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元和村,雖然帶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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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村, 雖然帶名字“村”,但跟茗城那邊遠離市區、位于鄉下的村其實不一樣。
這裏的村就在東杭市,只是不在中心城區。
而是一些工業新區。
比如什麽大圩村、永涗村之類的……簡單理解為比街道大一點的單位就好, 類似某某片區, 又比片區面積小。
從機場到元和村一路走新通的繞城高速, 不堵車依舊開了兩個小時左右。
這兩個小時, 馬斯陽嘴巴就沒停過。
鐘元一開始禮貌回應, 中間笑容逐漸消失, 最後耳朵聽麻了, 開始敷衍裝困。
她腦子裏就一個念頭:話痨的男人真可怕,簡直在随時随地對人進行精神摧殘。
就在她快要直白“請”對方閉上甜蜜的小嘴兒時,元和村到了。
“鐘元, 那就是我大姨媽的廠子了。”
馬斯陽是有點自來熟的。
跟這個年齡段大多數男生一樣。即便知道對方來東杭為的是工作, 也不願公式化的喊“鐘小姐, 鐘總”, 他覺得太“社會化”了。
尤其還動了春心。
再那樣稱呼不就顯得生疏外道了嗎?于是, 他選擇直呼其名,覺得親切,也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鐘元一般情況下不在意別人如何稱呼自己, 除非帶着明顯的貶低奚落, 那她不能忍。
她順着馬斯陽指的方向看去, 椿麗服裝廠。
随後觀察了一下地理位置。
不遠處就是轉角路口, 旁邊停着兩輛貨車,過車道顯得有點窄。
還沒示意董秘書, 下一秒目光不可避免的被廠子大門口或坐或站的三四人給吸引了。
幾人有高有矮,清一色破洞牛仔褲和黑色皮夾克,腳上踩着皮鞋, 還戴着差不多樣式的鴨舌帽,要麽翹着二郎腿,要麽跟沒骨頭似的倚在大門外牆,嘴裏嚼着口香糖或是槟榔之類的玩意兒,渾身散發着街頭混混的氣息。
鐘元挑了下眉。
這催債組織盯得很緊啊。
她側過臉,稍擡起下巴,遞了個眼神給董秘書,董秘書立刻跟上她的腦回路,微微颔首。
鐘元掃了幾個催債混混一眼便迅速收回視線,“走吧。”
馬母提前跟大姐知會過。
吳椿麗接到消息就吩咐了門衛,門衛一聽眼前小夥子是老板親侄子,他帶人來參觀廠子,雖有些狐疑但也不敢怠慢,趕忙打開大門的電子鎖。
旁邊蹲守的幾人見狀,互相對了個眼神。
“我聽到了,說是參觀廠子的?”
“看來距離收回款子不遠了。”
“未必,之前來看的那幾撥不也沒成嗎?這次要再不成,我覺得咱們最好離遠點……”
“關我們什麽事,這是法治社會,我們就是收債,還能乾什麽?雄哥,這一單咱們能拿多少辛苦費啊?”
“公司說了,只要收回楊子恒這孫子欠的債,咱們抽五個點。”
“五個點……”
“個十百萬,那孫子欠的一百八吧?”
“什麽一百八,那是兩個月前的數目,你當公司做慈善嗎?利息算上,現在他欠咱們兩百六。”
“那五個點就是……五六三十,二五一十,十、十三萬?!發了,發了。”
“從現在開始都別走神,盯好咯,這家人若是賣掉廠子跑路成功……別說我沒提醒大家,辦事不力不僅拿不到錢還要受罰的。”
另外三人表情一凜。
他們為何在這兒蹲着,不就是怕廠子在他們沒注意到時轉手,姓楊的這家子偷偷溜走嗎?這種例子早先是出現過的,之前就有一家卷款出海跑去大馬那一帶。
“放心,我們盯得死死的,彪子那邊說楊子恒老老實實在醫院守着他爸呢。”
“……”
進了廠子的鐘元正四處打量。
廠子大門進去左手邊是停車棚,停車棚對面是只有一層的一號樓,門上寫着整燙、包裝、檢驗車間。
一號樓後面是二號樓。
二號樓是五層樓的廠房。
與兩棟樓并列、隔着十來米寬道路的是放貨出貨棚和驗貨間,鐘元沒看到宿舍和食堂。
一行三人剛到二號樓下,吳椿麗已經下樓來接。
只是看到鐘元時她表情詫異了一瞬。
眼中的激動彷佛被潑了冷水迅速冷卻,太年輕了,大概不是真心買廠子。
可能是哪家有錢人的千金出來玩票的吧。
雖心裏感到失望,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接手的人,吳椿麗打起精神,熱情招待道:“鐘小姐,歡迎歡迎。”
“你好,吳廠長。”
兩人握手,鐘元立刻将剛才的疑惑問出。
吳椿麗道:“廠裏給他們在別的地方租了集體宿舍。至于吃飯,大門對面那棟樓全是周邊工廠承包的飯堂,我們廠也專門請了兩個做飯的大師傅。”
鐘元“哦”了一聲。
微笑着接過主動權,“吳廠長,先帶我轉轉吧,講一講周邊的情況。”
“沒問題,正好辦公室在頂樓,看完後咱們再到我辦公室聊。”
吳椿麗帶着幾人挨個兒介紹。
“我們這一條街的廠房基本是紡織,鞋類,服裝相關……原料,輔料,配件渠道很多,也都非常齊全。”
“一樓是後道車間,二樓三樓車縫車間,四樓是倉庫和裁剪,我帶你們進去看看,廠裏設備是去年剛換的,除了手法老練的工人,我們還花大價錢引進了數控技術,運用在裁剪、縫紉、熨燙上,廠裏的生産量能穩定在……”
吳椿麗介紹得很詳細,鐘元認真聽着,偶爾董秘書會代表鐘元提一些問題。
因為自動化程度高,椿麗服裝廠的工人不算多,整個廠子的産量卻不低。
效益也還不錯。
按理說,她兒子雖然被人設局欠了一屁股賭債,但以廠子目前的效益來看,并未到賣廠才能解決的地步才對。
鐘元就十分好奇。
為什麽沒到窮途末路卻堅決賣廠,她擔心有詐,怕其中藏了比較深的坑。
都到賣廠的地步了,吳椿麗也沒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
苦笑道:“我跟他爸乾一輩子的積蓄全在前兩年用來擴大規模、引進自動化設備了。其實他欠的那筆,我們舔着臉跟親朋好友借一借也不難。但賭這東西……”
還了這次,還有下次。
哪個賭狗不是搞得自己家破人亡?但凡親近的都得受牽連?只要家裏廠子在,房子在,還有錢,那他就覺得自己永遠有退路,爹媽永遠會給他擦屁股,就吃不到教訓。
做父母的狠不下心打斷他的手腳,也不能見他一而再、再而三犯錯,只能讓他明白“家裏沒錢,平不了債”。
吳椿麗搖搖頭。
笑容苦澀,表情無奈,“我現在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我老公在住院,我得照顧他,不能再讓他受刺激。”
夫妻倆起早摸黑打拼大半輩子,錢攢了,但也攢了一身基礎病,想着養兒防老,他們努力攢家底,就想多給兒孫留一點。
結果現在……
比起惹人傷心的兒子,吳椿麗更想讓丈夫和自己有個不那麽難過的晚年。
她如今想開了,在身體健康面前,賺錢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賣掉廠子夫妻倆可以搬回老家,兒子能記住教訓戒賭最好,要是狗改不了吃屎,那就讓他被砍手砍腳算了,還完賭債後留下的這筆錢正好做兩口子養老的保障。
鐘元聽完,沉默了一瞬。
唏噓不已。
人生在世,真是各遭各的罪。
一帆風順的幸運兒大概沒幾個,大部分人不是早年吃苦,就是晚年受罪。
自己德行修好了還要謹防被父母、子女連累。
哎。
突然有點恐婚恐育了。
鐘元搖搖頭,趕緊把今日份感慨甩出腦子。婚不婚、育不育跟十八歲的自己可沒什麽關系。
雖說上輩子邁入而立之年後确實偶爾會感到孤單。尤其是別人都團團圓圓,開開心心時,也忍不住假設有家人陪伴過節日、過生日會不會比較幸福。
但大多數時候她是快樂的。
也很享受想乾嘛就乾嘛的自由。
回到年輕的現在她沒打算為了三十歲後一年中少數孤單頹喪的幾天就讓另一個人提前擠占那自由的三百多天。
有句話鐘元覺得很有道理。
——人不要去美化自己未選擇的那條路,要活在當下。
這個世界上也根本沒有正确的選擇。
大家只不過是要努力奮鬥,讓當初的選擇變得正确而已。
所以恐懼結婚生孩子做什麽呢?
反正不是當下該考慮的事,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考慮呢,又或許哪一天覺得有必要了開始考慮一二。
但不管怎麽樣——
她相信做下決定時的她一定優先考慮了自己的需要。
“……右手邊是技術科,辦公室,左手邊是財務科,樣品展示區,會議室,盡頭是我的辦公室。”
吳椿麗領着三人到她辦公室,“鐘小姐,廠子大概的情況你應該了解了,你是我妹妹妹夫介紹來的我就不報虛價了,這個數。”
她先比了個“四”,而後又比了個“二”。
“四百二十萬,你覺得怎樣?”
鐘元側首看向董秘書,董秘書接過談判工作,第一句不提對報價的想法,而是問:“吳廠長,工廠大門口那幾個年輕人是?”
吳椿麗臉色果然變了。
董秘書接着就說:“廠子的基本情況我們确實了解得差不多了。設施基本齊備,但位置偏了點,片區廠房密集發展空間相對不高,出去轉角那條道規劃過窄,容易堵車,可能不利于物流,這個價我看得往下談一談。”
他在壓價,吳椿麗心裏倒是稍微定了。
嫌貨才是買貨人。
在挑剔說明對方真的對廠子感興趣,收購意願比較強烈。
吳椿麗打起精神。
“董秘書,賬不能這麽算,你看看我們當地的廠房買賣市場,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二、三一平。我這塊地皮上證面積三千四,廠房幾十萬得有吧?那批自動化機械也花了近百萬,四百二沒有談價的空間。”
董秘書搖頭:“設備廠房折價正常,不能建造時、買的時候多少賣的時候還值那麽多,至于地皮……吳廠長,恕我直言,我們接手廠子很可能要接手外面的麻煩,對方如果不講理到時候還在外頭站崗,很影響接待客戶的,三百八,你覺得如何?”
吳椿麗:“三百八低了。”
鐘元看她态度并不堅決,就知道廠子一直沒轉出去确實有大家不想沾染麻煩的原因。
畢竟做生意求的是財。
都想平平穩穩和和氣氣,誰會去賭催債公司講不講武德呢?講武德還好,虛驚一場;如果不講,非要在廠子周邊搞三搞四這錢不就跟打水漂了一樣嗎?
鐘元敢要當然不是純靠莽。
原因很簡單,大舅即将到隔壁錫城走馬上任嘛。雖然他不能跨界管東杭的事,可只要消息透出去,誰吃飽撐的來找自己的茬?
完全沒好處的事。
催債公司要的也是錢,還是快錢。有找她麻煩的美國時間都能多拉幾個二世祖冤大頭上賭桌了。
吳椿麗和董秘書就價錢來回拉扯。
還沒談妥呢,“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大門猛地被推開,一男兩女氣勢洶洶沖了進來。
各個表情難看,異常憤怒。
其中一個指着吳椿麗就大聲質問:“嫂子,你怎麽能賣廠子?”
“大哥還在醫院裏躺着,你不全心照顧病人就算了,還打起了廠子的主意,你是不是想賣掉廠子拿着錢走人?”
“對呀大嫂,我們廠子好好的為什麽要賣?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再說你憑什麽說賣就賣?”
“就是,憑什麽?”
吳椿麗臉唰的一黑。
用力拍桌子,冷聲回道:“憑什麽?憑我是椿麗服裝廠的老板。這是我的廠子我做什麽還需要跟你們交代?”
“出去。”
“都給我滾出去。”
三人俱是怔愣,被她的強勢吓了一跳。
要知道吳椿麗對待親戚的态度一直很和善,極少耍老板威風。只要不是明面上的大錯一般輕拿輕放,很講感情。
現在說變就變,他們更加肯定她想獨吞廠子的錢。
如果廠子轉給別人以後自己怎麽辦?
新老板還能讓他們接着當管理不成?還能找到比在這兒還要錢多事少的工作嗎?
想想都不可能。
更別提平時還能借着損耗搞點額外收入……不能賣,絕對不能讓她賣掉!
楊正淼首先發難。
義正言辭指責吳椿麗專橫:“廠子不是你一個人的,還有大哥那份。大哥不在這兒你就沒資格賣。”
“沒我們幫忙打理,椿麗服裝廠能做到現在這麽大嗎?你把廠子一賣,我們怎麽辦?”
楊正鑫也說:“大嫂,就算廠子是你的,但這麽多年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要賣廠子都不跟我們商量商量嗎?還是說,你心裏就沒把我們姓楊的當一家人?”
他老婆應惠冷笑一聲。
抱着胳膊跟在後面拱火:“那肯定是的喲,什麽功勞苦勞的,她當我們吃白飯的。”
“要賣廠子也行,你得賠我們大家的損失,我們必須分一份。”
鐘元聽着三人理直氣壯要求分一杯羹的無賴話,暗暗嘆息一聲,知道買賣無法在今天敲定了。
遂起身跟吳椿麗告辭:“吳廠長,你這邊先忙,忙完我們再找時間繼續聊,這是我的名片。”
吳椿麗沉着臉。
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好的鐘小姐,那我們回頭見。”
鐘元再次笑着颔首。
跟董秘書轉身正要離開,結果沒走兩步就被三十上下,燙着一頭卷發的女人攔住,“喂,趕緊滾,我們廠子不賣你,現在,立刻,馬上帶着你的人滾出我們廠。”
鐘元挑眉:“你想激怒我?”
楊正淼眼神微閃:“聽不懂人話嗎?這廠子有我哥的一份,吳椿麗沒資格賣。就算你買了廠裏的人也不會信服你,我楊正淼第一個不服,到時候別後悔。”
這話說得……
鐘元抿了下嘴。
偏過頭看着門的方向忍了忍。還是被逗笑了:“這位……阿姨,你當我在市場上買玩具呢,誰激一句買賣就不談了?”
一把年紀,沒想到腦回路還怪清奇的。
她要廠裏的人信服自己做什麽?他們對錢信服就好了嘛,什麽?
對錢也不信服?
那就滾呗!
鐘元搖搖頭,擡腳離開,董秘書緊跟其後。
馬斯陽看大姨媽勢單力薄,心想自己不能走啊,萬一走了大姨媽跟這三人打起來不得妥妥吃虧嗎?
他趕緊喊了聲:“董秘書,車鑰匙給你,你們上車等我一下,一會兒我送你們去酒店。”
他不出聲還好,楊正淼仨本來沒注意到他。三人方才眼裏都只有要毀了他們好日子的董秘書和鐘元,馬斯陽杵在兩人身後恰好被擋住了。
現在董秘書和鐘元一走,馬斯陽就露出來了。
東杭人喜歡拉拔親戚。
又喜歡熱鬧,每次辦個什麽事請客動不動幾十一百桌,吳家拉拔吳椿麗,吳椿麗兩口子拉拔老楊家,雙方親戚自是打過照面的。
這不,馬斯陽一出現,楊正鑫眼裏精光閃爍,一副抓住了吳椿麗把柄的樣子,厲聲吼道:“吳椿麗,這下你怎麽說?”
“跟你娘家姊妹合夥掏空廠子,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大哥對你多好啊,你個喪良心的賤貨。”
“不要臉,你們吳家兄妹都不要臉。”
罵完,他沖過去就要打馬斯陽,“老吳家摻和,你們馬家人也攪進來,是不是太過分了?今天你老子你老娘不在,那我就在你身上找回來。”
馬斯陽懵圈。
根本沒時間反應,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整個人被打得踉跄退後幾步。
沙發被他撞得往後挪,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也怒了,“你踏馬敢打我?”
從小到大他就沒挨過幾次打。
馬斯陽擡腳就踹,楊正鑫迅速躲開,又撲過去打他。
楊正鑫長得肥壯,腆着個肚子。
雖然個頭不如馬斯陽高,但普通男大的瘦削體型在婚後發福的男人面前就像小雞仔似的,噸位和力量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
眼瞅着馬斯陽挨三下還一下,吳椿麗心裏着急啊,忙不疊上前想要拉開楊正鑫。而她一動,楊正淼和應惠也撲過去拽她,眨眼間,五個人扭成一團。
還沒走出門的鐘元&董秘書面面相觑:……
怎麽辦?
只能拉架了。
董秘書上前拉架,鐘元直接打了110,工業區附近就有派出所,挂斷電話差不多五分鐘左右,警察就來了。
幾人被強行拉開。
吳椿麗還好,只是頭發亂了點,脖子上被抓了兩道血痕。
護着她的馬斯陽就慘了。
眼睛被打成了熊貓眼,還流鼻血,嘴角也青青紫紫的,看着實在有點慘。
不過楊正鑫三人也沒好到哪兒,董秘書的“拉架”讓被打出火的馬斯陽騰出空間也狠狠還擊到楊正鑫三人身上。
他打人沒章法。
舉着拳頭一通亂砸,腿也随便往三人身上踹。
鐘元瞥見楊正淼手放在胸前疼得表情扭曲,想捂又不好意思捂的樣子,以及楊正鑫半扶着桌夾着腿的窘狀,好險沒笑出聲。
活該!!!
本來事兒都談到尾聲了,這三個蛀蟲突然冒出來當攔路虎,真是活該被打。
吳椿麗辦公室裝了監控。
警察給所有人做完筆錄又調閱監控,确定楊正鑫先出手傷人,而且是下了死手打的。
在吳椿麗的強烈要求下楊正鑫被帶走拘留了。
楊正淼跟應惠慌了。
氣得要死,又怕吳椿麗對她們也翻臉無情,兩人不敢上前拽她,只能對着她髒的臭的一通亂罵。
吳椿麗則沒空搭理兩人。
先把鐘元和董秘書兩人送去酒店後就押着外甥到醫院做檢查去了。
鐘元抵達酒店,就忍不住唉聲嘆氣。
這都什麽事啊!!
“明天沒進展的話我先回去,你留下。我會跟我爸說多借你幾天。”
董秘書自然沒意見。
兩人都以為廠子的事得拖幾天,沒想到當晚吳椿麗從醫院出來後直奔酒店繼續談判。
一番唇槍舌劍後,最後價格談妥在三百九十五萬。
“我回去後會第一時間安排會計師和律師對工廠的財務、法律事務進行調查,确保沒有潛在問題。”
同時,鐘元也提了自己的要求,“吳廠長,希望你幫我一個忙,你的那些親戚就由你提前處理掉吧,我不希望我的人來接手時他們還在,嗯,工人呢,也按平時表現開除一些……”
吳椿麗都一一應了,并未感到詫異。
雖然跟自己談判的基本是董秘書,但她注意到對方的進退都是看鐘元臉色行事。
可見這位鐘小姐不是來當吉祥物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楊正淼今天剛出言威脅她以後廠裏工人不會服她管,她便要剪掉一部分且壞人還由自己來做。
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事情談妥,鐘元第二天直接回去茗城。恰好,人事部門通知她特助招好了。
叫游芝。
國外名校MBA畢業,之前在國外一家投資銀行做市場營銷,鐘元一看履歷自然心喜,心喜的同時也非常驚訝。
還有一點困惑。
她想了想,直接問道:“你履歷非常漂亮,個人能力也很突出,這麽一尊大佛怎麽到我這座小廟來了?”
游芝嘴角抿直,臉上閃過一絲尴尬。
鐘元看她為難。
其實也不是非要知道,她聳肩笑了笑:“當然,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說,只要沒有犯罪史公司都歡迎你的加入。”
“我……”
她神色掙紮了幾秒,鐘元注意到她放在面前的手下意識握了握,“确實有點難以啓齒,之前我……我跟有婦之夫談過戀愛,他太太的家族在當地很有勢力……”
“但鐘總,我是被小三的,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已婚。”
鐘元恍然,頃刻間就懂了。
被小三,名聲臭了,同行封殺,只能回國。
結果上家企業沒做多久,公司裏就有人知道她在國外“插足別人婚姻”的事。
這種國外的事傳回國內并不罕見。大企業裏面的員工幾乎名校畢業,海歸衆多。
而同一個領域的華人基本都有自己的圈子,回國了照樣會交流生活、工作,游芝在國外投行被封殺,還是因為桃色新聞封殺的,太容易四處傳播開了。
換個臉皮厚的被非議就非議,老娘日子照過。
游芝顯然沒那麽強的心理承受能力。
大企業沒得進,小企業薪水開得不符合預期。至美一下子就凸顯出來了,給的年薪跟大企業同等崗位差不多,這便是她來應聘的原因。
鐘元看她脹紅着臉神色激動,忙出聲安撫:“我相信你。”
相不相信其實并不重要。
她招的是有能力的員工,可以替她處理大部分工作的人,而不是道德标兵。
當然,鐘元內心确實傾向于游芝不是主動跟已婚男人攪和的人。
否則跑回國到小公司應聘做什麽?
長這麽漂亮如果真是道德敗壞,直接勾搭一個更厲害的男人,不論未婚已婚,去打前任的臉不是很符合“插足”人設嗎?
流言這玩意兒就是如此。
傳的人不動腦子,聽的人也一樣。
“至美歡迎你的加入。”她伸手,微笑地看着游芝。
游芝眼眶泛紅,望着天花板快速眨了眨眼,再低頭時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伸手握住鐘元的手。
“很榮幸成為至美的一員。”
游芝入職當天,鐘元就把椿麗服裝廠相關的所有事全交到她手上了。
而經過這幾天的發酵。
第一批帶贈品發出的訂單基本簽收成功,配合小梁的稿子,M女王店名聲一下打響了。
月銷量以驚人的速度上漲。
幾個銷量不錯的單品評價飛速增加,無一例外全是好評。
辦公區,下單的滴滴聲此起彼伏。
蔣思雨激動得沖進鐘元的辦公室,連敲門都忘了,“小老板,爆單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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