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66、老婆換回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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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見,張醫生看起來還是溫婉又乾練。
這次季漠包下了一間近郊的私人診所,借用那裏的手術室,為的是讓季語遲不受打擾。他還特意安排治安警備署的特勤人員在診所外守衛。
之前腺體老是出狀況,季語遲找首都有名的專家看過好幾回,都沒查出個所以然。張醫生翻閱病歷,又研究了此前的用藥方案,才說道:“之前的症狀,的确是異體腺體排異反應導致的。只是用藥方向有點問題,不太适合您。”
季語遲稱贊道:“張醫生,您可真厲害,比那些專家都強。”
這麽優秀的醫生卻不得不隐姓埋名,屈居邊陲小鎮,實在埋沒了。如果季漠能幫助她回到首都,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張醫生禮貌地笑笑,謙虛地說:“那倒也不能這麽說,我只是對您的病程更熟悉罷了。”
接着張醫生向季語遲詳細介紹了手術的方案,季漠寸步不離地跟着,站在季語遲旁邊認真聽着。
她仍然對季漠相當忌憚,每次講到手術的關鍵處便下意識地看向季漠,似乎在等待他的意見。
季語遲道:“哥哥,我想自己和張醫生聊聊,你能在外面等我嗎?”
季漠有些意外,想着之前答應過季語遲要讓他做主,便點頭同意了。
季漠離開後,季語遲望向坐在對面的張醫生:“我想确認一下,你是自願幫我主刀的吧?我哥哥沒有對你施壓?”
“沒有。”張醫生搖搖頭,“長水鎮的治安和環境對Omega來說确實不夠友好,作為外科醫生,我在那裏很難完全施展拳腳。其實,這次回首都,對我而言也是全新開始的機會。”
“那你之後會考慮入職首都的大型醫院嗎?以你的能力……”
“大概不會了。”想起曾經從學術研究的塔尖,而後一落千丈的那段時光,張醫生淡淡地苦笑。“在長水鎮見過太多無力支付醫療費的Omega,現在反而覺得,能在基層,用自己的醫術實實在在幫助有需要的人,反而更有意義。”
“這樣真好。”季語遲笑得很溫柔。
“你呢?”
“嗯?”
“換回自己的腺體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張醫生問道,“你先生……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眼前的Omega輕輕咬住下唇。
陪同季語遲的人是季漠,家屬欄裏只有季漠的名字。這麽重要的手術,身為丈夫的李勐卻不在場,張醫生也由此看出了一些端倪。
“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之後也很快會離婚吧。”
季語遲望着窗外,語氣平淡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張醫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略帶歉意地說:“抱歉,說到您的傷心事。”
“這沒什麽的,不要放在心上。”季語遲道,“其實,我倒是想問問,我父親是什麽樣的人呢?”
認識這麽久,張醫生第一次聽到季語遲提起他的生父蘇寅。
想起那位含冤而死的老師,她的嘴唇忍不住顫抖起來。
在季漠那邊碰了壁,李勐獨自回到空蕩蕩的家。那天精神力暴動留下的狼藉已經被勤務兵收拾乾淨,書房的玻璃換上了全新的,書架上的書也重新歸位。考慮到無需派人看守季語遲,李勐沒再在家裏留人。
溫柔體貼的妻子與世界上最危險的通緝犯出軌了,這麽荒謬的事情,好像只會發生在電視劇裏,如今卻真真實實地落在自己身上。
驚詫與憤怒退去,內心深處翻湧上來的,是被抛棄的恐懼。
對着浴室的鏡子,李勐正在刮胡子。他擅長各類槍械刀具,唯獨擺弄不好那兩片薄薄的剃須刀片。手勁大了點,下巴霎時間冒出一道血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無奈之下,他摸出随身攜帶的軍用匕首。閃爍着冷冽寒光的利刃在下巴來回游走,比剃須刀片順手得多。
為什麽是戴謙白呢?
李勐百思不得其解。
打開終端,他的目光在那幾張照片上來回巡睃。
一張是戴謙白大學檔案裏的證件照,白襯衫,微卷的劉海,看起來很顯小,還帶着少年人的朝氣,是讓人感覺相當活潑的長相。
另一張是出入季語遲工作酒店時被拍到的,鏡頭裏的戴謙白穿着高檔的休閑西裝,身材高大挺拔,相較于大學時期,明顯健壯了許多。
還有一張抓拍于高塔倒塌的現場,是從遠處拍到的,看不清戴謙白的臉和表情,雙手插在口袋,長風衣在風裏飛揚,周身散發着乖戾又嚣張至極的氣場。
不能算很帥,只是看起來比較周正。
單單從外貌來看,李勐認為自己還是比戴謙白更具優勢。他不太在意打扮自己,也不是愛慕虛榮的人,不過,從小就常被別人誇贊帥氣,想來自己的長相應該不算差。
如果不是被戴謙白的外貌吸引,季語遲為什麽會變心呢?
是他們倆信息素匹配度更高造成的嗎?拿不到戴謙白信息素測定的數據,李勐也無從判斷。
李勐又反反複複翻看季語遲和戴謙白的通信記錄,每條信息都看得很仔細。
比起自己言簡意赅、通常不超過一行的回複,戴謙白發給季語遲的消息要長得多,每條至少有三行,還會附上一些動物圖像。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
這樣啰嗦又意義不明确的表達方式,很可能正是季語遲鐘愛的。
李勐重拾信心,相信自己也能做得很好。
手術前的夜晚,張醫生特意叮囑過要禁食禁水,季漠也推掉了所有工作,親自陪着季語遲。
私人醫院的病房裝潢得如同酒店一般,季語遲靠在病床上,忽然輕聲問道:“哥哥,我現在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呢?”
更準确地說,是程瑾的信息素。
現在的腺體是屬于程瑾的,他不過是鸠占鵲巢地擁有過幾年。李勐留下的标記也不是屬于他的,而是屬于程瑾的。
季漠湊近他的頸側,試着描述出來。
季語遲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又開口問:“我的腺體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到底是多少呢?”
雖然季漠從來沒有正面承認過,但是季語遲知道,哥哥肯定背着自己偷偷做過信息素匹配度檢測。
“只有40%不到。”
果然,比預想中更低。季語遲低下頭,不知該作何感想。
換作以前,他肯定會暗暗難過吧。現在雖然心裏也不好受,但是再也不會有那種肝腸寸斷、心碎欲裂的感覺了。
換回自己的腺體後,原本Alpha留下的标記也會一并消除。這對季語遲來說,無疑是件好事,讓他不必再糾結是否要洗掉李勐的标記。
如果沒有程瑾的腺體,他和李勐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李勐不會被他的信息素吸引,軍部也絕對不會允許匹配度這麽低的Omega來為聯盟最重要的S級Alpha安撫精神力。
季漠倒是看起來心情十分好,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的煙。轉念一想,季語遲其實不喜歡煙味,醫院裏也禁煙,才作罷。
“反正你和他以後沒關系了,匹配度高低也就無所謂了。”
季語遲淡淡地笑了笑:“也是。”
夜裏睡得不夠踏實,不能喝水,喉嚨乾癢得難受。季漠坐在病床旁的沙發上,聽到他輾轉反側的聲響,起來看了看。
“是不是緊張了?睡不着?”
季語遲的小半張臉埋在枕頭裏,悶聲應道:“是有點。”
“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以前哥哥做錯了,現在我們一起改變過去的錯誤,會有新的開始。”
季漠的聲音很好聽,音色如同低沉婉轉的大提琴。憑借這把迷人的嗓音,每次演講或廣播時,他都能讓追随者們如癡如醉,肝腦塗地地相信。
“語遲,你原諒哥哥了麽?”
“嗯。”
“等換回腺體後,你重新回來為哥哥工作好不好?”
季語遲道:“我想先自己生活一段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你喜歡什麽?”
其實,季語遲一時間也答不上來,只是明确知道過去那樣依附于Alpha的生活,絕對不是他想要重蹈覆轍的。
季漠柔聲道:“沒關系,哥哥不逼你。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別再因為外人的事生分了。你好好休息這陣子,等想通了再回到哥哥身邊。”
聽起來這更像是季漠慣用的緩兵之計。眼下正是季漠在幫忙,出于感謝,季語遲即便不認可,也沒有反駁。
“很晚了。明天早上要手術,先安心睡吧。”
“嗯。”
季語遲卻遲遲無法放松入睡。
雖然他已經打算徹底和李勐分開,但是真正到了即将發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為那個人落淚。
越難吃的食物往往被認為越健康,而選擇越是艱難的道路,似乎就越顯得正确。這究竟是人們自我安慰的心理暗示,還是的确有其合理性呢?
第二天,季語遲被推入手術室。麻醉師通過靜脈注射的方式為他給予全麻藥物。随着藥劑推進,即将迎接他的是深沉到不會做夢的睡眠。
而醒來後,一切将回到該有的原點。
是好事,久違地,他感到又輕松,又自在。情感的沉重包袱終于放下來。沒有什麽是放不下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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