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吃飯地點是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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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地點是詹安平挑的。
他存心要宰她, 挑了個不算便宜的分子料理餐廳,說是國內第一批獨立于五星級酒店運營的西餐廳。
店不大,十張散臺, 兩個包間。而且還只提供一種套餐, 套餐從開胃小食到甜品總共十八道, 價格每人兩千八。
本來吃不上的, 這家店的預約排到三個禮拜之後了。
鐘元正樂淘呢。
她歡快地踢了兩下雪, 洋洋得意的笑:“嘿嘿, 不是我不想請你呀, 是你自個兒忘了提前預約。換個地兒呗,其實雞公煲也挺好的。”
又好吃,又便宜, 還大碗。
嘻嘻!
結果大概是運氣太好了。
今晚正巧有一位客人取消了預約, 突然給他們騰了個名額出來, 這下換詹安平得意挑眉了:“呵, 別想跑, 今天這錢你花定了。”
鐘元笑容一秒收得乾乾淨淨:
……不嘻嘻了。
原本還是裝的,可等跟印小雅和陸辰撞了個正着,鐘元是真的不想嘻嘻了。
“鐘元, 你也來吃飯?”
印小雅挽着陸辰, 身着白色大衣, 內搭紅色絲絨長裙, 腳上踩着不知多高的鞋子。
她大概一米六出頭。
鐘元裸高一七三左右,腳上雪地靴鞋底不厚但也有兩三公分。現在兩人視覺效果居然差不多。
印小雅笑容很甜, 渾身散發着嬌媚的女人味兒。
鐘元直接當沒聽到。
反正路上人來人往,她有什麽必要回應一個勉強認得臉的陌生人呢?
可惜她不給眼神,對方卻不許。
印小雅打量了一眼因成功宰了親妹子一刀而眉開眼笑以至于顯出幾分蠢萌的詹安平, 似詫異又似意味深長的問道:“這是你新男朋友嗎?”
話音落下,陸辰也看向詹安平。
濃眉大眼不難看,但兩人都穿着爛大街的羽絨服品牌,走到人群裏撞款能撞出連環車。
他目光掃過鐘元手腕間露出一點點輪廓的手表,勾唇露出幾分譏诮,“對啊,你新男朋友啊?”
說完,不屑地看了眼詹安平,最後眼神落在鐘元臉上。彷佛在說:我放低身段結交你,你拒絕,就找了個這?
鐘元&詹安平:……神經病吧。
兄妹倆一瞬間共腦了。
鐘元嘴角動了動,忍了忍,沒忍住:“我跟你熟嗎?是不是男朋友關你屁事啊?還有,你那眼神怎麽回事,在不屑誰呢,以為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玩意嗎?我告訴你,你就是一坨屑。你再拿眼神挑釁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掏出來踩兩腳?”
罵完陸辰。
鐘元總算正眼看印小雅了。
不看不打緊,這一細看,诶呀媽呀,三個多月不見她臉居然變了。
雖然沒到換頭的程度,一眼還是能認出是她。
但內雙變成卡姿蘭大眼,鼻子窄了也挺拔了,唇珠特別明顯,之前是薄薄怯怯的嘴唇,現在是更顯性感的厚唇。
用句時髦的話講,大概就是40%的微do吧。
鐘元輕輕一笑。
也遞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好歹也是名校高材生,不要把自己搞得那麽LOW,看到一男一女走一塊就覺得是情侶,這是不是叫做性緣腦啊,你們腦子裏除了男女那點事沒別的了?”
“都說了跟你沒交情,見着不用打招呼,你看看,你非得把臉湊過來。”
“等你那些老同學見到你,不會以為你臉變化這麽大是因為臉上這層皮被我氣炸後用膠水重粘時粘歪了吧?”
印小雅笑容僵住。
“你……鐘元,你怎麽還造謠呢?”
她咬着下唇,委屈巴巴的看了眼陸辰,陸辰因為被罵正覺得丢了臉不舒坦,腦子裏再閃過她跟鐘元因為陸黎結仇的事,保護欲大漲。
長臂一伸就把印小雅攬在懷裏,眼神冷冷的看着鐘元:“鐘元,你客氣點,別以為你是陸黎的朋友就能随便欺負人,她現在是我的女——”
話沒說完,鐘元白眼一翻。
長腿往旁邊一移,迅速掠過他們走進店裏,詹安平還想聽聽八卦呢,眼瞧着表妹離開戰場,眼裏閃過一抹遺憾。
沖陸辰兩人搖頭嘆氣,趕緊屁颠屁颠跟上去。
狠話放到一半的陸辰:……
突然尬住了。
而擡頭挺胸臉上做好了得意表情的印小雅也傻眼了,她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怎麽能直接走人呢?
兩人身上都彌漫着裝逼不成被雷劈的錯愕感,陸辰攬着印小雅的手臂僵了僵,一時間放不放都顯得很尴尬很奇怪。
而被侍應生領到座位的詹安平終于逮着了說話的時機,“剛剛人家都要兇你臉上了,你居然不戰而逃?膽小鬼。”
鐘元眼皮子都懶得撩。
哼了哼,“你以為演電視劇呢?還是當我玩回合制游戲,我奚落完她,她委屈巴巴眼神一使,再來個男的對我叭叭一同輸出,我等他輸出完再一頓咆哮?路上人來人往,誰有空陪他們發癫,我又不是有病。”
別說。
有了印小雅的加持,陸辰的霸總病好像更嚴重了。
雖然他沒說完,但鐘元知道他要說的大概是“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你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我,我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
哕,神經病!
詹安平還是第一次聽鐘元吐槽。
眼珠轉了轉,故意激她:“那女的誤會我是你新男朋友,難道……跟他一塊的那個是你舊男朋友,不,前任?”
鐘元眼神跟刀子一樣射向詹安平,譏諷他:“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有寫狗血劇的天分。”
“我說印小雅是性緣腦,原來你也是啊,見着個男的就往我身上推,當我收破爛的嗎?聽你們講話就沒意思。”
詹安平本來聽得挺樂,“元元,你罵人水平不減——”
突然想到那女的剛剛也把自己推給她,所以,“這個破爛”裏還有自己?
笑容頓時消失。
“老妹兒,你罵他們就罵他們,不要牽連到我頭上,行吧?我很無辜的。”
笑容轉移到鐘元臉上:“誰讓你自己找罵。”
“……”
“那你說說跟他們什麽矛盾呗?”
鐘元也沒瞞着。
反正不是不能說的秘密,等着上前菜的當兒,三言兩語把那兩人的事說了。
詹安平聽得啧啧稱奇,目瞪口呆。
“她随口一騙,那男的就信了?都不求證的嗎?太蠢了吧。”
“你不懂。”
鐘元覺得是印小雅牛逼死了。
只不過小小透露一句陸辰愛搶陸黎的東西,這才三個多月她就已經成功把陸辰拿下了。
陸辰自大、傲慢、急切的想要贏過陸黎可能是她能成功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肯定是排練劇本不錯,表演也很到位,才能讓陸辰相信她的說詞。
“八卦就是這樣,傳着傳着就變味兒,一不留神就衍生出N個版本。”
“在有的人嘴裏可能就是陸黎追求不成,扭頭欺負女孩子的版本。陸辰一聽肯定興奮,看不順眼的弟弟沒追到手的女人如今成了自己的女朋友,還不得讓他爽死?”
“就算陸黎否認,他也能單方面認為陸黎不承認是怕丢臉,他心裏就更爽了。”
詹安平被鐘元說‘爽死’時的表情逗得差點笑出聲,“那女生真的整容了嗎?感覺臉挺自然的。”
“八|九不離十。雖然我跟她不熟就見過幾次,但臉确實不太一樣。以前是清純小百合,現在是不夠秾麗的劣質玫瑰。”
說罷。
鐘元還很公正的點評了一句:“很豁得出去就是了,而且美商确實挺好的,調過後的臉比以前好看。”
“怎麽還誇上她了?”詹安平啧啧。
鐘元輕飄飄掃他一眼:“我又沒得狂犬病。看她不順眼是因為她害人不自知,不是因為整容釣凱子。”
“那男的真傻逼。”
詹安平哈哈大笑:“這麽簡單就上鈎了。話說,你朋友居然在親爹媽面前敗給一個傻逼,不會吧,不會他更傻吧?哈哈哈哈。”
鐘元面無表情看他。
“哈……哈哈、哈,別瞪了,我不笑行了吧。”詹安平被瞪得頭皮發麻,哈了兩聲哈不下去了,趕緊求饒:“知道了知道了,不罵你朋友傻行了吧?”
但他真的覺得對方挺傻,居然能被這種貨色欺負,不過,換個角度想——
“傻比傻逼好,至少人品沒問題。”
鐘元皮笑肉不笑:“表哥,其實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詹安平先是開心。
兩秒後,突然反應過來了,臉上的得意頓時裂開化為碎渣掉落。
……可惡,怼不過她!!
兄妹倆從餐廳出去後打車直奔4S店,到達前鐘元問詹安平在意車子哪方面性能。
“動力強,操控好吧。”
“你已經選好了?”
詹安平特別臭屁道:“那肯定的,早就看好了。”鐘元就很好奇:“看好哪個?”
詹安平眉開眼笑,只覺得揚眉吐氣了:“邁凱倫。”
鐘元聞言,眼珠子一下瞪老大,不可置信的看他,“三舅媽居然同意給你買?”
幾百萬呢……
詹安平乾什麽了讓三舅媽松口給他買這麽貴的車?不是說幾百萬對三舅媽來說是一筆大數目,而是對詹安平而言确實很多。
畢竟他身上一向沒多少零花錢。
初中時每年的壓歲錢還要上繳,上高中後三舅媽也只給他留十分之一,就算上了大學,三舅媽每個月固定只給他一千五,想多花就去做兼職。
別看三舅三舅媽挺能賺,可詹安平走的是“窮養”路線,想浪都浪不起來那種。
突然願意給他買車顯得太魔幻了。
詹安平一聽鐘元的口氣,心裏不服氣,對上她懷疑的小眼神,本來想炫耀兩句的,可想到老媽願意給他買車的原因心頭也是一梗。
他這人不擅長撒謊,眼神忍不住微微閃爍。
但依然嘴硬道:“喂喂喂,鐘元你那是什麽語氣?只能你有不能我有啊?”
鐘元看他激動跳腳。
眼珠一轉,故意詐他:“難道是你死皮賴臉纏了三舅媽整整一個學期,她終于受不了你了就拿車堵你那張聒噪的嘴?”
“胡說。”
“我媽主動給的。”
“為什麽呀?”
詹安平噎了噎,表情糾結,看着鐘元炯炯有神的雙眼,最後嘆了口氣不耐煩道:“其實是……”
聽完,鐘元艱難憋笑,最後捧腹趴在桌上。
事情是這樣的。
程松聽有個家庭條件不錯的朋友,從小也給孩子制定的磨難式窮養路子。初衷肯定是美好的,想讓小孩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
結果過程執行得太過頭了。
硬着陸。
孩子養出了一系列摳搜毛病,特別喜歡占便宜,出門買個蔥都要随手拽人家老板兩根蒜,到超市每回都要偷偷扒拉幾個水果,最誇張的是為了買心儀的賽車,他跟一個四十大姐談戀愛了。
嗯,通俗點就是當小狼狗被包養了。
并且——
還被親媽以及一塊喝茶做美容的程松聽撞見。這下圈子裏都傻眼了,心說家庭情況不差啊,不至于找一個跟媽媽差不多大的女朋友啊。
後來知道是為了車,更傻眼了。
恰好詹安平平日花錢也很小心。能不花就不花,好幾次還打鬼主意去蹭鐘元的,都想從她那兒訛車了。
他對車的喜歡從來沒藏着。
程松聽被朋友家的案例給吓了一跳,趕緊把他想要的車安排上了。
“她就是想多了,我怎麽可能為一輛車賣身呢。”
詹安平表情嚴肅。就在鐘元以為他要誇自己很有節操時他語氣堅定道:“至少得五輛,不,十輛。”
鐘元:……很好,你贏了。
兩千八的套餐也就那樣。
兩人說了會兒話,主廚就出來了,然後介紹了将近十分鐘餐廳的故事,然後就開始了每一道菜來找茬的游戲。
什麽一張荷葉裏擺着的人畜無害的果凍,咬開裏面是直沖天靈蓋的sangria,甜品是一杯抽象的石頭,裏面有兩塊不同的很濃膩的巧克力芝士……
走出店,詹安平摸了摸似飽非飽的肚子。
一邊說這頓吃得爽,不愧是高大上的分子料理,一邊很實誠的在路過街角小店時買了兩根烤腸。
“給。”
鐘元沒客氣,接過烤腸揶揄他:“說好的吃得很滿意呢?”
“別的都好,就是份量太少。”
十八道菜,好幾道菜都是碩大的一個盤子。用十分之一的面積擺一小塊蟹肉、魚肉、牛臉頰肉……
小到用不着刀叉,一個小勺就搞定了。怪不得電視劇裏霸總經常因為一碗熱湯面愛上女主。
兩千八×
兩塊八√
熱騰騰、香噴噴的一塊錢烤腸吃完。
兄妹倆看着對方,你瞅我,我瞅你,突然,不約而同笑出聲。
“咱們今天算不算山豬吃不來細糠?”“別我們,只有你,你是山豬,我不是。”
說完,兩人再次擠眼怪笑。
詹安平提前了解過品牌和車型配置。到了4S店一看,大部分員工都下班了。前臺沒人,只看到休息區有兩個銷售顧問。
“咱們是不是來晚了?”每家店規則不同,詹安平擔心晚上不讓試駕。
“既然沒閉店,就不晚。”鐘元徑自朝休息區走去。
兩人一進門,那名男銷售餘光其實已經看到他們了,只是覺得大半夜上門的客戶大概率随便看看,不會買。
忙了一天或許是不想動了,便假裝沒看見。
因此當鐘元跟詹安平走到他們跟前時,他佯裝不小心地碰了下旁邊的女銷售,對方一扭頭,見到客人出現,反射性起身相迎。
“您好,二位。”
女銷售臉上挂着标志性笑容,“兩位第一次看車嗎?有看好的車型嗎?”
詹安平是一點話術不懂的。
憨憨的直接掏出身份證和駕照,點名試駕。銷售大概很少遇到這樣直奔主題的,原地愣了幾秒,又驚喜又懷疑的樣子。
等回過神。
臉上揚起更熱情的笑容:“沒問題,需要我給您介紹一下嗎?”
“不用,我已經了解過了,現在就試駕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
銷售引着鐘元兩人到休息區坐下,倒了水,回頭取協議,男銷售跟進辦公室,給她支招:“直接告訴他們那款車現在不在店裏,需要明天到倉庫調。”
“白哥你業績達标了,但我還差得遠呢。”女聲無奈,“好不容易等來兩個客戶,萬一人家買了呢。”
年底業績壓力本來就大。
被喚作“白哥”的男人搖搖頭,一副過來人的語氣:“真正買車的肯定挑天氣不錯的白天試車,大晚上跑來試駕的就是路過進來打發時間的。”
女銷售笑了笑,沒說話。
拿着協議走出門時,臉上又恢複熱情。
詹安平平時也經常開他媽的車,又提前了解過這款,所以不需要別人提醒操作,只問了銷售颠簸、上坡路段,就開始了将近四十多分鐘的測試過程。
他試駕時,鐘元就在店裏看雜志。
等他感受完,鐘元重新調整好座椅,也跑了一段,體驗感确實不錯,主要是車真的很帥。
“怎麽樣?哥眼光不錯吧?”
“還行。”
鐘元決定也來一輛。
接下來由她主導談價,什麽指導價、裸車價、這稅那稅、各類贈品、提車一條一條捋,要求對方全寫進合同。
銷售員心裏雖說是抱着期待希望能成交,但也沒想到這兩人如此爽快。
試駕完确定車子性能配置沒問題後,直接就到了談合同環節,一買就是兩,簡直是從天而降的驚喜。
直到送走兩人,銷售員還有種腳踩棉花的感覺,整個人飄飄然的。
“訂金交了?”
白哥端着開水,在她身旁坐下。
女銷售面帶笑容,搖搖頭,“收銀下班了,我跟客戶約好明天直接過來簽正式合同。”
話音剛落,白哥嗤了一聲,“年輕,還是辦事不牢靠。”
“沒簽就不能說定了,高興得太早了。”
“你剛剛就該趁熱打鐵讓他們先交一部分定金,這樣才能确保明天他們一定會來。現在光嘴巴一說,沒收定金,很可能一個晚上過去人家就改主意了。小麗,下回你得記住這個教訓了。”
小麗笑容迅速一收。
不會吧?
白哥點頭,“多乾一陣子你就懂了,這種說好要買最後連電話都不接的客戶很常見。”
小麗頓時如喪考妣:……
次日早晨上班,小麗臉皮太薄沒能叫對方交定金的事就成了主管訓誡所有銷售的實例。
大家都知道小麗被一對年輕男女給忽悠了。
“……其實就算你讓對方交對方也肯定會找借口,兩輛快八百多萬,看一次就買很不現實。”
“對,可能就是無聊來耍人的,不用放在心上。”
“哎呀你就是太着急了,新人業績一時半會上不來很正常的,走,回頭我教你幾招怎麽辨別成交率大的客戶。”
“……”
小麗聽着他們的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她聽得出同事們的話裏既有安慰,又有一種“果然沒成”的很複雜的情緒。
想象的月薪過萬夢想破滅,難以抑制的感到失落難受。
鐘元和詹安平再次過去時看到的就是神情呆滞,半天沒回過神,等回神差點喜極而泣的蓋麗麗。
只是到了落實合同時提車時間往後移了移。鐘元一算時間,得,到時候都春暖花開了。
這車買回來還得等到暑假才能開。
詹安平則是無所謂,反正他等得起,簽完合同付了錢後咧着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今年的年夜飯雖然少了大舅一家。但二舅家多了兩口人,表姐夫高卓和永思表哥的女朋友焦隽潔。
焦隽潔是茗城芭蕾舞團的舞蹈演員,見到她的第一眼,鐘元眼睛唰就亮了。
小頭小臉長脖頸。
被舞蹈浸潤過的氣質太出衆了,她雙手交握在身前,靜靜伫立在那兒就是一道風景,讓人不由自主就被她吸引。
“隽潔姐,你說我現在去學芭蕾還來得及嗎?”鐘元一臉羨慕,開玩笑道。
焦隽潔語調是那種軟軟的,彷佛帶着江南煙雨的溫柔,但性格卻又很大方。
“想學的話,什麽時候都不晚。”
“真的嗎?我怕學不出效果,練不出這份氣質。”鐘元倒不是真的想學,只是借話題誇誇焦隽潔。
沒想到焦隽潔溫柔就算了。
她還有幾分幽默在身上,說:“怕什麽,中國足球不也照樣踢嗎?”
這話一出,屋裏所有人都笑了。
包括平日裏看起來很嚴肅的二舅和外公,大家開始吐槽男足踢得有多爛。
鐘元活躍好氣氛。
餘光就瞥到詹珍麗情緒似乎不太高,偏也沒人注意到她的心情,高卓跟詹永思宰鴨子,給雞鴨拔毛去了,二舅、二舅媽和三舅也在備菜。
鐘元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主動坐到她身邊找話題,“珍麗姐,你預産期在幾月啊?”
“三月份。”
懷孕到後期,詹珍麗長胖了很多。
大概懷孕帶來的壓力确實很大,鐘元能清楚感覺到她身上散發着焦慮、敏感的氣息,很需要人陪她解解悶。所以她難得溫聲細語同詹珍麗聊天。
“那很快了。”
“再熬一個多月,小家夥就要出來跟大家見面了。也不知道是小公主還是小王子,算了,我直接準備兩份見面禮。”
提到孩子,詹珍麗臉上浮起笑容:“是個小公主。”
鐘元詫異。
難道這時候的醫院可以告訴孕婦孩子的性別嗎?她心裏嘀咕,不知不覺就問出來了。
“不是我們主動問的。”
詹珍麗笑容加深:“是醫生說漏嘴了,她說我怎麽那麽胖呀,補得有點過了,肚子裏的小姑娘她都看不清了……”
鐘元上下打量她的身形,“是補得厲害了點,得稍微控制控制就好了。”
眼瞅着快一百五六的樣子,确實吓人。
但孕婦心思敏感,所以鐘元迅速把話題從體重拐回到孩子身上:“那可愛的小衣服、小鞋子可以準備起來了呀,還有小玩具,磨牙棒什麽的。”
“我媽做了兩雙虎頭鞋,婆婆也親手給寶寶做了小棉襖,特別可愛特別精致,打了三對平安金镯子,一個開過光的小金牛項圈。”
“他們挺上心,挺舍得的。”詹珍麗笑得很幸福。
鐘元笑笑着點頭,“那你跟姐夫給寶寶準備了什麽?”
“嬰兒床那些都是我們自己準備的。”
聊了會兒孩子,詹珍麗低落的情緒似乎緩過來了,鐘元就拉着她和焦隽潔玩“大魚吃小魚”。
撲克牌分成三份。
遇到一樣的數字就收走中間的,如果有“J”就全收,規則特別簡單,正好适合二十來歲的大寶寶們玩。
沒玩一會,外頭詹安平喊她。
“鐘元,你拿個塑料刮片出來,我媽這車快凍上了。”
老房子擁擠。
沒有地庫,車子只能停在不夠寬敞的巷道裏。這雪一直飄,一晚上能攢個四五十公分厚,白天再繼續飄小雪花,車子停幾個小時就被雪花覆蓋了。
“你沒蓋車衣啊?”她把牌遞給老太太,“外婆,你來幫我玩。”
“我,我不會啊。”
外婆接過牌,慌張念叨。
鐘元:“沒事,讓她倆教你,我去鏟雪。”
她熟門熟路從工具箱裏翻出塑料刮片、塑料鏟子,還好雪不夠大,停放時間也不算久,車門還能打開。
兩人把積雪和融化後結的薄冰一點點刮掉,又把暖風打開,調到吹風模式吹擋風玻璃,而後将車身都擦了一遍将車衣覆蓋上。
弄完鐘元發現車子沒裝防滑鏈條。暗暗搖頭,“你跟三舅媽真是大意,就算路上的雪被市政清理過,防滑鏈裝上才更安全啊。”
“哎呀,忘了。”
詹安平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從後備箱裏找出防滑鏈。
鐘元手腳麻溜的給裝上。
而後兩人又合力把門口巷子和進門院子裏剛堆積的那層薄雪清理乾淨,還專程把樓道有水、窗沿鐵門挂冰棱的地方一起收拾了。
吃飯時爺爺說到大舅。
“不知道博敏他們今天吃什麽,老大不知道在哪裏忙。”
詹家的規矩一直很傳統。
再忙,只要人在茗城,都得一家人一塊吃頓飯,結果今年回家的越來越少了。
老爺子、老太太難免忍不住嘆氣。
鐘元夾了塊魚。
小心翼翼剔除掉魚刺放到外婆碗裏,燦笑着安慰道:“您呀就別操心了,大舅大舅媽他們還能餓着嗎?說不定正在吃山珍海味呢。”
“就是。”
詹安平也給老爺子夾炖得軟爛的蹄髈,“爺爺您也吃。”
“大嫂和博敏什麽時候從錫城回來?”
三舅媽問。
“估計明天回來,初二咱們得回鄉下燒清香。”
燒清香不是指給寺廟或是哪兒上香,而是人去世次年的初二,家裏晚輩會請父老鄉親、親朋好友上門吃飯。
鐘元對老家的親戚沒多少印象。
她打出生就在城裏。
別說外公這邊的老家沒去過幾回,就連爺爺奶奶的老家她也只去過兩三次,所以一聽燒清香,完全想不起誰過世了,表情有點茫然。
“大家都去嗎?”
“嗯,都去。”
鐘元想了想,猶豫着指了指自己:“……那我是不是也該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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