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政商雲集1.7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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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商雲集的宴會, 大家都挺要臉。就算交際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矜持。
鐘建華這種擅鑽營愛鑽營的也只禮貌性跟幾個領導打了下招呼,表現出一副我很榮幸參與但絕對不是來跟大家勾結的樣子。
當然,也有手段低端谄媚得特別明顯的, 但不多。廳裏整體氛圍是熱鬧卻不喧嘩嘈雜。
大佬們松弛有加, 彬彬有禮, 觥籌交錯笑語歡談;如鐘元這樣的小輩大都規規矩矩跟在長輩身邊長長見識或挑個角落聊屬于年輕人的話題。
她掃了一圈, 年輕一輩來的不多。
除了馬斯陽別的基本不認識, 今日不知怎地她交朋友的興致不太高, 唯一認識的馬斯陽正在泡妞, 鐘元便沒去當電燈泡。
本想劃個水等節目開場,沒想到會看到大舅媽的身影,鐘元下意識皺眉。
第一反應是掏出手機關掉閃光燈, 對着右前方咔咔拍了兩張, 給大舅發彩信。
“大舅, 我看到大舅媽了。你調到錫城後咱們茗城的慈善晚會居然還給你遞邀請函啊?”
與會人員裏有市政府黨組成員、區精神文明建設或市慈善工作領導小組參與。
如果大舅還在茗城。
如果慈善晚宴邀請他, 他有空, 來露個面表示支持無可厚非,大舅媽陪同前來也正常。
但問題是大舅調到錫城了。而大舅媽無職務在身。便是主辦方與她有私交給她發了邀請函她也應當婉拒,畢竟身份确實敏感。
鐘元擡眸, 瞥了眼言笑晏晏舉止優雅的鄭錦君, 大腦一下轉得飛快, 跟扭了發條似的思如潮湧。
她內心有一點點小緊張。
像壓着一塊巨石忽然間就有點透不過氣來;又像疑團成形, 逐漸變大最後變成彌漫成結界一樣的雲霧,将她罩住看不清前方什麽情況。
鐘元深吸一口氣。
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不斷發出省略號的“信封”。不知是會場離信號塔太遠、手機同時用的人太多還是老天就喜歡搞心态, 彩信就這麽卡着……
多卡一秒她心裏的煩躁就多一分。差不多轉了一分多鐘終于顯示發送成功。
“呼~~~”
她舒了口氣。
有點放松但又沒完全放松。鐘元看着短信界面,看着看着又開始懷疑自己措辭是否妥當。
當一件事不确定結果時人很容易找自己的毛病,就像打定主意跟人吵架, 反複斟酌了說詞最後發出去後又覺得說得不夠狠,罪狀列得不夠多……
反正總有各種各樣的心理狀态。
鐘元此刻差不多便是如此。
一個小人揮舞小旗幟:會不會直白點說“大舅,我懷疑大舅媽思想可能存在抛錨情況”更好一點?顯得真誠。
另一個小人叉腰:還要怎麽直白,你又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萬一是你疑心生暗鬼呢?
一個斜眼不屑:怎麽可能,她肯定不對勁。但那句話說得不好,不覺得透着一股“我懷疑但我不直說,我要考考你”的反派感嗎?切~~~不老練就算了,還處處充斥着破綻味道,大舅不就知道你跟他耍心眼子嗎?
另一個再次跳腳:耍了,就耍!只要我不認,那問題就不大。
……
念頭拉拉雜雜那麽多。
本質上無非是覺得甥舅倆感情沒好到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地步。
別看鐘元一有事就找大舅。
可在她看來,她那些事對大舅來說都微不足道。他拿個主意、幫個忙并不為難。
只要她的訴求正當合理,作為舅舅肯定不會推辭。但這不代表大舅對她的信任度有多高,多喜歡她這個外甥女,只能代表大舅作為大家長是很合格的。
她相信如果詹安平、詹珍麗他們有事需要大舅給意見,他一樣給,一樣護。
在這一點上鐘元很認可詹大舅的人品。
所以,就算表面上顯得甥舅倆很親近,可她自己很清楚這是“刻意親近”下培養出來的舅甥情。
情分有多少她沒太大信心。
就總覺得主動叨叨大舅媽的事兒有點過界兒,顯得她管太寬,也太能攪風攪雨。
鐘元咬着瑩潤粉嫩的指甲蓋。
眼神時不時往大舅媽位置瞄,瞄着瞄着,浮動游移的眸光漸漸沉澱凝了下來。
算了,不糾結了。
發都發了,又不能撤回,管大舅什麽反應呢?
如果上心查一查最好,家裏有在體制內混出頭的長輩,自己也能更安穩地賺小錢錢;
如果不在意那就各人各命。
等大舅媽大表姐事發時自己就算沒成長為龐然大物,也不可能叫誰小觑了。反正大舅媽又不是自己的直系親屬,就算犯大錯也牽連不到自己頭上。
至于會不會覺得自己耍心眼子……
耍幾個心眼子怎麽了?略顯拙劣被看出來又怎麽了,說明自己有進步的空間。他當官還耍心眼子呢。只要臉皮厚、理直氣壯,那就立于不敗之地!
鐘元急是真的急,誰想自家親戚闖禍啊?
但又實在擅長給自己尋退路。
短短兩分鐘大腦已經遭遇了好幾輪風暴,預設了好幾種情況,最後成功緩和了自身的焦慮。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有山靠山,有人靠人,山倒人跑,那還能靠自個兒!靠山保衛戰贏了血賺,輸了不虧。
用最壞的結果暗示自己幾遍後,她浮躁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只是心态雖然平和,但鐘元還是忍不住期待大舅的回複。
大概潛意識裏她其實很希望大舅能夠重視自己的話。
只是等了幾分鐘一直沒等到,她便知道大舅此刻應當沒空看手機了。
這倒也正常。
年底有的人清閑,有的很忙。
一般情況下市領導班子春節是不放假的。要安排慰問當地群衆,檢查假日安全,确保春節本市物資的調度……如果是自治區還需慰問駐守部隊和武警官兵,從前在茗城時大舅也頂多抽出一頓飯的時間。
鐘元将手機從振動模式調成靜音放回包裏。整理好腰間的褶皺,又調整了兩遍笑容,這才步伐輕松走向鄭錦君。
“大舅媽。”
她嘴角微微上揚,眼眸彎彎似月牙,歡快靈動的笑容在臉龐蕩漾開,“原來您也來了。”
鄭錦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随即笑了笑,表現得非常親昵:“元元,你也在啊?跟誰來的?”
問完後她根本不需要鐘元回答,立刻轉身跟另外三人介紹,“方太太、葉女士、曲太太,這是我們家老詹的外甥女。”
名字是不帶的。
不過鐘元反正不在意,只默默把三人的臉和鄭錦君對她們的稱呼記住。
随後佯裝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樣沖大家燦爛地笑了笑,“大舅媽,我就是瞧見您特地過來打個招呼,那我現在回去找我爸了啊。”
“怎麽跟你爸來的,難道你忘了他對你媽——”
鄭錦君蹙眉。
不贊同的說到一半仿佛才意識到在這兒說不合适,她趕忙住嘴。
果然,方太太三人皆好奇的看着鐘元,好似從她臉上就能看到這句話的後半截一樣。
鐘元眨眨眼。
一副“啊?不然跟誰”的茫然樣兒,“……呃,離婚不是雙向的嗎?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大舅媽你得跟我說啊,千萬別瞞我。”
都不是好東西,她才懶得踩一個捧一個。
而且大舅媽當她傻呀,以為她會因為父母離異就羞愧不自在?然後蠢到在陌生人跟前踩鐘建華兩口子,不,前兩口子?
什麽出軌、什麽未離先孕、什麽誰對不起誰的,她不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事實就是他們倆突然離了。
鄭錦君表情凝固。微蹙的眉毛擰得更緊的,嘴角弧度漸漸放平,眼神突然犀利具有穿透力,定定看着鐘元,帶着難以招架的審視,彷佛要直接看破她的內心。
鐘元任由她看。
她慫也是私下慫,慫的時間還經常不超過兩秒,外人,尤其是想在氣勢上壓她的人不僅不能讓她乖乖安分,還會反作用激活她的反骨。
讓她化身成滾刀肉。
主打你讓我不爽的話你也別想輕輕松松置身事外。
說實話,她心裏困惑得很,完全不理解大舅媽對自己的态度。
好像特別瞧不上自己。
可自己也沒乾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吧?
總不能是因為詹雯?
但她倆交情有這麽深嗎?如果真的關系好,能不知道詹雯後頭生的女兒也是在離婚前懷上的?
她更傾向于她這人就是這副臭德性!
物種多樣性。
有的人性格就是讓人難以恭維。見誰都想高高在上的訓誡一番,如果你反駁或是質疑她的權威,她就會時不時在你這兒找不痛快。
只要服軟了,她大概訓斥一通就過了,但鐘元做不到。
她連親爹媽都不忍,憑什麽忍一個舅媽?別說不忍她,便是大舅的态度如此她也不會忍。
所以大舅媽讓她不爽後,她第一反應是讓她也下不來臺。
來啊,互相傷害呀。
大舅媽你不是很為詹雯抱不平嗎?那你說說她被怎麽欺負了?被欺負得那麽慘,鐘建華這個渣渣居然能活蹦亂跳收到市裏活動邀請函,打的是誰的臉?
大舅不為被欺負的親妹子撐腰,是什麽好聽的名聲嗎?你一個當嫂子的這麽心疼小姑子,怎麽不去找前妹夫麻煩?
但凡不傻,就知道這話題聊不下去。
果然,鄭錦君略失态了一瞬,表情很快恢複自然,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搖搖頭,表情無奈地對着另外三人輕嘆一聲:“感情的事是很難說。”
三人心裏怎麽看待鄭錦君不知道,反正面上十分配合地點點頭,語氣唏噓。
“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
她們默契的忘了鐘元的存在。看出鄭錦君不想繼續聊便很識趣的給她遞梯子。
“鄭同志,你剛說的動物保護公益我覺得很有意義……”
一聽動保,鐘元雷達狂響,還想杵着聽聽她們的動保究竟是什麽樣的動保。
結果舞臺上主持人出現了。
——!!!!
她的位置随着鐘建華安排的。
華亨雖然入了市裏的眼,但份量顯然還比較輕,父女倆坐倒數第幾排,鄭錦君幾個則在前排。
鐘元想暗戳戳多聽幾句都沒辦法。
後半場看節目、捐款,鐘建華跟馬老板幾個上臺領捐款大獎狀她都心不在焉的。
散場時,鐘元發現大舅媽是跟那位方太太一道走的,她心裏的預感更不好了。
“一晚上都在發呆,遇見誰了?”
鐘建華覺得女兒這狀态不對啊,不精神。
他迅速回憶了一遍今晚的流程,沒發生什麽不對勁的事啊,稍作琢磨,才試探了一句:“你馬叔那兒子沒找你玩,你心裏不舒服了?”
“嗨呀,你看老馬那彌勒佛樣的下巴,禿了的腦袋,他兒子以後肯定跟他差不多,不追求你才好呢。”
“……”
鐘元翻了個白眼,“鐘總,我沒那麽無聊。”她現在就一個想法——必須調查鄭錦君。
前面開解自己的那些話在聽到動保公益的瞬間灰飛煙滅了。
鐘元對動物保護沒意見。
可聽多了動保的極端操作,聽多了他們領狗糧的事跡,不查一查屬實不安心。
她也不是不放心大舅調查的能力。
而是這類組織都具有很強的迷惑性,在這時期的國內屬于絕對的藍海。
他們賣的就是情緒價值,收割大家多餘的聖母心。他們把可憐的小動物照片和視頻發給大家看,在校園演講,激起世人同情收取捐款。
鏡頭裏,他們很有行動能力,去收購、去搶奪、攔截別人飼養售賣的寵物,會說寵物受到虐待,不自由,應該交給專業的組織處理。
鏡頭外,那些小動物不過是一坨垃圾,是累贅,弄死才是最經濟的方案。
最關鍵的是,他們會有意無意傳達人不如畜的觀點,彷佛不讓動物騎人頭上,味兒就不對,甚至還有跟恐怖組織挂鈎的。
鐘元也不想一杆子打翻一條船。
但現在是一系列沒證據卻又顯得可疑的點連在一塊,宛若禿子頭頂的虱子,那麽小,存在感卻又那麽強。
總是讓她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想。
會猜測大舅媽是不是被國外什麽組織洗腦收編了。
若是誤會最好,她負荊請罪;
若是真的有這方面的苗頭,家裏真出一個行走的50W,情況就太糟糕了,不用說,大舅的位置百分百被撸掉。
“爸,你有認識什麽調查技術非常厲害的私家偵探嗎?”
鐘建華訝然,“不認識。”
“怎麽好好地,突然要找私家偵探?說說,要調查誰?”
鐘元磨磨牙,“你別管,沒有認識的就算了。”
“嘿,我是你爸,有什麽我不能聽的?女兒啊,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姜還是老的辣,你頭疼的事沒準爸有別的解決辦法呢。”
鐘元哼了哼,“我不頭疼,我就是随口問問而已。”
鐘建華怎麽問她都不說。
最後話題就拐到了他的好大兒頭上,“初二那天初二過生日,喊了你爺爺、你姑他們到酒店吃飯,記得別缺席。”
鐘元聳肩:“嗯。”
她心裏想着大舅媽的事,耳朵聽到鐘建華在說什麽但沒入腦,順嘴應了句。
應完才反應過來沒記住,“……啊,爸你剛剛說的什麽?”
鐘建華邊開車邊說:“說鐘方過生日,去年你沒來,今年總得露個臉吧。”
鐘元默了默,最後還是搖頭,“算了,我就不去了,我不習慣跟小孩打交道。”
鐘建華有點失望,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心想只是不見倒也還好,老大對老二至少沒反感到聽名字就冒火。
“那你要不要給初二送個禮物?他很想跟姐姐玩。”
鐘元聽這話一下就樂了:“爸你這就誇張了,兩歲小屁孩有什麽想不想的,而且他也沒見過我。”
“怎麽沒見過?”鐘建華說:“家裏又不是沒你照片,他當然知道姐姐長什麽樣。”
鐘元愣住。
倒是忘了小時候跟鐘建華和詹雯拍過很多照片了。
想到照片鐘元臉上呈現出幾分怔忪。
詹雯很愛拍照片。
她是一個追求浪漫的人,記錄她和鐘建華一點點變老,記錄他們的愛情結晶就是浪漫的一種。
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拍了呢?
大概是初二吧。
那年鐘建華還沒出軌,事業上升讓他沒心思為詹雯營造浪漫,兩人的生活不再是鮮花愛語,而是各種各樣的抱怨。
一個需要伴侶随時給她眼神給她愛,另一個需要伴侶體貼懂事不要拿小事煩他……
漸漸地相看兩生厭。
然後你出軌來我出軌,最後拖了幾年徹底完蛋。
他們離婚時各自搬走了屬于自己的東西。那個家成了她一個人的地盤,但是直到現在鐘元都沒整理過自己的東西,相冊簿……
上輩子忘了的東西,這輩子也順理成章繼續埋藏。如果鐘建華不提,她當真一點兒沒想起來。
“……哦。”鐘元斂好心情,随便哦了一聲。
鐘建華餘光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女兒的表情,知道她又不高興了。
便無比自然地轉移話題,“你說你拿了駕照也沒給爸爸當回司機,還得老子載你。”
“誰讓你沒司機呢?”
“大過年的,司機不放假啊?你爸又不是周扒皮。”
年前就剩一個慈善活動,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帶不帶人都行,他乾脆給秘書和司機提前放年假了。
“您還挺仁義。”
“……吶吶,爸,就在前面停下車,我逛逛街。”
路過一條紅彤彤、彩燈閃爍特別熱鬧的街,鐘元忙喊停車。
“玩一會兒就回家,別太晚。”
“嗯。”
“……”
一下車,夾着雪花的風撲了她一臉。鐘元凍得渾身哆嗦,趕緊将敞開的大衣合攏腰帶紮得緊緊的,又把圍巾戴上,弄完上半身卻忘了小腿露在外面,依然被凍得瑟瑟發抖。
想湊熱鬧的心情被這麽一凍當場散了三分之二。
她環顧一圈。
目光最後落在一家挂着各種小燈籠的奶茶店,她把下巴埋進圍巾,踩着高跟鞋大步沖了過去。
買完奶茶,鐘元拐進溫暖的商城,買了保暖度足夠的衣服直接換上,又換了雙平底鞋,
然後漫無目的四處閑逛。
哪兒有熱鬧,就湊過去圍觀一會兒。
路上遇到小孩兒躺地上耍混打滾她興致勃勃能看到孩子被爹媽拖走,她在旁邊哈哈大笑,笑完還是覺得沒勁兒,就又轉到頂樓電影院看電影。
挑來挑去,鐘元買了《喜羊羊與灰太狼之牛氣沖天》的電影票,這部從前她沒看過。
準确說,她只看過一部講灰太狼打籃球的。具體情節也忘得差不多了。
本以為這個系列屬于調節心情的搞笑風,結果戰争,種族,偏見,仇恨特別深入。包含惡意又擁有希望,不得不說,這是一部很值得看的動畫,就是看完本來莫名其妙煩躁的心情更emo了……
鐘元不想太早回家。
從電影院出來,她就跟街溜子似的轉到三樓玩具城抓娃娃,一口氣買了價值一千塊的游戲幣。
她把裝着衣服的袋子交給店員保管,随後雄赳赳氣昂昂抱着一籃子游戲幣走向游戲區,瞬間成了店裏最靓的崽。
很快——
因為幣多技術爛,幾十個幣居然只抓了兩個最小版娃娃,鐘元收獲了一衆小孩哥、小孩姐們的同情。
“姐姐,你這樣抓不行,我來我來。”一個雙馬尾小孩姐受不了了。
看着一個個被吞掉的游戲幣心疼得小臉皺成一團,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擠到鐘元身邊。
鐘元果斷讓位:“好,你來。”
小姑娘大概是沖動地那麽一說。
沒想到鐘元真讓她來,頓時激動得小臉紅撲撲的,但看着紅色籃子裏的游戲幣她又猶豫起來,“真的讓我幫你抓嗎?”
鐘元爽快揮手:“抓!”
“抓不到也沒關系。”她趕忙又補充了一句。
“嗯嗯,我肯定給你抓很多,這麽多。”小姑娘咧嘴,露出掉了牙後留下的兩個黑窟窿,細長的胳膊虛空環抱,比劃出好大一個圓。
鐘元笑眯眯點頭,比了個握拳加油的動作,“好嘞,我要多多的!”
別說,小孩姐确實厲害。
平均不到十個幣就能抓一個娃,每抓一個,周圍的小孩們就爆發出一陣“哇”聲。
本來在別的機器抓的人也停下動作,湊近圍觀。
“哇。”
“剪那個最大的。”
“妹妹好厲害。”
“……”
手殘王者鐘元只負責拿袋子跟在小孩姐身後裝娃娃。沒一會兒,半人高的袋子裝滿了。
店員又笑着拿了個新的來。
娃娃越抓越多,圍在旁邊看熱鬧的也越來越多,甚至連店門口都圍了一圈人,大家都想看到底能抓多少。
鐘元在機械的裝娃娃動作中逐漸忘卻了不爽。臉上笑容愈發真切燦爛,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三樓玩具店多,各式各樣的游戲廳也多。
就這家抓娃娃店圍着的人最多,而人都有跟風看熱鬧的特性,哪裏人多往哪裏鑽,越多越要擠過去圍觀。
被逼帶娃的宴修元被一左一右兩個娃拽着往人群沖。
“小叔,快呀,我要去那兒玩。”
留着妹妹頭的小姑娘跟小牛似的,渾身使不完的勁兒,擠不進去不罷休的樣子。
而另一個四歲大的外甥孫丢開他的手,緊跟小姑步伐,直接往前排大人褲|裆下鑽……
宴修元趕緊把人抓回來。
在兩個半大小孩急切的催促下,只能無奈又狼狽的往裏擠。
“讓讓,麻煩讓一下。”
“大哥能讓我過嗎?孩子吵着要玩,我快制不住他們了。”
“……”
衆人一看一大一小兩個娃都扁着嘴巴,急得肥嘟嘟的小臉脹紅,害怕一會兒魔音灌耳,主動讓開讓他們往裏進。
宴修元剛擠進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側臉。
神情滞了一瞬。
他原地愣了兩秒,低頭看看自己今天的模樣,猛然回神,一左一右迅速夾起兩個娃就要逃離現場。一貫情緒穩定,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的他此刻一點兒不淡定,甚至透着幾分火急火燎。
然而他忽略了兩個魔童咋呼的本事。
眼瞅着自己離娃娃機遠了,大的先放聲尖叫:“小叔,我要玩,我要玩~~~”
小的就是大的的應聲筒。
他小姑一喊,他立馬跟上沖鋒:“啊!!!!舅公,我不走,我不走!”
小孩兒聲音尖銳。
跟鐵口哨似的,周圍人全都虎軀一震,第一感覺是耳朵瞎了。
第二感覺是:喊的什麽?舅、舅公?誰?一個個忍不住開始打量鉗着娃的舅公。
鐘元正興高采烈撿娃娃。
被這猛地一嗓子驚得手抖了下,娃娃掉回出口,她下意識扭頭朝尖叫聲方向看。
——吖,居然遇到熟人了。
“宴修元!”
她重新撿起娃娃扔進麻袋,站直身體沖他揮了揮手,開心地打招呼:“好巧。”
宴修元身形微僵,瞬間失去表情管理。懷裏兩個孩子還在毛毛蟲似的扭來扭去。
小的把他衣服扯得亂七八糟,一雙小短腿踢來踢去,人小力氣不小,不用說,他的腰肯定青了。而大的兩只爪子扒拉在他腦袋上把他頭發抓成了雞窩。
宴修元額角跳了跳,無奈閉眼。
知道今天這人是丢定了,他深吸兩口氣,勉強做好心理準備才緩緩轉身。
随後掩飾地笑了聲:“好巧。”
鐘元看他笑容僵硬,耳根子肉眼可見紅了,有些費解。
等目光挪到那狼狽搞笑的發型時,她怔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你今天在cos新手奶爸嗎?”鐘元憋着笑,五官微微扭曲。
“是新手,但不是奶爸。”
雖然形象不再,也知道自己這會兒肯定很好笑,宴修元還是強裝出鎮定自若的樣子。
乾咳一聲。
一本正經道:“這個是我侄女,之前用企鵝號給你瞎發表情包那個。這個呢,是我大姐的孫子,我的……呃,外甥孫。”
鐘元看着他好似恢複淡定的表情,再看看越來越紅、紅得像被開水狠狠燙過的頸子。
就更想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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