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70、大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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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季語遲懷裏的戴謙白忽然伸出手,扣上Omega的脖頸。
又修長又纖細,通常是長年練習舞蹈才會有的優美線條,單手握着幾乎能完全合攏,顯得很脆弱。
果然,指腹下的柔滑肌膚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就像是被沾染毒液的蛇信子舔舐過。淺茶色的眼眸瞪大了,滿是驚恐與厭惡,身體本能地想要掙紮,卻因為他的禁锢而動彈不得。
戴謙白貼近季語遲的耳邊,命令道:“別停。”
季語遲只能繼續哼起那首唱了無數遍的搖籃曲。
記憶裏母親的形象突然與眼前的Omega重疊。同樣線條流暢的脖頸,總在轉頭回望時揚起優雅的弧度,尤其從背影看過去,更是如出一轍。
她曾經是聯盟芭蕾舞團的首席舞蹈演員。舞臺上,她飾演的天鵝優美動人,光芒四射,她的人生本該被鮮花與掌聲簇擁,沿着聚光燈鋪就的舞臺,走向前途無量的美好明天。
戴謙白是從錄像裏看到當年的演出的,畫質不是很好,可他依然能從中感受到母親曾經的風采。
緊實修長的肢體線條,生動迷人的神态表情,利落有力的舞蹈動作,還有高高揚起的小巧頭顱。在璀璨的舞臺上,她旋轉着、跳躍着,比所有人都更耀眼。
直到她被綁架到這裏。
是的,母親有足夠充分的理由怨恨他。恨到無數次想親手殺了他。
他的誕生本身便是暴力與犯罪結下的惡果。母親被迫孕育了他,他帶着母親的恨意與血淚來到世間,每一聲啼哭都是那些施暴者對母親猙獰的嘲諷。
孩子從母親的眼中第一次看到自己,母親眼中的世界倒映着孩子對自我的認知。當母親帶着刻骨的仇恨望向他時,他也從中看到了。是罪犯的孩子,更是帶着原罪降生的惡魔。
那天,母親突然發瘋般掐住他的脖子,幾乎要徒手扼死他。随着呼吸越來越困難,他的嘴唇變得青紫,在死亡的邊緣掙紮。
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及時趕來,當着他的面,舉槍射殺了母親。
溫熱的血液混着腦漿,噴濺到他的臉上,那黏膩的觸感,成了他餘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魇,讓他在每個泥濘的噩夢裏反複蘇醒。
年幼的他,随後被安排給另外一位女性Omega照料。僞裝出來的溫柔曾經讓他以為,這就是愛。
母親愛他嗎?肯定沒有。
而他愛過母親嗎?他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得到機會弄清楚。
照料他的阿姨很溫柔,會給他唱搖籃曲,還會抱着他,輕聲細語地講故事。他以為,阿姨是愛着他的,就像真正的母親那樣愛着他。
直到有一天,阿姨突然逃走,去了聯盟。他這才如夢初醒,原來所有的愛意與溫柔,不過是她在脅迫之下,為求自保而可以僞裝出來的。
他不甘心,也不願意接受。
幸好他又遇到了阿姨的兒子。與他不同,對方是在父母的愛中誕生的孩子,所以那麽美好,那麽惹人喜歡。
季語遲笑的時候好看,哭起來更好看。不算寬闊的懷抱柔軟得令他心安,想象着那是能完整接納他的。
戴謙白癡情地凝視着季語遲,已經在心底認定,眼前的Omega将會帶給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愛。
季語遲唱累了,停下來喝了口水。
戴謙白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季語遲。
季語遲毫無防備,被吓得渾身發顫,瑟縮着後退貼住沙發椅背,退無可退。生怕戴謙白又像之前那樣發怒,拿槍頂着自己的腦袋。
還好戴謙白沒有發難,自顧自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天鵝絨小盒子。盒子遞過去給季語遲:“打開看看。”
季語遲疑惑着接過來,打開盒子。
一枚碩大的鑽石戒指映入眼簾,目測至少有十克拉以上。
“戴上我看看。”
季語遲不由得怔愣住,下意識便想要拒絕。
戴謙白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拉過季語遲的手,動作強硬地把那枚鑽戒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你會愛我嗎?”他問季語遲。
季語遲沉默着沒有回答,擡手就要摘下那枚戒指。
馬上又被戴謙白強壓着将鑽石戒指戴回去。“如果你不好好戴上戒指,我就把它釘在你身上。”戴謙白語氣森冷地恫吓道。
季語遲別無選擇,只能接受。
戴上戒指會影響使用槍械刀具,操作起來不順手,李勐沒有戴戒指的習慣,結婚時也就忘了要給他買戒指。久而久之,他也就沒有養成戴婚戒的習慣。
“真好看,很适合你。”戴謙白深情地摩挲着那顆亮晶晶的鑽石,聲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要是我對你特別好,好到不能再好,你有沒有可能愛上我呢?”
季語遲心裏恨不得殺了他,可這話哪敢說出口。
苦衷不能成為傷害他人的借口。戴謙白是殺害季漠的兇手,犯下那麽多罪行,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人,不管有什麽苦衷,都不值得被寬恕。
李勐等人正在飛往廢棄區的運輸機上。
為避開反叛軍的空防雷達,運輸機在廢棄區邊緣與獨立城邦的空域之間穿梭。這條航線上時常有貨運飛機往來,反叛軍早已對頻繁起降的飛行器習以為常,因此并不會多加留意。
蘇懋修剛調試完衛星通信終端,新聞署的聯絡信號便躍了出來。
“勐哥,你之前錄制的訪談視頻已經在電視臺播出了。”
為了給戴謙白等人制造誤判,李勐和池澈各自提前錄制了虛假的實時視頻,讓敵人以為他們俨然在聯盟境內,而不是已經出發行動。
地面的偵察部隊發來情報,蘇懋修道:“他們應當是中計了,沒有加強守衛力量的部署。”
李勐聞言,點了點頭。
四和陣線擁有三處基地,彼此相距約五百公裏。單從地面部隊的規模來看,根本無法判斷戴謙白把季語遲藏在了哪個基地,甚至連季語遲是不是被戴謙白帶在身邊,都毫無頭緒。
李勐問裴昇:“你那邊有消息了嗎?”
裴昇把三大基地食品物資的進出報告遞給李勐,說道:“找到了。你看看。确實有一處基地,最近物資運送量大幅增加。”
戴謙白作為四和陣線的核心首領,他所在之處,自然聚集着最多的反叛軍分子。随着大批人員的到來,物資供應壓力也驟然增大。
“這處是最有可能的。”李勐道。
“不過,你怎麽确定你太太會被關在這裏呢?”蔚陽提出疑問。
李勐黑着臉,沒有回答。
季語遲和戴謙白的婚外情絕對不能向外人透露。這個令他憤怒的秘密,只能沉重地買在心底。
池澈道:“那你看,大家怎麽分工?”
他是在場軍銜最高的人,本次行動的核心是營救李勐被綁架的太太及其他人質,便将指揮權讓渡給了李勐。
“我和池将軍帶一支小隊前往這座基地。”李勐接着又指向終端電子地圖上的另外兩處據點,“靠近雪山的基地由裴昇負責,最後一處就交給蔚陽。”
其實,人質被困在剩下兩座基地的概率不大,但是也不能絕對排除,因此,李勐指派蔚陽和裴昇分頭前往這兩處。而他自己則和池澈一起,朝着最危險的那座基地進發。
裴昇道:“我有個想法,這剩餘的兩座基地,潛入和搜尋花不了太多時間。從安全的角度考慮,咱們不如集體行動,把每個基地都仔細搜一遍,這樣是不是更穩妥?”
李勐态度堅決:“沒時間這麽做了。”
蔚陽也接口說:“救出人質肯定越快越好,誰知道那些人會造成什麽傷害?我們負責的兩座基地盡快排查完,之後立刻和你們彙合。”
李勐拍了拍蔚陽的肩膀:“謝謝你。”
蔚陽嫌棄地避開了。
李勐望着舷窗外的雲層。他當然介意季語遲和戴謙白之間的那些事,也能想象得到會發生什麽。但比起憤怒,他更多的是不安的僥幸。如果戴謙白真的對季語遲有感情,希望季語遲別在他那裏遭罪。
戴謙白非得讓季語遲用抱小孩的姿勢哄他入睡。人高馬大的Alpha整個人半挂在季語遲身上,寬厚的半身壓在胸口。季語遲被迫用別扭的姿勢環住對方的腰腹,整夜都維持着半坐半躺的僵硬姿态。
等戴謙白睡醒,季語遲已經累得渾身酸痛。
負責伺候季語遲的男傭是個面容清瘦的Beta,關切地問道:“季先生是不是累着了?”說話時垂着眼簾,語氣恭敬。
季語遲揉着僵硬的肩頸:“是很累。”
“我去準備水療房。”
季語遲躺在理療床上,鼻尖萦繞着淡雅的苦橙花香氣。當那雙掌心帶着薄繭的手按上他後腰時,季語遲不由得警覺起來。
“季先生,請您好好感受。”傭人的指尖在他腰背上游走時,以某種規律的按壓節奏揉捏着。
竟然是發報機的點劃密碼。季語遲驚訝地睜大眼睛,整張臉埋在理療床的孔洞裏,随處可見的監控拍不到他的表情。
過去,為了和李勐有共同話題,他專門學過簡單的密碼。
第一組信號清晰地落在豎脊肌上。
— —/— —/(HE CAN)
肩胛骨下方又傳來更多。
—— — /— (SEE)
他能看見?季語遲的手指攥緊床單,緊張得汗毛豎起。
這個“他”指的是戴謙白?還是別的什麽人?
傭人的指尖移向腰椎。
——/— —//—(IN YOU)
停頓兩秒後,尾椎處又傳來連續的短促點和稍長的橫。
CONTROLLER(控制器)
季語遲猛地轉過身來:“你——”
傭人的僞裝天衣無縫,順從又禮貌地問道:“季先生,請問,是不是我的手勁太大了?”
季語遲又躺下來。
CONTROLLER IN YOU.
控制器在你的身體裏。
铷合金控制器裝進腺體了嗎?他想起來,那天手術結束後,自己迷迷糊糊中聽到戴謙白說過。
【作者有話說】
0/0 某人還沒送過戒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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