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69、可憐的魚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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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清剿反叛軍的命令在全球範圍內生效。然而,世界太巨大了,四和陣線仍然能找到偏安一隅的藏身之所。
輻射塵暴終年盤旋上空,聯盟空軍的飛行器無法穿越高能粒子流形成的電磁屏障,低氣流層則被來自外海的濕潤海風主宰,持續不斷地将從廢棄區飄來的輻射塵向北吹送。
特殊的氣候條件,奇跡般造就了這片氣候宜人的夾縫地帶,而四和陣線的三大基地之一,正隐匿于此。
說是反叛軍基地,其實更像舊世界遺留下來的小型城邦。城東直面波光粼粼的海灣,城西則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小麥田和葡萄林。這裏有着瑰麗迷人的自然風光,更有着數不清的軍械庫、整齊的軍營,還有堆積成山的铷礦。
四和陣線在廢棄區開采铷礦,用換取的財富建成這座頗具規模的城鎮。
石頭壘砌的城堡雄踞山頂,俯瞰着整個城鎮。季語遲被戴謙白牽着手,極為不情願地走下了車。
相較之下,其他的人質可沒這麽幸運了。
季語遲看到,他們雙手被縛在身前,頭上套着有呼吸口的黑色袋子。反叛軍的Alpha們像對待貨物那樣,一邊咒罵、斥責,一邊槍口怼着,将他們從大貨車的後車廂裏驅趕出來。
季語遲不忍心再看,撇開頭。
“他們要被帶去哪裏?”他問戴謙白。
戴謙白道:“你說呢?”
這些被挾持回來的“戰利品“,會遭受怎樣的對待,不言而喻。季語遲在新聞裏看到過很多次。
人質們蓬頭垢面,衣衫褴褛,低聲哭泣着。
季語遲向戴謙白乞求:“能把他們留下嗎?他們都是醫生,或者護士,實在不行就把他們安頓到醫院……這樣他們才能發揮更大的價值啊!”
戴謙白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季語遲:“你希望他們留下來?”
“是的。”季語遲忙不疊點頭。
戴謙白用手槍柄拍了拍季語遲的臉頰,說道:“那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得乖乖聽話。不然,我就當着你的面,把他們一個個殺掉,就像對季漠那樣。”
季語遲的苦苦哀求之下,張醫生和幾位護士被安排住進那座城堡。其他人則被送往附近的醫院。
至于戴謙白所要求的“聽話”,無疑是指季語遲要對他百依百順。季語遲心裏自然是不願意的,可人命關天,這個時候也容不得他去計較自己的感受了。
內心深處,他對這些無辜的醫護人員深感歉疚。如果不是為他做手術,被牽連,也不會被反叛軍綁架到這個遠離聯盟的地方。
這裏是多數人的地獄,少數人的天堂。尤其對于Omega來說。
可那些力量強大的Alpha們就能永遠笑到最後麽?
反叛軍們信奉叢林法則,不受約束,貪婪的毒瘤無休無止地膨脹。這裏有的只是一場又一場無止境的殘酷厮殺,沒有贏家的零和游戲,更沒有保全自我的體面退場,參與者們在血腥與暴力中起起落落,最終都逃不過覆滅的結局。
哪怕是戴謙白,也不可能永遠處于鼎盛,當更強大的S級Alpha遲早出現,等待他的是曾經無數失敗者的悲慘下場。
或許,反叛軍的頭目們早已清晰預見了未來不可避免的隕落,在潛意識深處,他們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于是将對未來的恐懼化作了當下的極致狂歡。
堪稱奢華宮殿的宴會廳,無數年輕而美麗的Omega們可供取樂,桌子上擺滿美酒與美食。
戴謙白環視着眼前這一切。
有些厭倦了。
季語遲被軟禁在一間安靜的套房裏,外面是種滿苦橙花的庭院。戴謙白常常會過來留宿,只是季語遲的腺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兩人之間不可能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可是,這樣的狀态也不會持續太久了。
張醫生給季語遲換藥:“傷口好很多了。過兩天可以給你拆線了。”
季語遲趴在躺椅的軟墊上,頓時僵直住,低低地應了聲:“嗯。”
張醫生知道他心裏在想着什麽,不由得嘆了口氣。
傷口遲早會長好,不可能一直拿腺體愈合當作拒絕戴謙白的借口,總是要面對那些事情的。
這時候,戴謙白推開門,走進來。
張醫生看到他,吓得哆嗦着退到旁邊。
“別走。”戴謙白道。
他走到季語遲身邊坐下,季語立刻挺直脊背,與方才放松的姿态判若兩人,動作間明顯可見防備與抗拒。
他捏住季語遲的後頸,摩挲着還透點粉的傷口:“這樣看着快好了?”
張醫生道:“您,您別碰……這樣會感染的。”
戴謙白挪開手:“哦,抱歉啊,學長。”
無數次在戰場上厮殺,流血受傷,作為S級Alpha,無論受多重的傷他都能快速好起來,從來沒有經歷過傷口緩慢愈合的過程。
每次聽到戴謙白喊“學長”,季語遲都覺得無比刺耳。他怎麽也想不通,戴謙白為什麽要對自己糾纏不休呢。大學時,他們僅僅是關系還不錯的同學,那時也沒覺得戴謙白什麽特殊的地方。
張醫生離開後,戴謙白要求季語遲把自己抱在懷裏。細瘦的胳膊有氣無力地環繞着Alpha高大結實的身軀。
除了要季語遲好好吃飯,好好養傷,不能自殘,更不能自尋短見,這也是要求季語遲聽話的一部分。
戴謙白動了動,調整到躺着更舒服的位置。
“嗯……有了。”Alpha埋頭嗅了嗅,喃喃自語道,“好像你身上又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真好聞啊!還能多給我一點嗎?”
季語遲想推開他,但是當然不敢。
戴謙白又提出新的要求:“我困了,你給我唱搖籃曲。”
此前,戴謙白給過季語遲曲譜,要求他學會幾首哄孩子睡覺的兒歌,還時不時就要求季語遲唱。雖然不明白這麽做的意圖,但是總比被戴謙白動手動腳要好,季語遲照做了。
戴謙白聽着,顯得十分放松,沒過多久便淺淺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得沉不沉。季語遲望着懷裏的Alpha。
戴謙白腰間還別着那把槍殺季漠的便攜手槍,如果取下來,對準他的心髒,開槍。噩夢就會結束吧?
季語遲被囚禁在這裏,閉上眼睛是噩夢,睜開眼睛是更可怖的噩夢。
傷口拆線那天,為了幫助季語遲緩解緊張的情緒,戴謙白打開衛星電視。能接收到聯盟的幾檔節目。
屏幕上,李勐身着筆挺軍裝,正在參加一檔熱門的訪談節目。仍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話不多,但是有問必答,談吐自若,看不出來和平時有什麽不一樣,更看不出來他的妻子不久前才遭遇了綁架。
這是一檔實時的直播節目,背景的熒幕清晰地放映着聯盟首都當日地天氣實景。主持人也着重介紹:“今日,我們邀請到李勐少将現場對話。”
戴謙白突然摁下暫停鍵,冷不丁問季語遲:“學長,你說,他會來救你嗎?”
正專注拆卸縫線的張醫生,手猛地顫了一下。
季語遲的傷口被拉扯到,疼得臉色發白:“啊!”
“喂,醫生,你弄疼他了!小心啊!”戴謙白立刻出聲斥責。
“算了。你們還是專心點吧!”随後,戴謙白關掉電視。待張醫生拆完線,他才又一次打開了衛星電視。
“他會來救你嗎?”戴謙白眯起眼睛,目光裏帶着一絲危險的意味。
季語遲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且篤定:“不會的。”
“那你一定很失望吧?”
季語遲擡起頭,目光直直地迎上戴謙白的視線:“如果你想把我作為籌碼或者軟肋,脅迫他,或者試圖擾亂他,恐怕會失望的。”
戴謙白笑起來:“學長,怎麽對自己這麽沒信心。你跟了他這麽久,他不可能這麽絕情吧?”
想起那天晚上李勐對自己的種種傷害,季語遲滿心悲戚,不需要任何僞裝,臉上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深深的絕望。
“我們的感情早就破裂了。”
在李勐心裏,大概率也會認為他和戴謙白暗通款曲,裏應外合,背叛聯盟吧?事實上,當時李勐就是親口這麽說的。
戴謙白若有所思地說:“也是哦。我們搞出了這麽大事情,聯盟那邊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呢。”
聯盟的新聞署發表了簡短的譴責聲明,也派出過一支小規模的救援隊。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更大的動作。
季語遲垂下眼眸,沒有吭聲。
戴謙白伸出手臂,将季語遲順勢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季語遲的頭頂,既溫柔又強硬地說道:“所以,我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還不如乖乖跟着我,我會對你好的,懂了嗎?”
“嗯。”
坦白地說,季語遲也不确定李勐會不會來救他們。
這并不全是因為害怕戴謙白會設計謀害李勐才選擇撒謊。李勐歷來嚴守軍紀,如今聯盟既然已經放棄了解救人質,以李勐的性格,不太可能會出于私人感情而擅自行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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