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13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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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13號修

自己的話, 成功把自己乾懵了。

鐘元眼睫動了動。

微不可察的抿了下嘴角,心有點痛。

一開始是一點,不知不覺朝外蔓延, 最後心髒好像被一只大手掐着, 汩汩冒血。

血啦滋呼。

她表情扭曲抽搐, 心痛得彷佛不能呼吸了, 嘴上還又重申了一遍:“嗯, 沒錯, 我要捐一半。”

“白得的, 我不心疼,我一點兒也不心疼。”

這話不知道說給詹大舅,還是安慰自己。

她口不對心、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實在逗樂, 詹大舅當即就笑了。

“捐不捐看你自己, 就算是運氣得來的財富那也是屬于你的, 你有權利做任何安排, 覺得心痛咱就不捐。”

“得捐。”

聞言鐘元反倒更加堅定:“少一千萬我依然很有錢, 但有的人可能差這麽一點就能夠有不一樣的未來。”

她不是抱着要改變多少上不起學孩子命運的偉大想法,更沒有居高臨下拯救別人的意思。

鐘元只是覺得……

能回到過去能中大獎已經得天厚愛。若再想着把一切美事全攬自己懷裏未免太貪心。

而貪心的後果是讓人習慣只取不予。

這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一來得失心容易失衡, 心态走向狹隘是可以預見的。

久了, 次數多了, 必定影響自身。

為了可持續發展, 修心是人生必要的課程。

所以,盡管割肉很痛, 此刻大腦仍在天人交戰,那也得割。

詹大舅目光欣慰,贊許地拍拍她肩膀:“比你爸比你媽強。”

小小年紀目标準确。

拿得起, 放得下。

他敢斷言,只要這孩子不走歪,下面這輩人裏她就是最成器、過得最順心順意的那個。

鐘元花了一天緬懷即将失去的1300萬。

次日便馬不停蹄投入到新的忙碌裏。

注冊公司,聯系獵頭招人,給董霞文培訓……忙完工作,還要留時間給學習。

好在年輕時腦子還算新。

大概是出廠時間短,記性确實好得令人意外。再配上成年人的理解,學習變得比以為的要輕松許多。

是的,鐘元一直沒覺得學習多難。

在她的邏輯裏,自己在逃課那麽多的情況下随便學學依然考上了大學。縱使不那麽好,但也不那麽差。

但凡更用心一點,花的時間再多一些,什麽985、211,那不都是囊中之物嗎?

她一直這般自信。

自我懷疑的時候很少,而她也有足夠的實力自信。

回來不到一個月,滿打滿算複習了十天,第一次摸底考鐘元考了527。

總分排在班級第17名。

這排名依然不好不壞。

但她單科英語是全班第1,年級第3。

除了作文扣分,便是幾道非常簡單的語法題出錯,老師看完試卷都很詫異,不理解為何錯在那兒。

鐘元摸摸鼻子。

嘿嘿解釋;“平時跟人溝通時沒特別注意結構、語法,經常省略前後,所以……”

老師點點頭:“口語和書面語确實區別不小,你以後得把心思往這放一放,刻意做一下區分。你看,聽力、選擇、閱讀理解咱都拿滿了,作文一下扣了五分,原因是什麽?”

“你的作文通順歸通順,也沒有太大的錯誤,但是單詞全用得太簡單太口語化,少了經典的長難句,讀起來就缺乏文采和藝術性,回去多背幾篇長難句多的範文,跟着拟寫幾篇,希望下個月能看到你在這一科上的突破。”

除了被英語老師叫進辦公室,鐘元還迎來了數學老師愛的鼓勵。

尤其王老師還身兼班主任,她對每個學生的了解最多。

班裏分的刺頭是誰,從前哪個班,大概都什麽樣子,她心裏有數。

剛開學時,心裏想的是鐘元和另外幾個不要帶頭影響課堂紀律,不要帶壞班裏風氣就好。

上課睡覺什麽就随他們的便。

一摸底,好呀。

居然藏了個稍微拽一拽就能上岸的,關注度可不一下子就高了?

“鐘元,跟我說說,你是對我有意見喃還是咋樣的,這麽多科目非得在我這科不及格?”

“你瞅瞅,這數字好看嗎?”

王老師指着大紅的“87”。

鐘元端正站着,态度也非常端正,就是說出來的話像借口一樣。

“王老師,我怎麽可能對你有意見呢?”

“是我重新學習的時間短,還沒來得及複習數學,只來得及捋了幾科。你看,我數學考得低,物理也低啊。”

鐘元笑笑插科打诨。

話音剛落,角落的物理老師捧着保溫杯氣呼呼走過來:“你還知道你物理低?年級平均分63,你考51,你看看你一個人拉了多少分?”

鐘元:……失策了。

從辦公室出去,她手裏多了幾套練習冊。

“鐘元,老王叫你乾嘛?”

“哎,讓我下軍令狀,月考必須及格。”

“哈哈哈哈”

“……”

開學一個多禮拜,鐘元跟班裏同學玩的時間很少。她每天踩點來上課,一打下課鈴就溜。

午休時間都跟查欣欣陸黎泡一塊。

國際部距食堂近,陸黎負責打三人的飯,吃完飯他們就随便找個地方共商賺錢大計。

這麽一來,鐘元跟班裏同學基本處于不太熟的階段,只跟前後桌關系處得還不錯。

她不像從前那樣張揚,自然沒有跟人起摩擦的機會。

就連開學第一天私下拉幫結派,蛐蛐她是老鼠屎,會把6班風氣帶壞影響到所有人的柯琦都閉麥了。

而這次摸底考,鐘元的分數不僅讓各科老師關注她,以柯琦為首的小團體也在關注。

“……500分,也沒什麽大不了。”

柯琦撇嘴不屑。

“我覺得很厲害。”

“歪歪歪,黃小月你跟誰站一邊呢?”

“跟你站一邊,那也要實話實說嘛,她高一逃課那麽兇,不是上午缺課就是下午人又跑了,聽說家長都來過三次,能考500,你們真的不覺得很厲害嗎?”

“摸底考時你坐她後面,她作沒作弊你最清楚了。”

“黃小月說得沒錯,柯琦,你跟她之前又不是一個班,你倆都不認識,為啥對她意見那麽大?”

柯琦語塞。

神情煩躁:“哎呀你們不知道她有多惡心。”

“那你倒是說呀,你說了我們不就知道了?”

黃小月和吳文文對視一眼,讓柯琦別做謎語人。

柯琦欲言又止,猶猶豫豫半天,終于開口了:“我說了你們不許傳出去。”

“保證不說,我們嘴巴緊着呢。”

柯琦身體歪到兩人身邊,小聲說:“是12班的印小雅說的……說她和查欣欣在外頭認了一堆乾哥哥……她男朋友跟人争風吃醋,三個人都進派出所了,這是印小雅親眼看到的。所以,就算證明她沒作弊,那她也是人品有問題,反正,我對這種人沒好感。”

印小雅這個名字,全校的高二生應該都不會陌生,每個學期開學典禮,全校前50的同學都要上臺領獎,她就在其中。

去年還發生過一件抓馬的事。

有人月考分數超過印小雅,她第一次跌出50名,大概是太看重名次接受不了被人趕上。

她哭哭啼啼跑了。

一個人躲在實驗樓樓頂,頹喪失落了大半天。

作為當時21班的第1名,也是4樓幾個班唯一一個沖進前50的學生。

整個從游樓4樓辦公室裏的老師,都把她當獨苗苗一樣看待。

獨苗苗一聲不吭消失,老師們都急了,四處問班上同學有沒有看到她,知不知道她在哪,鐘元那會兒在16班,自家班主任晚自習時也來問過。

後來老師們以為她跑實驗樓要跳樓,輪番給她做心理工作……

就問——

出過這麽奇葩的事,大家能不認識她嗎?

不過這事雖然尴尬,但她成績好。

在外人眼裏,成績好說的話可信度天然就更高一些。

誰也不會想到她造謠。

只是也沒哪個腦子缺了弦的,一邊相信鐘元幾人混社會不好惹,一邊又賤嗖嗖沖到她面前說她本人的是非。

不怕自己挨打啊?

所以,像柯琦這樣的不少,都只在私下裏蛐蛐幾句。

一旦到了鐘元面前,頂多就哼兩聲,以示道不同不相為謀。

吳文文對印小雅就有這種霧裏看花的效果,睜着一雙眼睛,迷迷糊糊“哦”了幾聲。

小聲感慨道:“原來這樣啊,那她好能裝啊,開學這麽久她居然一直穿的校服诶。”

黃小月卻翻了個大白眼。

“印小雅更能裝。”

這下輪到柯琦和吳文文震驚側目了,齊齊問:“有內幕?說來聽聽。”

“我之前就是21班的,印小雅成績确實很好,但人嘛……反正不坦誠。”

“每次考試完都別人沒問她考得怎麽樣,她就一個人唉聲嘆氣,說這裏做錯了、那裏粗心了、早知道多複習了……結果試卷一發,嘿,又是班裏第一。”

“她還喜歡跟別人說複習沒用,只要上課認真聽就不用做那麽多作業,但是你們都不知道,她經常半夜等大家睡着了再爬起來看書,有一次我半夜想上廁所發現的。”

“而且,她嘴上罵查欣欣那夥人社會敗類,好像特別瞧不上,但有兩次放月假我也看到過她跟查欣欣幾個一塊去網吧,她對鐘元男朋友笑得可舔了。”

“這種一邊在背後罵人家,一邊追在人家屁股後面玩的,人品問題才更嚴重吧?”

柯琦&吳文文聽得咂舌不已,面面相觑。

過了一會兒。

兩人異口同聲:“……我的媽,這世上賤人真多。”

黃小月也嘀咕了句“賤人”。

她叮囑兩人保密,兩人連連點頭,咬牙發誓:“你放心,肯定不跟人說。”

然而無數事實證明:

人對自己以外的“秘密”是很難做到保密的。

沒過兩天,《靠,這踏馬好賤》的帖子就登上了三中BBS。

因為校園網沒要求實名制。

很快,下面就多了一溜吐槽,畢竟誰身邊沒有一兩個這種性格的人呢。

一開始還是吐槽身邊的“印小雅們”,而後就變成了探讨印小雅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A的乾爹是誰?”、“B和誰争風吃醋,為什麽進派出所,是出人命了嗎?”、“他們幾個為什麽沒退學?”

“……”

貼裏除了印小雅,其他人都用字母代稱。

普高校區課程安排得緊,又是半封閉式管理,不到周末,住校生連校門都出不去。

參與讨論的不多。

隔壁國際班就不一樣了。

幾萬一學期的學費意味着他們各方面配置都跟國際接軌,上課是多媒體教室,宿舍不是六人間、八人間,而是配備了獨立衛生間、空調、暖氣的2~4人間。

樓裏還配備洗衣房、活動室、休閑室。

宿舍裏,電腦是标配。

但凡跟陸黎熟一點的,一看內容立馬能猜到ABCD是誰。

陸黎看完那些亂七八糟的爆料,表情當場裂開了。

印小雅有病吧?

不找她麻煩,她還造上謠了。

他直接真身上陣,開口就無差別炮轟:

“乾爹尼瑪呢乾爹,看看你元姐什麽人再說話!一群二傻子瞎哔哔,你元姐一人單挑十個不在話下,需要認乾爹?印小雅個煞筆,到處造謠老子對她有意思,跑她的小混混乾哥哥那兒說我欺負她,你踏馬的我至于欺負你?我都不知道你長什麽鳥樣,還跟老子玩宮心計呢,找幾個小混混來找茬有什麽用,被你元姐打得落花流水,老子懶得找你個衰人麻煩,你還蹦跶上了?”

#218:“卧槽,當事人來了。”

#219:“所以這是自爆?自爆的是B,A是元姐?元姐是誰,我想見識一下一人打十個的大佬什麽樣。”

#220:“元姐都不知道?高一的吧,給,點這個鏈接,看看爆改後的你元姐……”

#261:“看完回來了。從今天開始,元姐就是我的姐,這麽狂那必須不能認乾爹,誰配當她乾爹呀?兄弟姐妹們,明天一起到6班圍觀呀?”

“……”

鐘元座位在靠走廊那一列。

她發現近幾天一到課間,外面過道就站着一排人,男生女生都有,隔一會兒往教室裏瞟兩眼。

像在偷窺誰。

不過這種事很常見。

高一時查欣欣聽到哪個班有帥哥就會拖着她故意遛跶到對方教室外面。

假裝路過,恍若無意看上幾眼。

大部分時候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鐘元也跟着觀察了一下班上同學的顏值。

是來看黃書藝的?

聞雨?

又或者是季斯年。

她掰着指頭一數,班上好看的真不少。

也可能是真正的青春就是莫大的加分項,鐘元沒覺得哪個同學難看,她覺得各個都不錯。

各有各的特點。

她打死也猜不到那群顯眼包要看的樂子是自己呀,還兀自覺得回憶感滿滿,也跟着大家東張西望呢。

而這全程局外人看西洋鏡的淡定表現又被解讀成了霸氣側漏,大姐風範。

不知誰在貼裏留了句“今天我去看元乾爹,她一個擡眸,我被電暈在當場。”

下面一群缺德的樂子人跟風刷“乾爹在上,不孝孩兒也來看你了”。

刷着刷着,把這句話刷成三中BBS的熱梗。

鐘元知道自己喜提外號“乾爹”是在很久之後……

她才知道自己被陸黎傻缺坑了一把。

而此刻,鐘元正在辦公室跟王老師申請不上晚自習。

王老師:“晚自習有時候要講新內容,也要随堂測試,你不上晚自習學習跟不上怎麽辦?”

“王老師你放心,我能跟上。”

鐘元拍胸保證。

王老師不同意。

她不相信大部分學生的自制力,表情嚴肅問:“你拿什麽保證?成績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就飄了?鐘元,學習要腳踏實地。”

“王老師,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是這麽個情況,我家裏……嗯,發生了點變故,我爸媽前陣子離婚了。”

王老師皺着的眉頭緩緩松開。

嚴厲的語氣轉為平和安撫:“我知道父母離婚肯定影響到你的心态了,但老師要告訴你,你是學生就要以學習為主,大人的事管不了就不管,而且知識永遠不會辜負你。你該把所有心思放在學習上,這樣才能為自己博一個光明的未來。”

鐘元“嗯嗯”點頭,非常受教的樣子。

“我明白,王老師,只是我需要一點點時間抽空打理我那部分産業,您看……晚自習我不上可以嗎?別的時候我一定好好聽課,我在這兒給您立個軍令狀,就算不上晚自習成績也絕不會往下掉。”

王老師:“……”

沉默片刻,王老師揮手趕人:“行,月考排名往後退一步你就老老實實回來上晚自習。”

“好嘞~~~”

鐘元擡手敬了個禮,高興得嘴角都快咧耳後根了:“王老師,那我先走了。”

隔壁班吳老師抱着一摞作業本進來,随口揶揄王老師:“又給你們班那黑馬開小竈了?”

“什麽小竈啊,大竈都不吃了還吃小竈?”

吳老師好奇:“怎麽個情況?”

王老師就把鐘元不上晚自習的事一說,吳老師立馬搖頭:“你就答應了?”

“嗯。”

“沒勸啊?”

王老師攤手,一臉生無可戀:“怎麽勸?我一聽到她不上晚自習是為了打理家業,就噎得大腦一片空白。”

吳老師也噎住了。

他擰開杯蓋,喝了一口苦丁茶,突然感慨:“果然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啊!”

“那你班上這潛力小黑馬估計沖不出來了。”

王老師雖說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倒也沒那麽灰心。

想了想笑道:“我跟她定了個期限,月底成績下滑就當申請作廢,反正不到半個月,就算落下點也不多,還有機會補回來。”

“吳老師你先別潑我冷水,你就看着吧,這學生絕對有潛力沖進前排。”

吳老師眸子浸着笑意:“行,我等着你們班黑馬沖進1班。”

不用上晚自習的鐘黑馬剛到家,詹巡就把彩票獎金送過來了。

3400萬,交完稅到手2714萬。

她的小金庫終于邁入5000萬俱樂部了。

鐘元美滋滋的看着餘額,想到馬上要從5變成3,臉上立馬不嘻嘻了。

她決定談談工作,轉移一下突如其來的心痛。

“歪歪歪,查欣欣,呼叫查欣欣。”

“在啦在啦。”

“董姐說咱那些舊東西都賣出去啦,你又要有錢咯。”

查欣欣咯咯笑:“真的?”

鐘元泡着腳,捧着手機,特別随便的說:“嗯,如果沒人退貨,你那一堆賣了好幾千,如果你舍得賣波巴·費特人仔就一夜暴富了。”

“不賣。”

“有人開價一萬多哦,也不賣?”

“不、賣!”

瞎聊了幾句,鐘元說起正事。

“樣品回來了一批,這個禮拜你把時間騰出來,我要拍衣服的上身圖,你順便通知一下陸黎。”

“你為什麽不直接叫他?”

“窮~~~”

查欣欣:“……你不是窮,你是摳。”

不摳不行啊。

做什麽都得花錢。

公司剛成立,員工才招六個,寫字樓一租,裝修一搞,設備一買,眨眼間幾十萬就沒了。

房本前兩天也下來了。

茗城的九套房裏,星辰裏別墅沒交付,暫時不用花錢。

光明路老院子改造花了兩萬多。

另外幾套也或多或少需要刷牆貼磚,家具也要添置幾套,這裏又要花掉十來萬。

這還沒算找代工廠拿貨的錢。

廠子是查欣欣三姨的沒錯,但人家也不可能做賠本買賣。

拿貨價打了折。

大牌仿品用好料也沒問題,只是要求每個版至少兩百件起步。鐘元篤定不會虧,但也有意把前期投入控制在十萬以內。

左右這些品牌尺碼本就偏寬松。

她便只拿M號和L號。

鐘元摸了摸樣品的logo。

又翻開內裏檢查了一遍走線,質感不錯,她滿意地點點頭,誇道:“挺好的,董姐你辛苦了。”

“後面要做好品控,別貨一多就出現質量問題。”

董霞文嘴角上揚:“小老板,我會注意的。”

“只是我不明白,咱們碼子不配全真的沒問題嗎?”

誰家做服飾生意不把碼配齊啊?

這不是漏掉很多潛在買家嗎?

鐘元笑着給她解惑:“先盯準一類客戶群體,控制壓貨量,如果每個尺碼都配,那我們壓的貨太多了,投入也太大,沒那個必要。”

網店是董霞文全權負責。

任何一個環節她都參與進去,自然算得出尺碼配齊成本要高多少倍。

只是一開始她思維沒轉換過來。

依然慣性站在消費者立場去思考一家店存在的意義,忽略了開店的本質——賺錢。而且是以投入最小最便捷的方式盈利。

“我明白了。”

鐘元想到過來時亂糟糟的路況,說:“我想了想,光明路這邊做辦公點和倉庫還是不夠安全。”

臨街,周圍全是城中村老房子,魚蛇混雜的,萬一誰跑進來偷東西或是縱火……

損失財物是小事。

萬一牽連到住在裏面的董霞文,鬧出人命,罪過就大了。

“這樣,網店也搬到寫字樓那邊,反正面積夠用。老院子改成員工宿舍,董姐你繼續住。如果還有別的員工需要租房,也可以搬進來住,租金收……200一個月就行。”

董霞文心中緊迫感突然加強。

老板給的待遇太好,事業擴展速度太快。

本以為自己這個元老要等一陣子才迎來新同事,沒想到不到一個月老板新公司就成立了。

招的人還全都是大學生。

自己如果不能跟上步調,遲早要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

不行,不能故步自封。

必須主動學習新事物。網店屬于新的東西,她不能再用線下的經驗經營線上。

鐘元非常滿意董霞文打雞血的樣子。

如果董霞文只有熱情,能力跟不上,鐘元也打算過陣子找人把她替下來。

畢竟她就是想賺錢的俗人。

員工銳意進取而不是混日子養老,她很高興,但若是進步巨大,能力鍛煉上去她會更高興。

周末,鐘元帶着查欣欣和陸黎直奔高新區的寫字樓。

高新區靠近郊區,非常新,也非常荒涼。

孤零零的幾棟寫字樓,入駐的公司非常少。

周邊杳無人煙,只能聽到挖掘機勤勤懇懇工作的聲音,連路邊的樹都沒長大。

鐘元租的世紀大樓A座。

辦公室在四樓,面積将近500平,但價格卻跟租市中心100平小辦公室差不多,于是她一口氣簽了十年租約。

“元姐,咱就在這旮沓拍照片啊?”

查欣欣瞅瞅煙塵亂飛的馬路,伸手捂住鼻子,一臉嫌棄的建議:“要不,咱直接到黃土高坡拍?”

陸黎也皺眉。

他睨了查欣欣一眼,嘲笑道:“喲嚯。紮心心,你都會陰陽人了耶~~~”

“滾!”

查欣欣擡腿踹他,陸黎側身一躲:“你先滾。”

“你先。”

“你先!”

鐘元:……受不了。

“你們一起滾。”

查欣欣:“那你也一起。”

鐘元:“你倆屁話要不要那麽多?灰塵那麽大,一直阿巴阿巴不覺得嗓子難受嗎?”

說完,她感覺自己中計了。

果然,那倆缺德鬼對了個眼神,就捂着嘴猛點頭,然後咯吱咯吱偷笑。

鐘元:……靠,想揍人了。

查欣欣很會看眼色。

一瞅鐘元眼中露出“殺意”,她立刻乖覺,半抱半拽着鐘元的胳膊,發動夾子音攻擊:“元姐~~~不生氣噢~~愛你唷~~~”

“閉嘴吧你,我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到了。”

鐘元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前臺聽到動靜,立馬起身,恭恭敬敬喚道:“鐘總。”

查欣欣張大嘴:“鐘、總??”

“元姐,咱就搞個賣衣服的店,你居然升級成總字輩了?”

鐘元朝前臺颔首,扭頭叫查欣欣兩人跟上。

“這裏這麽大,咱仨的錢夠嗎?”

陸黎白她一眼:“你是豬啊,動動腦子想想也知道咱們那點錢不可能租這麽大的場地。”

查欣欣撇嘴:“呵呵,就你聰明。”

“大什麽大,也就是起步階段,員工少才租這兒,等以後肯定能擴展為一層,兩層,三層。”

鐘元嗤一聲,笑他們土包子。

領着兩人邊往裏走邊說:“他們離婚時都不希望我打攪他們以後的生活,我就多要了一點錢。”

“快進來看看,這一片就是我留給網店的辦公區,左前是攝影棚,右邊是樣品陳列間,這裏是我給咱們留的辦公室。”

“我想好了,倉庫直接設在南江市,那邊再安排別的人去管理,這樣發貨直接從南江發,貨出現問題也能及時跟你三姨溝通。”

直接省去南江發貨回茗城的運費。

只是這樣一來還需要叫人搞一款能精準掌握庫存動态的軟件。

鐘元腦子裏有大概的框架。

她不懂軟件制作但可以找人定制一款,反正她現在有錢。

“架子上這一批,是我們需要拍的第一期。”

鐘元讓董姐把樣衣推出來。

“欣欣,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搭,不用太緊張,今天就随便拍拍,正好,我拍人也有點不熟練。”

鐘元謙虛,不想給查欣欣太大壓力。

查欣欣開心壞了。

跟個小麻雀似的,蹦來跳去,渾身洋溢着快活的氣息。

這活兒她愛乾呀。

她就愛打扮,就愛臭美,換裝拍照這工作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接下來幾個小時,攝影棚裏都是鐘元的聲音。

“放松身體,傾向左邊。”

“肩膀別夾着,對對,別笑,就這樣……”

“陸黎,你來控制吹風機,對着她頭發吹”

“……”

女款拍完,陸黎也沒逃掉,被兩人半哄半逼拍了不少,全程他都臭着臉。

但鐘元要的就是這種無形裝逼的感覺。

臭臉的他能把衣服襯得更“貴”。

“OK,收工啦~~~”

查欣欣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一聽收工,立馬念叨起晚飯:“到六金河吃,有家剛開的魚店好像很好吃。”

“沒問題,今天我請客。”

鐘元爽快答應。

她把相機交給隔壁辦公室的修圖師小梁,提了下自己想要的效果,就跟兩人下樓了。

一路上查欣欣都處在興奮中,叽叽喳喳個沒完。問店鋪什麽時候開業,問能不能賺錢,問下次還拍不拍……

她彷佛有十萬個問題,一直到店裏還在問。

魚館生意火爆。

他們到的時候恰好趕在飯點,店裏已經滿客了。

陸黎等得不耐煩,提議換個地方,查欣欣不願意:“不換,我今天就想吃魚。”

陸黎:“不吃魚會死?”

查欣欣習慣了他那張破嘴,但還是有點生氣:“會死!查耀祖早上說他爸昨晚帶他來這兒吃飯了。哼,他不帶我,有元姐帶我來吃。”

陸黎眼底迅速閃過一抹抱歉。

“……吃吃吃,就在這兒吃,我看看到底能有多好吃。”

粗線條的查欣欣沒有領會到那不明顯的歉意,以為陸黎故意杠她,她也故意杠回去:“就算是坨屎,你今晚也必須陪我一塊嘗嘗鹹淡。”

陸黎:“……”

鐘元&旁邊等座的客人:“……”

無一生還。

所有人都成功被惡心到了。

剛找好地方停車的宴修元走過來便聽到有人論“屎”,好奇促使他順着聲音方向一看,一張精致生動的臉映入眼簾。

又是粉馬尾。

明亮的燈光照射下,她蹙着眉,嘴角歪了歪似乎在嫌棄身旁那個女孩子。但那雙璀璨清澈的雙眸卻又透着一縷笑意,跟上次在詹叔家裏的強勢冷淡完全不同。

此刻的她,很包容,很柔軟。

鐘元也注意到了右前方有視線在看自己,她下意識望去。夜色下突然冒出一張半生不熟的俊臉,她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不過旁邊還有小夥伴,鐘元便很随意地揮了揮手,朝宴修元笑了笑,便算作打完招呼了。

宴修元被她臉上明媚的笑容閃了下眼。

淡淡颔首的動作還未完成,對方已經先一步移開目光,跟同伴說說笑笑。

心裏某處彷佛被調皮的蟲子觸碰了一下。

很快就消失了。

“老四,你這車停得夠久啊。”

宴修元剛落座,魚館的年輕老板卻出聲調侃。

宴修元輕哂:“那得怪你這店規劃不合理,最近的停車場居然離這兒有一公裏。”

“你這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了。我家魚館太好吃,我怕大家夥夥吃撐了,特意留一段路給你們消消食。”

宴修元笑着搖搖頭,問:“關子和老三呢,怎麽還沒到?”

“關子接女朋友去了,張陳在路上。”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他們就來了。

“老婆,我給你介紹,最帥的是我大學室友宴修元,我們喊老四。綁圍裙的是我們寝室老大餘羅,這個你熟,老三張陳。”

“這是我女朋友曲豔豔,那是她閨蜜何雨筠。對了,雨筠也是M大的,正打算考研,修元你有經驗傳授傳授啊。”

關灏擠擠眼。

她女朋友曲豔豔也笑靥如花。

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他小子想給宴修元介紹女朋友。

張陳跟餘羅沒搭腔。

眼神交彙的一瞬,兩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語,一瞬間幾乎共腦:關灏談個戀愛把腦子給談沒了。

老四什麽性格大家能不知道?他要想交女朋友,還需要別人介紹嗎?

都是兄弟,一聲不吭就把人帶來,不怕尴尬啊?

關灏還真沒覺得尴尬。

不就是介紹個女孩子給兄弟認識嗎?

人家女孩子漂漂亮亮,人也優秀,說話也溫溫柔柔,在他看來,完全沒埋汰老四。

“她聽我和燕子說起你後就非常崇拜你,一直想跟你認識認識。”

何雨筠害羞的看了宴修元一眼。耳根,臉頰緋紅。

宴修元笑容溫和。

但拒絕的意味非常堅決:“說笑了,我沒正經考試過,哪有經驗可傳授的。”

何雨筠呼吸滞了一瞬。

笑容微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困惑接話:“沒考試?那你怎麽念的M大?”

餘羅不想氣氛繼續尴尬下去。

作為老板,忙樂呵呵笑道:“他啊,中考高考都保送,然後又保了研,所以關子是瞎糊弄你,讓你找老四拿考研經驗不就抓瞎了嗎?”

張陳也笑:“嗯,老四這種屬于天才。”

“關子,你叫咱們吃飯就是為了秀恩愛?那你得注意了,秀分快!”

關灏一看宴修元不接茬。

顯然跟何雨筠沒看對眼,也沒腦乾缺失到繼續扭纏,而是順勢轉移話題:“去去去,別咒哥們!”

“叫你們吃飯是想當面通知你們,國慶節我跟燕子結婚。”

餘羅似笑非笑:“現在離國慶就兩個禮拜,你這通知可真是夠及時的呀。”

關灏:“誰讓你們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湊一塊比登天還難。”

餘羅趕忙撇開自己:“這個你們別帶我,我天天都有時間,忙的是老三和老四,老三在基層法院忙也就算了,老四你又在忙什麽?”

宴修元:“申博。”

張陳:“咱這專業出來基本走公檢法,要麽就乾律師。讀博的性價比太低了,就算讀博也引進不了,還是得考,你說你圖啥?”

宴修元輕笑一聲。

半真半假:“大概是還年輕,不到考慮性價比的時候。”

張陳幾人恍然有種被狠狠打了一拳的感覺。

看看自己被職場蹉跎出的滄桑。

再看看風華正茂青春昂揚的老四,啧!

嫉妒了。

“也就年輕幾歲,得意啥?”

關灏切了一聲,“我有老婆你有嗎?”

曲豔豔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說什麽呢你。”眼神示意他看看何雨筠。

關灏微微搖頭。

曲豔豔臉上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男朋友不給力,她只能自己出馬替閨蜜解除尴尬:“雨筠,別管他們,咱們吃咱們的。”

幾個男同志越聊越投機,把兩個女生撇一邊,曲豔豔說這話就是提醒大家桌上還有旁人呢。

“別呀,一起聊啊。學妹,你哪個專業的?”

張陳頗懂人情世故,十分配合:“我怎麽之前沒見過你呢?沒道理啊,這麽好看的妹子我竟然也能忘?”

有他主動暖場子,餘羅和宴修元也配合着聊起校園時光。

雖說關灏剛剛保媒拉纖的舉動讓宴修元心生反感。但不管怎麽樣,為這點事當衆叫人難堪不太像話。

很快,包廂裏氣氛再次活絡起來。

他們這頭吃到一半了,門口的三人組終于等到了空座。

查欣欣揉揉癟癟的肚子,後悔道:“早知道一等就四十分鐘,我就……”

“就怎麽樣?”鐘元呵呵:“我才不信你要放棄。”

陸黎也哼一聲。

“紮心心,你不僅是豬腦子,還有牛脾氣。”

查欣欣捂着頭:“別罵了別罵了,我腿被蚊子咬了密密麻麻的包。怎麽降溫了蚊子還沒死光啊?”鐘元:“……別說了,我比你慘。”

不說還好。

一說渾身都開始癢癢。

她不僅小腿被蚊子大軍偷襲了一遍,腦門上還被咬了兩口,紅疙瘩都冒出來了。

只有長袖長褲的陸黎從該死的長腳蚊裏逃過一劫。

“呵呵,活該,要風度不要溫度,蚊子不咬你們咬誰?”

陸黎點完菜,就幸災樂禍。

鐘元也不甘示弱。

反唇相譏:“信不信蚊子不咬你,我們倆咬死你?”

查欣欣:“對,咬死你。”

陸黎擡起下巴,挑釁:“我怕你們?”

“真、的?”

鐘元握拳,笑容猙獰:“我的拳頭想跟你說,它想吻你的臉。”

陸黎臉青了:“……元姐,你贏了。”

吵吵鬧鬧間,石鍋端上來了。

這家魚館主打的是蒸汽魚,現殺江團和配菜整整齊齊碼在鍋裏。

三人以為還要等很久。

沒想到只等了不到十分鐘,服務員便提醒他們可以開蓋開吃了。

揭蓋的剎那間,缭繞的蒸汽迎面撲來,混着魚的鮮味兒,勾得鐘元肚裏饞蟲直翻滾。

狂咽口水。

“哇~~~”

“看着就好好吃,不枉咱們等了快一個鐘。”

湯頭濃白鮮香,魚肉細嫩鮮美。

鐘元先夾了一片原味,沒有蘸料,特別鮮,魚肉很緊實,沒有亂刺,也沒有一點腥味兒。

“真的好好吃呀。”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

又舀了一勺湯,入口瞬間鮮得眉毛顫了顫。

把那魚肉往特制蘸料再一蘸,最挑剔的陸黎都被征服了:“确實還可以。”

三人今天忙了一天,都餓得能吞下一頭牛,配菜上齊後誰也沒功夫說話,默契地埋頭乾飯。

等胃裏實在了,查欣欣才想起問鐘元離婚的事。

“元姐,你媽他們離婚,現在就分了錢給你,是不是以後就再也不給了?你把那些錢拿去開公司,萬一虧了你怎麽辦啊?”

查欣欣小臉皺成一團,實在擔心得很。

“對,一下子給清了。”

鐘元聳聳肩,無所謂的說道:“不會虧的,如果真虧了那你們倆記得接濟我。”

“可是我沒錢,哎,早知道以前就節省一點了。”

查欣欣更愁了:“我爸越來越摳門了,最近我找他要錢他居然說我長大了,想花錢就自己出去賺。”

“你們知道嗎?查耀祖他媽最近對我好和藹,見了我就笑,特別瘆得慌。她還成天在我耳根子邊說,找個有錢的男朋友有多好,男朋友可以養我,我想買什麽就能買什麽,不用挨我爸說。”

“哼,她以為我那麽好忽悠?我偏不找男朋友,我就讓我爸養我,誰讓他生我,這是他該的。”

“笨蛋,她不是想忽悠你,是想忽悠你爸。”

陸黎聽到一半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黑着臉,呼吸都有些生氣了,一針見血道:“你後媽反複說就是想暗示你爸可以給你找個有錢的婆家了,他們想把你賣一筆大的。”

查欣欣震驚:“我,我還沒滿17,她敢!”

“怎麽不敢?17離18很遙遠嗎?”

“你長得不孬,你爸想在他認識的人裏找個年齡相仿的,應該不難。”

“你家做地板生意,沒準他就把你賣給做馬桶、做家具的……”

有些人就愛把不喜歡的子女送出去做墊腳石。他家如此,查欣欣家估計也差不多。

查欣欣搖搖頭:“你少唬我,我爸沒那麽——”

“沒哪樣?查欣欣你會笨死,你爸多久沒關心你了,多久沒主動給你錢了?多久沒帶你出門玩了?”

“你想想,她這樣說時,你爸什麽态度?有沒有喝止她?”

陸黎越說越紮心,查欣欣眼淚都開始打轉了。

又怕又氣。

小臉慘白,渾身顫抖。

鐘元見狀,趕忙出聲:“喂喂喂,你別危言聳聽呀。”

陸黎挑眉:“我怎麽危言聳聽了?我這是合理猜測,讓她長長心。”

鐘元瞪他:“就算他們真的打這個主意,只要欣欣不理他們,他們也沒辦法。”

總不能跟電視劇裏似的,給親閨女下了藥送到別人床上吧。敢這樣做,查永才也別要臉了,直接社死吧。

鐘元轉身安慰查欣欣。

她捏了捏她的手。

看着她語氣認真道:“欣欣,只要你強硬點那誰也別想欺負你。你爸如果敢這樣做,咱們就舉個大喇叭,再租一輛面包車,就在小區門口和他門店那兒一天24小時罵他不要臉,賣女求榮。”

“狹路相逢勇者勝,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看誰怕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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