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54章 54、老婆生氣漫長而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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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4、老婆生氣漫長而持久

季語遲瞥了眼終端的時間,問道:“會花很長時間嗎?”李勐外出了,要是回到休養院發現他不在,肯定會不高興,說不定又要發脾氣。

将哥哥與丈夫的喜好置于自身的需求之上,似乎已成為季語遲難以改變的思維慣性。即便對李勐的不滿日益加深,這種經年累月形成的習慣,一時半會兒仍然難以改掉。

蔚陽道:“不會很久。”

轉念想起那天在野戰醫院的事情,季語遲橫下心:“行。那走吧。”

季語遲刻意和蔚陽保持有合适的社交距離。離開軍部總院,從不起眼的側門往外走,不遠的街角處,季漠那輛奢華的加長轎車停在那裏。

蔚陽大步走在前頭,将季語遲帶上了車。

“讓我們單獨聊聊。”季漠落下車鎖,沖着司機和蔚陽擡了擡下巴,兩人心領神會,下車後站在車外等着。

季語遲道:“文件呢?”

轎車內飾是金瘤紋的胡桃木飾面,紋理細膩,散發着高貴的光澤,就像這輛車的主人那樣。高貴,威嚴,不可一世,是季語遲心中曾經最堅實的依靠。

季漠在煙灰缸裏摁滅煙頭,目光落到季語遲的腺體上。“想要跟你說上話,可真不容易啊。”

“我要的文件呢?”

季漠從身旁的文件袋裏,拿出程璟的檔案,遞向季語遲。“給。”

季語遲只看了一眼,便再也聽不進對方說的話。

程瑾,陸軍上尉,軍醫大學特殊性別精神學專業的高材生。

在野戰醫院實習期間,因為信息素匹配度很高,而被安排到因應急創傷而患上失語症的李勐身邊。在程瑾的陪伴下,李勐得以康複,兩人因此發展出特別的感情。程瑾因此立下二等功,被調往後勤部擔任文官。

西線戰事爆發後,李勐遭遇反叛軍的埋伏,程瑾為保護李勐而犧牲。犧牲的時候只有26歲。

季漠說:“程瑾的生平,還有履歷大致就是這樣,你自己看看。”

季語遲低頭翻閱着。

李勐之前那些若即若離,那些忽冷忽熱,終于全部有了答案。他徹底看清楚了,想明白了。那些看似自相矛盾的舉動,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原來如此。

記得第一次李勐聞到他的信息素時,怒不可遏,狠狠扼住他的脖子,厲聲質問他到底有什麽居心。結婚之後,李勐一邊貪戀着他的信息素,一邊又一次次狠心将他推開。在他動//情的時候,勒令他收斂起信息素。平日對他漠不關心,卻唯獨對腺體的狀況格外上心。

如果只是需要信息素,李勐完全可以找別人。事實上,也差點找了。

李勐從最開始就起了疑心。那又是什麽時候,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呢?以李勐的能耐,應該不需要太長的時間。事實本身并不複雜,都怪他給自己設置了太多纏着愛意的迷障,那些自欺欺人的臆想沒有打動李勐,只是困住了他自己。

不斷回憶相處時的細微末節,是為了尋找愛與被愛的證據。現在答案已然明朗,真相清晰可辨,就不需要再知微見著地去細細品味了。

死心之後,內心反而平靜下來,連季漠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季語遲阖上文件袋,問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對不對?”

“就算我否認,你會信嗎?”

“不會。”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很後悔。我知道李勐對你不好。”

說得好像季漠真的關心過,季語遲氣笑了:“是因為他不聽你的話,還幫着池澈和你作對,你才會這麽覺得吧?”

“哥哥做錯了,語遲,能原諒哥哥麽?”季漠極為罕見地放低姿态,聲音沙啞地說道,“當時,我只想着自己的前途,而你正躺在病床上等着手術……哥哥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

“我們是在他死亡後才接觸到遺體的。雖然遺體捐贈手續的确存在某些瑕疵,我讓人隐去了部分真實的信息,但是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那時候他已經死了。”

“就算腺體沒移植給你,也會移植到其他人身上。程瑾在上戰場之前,就簽署過捐贈書。這是軍部的固定流程。”

“所以,就當是機緣巧合,他的腺體就落到了你身上吧。”

說着,季漠找出這部分檔案,推到季語遲面前。

季漠是卑鄙自私的人。

季語遲徹底看清楚後,反而對他不會再生氣了。對于利益至上的權力動物,還能抱什麽期望呢?就算再恨這個始作俑者,失去的五年也不可能重新再來。

季漠生平第一次,低聲下氣地向季語遲認錯。季語遲過去多少次盼着這聲“對不起”由他說出口。

可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語遲,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原諒哥哥這一回吧?”

“我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走到這一步。”

“回到哥哥身邊吧,哥哥只有你了。”

季語遲嘆了口氣。

季家收養他,将他養大成人,确實是他欠了人家的。這份虧欠的恩情沉甸甸壓在他心頭,直把他整個人逼得誠惶誠恐。他變得很不自在,很卑微,處處迎合讨好別人,要是不這麽做,好像就是他問心有愧了。

為了繼續駕馭他,這些精明而貪婪的Alpha從來不會給他清償內心債務的機會。現在轉機來了,從此以後不用再被愧疚感所折磨,是好事。

季語遲道:“我會原諒你的。”

季漠露出欣喜的神情,長舒口氣:“那就好。”

當然不能期望季漠會真正地反省錯誤,季語遲望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道:“然後,我和季家就兩清了。從今以後,我不欠你們什麽。我也不想再見到你,我們就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季漠目光冷下來:“什麽兩清?你在胡說什麽?我要的是你跟我回家。”

回家?季語遲愣住。

他沒有家。季家不是他的家,和李勐的家同樣也不是他的家。

曾經他最害怕無家可歸,最害怕在這世界上孤單一人。可現在才想明白,只有自己一個人,才能輕盈得可以飛起來。

孤獨是自由的代價。寒冷的冬天即将過去,溫暖的春天很快到來,成群結隊的鳥兒們不再需要抱團取暖,哪怕落了單,也能自由自在飛翔。

季語遲不再發表意見,呆滞地坐在那裏,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你以為自己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麽?”

像揮出的拳頭打在棉花上,季語遲的不為所動,反倒進一步刺激了季漠。擅長循循善誘的他,因為恐懼而變得急躁,還夾雜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話語裏滿是生硬的惡意:“李勐根本不愛你。”

“在他眼裏,你不過是程璟的代替品。”

季語遲側頭望向季漠。他想必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傷害到自己吧?逼得自己因為害怕受傷,而再次變得懦弱膽怯,不得不回到季家的庇護之中。

頓了頓,季漠加重語氣:“李勐早就知道這件事,卻一直瞞着你。這還不足以證明,他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嗎?”

“你原本的信息素,和聯盟所有S級Alpha的匹配度都不超過 46%。你不會有更好的選擇了。”

在季漠看來,他選擇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跟在那些Alpha身邊當擺設,根本就不在可以考慮的範圍內。不僅季漠這麽想,李勐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

“沒有我為你安排的一切,你不可能過上現在的生活。”季漠說。

順着季漠的話暢想了一下,那樣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呢?

沒有鮮花、美酒、華服以及貴重的禮物,同樣地,沒有虛與委蛇的社交,不需要對不感興趣的話題裝着感興趣。

更不需要他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隔斷外面,看着丈夫找了別omega,而他還要故作大方地表示理解。

高興了就放聲大笑,生氣了就破口大罵,難過了就在大庭廣衆之下流眼淚。

該活得多麽痛快啊。

季語遲一言不發,大力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有時,認知的轉變就在一念之間。

愛有多麽卑躬屈膝,決裂就有多麽不可挽回。

每次李勐摔門而去,都只給他留下可望不可及的背影,他被抛棄在原地,只能默默難過,然後又因為害怕被抛棄,主動乞求丈夫原諒。

原來是這麽痛快的感受,不用回頭看,跟着自己的心,從此只向前看。

“語遲,別走—— ”季漠也追了出來。

連季漠都知道要講幾句好話留住他,記憶裏,李勐似乎一句好聽的情話都沒對他說過。

這是不該開始的結束。

他再也沒辦法忍耐了。

他可以原諒季漠,他跟季家之間的虧欠就此一筆勾銷。但是,他沒有辦法原諒李勐,只有真正愛過的人才會帶來最深的傷害。

為什麽李勐沒有主動坦白過呢?

有過很多次機會,李勐都沒有說。他只能總結出一個原因。

他不能因為李勐愛着別人,而裁判對方有罪。但是,在明明對一切知情的情況下,還故意玩//弄他的身//心,這實在太卑劣了。

【作者有話說】

魚翅生氣漫長而持久

明天要出門 更新改到今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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