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68、出發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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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辦得很潦草,配不上季漠生前的顯赫身份。
聯盟的下任元首遭刺殺,三十名人質被挾持,為避免引發民衆恐慌,聯盟軍政高層一致決定喪事從簡。
季漠英年早逝,沒有立過遺囑,更沒有考慮過身後事宜如何安排。其實,到了這麽高的位置,這些事根本就不由逝者個人或親屬決定了。
更何況,真正愛過他的家人也沒剩幾人。
季語遲生死未蔔,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幾個孩子,早與季漠關系決裂,不在受邀出席葬禮之列。
到場的,只有些關系疏遠的親戚,以及曾經照顧過季漠的老管家和傭人們。
治安警備署的同僚們來了很多人,整齊列隊,站成五排。
他們因為季漠的權勢而聚集在他的身邊。如今,季漠一死,樹倒猢狲散,大部分人忙着尋覓新的靠山,出席葬禮于他們而言不過是走完禮節性的過場,活絡的心思已經飄向別處。
不過,也有真情流露之人。
蔚陽仰起頭,強忍着,不要當衆落淚。
他是季漠力排衆議提拔起來的,感情深厚,季漠把他當作李勐的替補來培養,為的是與池澈那一派競争。他們之間固然存在着各取所需的共生關系,可要說完全沒有真心的友誼,倒也不全是。
元首讀完悼詞,為季漠蓋上聯盟的旗幟,棺椁被緩緩合上。
那張英俊非凡的臉被毆打得面目全非,好在入殓師憑借精湛的技藝,讓他得以在遺容中留存最後的體面。
和在場的每個人一樣,池澈在軍裝右上衣口袋佩戴一朵鮮豔的虞美人花,以此寄托對犧牲者的無盡哀思。
“奏樂——”
軍樂隊奏響送別曲。
“敬禮——”
池澈立正,擡手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與季漠明争暗鬥這麽多年,從軍校時期,兩人争強好勝地拉幫結派,到後來一同步入政壇,成為彼此最大的競争對手。如今,他們的較量終于畫上了句號,不能算分出勝負,但是的确已然結束了。
季漠是值得尊敬的對手。
池澈摘下胸前的虞美人花,鄭重地放在碧綠芳草地上。又取來另外兩支虞美人花,替遺憾沒有能到場的那兩人獻上。
從季漠的葬禮出來,池澈來到軍部的禁閉室。
按照相關規定,如果S級Alpha陷入精神力暴動,優先處置方案是送往休養院接受信息素安撫治療。倘若仍然無法控制, 為避免造成更多人員傷亡和財物損失,在Alpha尚有自我意識的時候,則會将其關入禁閉室。
禁閉室位于軍部總部負五層的防空地下室內,厚實的铷合金牆密不透風,是為了增強對精神力的抑制效果特意打造的。
若乾X射線激光武器全天候對準目标區域,一旦被關在其中的S級Alpha出現異動,便會立即啓動并發動攻擊,将其炸成無法自我修複的血肉。
如此強大的力量,當處于可控狀态時,是聯盟最重要的武器;若失去控制,則會成為危險的隐患,必須防患于未然。
全副武裝的警衛見到池澈,立刻敬禮:“長官好!”
池澈道:“裏面情況如何?”
“這幾天沒什麽大的動靜,李上将應該好多了。”
池澈走到禁閉室那僅有拳頭大小的視察窗前,拿起通訊器,問道:“李勐少将,冷靜下來後,請你回答。”
“嗯。”李勐的聲音從對講機那頭傳來,顯得有些疲憊。
得知妻子被四和陣線綁架,又一次陷入精神力暴動的李勐自願走進禁閉室。
兒童時期,他因為無法控制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常常被關禁閉室,其中最長的一次關了二十天。成年後,躁動不安的精神力終于被他成功馴服,自那以後,他再也沒被關進來過。
軍部為李勐安排的教官大多是粗線條的Alpha軍官,不可能跟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進行深入談心或是交流。遇到李勐精神力不穩定,教官會把他帶入禁閉室,扔下一句“好好冷靜完再出來”,轉身離開。
是過于簡單且粗暴的解決方法,勝在效果還不錯。
在密不透風的狹小空間,停滞的時間會讓紊亂的精神力在苦悶中逐漸趨于呆滞,卻也意外地帶給李勐難得的平靜。
後來再碰到季語遲鬧脾氣,他也如法炮制,直接将妻子關在家冷處理。
“開門。”池澈吩咐警衛。
随着一陣笨重沉悶的機械聲響,禁閉室上方的天花,打開了一個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口子。
池澈躍下。
禁閉室昏暗而逼仄,什麽多餘的都沒有,只有幾件铷合金制成的金屬家具。
李勐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精壯的胳膊,盤腿坐在地上。
角落裏放着李勐從家裏帶來的行李箱。箱子已經被打開,沾染着季語遲氣息的舊衣物,淩亂地散落在地上。
李勐用這些衣服為自己搭建了臨時的“巢xue”。
被季語遲的氣息環繞着,似乎更能感同身受,他稍微理解妻子的想法。那時候,他差點就标記了其他的Omega,季語遲被迫在外面親眼目睹,心裏該多麽不是滋味啊。他光是想象季語遲有可能被戴謙白抱過,就痛不欲生。
氣急敗壞的他可以通過暴力的方式發洩怒火,而季語遲大多時候只能默默地忍受,這顯然有失公平。
季漠被槍殺了。他不相信季語遲會自願跟戴謙白走——哪怕季語遲曾經和戴謙白有過婚外情,也絕不可能任由戴謙白做出殺害自己哥哥的事。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盡快把季語遲救回來。
見到池澈,李勐站起身。
池澈道:“何苦這麽折磨自己呢?被關禁閉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還好。”
陷入精神力暴動後,軍部提出要為李勐尋找其他高匹配度的Omega進行安撫,被李勐斷然拒絕,甚至不惜以退役相逼。
為防止精神力失控引起破壞,自願被關入禁閉室,需要關多久都可以。當時李勐是這麽表達決心的。
池澈嘆了口氣:“哎,你還是這麽倔,非要吃苦頭。”
李勐道:“我不想再讓他難過了。”
沒有依靠Omeg息素安撫,也沒有使用抑制劑,在這次精神力暴動中,他依靠着季語遲留下的、已變得十分淡薄的熟悉氣息,獨自硬撐着熬了過來。
池澈拿起對講機,低聲對守在外面的警衛吩咐。很快,警衛從上面抛下一套乾淨的作戰服。池澈接住,轉手扔給李勐,說道:“換上。”
李勐扯下背心,邊往身上套乾淨衣服,邊問池澈:“執行人質救援,我們能争取到多少支持?”
池澈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沒逃過李勐銳利的目光。
李勐手上的動作頓住:“直說吧。”
池澈道:“實話說,恐怕給不了太多支持。上頭的意思是,這件事牽扯到季漠的死,就不得不顧及聯盟的臉面,要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那是最好的。”
李勐不由得捏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聯盟的Omega被綁架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更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解救人質出來。”
季語遲不是普通身份,是聯盟勳貴世家的養子,更是他的妻子。他在前線出生入死、沖鋒陷陣,卻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只能換來如此敷衍、如此絕情的對待。他不禁懷疑,這樣的聯盟,真的還值得自己付出生命去捍衛嗎?
那場毀天滅地的核戰争之後,文明與科技幾乎毀于一旦,幸存下來的人類因為受到輻射影響而變異出第三性征。亂世之中,暴力即是規則本身,最強大的Alpha們理所應當地成為了規則的制定者。
有些人堅信秩序的力量,主動摒棄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選擇以規則為紐帶構建起社會體系。強者不再肆意欺淩弱小,通過集體的協作與互助,共同抵禦外界的風險。聯盟應運而生。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認同這種選擇。他們遠離聯盟,拒絕被規則束縛,在危機四伏的末世中尋求更多機會。
“臉面,大局……每次都是這些!難道這些比聯盟公民的生命還重要嗎?”李勐氣得咬牙切齒,揮拳打向铷合金牆。
銅牆鐵壁頓時凹進去一大塊。
池澈勸道:“你先冷靜下來。聯盟眼下內鬥越來越嚴重,上面不是每次都能做出公正合理的決定。”
李勐沉聲道:“要是聯盟不組織救援,那我就自己去。”
“你精神力再強,單槍匹馬又能做什麽呢?”池澈語氣稍緩,“我聽上面的口風,最多能争取到一支精英編隊的支援。”
人質救援行動具有特殊性,大規模軍事行動容易引起敵人警覺,致使敵人對人質施加更多人身傷害。因此,應派遣精英作戰力量,以最隐秘的方式完成救援任務,從而減少人質、救援人員及無辜群衆的傷亡。
聽到這,李勐面色稍霁。
池澈道:“不管最終能争取到多少兵力,有一點我可以向你承諾。這次,我本人必定親自參戰。”
李勐那張向來沒什麽表情,冷若冰霜的俊臉,此刻滿是驚訝與感動,竟浮現出一絲羞赧。大恩不言謝,再多言語都無法表達心中的感激之情,他只鄭重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謝什麽。”池澈拍了拍李勐肩膀,“都是兄弟,現在正是你履行作為聯盟軍人,以及身為丈夫職責的時候。難道我還能袖手旁觀?”
商量起救援行動的初步構想,池澈問:“你有什麽想法?”
“我在阿澤的精神海裏發現了三處四和陣線頭目長期盤踞的地點。季語遲和其餘人質被囚禁的位置,需要情報署進一步核實,但應該就在這三處之中。我們需要兵分三路,同時行動。”
池澈認同:“很合理。”
李勐道:“阿澤死掉之後,四和陣線還有另外三位S級Alpha,戴謙白實力深不可測,恐怕不在我之下,我還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S級。”
“你心中的人選有誰?"”
“第一個,是蔚陽。”
池澈摸摸下巴,想起蔚陽剛才在季漠葬禮落淚的那一幕:“他倒是有可能。不過我出面不合适吧?“
李勐道:“我去。”
池澈連忙搖頭否決:“那還是算了吧。他最讨厭的人就是你,我去可能都比你管用一些。”
李勐倒是很堅定:“我能做到。”
蔚陽心氣高,這些年沒少和李勐明裏暗裏較勁。只要李勐肯低頭服軟,向曾經被自己看不上的對手求和,蔚陽念着為季漠報仇的舊情,說不定會答應。李勐固然高傲,但是為了救妻子,低頭求人對他來說也沒什麽難以開口的。
池澈看着李勐比從前成熟不少,欣慰地點點頭:“那第二個是誰?”
“我原來合作過的雇傭兵裴昇。他是S級,而且人脈廣,情報署在獨立城邦那邊線人少,有時消息反而不如他可靠。”
池澈道:“雇傭兵?他們只認錢吧?”
“嗯。”
“你拿得出那麽多錢嗎?”
李勐沉吟:“我能預支以後的退休年金嗎?”
池澈搖頭:“倒不用這麽麻煩,小仁應該願意借給你。”
季語遲被戴謙白帶走。四和陣線的車隊一路朝着南面疾馳。逃亡的行程自然是颠沛流離,他剛剛經歷過大手術,又親眼目睹接踵而至的慘劇,身心終于不堪重負,發起高燒,脖頸後側的傷口也開始發炎。
季語遲被戴謙白抱在懷裏,聽到對方問随行的張醫生:“用我的血清注射,能不能加速他恢複?”
張醫生道:“Alpha的信息素會擾亂他的腺體,反而不利于恢複。”
戴謙白捏住季語遲的下巴,略微用力,迫使他擡起頭來:“你要是再不好起來,我就把你扔下去,這裏可是無人區,到時候你就自生自滅吧。”
季語遲蒼白如紙的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好……好啊。”
戴謙白又像是變臉那樣,拍了拍季語遲的臉,溫聲道:“胡說什麽呢,我才不舍得你死,是開玩笑的。”
最終,季語遲也只是被喂了消炎的抗生素和退燒藥。
離聯盟的邊境線越來越遠,獲救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傷口化膿引發的高燒持續不退,在這樣的折磨下,季語遲因為實在難受而盼着自己能好起來,可又害怕好起來之後,真的會被戴謙白标記。
如果要他和槍殺季漠的兇手發生關系,他寧可去死。
求生的意志變得很淡薄,可是戴謙白不允許他死,他便連求死的權利都沒有。除了時不時受到戴謙白的威脅恫吓,多數時候,他都能得到對方精心的照料。
無論內心如何掙紮,待車隊徹底離開聯盟的勢力範圍,進入獨立城邦境內,季語遲身體明顯恢複了許多。
車隊休整的時候,他得到戴謙白的允許出去放風,身後跟着兩位負責看管他的男性Alpha。對于病弱的Omega來說,陣仗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在破舊酒館的報紙架上,季語遲翻了好幾天的舊報紙,才看到季漠的那條訃告,沒有出現在第一版頭條,而是被擠在第二版偏後的位置。
“聯盟的英勇戰士,治安警備署的組建者,季漠先生遭遇反叛軍突襲,不幸英勇犧牲,享年36歲。”
至于他們其他人被挾持的新聞,僅以寥寥數語跟在其他報道末尾,出現在版面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像是刻意不希望引起人們的注意。
像季語遲這樣深谙聯盟高層話語體系的人,僅僅從措辭的輕重以及版面的位置,就能判斷出當局的态度。
戴謙白不知何時站到了季語遲身後,抽走他手中的報紙。
“看到了?”
報紙上有一小片被眼淚洇濕的痕跡,摸上去還是溫熱的。
季語遲避開他的目光,垂着頭沉默不語。
“聯盟已經放棄了你們這些人質,不會大張旗鼓出兵營救了。”
“我殺掉季漠之後,他們像鬣狗那樣忙着争搶他留下的權力和財富,聯盟派系間的猜忌與傾軋愈演愈烈,哪還有功夫來救你們?”
“況且,我既然能除掉季漠,自然也能解決其他人。”
這正是戴謙白的策略,通過刺殺聯盟高級官員形成震懾,制造出權力空當,促使聯盟各大派系不斷陷入內鬥,為四和陣線的發展争取喘息空間。
抱着相似想法的,還有其他人。
在軍部的秘密作戰室裏,齊聚着李勐費盡心力召集而來的,堪稱聯盟中最為強大的S級Alpha士兵們——算上李勐本人,一共三人。還有其他與李勐并肩作戰,有過命交情的夥伴們自願加入,蘇懋修,陳爍等人也在列。
池澈對衆人發表了簡短的講話。
“戴謙白接二連三地策劃針對聯盟高級官員的刺殺行動,先是對我下手,而後又針對季漠,他的目标很明确,是為了分裂聯盟。”
“在這樣的時候,有更多的人選擇袖手旁觀,認為受到威脅不是自己,而是政敵,不僅不會挺身而出,還想着落井下石。不得不說,戴謙白的策略在某種程度上還真的奏效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放下恩怨是非,當下需要的是精誠合作。”
“這次人質解救行動,我也會親自參與作戰。”
李勐向蔚陽伸出手:“蔚陽準将,我的太太也在被綁架的人質中,謝謝你能站出來,幫助我們。”
高傲如李勐,平生第一次低下頭求人。
對方卻未必領情。
蔚陽嫌棄地皺起眉,臉上寫滿不情願。想了想,他還是不願意和李勐握手,雙手抱在胸前:“不是幫助你,不要說這麽惡心的事情。我和其他兄弟們,是為了給死去的老大報仇。”
登上運輸機的清晨,天空剛泛起魚肚白,還不算耀眼的旭日冒出頭。
在準備間,池澈脫下那身常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拿起作戰服穿上,拉好拉鏈。很多年沒有親赴前線作戰,穿回熟悉的作戰服,油然而生起久違的心潮澎湃。
這次離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裴昇沒收到定金絕對不肯乾活,直到運輸機起飛前才姍姍來遲。傅碧仁慷慨地承擔了招募雇傭兵的全部費用,金額高得驚人,還親自把人送到了機場。
“這很危險,必須加錢。”
裴昇聽到是要和戴謙白作戰,立刻向李勐報出一個天文數字。李勐救妻心切,來不及還價,馬上答應。
後來找傅碧仁借錢的時候,傅碧仁很強硬地說:“一定要把語遲帶回來。只要他平安回來,就不用還錢;如果回不來,那不好意思,你就得還錢,利息按照月息三分收取。”
這是堪比高利貸的利率,聯盟法院不可能支持。但是李勐不懂這些,還是乖乖地在借款協議上摁了手印。
趁着李勐向裴昇交代作戰細節的空當,池澈把傅碧仁拉到旁邊。傅碧仁沒像平時那樣冷淡拒絕,跟着他走到安靜的機房門前。
“這裏是禁煙區麽?”
“不是。”
傅碧仁拿出曾經是兩人的定情信物,這麽多年已經被使用得很破舊的皮質煙盒,從中取出一支煙遞給池澈:“抽麽?給你。”
清晨的風很大,傅碧仁拿着打火機,火苗在風中搖曳不定,費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将煙點着。
池澈吸了口煙,嘴角微微上揚:“不能給個吻嗎?”
對面的Alpha已經不再年輕了,兩鬓不知何時長出些許白發。傅碧仁不由得嘆了口氣:“別想太多了。”
“那等我回來,到時候可以給嗎?”
“到時候再說吧。”
池澈也不生氣,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伸手輕輕塞進傅碧仁上衣的口袋。
“這是你的。收好來。”
“是什麽啊?”
“我的遺囑。如果這次回不來了,我的財産都留給你。”
季漠死得太過倉促,昔日的對手就這麽驟然謝幕,池澈心中也難免湧起一絲戚戚然之意。
“我不稀罕你那點小家底。”
盡管嘴上這麽說,傅碧仁到底沒有扔掉那份遺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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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可能不一定有時間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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