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71章 71、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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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71、重逢

受到高空電磁輻射雲團的乾擾,機身劇烈震顫着,警報聲此起彼伏,駕駛員不得不關掉自動巡航,手動攥緊操縱杆。

“長官,輻射塵暴正在乾擾雷達!不能再靠近了!”

李勐道:“準備傘降。”

池澈等人各自檢查完牽引繩,确認裝具正常後,向李勐豎起大拇指,依次在艙門邊坐下。

趁着暮色掩護,運輸機壓低飛行高度,艙門滑開,轟隆作響的冷風裹挾着輻射塵灌進艙內。李勐打了個出發的手勢。

為了躲避四和陣線的防空偵測,他們采取高空躍下,低空開傘,縮短空中滞留的時間,盡快降到地面。這是最危險的傘降方式之一,好在他們都是身體素質優越的Alpha,對他們來說不構成難度。

待全部同伴順利降落後,李勐向附近等候支援的地面作戰隊伍發出信號。“确認安全。”

遠處傳來軍用吉普車的引擎聲,車隊的燈劃破黑暗,向他們行駛過來。車門打開,身着迷彩作戰服的隊員魚貫而下。

“池将軍!李将軍!”為首的隊長報上作戰番號。

“他們到了嗎?”李勐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車隊後方跟着一輛沒有懸挂車牌的老式舊車。

聯盟的情報署提前聯絡了四合陣線的內應,是一位意圖叛逃的高級指揮官。對方會幫助他們潛入基地,條件是聯盟要接受他們全家人的政治庇護,并為他們辦理新的身份。

叛逃的Alpha走下車,身後跟着另一位抱着孩子的男性Omega,懷裏的小孩正用恐懼的眼神盯着荷槍實彈的士兵。

“我們的證件呢?”

李勐向蘇懋修點點頭。

蘇懋修心領神會,從戰術背心內袋掏出提前準備好的聯盟公民證,遞過去。

對方眼神閃爍起驚喜的光芒,顫抖着接過,巴掌大的幾張卡片,承載的是他們一家人未來生活的希望。

蘇懋修道:“證件辦好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只有我們順利完成任務後,你們的證件才能正式激活生效。在此期間,你們就暫時住在邊境的等候所,那裏會為你們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你們安心等待就好。”

“明白。”

在這位叛逃軍官周密的安排下,李勐等人先去了基地附近最近的獨立城邦。與負責為四和陣線運輸物資的車隊接上頭。

車隊的負責人瞧着他們這些人,個個都是高階Alpha。其中那個長得最俊俏的,話少得很,看起來深不可測。他知道這些人來頭肯定不簡單。不過自己跑運輸為生,向來只認錢,從不摻和任何一方勢力。

“基地那邊最近可熱鬧了,四和陣線裏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聚集過去了。食物、酒水,一車車地從外面往裏頭運。”

“我們只能把你們運過關卡,車一停到貨倉,我們馬上就得走。”車隊負責人神色有些不安,堅決地說道,“可千萬別把麻煩扯到我們身上。”

車隊的車輛大多破舊不堪,李勐讓對方打開後車廂的門,幾十輛大貨車逐一檢查。只見不同的貨櫃裏,橡木酒桶堆疊得整整齊齊,腌肉懸挂在木架上,麻袋碼放成小山。随着櫃門打開,不斷有土豆滾落在地。

“媽的,這味兒夠沖。”池澈皺起鼻子。

李勐道:“最難進行卸貨檢查的,就是運輸食品的貨車。”

衆人一聽,立刻行動起來。

蘇懋修等人抱着一袋袋土豆,貓着腰往貨櫃深處鑽去,試圖在堆疊的貨物中找到合适的隐蔽位置。陳爍用麻袋從頭到腳将自己裹住,只露出可供呼吸的小孔。

池澈扯了扯嘴角,指尖捏住腌肉邊緣,腐肉的臭味彌散開來,整個人埋進黏膩的肉塊裏。

李勐則扛起一罐酒桶,将桶中的葡萄酒倒掉一半,随後努力蜷縮進酒桶裏。對于身材高大的他來說,這個過程并不輕松。

李勐等人各自在貨物間隙找好藏身處,武器只随身攜帶最必需、最輕便的,這場驚心動魄的潛入行動準備就緒。車隊負責人喊來不知情的司機,車隊啓動,朝着四和陣線的基地進發。

李勐縮在橡木酒桶,空間逼仄,正調用起精神力,時刻留意着外面的動靜。

車輪咕嚕嚕滾動,在平坦的荒原上駛過,他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此前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策劃營救妻子上,如今才有了片刻獨處的閑暇。

妻子的人身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只希望戴謙白不會傷害季語遲。至于妻子心中愛的人是否還是自己,相較之下,也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他頭一回體會到全然忘我的愛意,不是任性的占有,更不是蠻橫的索取,僅僅是單純地希望對方能過得好。

這樣純粹的情感,讓身處逼仄濕冷酒桶中的他,尋得安慰與寄托。

四合陣線的基地外圍,分布着好幾處檢查哨崗,每處都配備了連隊以上的兵力。李勐豎起耳朵,從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以及他們腰間配槍随着步伐擺動發出的摩擦聲,判斷出對方的人數。

“吱——”先聽到卡車的剎車聲。

又聽到傳來槍托重重地敲擊前車保險杠的聲音,有人高聲喝道:“停車!要檢查!”

司機們已經習慣了例行檢查,表情麻木,搖下車窗。

車隊的負責人滿臉堆笑,遞上裝着現金的信封,陪小心說道:“軍哥,都是你們上司安排送的。”

守衛軍接過撚了撚,點清數額後,才揮了揮手示意車隊通過。

季語遲被戴謙白的人盯得死死的,根本沒有機會與那位Beta傭人進行深入的雙向交流。

每次傭人來為他按摩時,總會不動聲色地用發報密碼的方式,偷偷向他傳遞一些有用的信息。斷斷續續的,只是單向的傳遞交流,季語遲滿是疑惑,又不能堂而皇之地向對方詢問詳情。

但是,僅憑已有零星的信息,他還是推斷出,自己的腺體被戴謙白植入了铷合金控制器。通過精神力接洽的方式,戴謙白能提取他的部分記憶,那些自己親眼看到的記憶。

他心中有很多疑問。

為什麽戴謙白會對自己如此執着呢?

是不是他的一舉一動都無法脫離戴謙白的掌控?

距離腺體手術已經過去快有一百天,戴謙白明顯等得不耐煩了,尤其是最近,經常威脅季語遲要釋放信息素。

戴謙白喜怒無常,脾氣說變就變。溫柔的時候,好像大學時期那個溫和謙讓的學弟又回來了,對季語遲關懷備至、無微不至;可一旦發起脾氣,暴戾得令人膽寒,甚至好幾次對季語遲使用精神力壓迫。

季語遲每天都生活在戰戰兢兢的恐懼之中,甚至覺得,或許被戴謙白殺了反而是徹底的解脫。

然而,即使是這樣,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李勐。

哪怕知道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對方,甚至當初是以那麽難堪的方式分開,他依然渴望能再見李勐一面。

內心深處,他隐約猜到不會有人來救他們了。想到這裏就難過不已,卻又忍不住反複去想。醒來時,淚水浸透了枕頭。

季語遲出于故意,再加上潛意識的逃避心理,總是沒有辦法好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張醫生被帶過來,給季語遲看診。

季語遲看了眼門口的守衛,裝着不經意地問起其他被綁架的人:“你們現在還好嗎?”

張醫生頓了頓,說:“我們被安排在醫院工作。”

這裏有太多的Omega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每天都要為他們看病。

“深呼吸,試着讓你的注意力集中到腺體。”

季語遲按照張醫生的指示平躺下來,被戴謙白的人衆目睽睽盯着,也只能假裝認真在做腺體康複的理療。

戴謙白從門縫裏看到,季語遲似乎心甘情願接受了,甚感滿意。抱着手臂耐心地等在門外,生怕驚擾他們。

忽然飄來幾縷淺淺的Omeg息素,戴謙白迫不及待地也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予以回應。察覺到交織的信息素波動,季語遲像是被吓到了,慌忙收斂起自己的信息素。

待張醫生完成理療操作,季語遲剛坐起身來,戴謙白便緩步走了進去。

“你現在做的很好呢,有很大的進步。”戴謙白用那聽起來溫柔,卻又暗含逼壓的聲音誇獎道。

張醫生道:“季先生還需要時間恢複,請不要為難他。”

“我很有耐心,不過也得他表現出努力配合的誠意才行。”

季語遲生怕張醫生為自己争取時間,會惹惱戴謙白,趕忙對張醫生說:“今天謝謝了,你先回去吧。”

戴謙白笑着上下打量季語遲,帶着審視意味的、類似品鑒獵物的凝視。季語遲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才聽他吩咐道:“今晚有客人來,你換上正裝,陪着我。”

不知出于什麽心理,至少是季語遲難以理解的,這段時間以來,戴謙白似乎格外熱衷于帶着他去參加各種各樣的聚會,每一次都像是在向其他人炫耀一件稀有的戰利品。

他是李勐的Omega。

而如今出現在這些聚會上的反叛軍成員,多數都是李勐的手下敗将,也都知曉他的這層身份。

當跟着戴謙白走進小型的宴會廳時,季語遲下意識地垂着頭,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一道道扭曲的、充滿惡意的目光,芒刺在背。

戴謙白心情很好,攥緊季語遲的手腕,用親昵的口吻說道:“去幫我挑幾支酒,招待朋友。”

酒窖就在宴會廳外面的長廊上,衛兵得到戴謙白首肯,領着季語遲前往。到了地下室的門口,衛兵立定,季語遲則獨自走下臺階進入酒窖。

地下酒窖空間寬敞,裏面擺滿了陳年佳釀。為防止酒液受铷合金影響而加速氧化,酒窖特意安裝了屏蔽器。這裏是戴謙白的城堡內,唯一一處能乾擾腺體的控制器,使其停止運作的地方。

是那位神秘的傭人告知季語遲的。

季語遲心不在焉地走了幾步,猛然察覺到絲絲縷縷熟悉的信息素。

他剛要驚呼出聲,卻立刻被那只有力的大手捂住嘴。

“是我。”

耳邊響起了令他魂牽夢繞、朝思暮想的聲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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