,“按原計劃執行。”
“勐哥,程瑾死的那次,你陷入崩潰,還有上次在廢棄區……”
倘若再次發生精神力暴動的緊急情況,季語遲作為李勐的伴侶,如果能提前做好準備,利用身體和信息素對Alpha進行安撫,就能及時化解危機。然而,李勐似乎并不認可這樣的安排。
“那這次就準備雙倍抑制劑。”李勐扣起制服最上面的扣子,沉聲道,“我不需要信息素安撫。”
“可是……”
“別再說了。”李勐語氣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清楚李勐說一不二的性格,蘇懋修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争執。
實際上,軍部上層早已另行作出安排,只是李勐還不知情。
審訊室裏,阿澤時不時撥弄眉骨上的铷合金釘,嘴角始終挂着懶散的笑意。隐形監測儀正捕捉着他信息素的微妙波動,而監控畫面外,密碼編譯組的成員們正全力破解他動作的含義。
李勐盯着數據流,越來越确信對方正在通過某種特殊編碼與外界聯絡。
戴謙白那些人趕過來的話,還需要不少時間吧?
李勐擡眼看了看牆上的時鐘,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些空當。“我去打個電話。”丢下一句話,便轉身走出房間。
在不會被人打擾的角落,李勐掏出私人終端。
此時,季語遲剛從軍部總院複診回來,終端忽地響起,看到來電顯示是李勐,秀氣的眉毛不自覺地蹙起。李勐以往執行任務時,從不會分心聯系他,這次怎麽打破慣例了?
“嗯?你怎麽有時間找我呀?”季語遲立即接通,話語裏難掩驚訝。
沒有聽到妻子受寵若驚的欣喜語氣,終端那頭,李勐的聲音不自覺透露着淡淡的疏離,似乎心情欠佳:“怎麽?我不能聯系你?”
“當然可以。我只是擔心會耽誤你執行任務。”季語遲急忙解釋。
“你去複診了麽?”李勐問道。
“嗯。去啦。”
“複診結果呢?為什麽還沒有發給我?”Alpha冷淡的語氣顯得很強勢,帶上了幾分質問的意味。
“那個我也才剛剛拿到嘛,”季語遲耐着性子,溫聲解釋,“我怕影響你執行任務,而且這次複診也沒什麽大問題。我就想着等你回來,再詳細跟你說。”
“哦。”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季語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終端邊緣,他以為李勐會像往常那樣直接挂斷通訊。畢竟他們平時就很少聊這些家長裏短的,加上李勐過生日時鬧得不太愉快,已經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地聊天了。
“誰陪你去的?”李勐忽然問道。離開首都前,他特意叮囑陳爍,陪季語遲去看病。
季語遲怔了怔。
“誰陪你去看病了?”沒聽到回答,終端那頭的Alpha又繼續追問。
“那個,”季語遲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是讓傅總陪我去的。”
李勐聞言,硬挺的長眉擰緊了,眼底泛起狐疑:“為什麽沒讓陳爍跟着你去?”難道有什麽事故意瞞着他?
季語遲趕忙解釋:“那個,陳爍是Alpha啊,又還是未婚。陪我去看Omega的門診,總歸不太合适吧?”說着,尾音漸漸弱下去,耳尖慢慢染上薄紅,“而且,要在他面前釋放信息素,我也不好意思……”
确實也有道理,之前的考慮是有失妥當了。他只想着要找可靠的人保護季語遲,沒有考慮過別的。
李勐松開眉,冷冰冰地問道:“那你的複診報告呢?”
接二連三的質疑,刨根究底的追問,這哪裏是夫妻之間的交流,分明就跟審查犯人差不多吧。先入為主地推定對方不可信,然後不斷拼湊、補足證據。
忽然感到有些難過,也很疲憊,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季語遲不由得輕嘆一聲,李勐似乎從骨子裏就不信任自己。那冷冰冰的語氣,與其說是關心,倒更像是在下達命令。
“我現在能發給你,不過,你應該也沒工夫看吧?”
李勐瞥了眼腕表,确實快沒時間了。
“先發過來。”他簡短地說。
“嗯。我會的。”
“好。”李勐挂斷終端。
季語遲依言發送了複診報告文件。然而,不出所料,李勐果真沒再回複,他望着空白的對話框苦笑。對方根本不在乎,又何必僞裝關心的模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