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59、笨蛋老公變老實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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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語遲被李勐關在家的這段時間,根本無暇關注聯盟的政局變化。池澈主動退選後,又接連發生四和陣線成員被捕等一系列事件,季漠接任聯盟元首已成定局,聯盟高層各方勢力對此達成了各有退讓的平衡。
這位即将登上權力最高峰的Alpha,結束當天忙碌的訪問行程後,讓司機駕車前往軍部的高級軍官住宅區。
司機停下車,說:“長官,前面門崗不讓進。”
“行。”季漠點了支煙:“停在這兒吧。”
即便大權在握,他也不可能硬闖軍部的眷屬大院。坐在車上,剛好可以看見不遠處那幢銀色的獨棟別墅,是季語遲的住所。不過隔着高高的院牆,以及上面纏繞的鐵絲護網,看的也沒那麽清晰。
細細密密的春雨簌簌落在車窗上。季漠為了看得更清楚些,搖下小半扇車窗,雨絲拂過他的臉頰,留下又濕又涼的觸感。
如果季語遲還在,肯定是由季語遲為他打理工作生活的細節,從出行的着裝,到每天的行程,甚至簽字時會貼心地為他遞上鋼筆。現在他終于得償所願,爬到那個位置,身邊親近的人卻一個都不剩了。
不會再有人用溫溫軟軟的聲音喊他 “哥哥”了。
他曾經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手上掌握有更多的財富,更大的權力,可用于與人交換的籌碼增多了,外界對待他自然而然将變得更加友善,更加溫暖。然而,當他真的把這些都攥在手裏,卻恍然發覺,已經沒有人與自己分享這份喜悅了。
撥打季語遲的電話,終端果然又響起忙音。
“語遲,你還好嗎?”
“哥哥在外面等你。”
“你走出來,站到窗戶邊上就能看到哥哥的車。”
他留下許多條語音留言,回應他的,只有綿綿不絕的春雨聲,以及無限循環的忙音。
有時候閑下來,他就會到大院外面守着,看看能不能遇見季語遲。雖然知道這麽做多半是白費力氣,可還是忍不住抱着僥幸心理。萬一真能碰到呢?
他為當年那個倉促做出的決定而懊悔不已。他想見季語遲,當面告訴對方,他能給出別的選擇。是他更早之前就該做的,更是李勐給不了的選擇。
季語遲不能露面的原因,他也能猜到,多半是被李勐關在家裏。
他找到李勐質問:“語遲呢?他在哪裏?”
李勐最開始推說:“他不想見你。”
他揪住對方的衣領,哪怕是聯盟最強的S級Alpha,曾把他揍得鼻青臉腫,,他也毫不示弱:“你讓他來見我。”
“我說了,他不想見你。”
“放屁!”被戳到了不願意承認的痛處,他暴跳如雷。
之前他派人在季語遲工作的酒店以及常去的商場找過人,卻沒有收獲。後來又派人跟蹤李勐,才發現對方近期除了回家,根本不去任何地方。
“他不想見你。”李勐依舊那句話。
“你把他關在哪裏了?”
李勐只淡淡道:“這是我的家務事,不勞煩長官費心。”
“他就是我的事情,他是我的弟弟。”
李勐一把推開他:“自從你給他移植了別人的腺體,他就不再是了。”
聯盟最有權力的官員,與最強大的戰鬥力量,在大庭廣衆之下像小孩子那樣扭打起來,如果被媒體拍到,簡直是丢人至極。
旁邊的人吓壞了,連忙架開兩人勸架。
眼下正值接任元首的關鍵過渡階段,容不得半點意外波折。幕僚唯恐再生事端,勸住季漠,和李勐之間的過節留到以後再說。
季漠頓住,擡手整了整被李勐拉扯得皺巴巴的衣領,拂袖而去。
下班時間沒過多久,李勐那輛軍車便駛了過來。
季漠故意裝作沒看見。
李勐推開車門走下來,走到季漠這臺車跟前,擡手叩了叩車窗。
季漠冷笑:“你來了正好,讓語遲出來見我。”
李勐擡了擡下巴,視線落到季漠手上拿着的終端:“你試過用終端聯系他嗎?聯系得上嗎?”
“媽的!”季漠把終端摔在真皮椅背上。
“請讓開。”李勐道,“你的車擋路了。”
季漠這才回頭望去,只見後方停着好幾輛車,紅色的剎車燈連成一片,正排隊等候着。他無奈地朝司機擺擺手,示意将車開走。
是該識趣地離開,按照軍部的紀律規定,季語遲嫁給李勐後,只有身為Alpha軍官的李勐有權利結束這段婚姻。哪怕季漠位置再高,權力再大,也沒有辦法越過李勐直接插手這件事。
季漠伸手,用力拉開車門。
“長官,外面還在下雨呢!”司機見狀,急忙從駕駛座跟出來,撐開雨傘,小跑着要為季漠遮雨。
“不用。”季漠擺了擺手,“你在車上等我。”
細密的春雨洋洋灑灑飄落着,很快就将那身筆挺的高級西服打濕,季漠顧不上這些,快步朝着李勐離去的方向追去。
“你對他不好,他也過得不好。”
“你和他離婚吧,讓他回季家。”季漠對着李勐的背影沉聲說道。
音量不大,但是足夠前面的S級Alpha聽到。
“你有沒有考慮過語遲的感受?”
李勐的背影驀地僵了一下,腳步在原地頓了頓,接着像是裝着沒聽到,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更快了。
“我說,如果你不愛他,不能好好對他,就讓他走吧。”季漠緊追上來,伸手扣住李勐的肩膀。
李勐回過頭,兩人個頭相仿,目光平視着季漠。
“我對他很好,他也很愛我。”李勐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同意離婚。”
就連季漠都察覺到季語遲有離婚的打算,李勐也不得不開始審視自己。他決定做些改變,挽回岌岌可危的婚姻。借着升職晚宴的契機,他打算籌備一場浪漫的活動,希望能借此修複他與季語遲之間的裂痕。
他們的關系出錯,是從跨年夜那天晚上開始,始料未及地急轉直下。他希望能彌補那時候的遺憾,對妻子說出那些在漫天雪花與煙火中來不及說出口的愛意,讓兩人的關系重新回到從前。
李勐一改往日不拘小節的态度,秘書見他對細節格外重視,反複斟酌安排,忍不住提醒道:“長官,這些細節,您看需不需要和太太确認一下?”
以往這些瑣事的操辦細節,都由季語遲負責。直到自己動手去做,李勐才意識到,要想辦得周到也并不容易。再大的事馬馬虎虎做都不難,再小的事認認真真做都不簡單。
李勐太了解季語遲如今對他的态度了,要是去問,十有八九季語遲會直接拒絕。李勐說:“不用告訴他。”
“咦?太太不是更有經驗麽?“
李勐說:“這是我給他準備的驚喜。”
李勐提前讓秘書處幫忙布置好池澈那棟濱海的別墅,到了宴會當天上午,又吩咐陳爍把季語遲接過去。
別墅主人房的衣帽間裏,李勐和季語遲正在各自換着衣服。
李勐從之前專程買來的那些昂貴禮服裏挑出一套深色的,遞給季語遲:“今晚你穿這套。”
沒有選季語遲穿起來最好看的那套淺色西服,李勐打算留着自己私下裏欣賞。他想向外界展示他的妻子與幸福美滿的家庭,卻又不希望被旁人觊觎。
越沒有什麽,越要裝作有什麽。他過去從來不會對外展示這些,現在卻迫不及待地要向所有人宣告,而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微妙變化。
“你先放着吧。”季語遲随口應了聲,正坐在軟凳上。
李勐最近有了正面的改變,不再像從前那樣咄咄逼人,不再要求季語遲做不願意的事,更不會一言不合就甩臉色。兩人的關系也因此略有緩和。
“行。”李勐把衣服挂回去,“那你等會再換。”
李勐自顧自穿上襯衣後,拿起領帶,順手遞給季語遲,語氣自然地說:“過來,幫我打領帶。”
季語遲垂着手沒接。
“我不會。”李勐晃了晃領帶。
“我也不會。”季語遲說。
擺明了是要跟李勐置氣。不過李勐最近越來越習慣這種狀況,能忍着不黑臉。況且,等會兒還有重要的環節,不能把氣氛弄僵了。
雖然不能指望李勐變得溫柔體貼,但是至少他沒給季語遲發作的機會。季語遲本來脾氣就好,不會無緣無故找茬。
李勐嘆了口氣,對着鏡子,拿起領帶兩端反複比劃。寬的那端繞到後方時,交叉的方向弄反了,只好扯松掉重新再來。反反複複好幾次,終于失去耐性。
他确實不會打領帶,因為從來沒人教過他,以前也覺得沒必要學,反正有季語遲或者勤務兵在。
“你幫我好不好?”
李勐蹲下來,面對面與他平視,握住那雙柔滑細嫩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摩挲。指尖觸到Alpha光潔而線條鋒利的臉頰,還有下巴那些紮人的胡茬時,季語遲下意識要躲,縮回手。
“我不會。”
“騙人,”李勐望着他,“以前不都是你幫我的?”
季語遲抽回手,背在身後,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那是以前。”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還是李勐洩了氣。
又回到鏡子前搗鼓起來,他動作笨拙得很,好不容易系起來的領結歪歪扭扭地耷拉着,領帶更是皺得不像樣。
“教教我嘛,好不好?”李勐開口求助,語氣裏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季語遲向來招架不住這樣的李勐,終于敗下陣來。像是認命那樣嘆了口氣,走到Alpha跟前:“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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