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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再不舍,陸黎還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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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再不舍,陸黎還是走……

再不舍, 陸黎還是走了,奔向屬于他的未來。

而邁入高三的鐘元成績開始趨于穩定。

或許是她心态好,對高考在意又不太在意。不論題難還是容易, 每次考試排名都有往前進。

只不過緩慢了點。

不像高二時每考一次便往前跑三十名、四十名。

“鐘元, 王老師讓你第二節課下課後去一趟辦公室。”

“哦, 知道了。”

鐘元猜王老師又要給她塞複習資料。

沒想到一進辦公室, 就聽她說:“鐘元, 這次考試你年級排名在36, 1班的薄老師問你要不要轉到1班。”

“我不需要轉班。”

她的成績不是靠轉班提升的, 鐘元彎彎眼睫,自信堅定道:“王老師,我有自己的複習計劃。”

轉班需要适應新老師的風格, 光不上晚自習這一條, 薄老師未必會同意。

鐘元不想折騰。

王老師笑着點點頭:“我知道, 不過1班的任課老師确實經驗更足。”

她也覺得以眼前學生的自律在哪個班區別都不大, 但既然1班班主任提了, 她總得問一句。

憑良心講,1班的學習氛圍确實是理科班裏最好的,這毋庸置疑。

若鐘元本人想去1班……

鐘元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有需要, 我再來跟您說。”

“好,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老師覺得你還有潛力沒有挖掘出來,一診考試我希望能在20以內看到你的名字。”

鐘元嘴角微微耷拉:“王老師, 從36到20……這軍令狀我不敢立呀~~~”

王老師:“只要你拼盡全力,把時間盡可能安排在複習上,老師覺得你沒問題。”

“鐘元, 你發現沒,你很擅長學習。所有科目老師都說你錯過的題基本不會再錯第二回。”

“所以老師能不能問問,你那家業繼承得咋樣了?挪幾個月時間出來,影響大不大?”

鐘元耳根紅了紅,被誇得表情都不自然了。

天知道。

她真的已經花很多時間在複習上面了,最近更是一個禮拜才去一趟公司。

除了把控方向,大部分工作都交給高管,像擴大辦公室場地這種小事都讓李副總全權處理了。

王老師以為她還有餘力使,其實真沒有。她已經把時間利用到了極致。

每天頂多睡五個小時。

成年人的思維确實有助于理解一些概念定義,但加成也就止步于此,真正的備戰高考就是得熬。

所有人都在熬。

火箭班、競賽生裏智商比她高的多得是,人家不僅智商高同樣也很努力呀。就連班裏那些混子都被這種急迫感裹挾,課都不怎麽逃了。

這種情況下能每次往前爬一點點,鐘元心裏已經很滿足了。

沒想到王老師對自己的期望如此之高。

啊。

壓力好大!!

她想說自己辦不到,可對上王老師殷殷的目光,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好的王老師,我盡力。”

呃……

鐘元想聽一萬遍反方向的鐘,回到自己跟王老師對視前的兩秒。

她在後悔不疊,王老師卻笑得開懷:“好,老師就期待一診的好消息了。”

鐘元:……

寶寶心裏苦,寶寶不說。

中午跟查欣欣一塊吃飯,談到即将到來的一診,查欣欣小臉也惆悵成苦瓜了。

“完蛋啦,我肯定上不了大學。”

她戳着肉丸子,表情苦惱,“拿到試卷的那一刻,這道我會,那題我會,感覺每道題都模模糊糊會的樣子,還沒考完我開始暢想自己上五百分了。”

“試卷發下來,這題錯那題錯,大部分都錯。”

“我離五百分有一條銀河系。”

“元姐,如果我考不上怎麽辦?我英語也不好,雅思托福過不了,想出國混個交錢的學校都不行。”

她眸色黯淡,眉頭擰成兩條毛毛蟲。

鐘元就看不慣她滅自己威風的頹樣兒。

敲敲她的餐盤:“先吃飯,吃完飯咱們一起看問題出在哪。”

“如果只是上個本科不挑學校,460就就能念省內的三本,你450多只要努努力,每一科再提幾分,完全沒問題。”

“不用太焦慮,沒事的,肯定有學校念。”

自從自己跟陸黎不成天在校外混,查欣欣沒人作伴,開始老老實實上學,成績不知不覺已經往上提了很多。

要知道高二第一次摸底考她還是只考350的人才哩。

那就是妥妥學渣。

陸黎出國後,她變得努力了一點。

一點加一點,她以為自己還跟從前一樣,實際上已經走在量變前往質變的半道上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給她鼓勁兒,讓她堅持,再堅持。

“你覺得這也會那也會,恰恰是用心學的證明。只是學得不夠透徹而已,回去多刷刷題分數肯定能提高一大截。”

鐘元安慰道。

查欣欣目光灼灼:“真的嗎?可是我大部分都做錯了。”

鐘元點頭:“我也經歷過這個時期,知識點記得不牢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加強下記憶多刷題沒問題的。”

“這樣吧,你跟家裏說一聲,最後大半年搬來我家住,我倆一塊複習,我監督你順便還能給你講題。”

她不想學時鐘元不會勉強。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沒誰規定必須走哪條道才是絕對正确的。

但若是查欣欣自己想進步想上大學,她一定盡全力幫她。

雖說兩人一文一理,但語數外是共通的,給她講題還相當于自己再熟悉一遍呢。

查欣欣咬着唇。

用力點了下頭:“好,元姐,今天回家我就跟我爸說。”

“嗯。”

鐘元以為查永才不會那麽容易答應。

哪料到查永才都沒想起自己是誰。可見平日裏對查欣欣的不上心。

畢竟初中、高一時,他好幾次被老師喊去學校,每次都有自己的身影。

換了別的家長,就算再不關心,肯定也會把女兒的“壞”朋友記得牢牢的,列為拒絕往來用戶。

但他對查欣欣的交友情況一點也不了解。

叫人不知說什麽好。

鐘元有時候想想,這種擅長冷暴力的家長比直接言語侮辱,拳打腳踢的更加讓人窒息。

他只情感上吝啬,錢財上又勉強過得去。

不好,但也沒壞到底,叫人恨不徹底,愛不起來,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一顆心反複撕扯拉拽,近不得,遠不得。

但凡再過分些……

查欣欣就估計早就生出離開家的決心,而不是嘴上時常抱怨,內心又還殘存着一絲渴盼。

就譬如此刻,她雖然在吐槽查永才,但也就是怨一怨,幾乎聽不出恨意。

查欣欣吐槽完查永才,又吐槽她後媽。

“……她真的有病,孩子死了,她不緊不慢給奶了。”

“從前就是嘴上關心我分數,每次問都是為了貶低我,今年她居然跟鄰居們取經怎麽讓我戒手機、戒電視、戒游戲。”

說到這個,查欣欣肺都炸了。

疊好的衣服用力往床上一摔,更用力地把自己砸向床鋪。

開始喋喋不休:“我多久沒玩手機沒看電視了,我的電腦都被查耀祖霸占了,她居然四處跟別人說我沉迷電視、沉迷網絡,我哪有,哪有啊~~~”

“秦阿姨說八坪山那邊辦了一所心理輔導學校,她說我沉迷網絡游戲是一種心理病,送過去疏導疏導就不會再玩了。我告訴她們我沒玩,查耀祖媽不信,非要跟我爸說送我去治病,正好還有兩個月放寒假,讓我治完病好專心高考,沒準一下考上大學……”

說到後頭,查欣欣一臉無語。

有種不知從何解釋的無奈。

自從媽媽過世,她在家裏就好像沒有了自己的空間。玩游戲被罵,出門被罵,連月經期怕側漏弄髒褲子,衛生巾換得勤快了點也要被罵。

後媽不僅在家裏說,還要跟鄰居說。

查欣欣永遠記得隔壁劉阿姨那次跟她說“欣欣啊,衛生巾這玩意兒你一個月居然要用那麽多啊,讓你媽帶你看看中醫調養調養呀”的尴尬。

她窘迫得滿臉充血。

不知所措,又氣又想哭,那一刻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查耀祖他媽什麽都說。

有的真,有的誇大,大家只覺得後媽很關心她,對她的方方面面都非常了解。

查耀祖他媽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沒有覺得丢人。

有的事查欣欣确實乾過,很生氣但也的确沒底氣跟後媽叫嚣,但更多的她根本沒乾過。

就像這回,她就什麽都沒乾。

陸黎為了未來遠走異國,元姐也有了自己的規劃,她沒想清楚自己的未來在哪裏。

她只知道她不想被抛下。

當他們倆在奮力往前狂奔時,她不能站在原地等他們回來接她,否則她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所以這段時間她很少玩,該戒的都戒了,電腦上的游戲、視頻網站……都被她卸載了。

連企鵝等級都不挂了。

結果還要被查耀祖媽造謠,查欣欣都想咬死她算了。

鐘元聽她訴苦完,表情凜了凜。

爬上床,盤腿坐在查欣欣身邊,“等等,等等等等!”

查欣欣眼神茫然:“……啊?”

鐘元若有所思:“你剛說……最近是查耀祖在用你的電腦?”

查欣欣點頭。

“對啊,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配了我房間的鑰匙,上個月月考我提前回家就看到他在我屋裏玩游戲,我跟我爸說了,我爸還罵我鎖什麽門,防誰?……呃,怎麽了?”

鐘元眼珠兒轉了兩圈,一下明白了她後媽的意圖。

“陸黎罵得沒錯,你就是笨蛋。”

“她想送的不是你,是查耀祖。”

“但她又不确定那學校到底怎麽樣,查耀祖被送進去能不能好,才會四處找人打聽。旁人一問,她當然不能說親兒子染上網瘾了,只能把你推出去。反正你在鄰居們眼裏毛病一大堆,不差這一筆。”

“撺掇你爸送你進去更簡單了,你就是個試驗品,她把你送過去摸底。心理輔導如果有用,她再送查耀祖過去,那就不紮眼了。對外還能說你影響了查耀祖,查耀祖的一些毛病全是跟你學的,反正你已經去過心理輔導學校了,家長們又總愛把更小的那個孩子的教育責任推到大孩子頭上,他們會信的。”

鐘元表情凝重。

眉宇間都透着股陰沉。

老話講:獨頭蒜,羊角蔥,後娘的巴掌,過堂的風。這後娘毒起來真是一點不帶注水的。

鐘元嗤了一聲。

掀唇冷笑:“你後媽心眼子密密麻麻的,比藕還多。”

查耀祖的問題都能扯到查欣欣頭上。

擱不知道內情的人身上,誰能想到屎盆子還能這樣扣?

就不知查永才知不知道了。

鐘元覺得他是能猜到一二的,同床共枕十多年,睡一個被窩的誰不清楚誰啊。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查耀祖媽跟查欣欣經常吵,也沒瞞着他過。

查永才無非是刀子沒落自己身上覺得無所謂,反正吵就吵吧,又出不了大事。

鐘元想,大概上一回查欣欣被送去隔壁市網戒學校也很可能并不是她的問題。

想到這兒,她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這類學校迷惑性強,背後的人勢力強大。

去年自己又寄舉報信又在幾個大論壇上釣魚,結果各類網戒學校一點沒受影響。

還雨後春筍般遍地開花了。

這才多久,就開到茗城了,名字還換成了迷惑性更強的“心理輔導學校”。

委實讓人挫敗。

她感覺自己是那妄圖撼動大樹的蚍蜉。

九牛二虎之力都使出來了,大樹一動不動,她弄出來的動靜甚至不如一陣微風來得明顯。

問題就在于——風在哪?

何時來?

“歪歪,元姐,你乾嘛去?”

查欣欣聽得目瞪口呆,正氣惱呢,就見鐘元一個鯉魚打挺,利落的跳下床匆匆出門。

鐘元頭也不回:“想起一個事,我給我舅打個電話,你趕緊把衣服歸攏好,中午我們到外面吃,下午就開始補習。”

聽到補習倆字,查欣欣嗷的怪叫了一聲。

都沒心思腹诽查耀祖媽了,她覺得頭疼,胃疼、肝疼,哪哪都疼。

一個月放兩天假啊。

她已經足足坐了二十多天的牢,這都不能放松放松!蒼天呀,大地呀,好想按個快進,直接快進到出高考考場那一刻。

她在卧室打滾。

好不容易疊好的衣服又被弄得亂七八糟,查欣欣索性不整理了,反正在元姐家裏沒外人進來扒拉她的衣櫃,不會知道她多麽不修邊幅。

她把衣服全挂上。

沒空間了就一股腦團吧團吧塞進抽屜裏。

她在這頭瞎忙活,二樓鐘元已經撥通了大舅的電話。

詹大舅彼時在樓下跟宴修元姥爺下棋。

鐘元起初說起民辦心理輔導學校他臉上表情是非常輕松的,他以為外甥女是想問他這類學校資質夠不夠,手續健全不健全。

等聽到後半截,他敏銳地意識到這一塊監管出現漏洞了。

“元元,雅平市的事兒你怎麽知道的?”詹大舅一句命中核心,“你怎麽想起調查隔壁市那學校?”

鐘元眼珠兒一轉,鍋直接扣給麻振。

“不是我調查,是之前幫我調查我爸出軌那事的記者說的,他查出軌時可能查到我爸是你妹婿,随口跟我說了一嘴,大概也是看不慣這種學校的存在。對了,是去年說的。我一聽覺得很奇怪嘛,問他為啥不登報,他說水深查不動。我一咬牙,心想水有多深?社會主義鐵拳還打不動妖魔鬼怪嗎?激動之下就往教育局塞了舉報信,但沒有下文。”

“後面我就把它忘了。”

“今天查欣欣……就是我一朋友,她後媽污蔑她,想把她也弄到這種學校去,而且就在咱們茗城。我倆一分析,這不對啊,真是好地方她肯定不送查欣欣去,所以找您告個狀,萬一咱茗城這個心理輔導學校也……那多害人啊,嘿嘿,你說是吧,大舅。”

茗城一把手是中央派駐的書記,詹大舅是二把手,是有實權的,他要查,這事就好辦。

至少這類學校的幕後勢力是不能遮住茗城這片天的。

畢竟她大舅這人吧……

咋說呢。

能力強,能辦實事,但非常重官聲。

為啥呢?

說來也很有意思。

詹家老家屋後玉米地旁邊矗立着村裏另一家的祖墳。

那家老祖宗是道光時期的四品大員,墓碑上滿滿當當的功績贊詞,因為官當得好,一百多年後還被村裏人時常提起,說起村裏從前出過大官,家家都與有榮焉。

非常自豪人傑地靈。

連分田地時都特地繞開他一點,沒讓那家的後人遷墳。

詹大舅從小就很羨慕。

把墳裏這位別人家祖宗當成了自己的追求,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要求自己的。

他不求流芳萬古,就求個群衆滿意。以後村志裏那位老祖宗後頭再排上他的名。

所以,他連自家親戚的保護傘都不當。

頂多飯桌上偶爾漏兩句市政改革方向,旁的那是一點不摻和。不僅他不摻和,也不允許詹三舅他們違法犯罪。

有一年過年時就直說了,誰敢乾見不得光的事影響到他、影響到家裏小輩,他就大義滅親。

三舅和鐘建華那些小心思咻一下被吓回去了。

他對自家人尚且嚴厲,就別說給別人做保護傘了,把他殺了估計都不行。

果然,詹大舅的回應跟鐘元預測的差不離。

“情況大舅大致了解了。”

“除開假期,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了,元元你安心備考,別的任何事都放一邊。”

鐘元乖覺的“哦”了聲。

她知道的。

大舅是不可能跟她講查證過程的,他只會等塵埃落定後給個結論。

“嗯嗯,我知道了大舅。大舅媽不在家你要注意身體健康哦~”

關心了詹大舅的身體。

鐘元又問了問遠在美國念書的表姐和陪讀的大舅媽最近怎麽樣,甥舅倆家長裏短唠了幾句。

聽到電話裏不甚清晰的“将軍”,她趕忙關掉話匣子,“大舅,我出門吃飯去,下回再給你打電話,拜拜~”

詹大舅挂斷電話。

将己方的車移過來阻擋對方的帥。

“你外甥女說什麽了,表情一下子變得那麽嚴肅。”

宴衛國端起茶盅,淺淺抿了口,笑問。

他是退休老乾部,德高望重。

盡管旁邊還杵着個看他們下棋的宴修元,但到底不是機密要務,詹大舅在他們面前沒什麽不能說的。

言簡意赅将心理輔導學校的事提了提。

祖孫倆表情漸漸嚴肅,問起現在民辦學校的政策。

“辦學校肯定要資質齊全,這所學校什麽情況,得調查了才有發言權。”

他猜辦校資格證應該具備。

如果沒有資格證,一旦被舉報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歇菜。當然也不排除沒到任何部門登記備案,無照營業的情況。

而最大的問題是這學校有沒有挂羊頭賣狗肉。

文化類老師有沒有教師資格證。

心理輔導老師是否具有國家三級或三級以上的心理師咨詢證,如果有軍訓類項目,教官也該有五年以上兵齡的退伍證或者軍警校畢業證。

聽元元的意思,這類學校對外是心理輔導,但招生卻一點不挑。

早戀的、沉迷網絡的、厭學逃學、自卑自閉、磕□□的……

只要家長送,那他們就通通招進去。

可是,這些是一類情況嗎?

醫療機構跟學校能是一個性質嗎?

網瘾、自閉症、抑郁症應該是醫療機構的職責,而不是由學校管理。

把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放一塊解決,企圖用一招定乾坤,是不是太兒戲了點?

顯然,宴衛國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表情一沉。

直指核心:“律法還是不夠健全,相關部門監管不力,家長也病急亂投醫,得調查,得管管咯。”

“你外甥女若沒有誇大其詞,這學校的問題就很嚴重,要警惕打着拯救孩子的名義反倒害了他們。”

“老領導你放心,我明白。”

這棋局是下不下去了。

詹大舅回家立刻找教育局和工商的乾部詢問。

宴修元上網一查,發現很多城市都創辦了這類學校。

有的叫網戒中心,有的叫心理輔導學校,有的叫特訓基地……

校方主頁介紹都差不多。

都是講幫助叛逆不聽話、沉迷網絡游戲、早戀、離家出走、厭學逃學、自卑、自閉、抑郁的孩子改掉壞的行為習慣,幫助他們逐步走出困惑,讓他們從點滴開始。

學會為人處事,學會感恩他人,學會自我管理。

接着再宣傳老師團隊的專業。

他又在全網搜索相關內容,最早的帖子是去年十月海角論壇一個叫“德國農夫”的ID發的。

第一人稱講述自己被送進戒網瘾學校的經歷。

宴修元仔細分析了一遍帖子。

最後目光鎖定在某幾個ID上,只要樓一歪到別處就有幾個ID配合樓主把話題拽回來。

整個帖子給他的感覺是有人精心寫了一篇軟文,拼命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披露的部分內容乍看之下更是超出網友的想象,被一部分人定性為“編得不錯”。

他看着帖子後面的限制回複,若有所思。

退出去又翻到相鄰時間段內容相似的幾個帖子,都是不同ID發的,但無一例外都被限制回複了。

直到去年十二月後不再有新帖子。

宴修元垂眸。

漂亮深邃的眸子似有利光閃過。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敲着桌面,噠噠噠的,急促,很有節奏感。

過了好一會兒,一封郵件發了出去。

“幫我爬一下這幾個帖子裏所有用戶的IP,尤其是重複率高的幾個ID……”

******

鐘元給查欣欣補了一下午數學。

說是補,其實是從高一的知識點開始幫她捋。

查欣欣雖然臉上寫滿抗拒,心裏其實知道好歹,整個過程都有認真聽。

兩人從兩點開始,補到六點。

晚上在家煮了粥,蒸了一條紅腸,炒了一碟小青菜,吃完又面對面坐着,刷了一套英語真題。

嚴格掐着時間來的。

到九點半,查欣欣背歷史,鐘元則又刷了一套物理練習卷。

學習是枯燥乏味的。

一個人的時候查欣欣總是忍不住起來走一走動一動,摸摸手機,摸摸玩具。

但見鐘元如此坐得住,她也逼自己靜心。

一天下來,居然成果還不錯,彷佛真的有種知識被強行塞進大腦的感覺。

漸漸地,大概是正向反饋變多,會做的題越來越多,查欣欣幾乎不用鐘元三催四催。

她開始主動吸收知識。

在鐘元思考一些題時她偶爾也會提提自己的思路,對錯暫且不提,反正她對學習不再是抗拒勉強的态度。

鐘元見狀,沒有戳破她心态的轉變,免得她害臊。

只是默默在心裏給自己鼓鼓掌!

沒想到死馬當活馬醫居然真能出效果,看來自己很有當“老師”的潛力呀。

很快,一診前的最後一次月考來了。

三中的考場是按照上一輪月考成績排的考號,鐘元上一輪在36,所以在2號考室。

查欣欣排在410,在文科14號考室。

這樣的排法對想作弊的同學不太友好,因為前後左右都在一條水平線上。

如果不是真的用心學了,排名起伏不會特別大。

2號考室裏,六班學生就四個。

鐘元、黃書藝、聞雨,以及一個叫孟忻的男生。

原本六班的第一是譚倩。

自從去年跟班裏的池俊談了戀愛,王老師多次勸阻無果,他倆分分合合。

一提分手池俊就割腕痛哭,又在早自習當着全班同學踹她桌子要跟她談談……

兩人上演了一場偶像劇後,譚倩成績一落千丈。

被她壓着的季斯年迅速崛起。

上學期期末考擠進年級前二十,這學期便到樓下1班報道了。

而孟忻則是在1班的卷中卷裏落敗,轉到6班。

鐘元到了考室,跟同班幾個同學打了招呼。

她每兩天就要刷一套題,月考對她來說跟平常練題沒的區別,兩天考完,她覺得自己發揮得挺好。

考試完,當晚又開始上晚自習。

鐘元慶幸自己不用上。

她也沒複習,而是美美的吃了一頓,提前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正常上課,一直到周五,趕在放月假前成績和排名出來了。

“元姐,牛皮啊,理綜第三道大題你居然做出來了。”

同桌興沖沖跑進教室,“你猜你考了多少分?”

鐘元想也不想就說:“610多一點吧?”

“你估分好準,619。”

分數在鐘元意料之中,不過她還是很開心:“我選擇題掉分多,實驗題也不太行。”

“老王一會兒上課肯定又要誇你了。”同學幽幽道。

王老師确實誇她了。

誇她的同時也稍稍點了幾名成績下滑厲害的同學的名字,譚倩首當其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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