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鐘元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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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元驚了。
驚訝之後, 忍不住感嘆命運真是奇妙。
四年前就認識。
但在這麽小的地方,相距不到十米,卻誰也沒認出誰。現在重新翻開照片, 只看露了1/4多一點的側臉竟輕輕松松讓她感到熟悉。
時間很奇妙, 不知不覺就讓人熟悉起來。
她以為她不算了解宴修元。
因為她沒有主動了解的時間, 主觀意願上也不願了解, 每次見面八成都在說工作上的事。但似乎如同月經延遲又恰到好處到來一樣, 她比她以為的了解。
了解到看一張模糊的側臉就能意識到可能是他。
如果只有三舅媽拍到鐘元會哈哈一笑, 但當對方也拍到了, 心情就有種說不出的玄妙。
原來在被忽略的某個時間點他們靠得那麽近啊……
這種感覺說來很神奇。
大概人就是很矛盾的生物,理性的同時偶爾也會時不時感性一把。
譬如這種緣分就非常命中注定。
但命中注定又是一個她不怎麽喜歡的詞,顯得很無力, 很不安全。
只是此刻用來形容照片事件顯然無比适合。
鐘元看着不同視角的自己。
好像又聽到了閉幕式那晚的煙花秀炸開的聲音, 盛大絢爛的天空下是覺得前途明朗笑成二傻子的她。
她的心髒微微加速。
捏着照片的指尖捏緊了一瞬, 又緩緩松開。感覺臉頰溫度在攀升, 腳底板也有點熱。
她踢掉毛拖鞋。
換了個姿勢盤着腿, 過了會兒還是覺得熱,又把襪子給脫掉了。
當光溜溜的腳丫子接觸到地板,剎那的涼意從腳底板蹿到心頭, 繼續上湧湧向頭皮, 不知不覺陷入“濾鏡泡泡”扭成麻花的思緒又不知不覺分開, 回到它們原本漂浮的軌跡。
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映照着一張嘴角肆意上翹的笑臉, 鐘元摁了下音量鍵,屏幕重新亮起, 笑臉被聊天框取代。
她果斷輸入:“嗯,真的好巧。”
“四年前的你和現在的你基本沒什麽變化,詹安平也一樣傻, 好像只有我變化最大。”
從張牙舞爪的殺馬特變得……泯然衆人矣,沒有個性咯。
至少外表是。
她剛把消息發送出去,宴修元幾乎秒回:“沒變,一樣生命力蓬勃。”
鐘元一愣。
視線在‘生命力’上頓了兩秒,旋即俯在身旁的狗狗大玩偶上哈哈大笑。
就怎麽說呢。
宴修元這人有點一本正經的诙諧,每次誇她的詞兒都很出人意料,角度也特別清奇。
畢竟她不傻。
也不是沒談過戀愛的生瓜蛋子,誰對她抱有好感,鐘元就算不上心也不可能一點兒都察覺不到。
否則得遲鈍到什麽樣兒啊?
她不知道別的姑娘是裝不知情還是真遲鈍,反正她一直是感情非常敏感的那類人。
所以在預設了“他對我有好感”的前提下,她會下意識在腦海中模拟對方可能會說的話,然後模拟一遍回答。
比如此刻,她以為他會說:
“沒變,跟從前一樣漂亮”。或者說:“變了嗎,哪裏變了?”
外貌就是最淺顯最直接的評判,男生尤其愛用這兩句哄人,就連她評宴修元沒變化也是以外貌為基準,誰能想到他說的是精氣神兒。
一下子把鐘元給整不會了。
顯得他好有內涵,思想境界好不俗氣咧,真是又給他裝到了。
不過鐘元也知道他不是故意在裝。
笑了一會兒,開懷回道:“謝謝誇獎~”
“聽說今年的燈會搞得很隆重,要不要一塊去玩?如果你忙的話那就等下次,正好我再練練光影。”對面問。
本就彎彎的眼睫弧度進一步變大。
鐘元再次被逗笑。
這是第幾次提拍照技術了?
她真的很想問問宴修元,他跟別人說話是不是也這麽木讷搞笑,但不适合現在就問,一問便需要把什麽都挑明,就沒意思了。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跟宴修元來一段。
反感,自然是不反感的。
他既沒有礙過事又沒有不良癖好,也有可能是接觸得不多暫時沒發現他的重大缺陷,但不管怎麽說,他個人條件确實不錯。
二十多時戀愛或許只需要一瞬間的心情,又或許是簡單的生理欲望。
三十多再回到戀愛這個話題……
鐘元想了想,如果要戀愛,她希望對方是一個心理健全的正常人。在人很正常的基礎上還需要加上對自己一個人的無限自由、無限的包容、無限的愛、無限的偏心!
活了兩回她還沒體驗過被無條件偏心是什麽感覺呢。
之前幾段戀愛也沒人給過她偏心的感覺。
成年男女大都基于某一刻的心動、性生活的合拍,短暫在一起。
如果問她愛過嗎?
可能愛過,也可能沒愛。
愛這個詞太空泛,相處幾個月則太短,沒有發生太多波折來驗證愛不愛,鐘元也說不清楚。出現波折的也有,童皓,不,喬海生,又是孤兒院、又是高利貸……
最後測的結果是自己可能沒那麽愛!
畢竟她都不願跟他承擔風險,一聽高利貸一秒都不帶猶豫便做了分手的決定。
這麽看,她琢磨過的要求也有一點反人性,太苛刻。
可鐘元又一想,如果不苛刻點她憑什麽同意對方闖進自己的世界呢?
她不想改。
宴修元目前就處于他是正常人環節,別的得再看看。因此鐘元沒一口回絕,而是打趣了一句:“本來還想說驗收一下你的學習成果,結果你說光影還得練練,看來還是明年更合适。”
這次對面沒秒回。
而是過了好一會兒,宴修元才回:“剛剛是給自己找臺階下,怕你覺得突兀,其實我拍得挺好的。”
緊跟着就發了幾張光影結構俱佳的照片。
都是很常見的貓貓狗狗植物,以外行人的眼光看拍得很不錯,很有意境。
鐘元再次笑倒,抱着玩偶心情美妙,“那元宵一起。”
此刻哪還記得整理到一半的相冊,兩人你來我往聊的全是廢話。這是第一次沒聊公事沒聊別的人,她竟一點沒覺得無聊。
等鐘元開始犯困。
一看時間都十點多了,起身再一瞅,該放進大相冊的照片還在地上散着。
“困了,睡覺了。”她打了個呵欠,随意哼了聲。
宴修元:“晚安。”
鐘元:“晚安。”
鐘元随手将東西放在雜物小盒子,懶得收拾,回房倒在床上就睡。
另一邊。
宴修元挂斷電話,将拍到鐘元後腦勺的幾張照片單獨從家庭相冊抽出來放在腿上。
他席地而坐,唇角噙着笑看着照片回憶那天都做了什麽。自發現兩人出現在同一個場景,那一天彷佛都變得格外特殊,總覺得或許在場內也坐得很近,或許在出場時他們就一前一後……
看一場表演,被同一天的風吹過,經過同一盞路燈,一切想象都太過美好。
屋裏,別處的燈都關了,只有二樓角落閱覽角開着小臺燈。
宴淩空睡前出來上廁所。
眼睛随意往樓梯角落一瞅,猛地看到牆上巨大的一團黑影,冷不丁吓了一跳。
定睛再一看,原來是小兒子盤腿坐在燈前。
“乾嘛呢?”
宴淩空輕手輕腳上樓,走到宴修元身後觀察了一分鐘。沒懂他在笑什麽,“一本相冊看了一晚上,魔怔了?”
“媽!”
宴修元笑容微收,不慌不忙合上照片,心情依舊很好道:“你上樓能不能發出點聲,突然冒出來有點吓人。”
宴淩空擡手用力拍了他後背一下:“是你想得太出神了。看什麽呢?”
“沒什麽。”
宴修元搖搖頭,站起身将相冊放回書架,單獨的則夾在一本書中被他拿在手裏,“我回房睡覺了,晚安。”
宴淩空:“……”你以前不說晚安,都說你也早點睡。
上完廁所,回到樓下卧室她就跟丈夫講:“宴修元不對勁。”
閉着眼快要睡着的王磐下意識應了一聲:“怎麽了?”
“他跟人聊天,一聊就兩三個小時。”
“哦,聊天啊。”
“對,老三不是最煩無意義社交嗎,我沒看到資料報告這些東西,那就不是公事,你說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嗯。”
“誰家的?好像沒見他跟誰玩得好,之前和老黃家喝茶他不就跟一個女孩子走了嗎?我當時還以為他開竅談女朋友了,這都兩三年過去也沒見後續。诶,老王,你說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老王……”
“……呼……呼嚕……”
“……”
翌日,鐘元早早就醒了。
她習慣性賴了會兒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綿綿雪花,越看越不想從被窩裏起來。
最後還是起了。
因為詹安平約大家打麻将,說是讓大表姐結婚前再享受享受單身時光,地點選在大表姐新房附近。
鐘元起床洗漱,吃早飯。
就這點功夫她已經想過好多不出門的借口,想是想了,說不出口,最後只能穿上毛褲羽絨服,頂着帽子出門了。
一到俱樂部她還被詹安平嘲笑了。
“天啦元元,好歹是上過電視的人了,你還能再土一點嗎?”
鐘元:……
眼刀子欻欻往他身上飛。
“你最洋氣,可惜長得醜再洋氣都沒用。”
詹安平:“你嘴還能再毒點嗎?我哪裏長得醜了,睜眼說瞎話。”
“別吵別吵,先說怎麽玩?兩桌不夠,一桌多了。”
鐘元率先表态,“你們玩,我看就行。”
反正這家俱樂部中西合璧。
既能打麻将看電影,還能K歌打桌球,還有各種棋牌小游戲,主打一個土洋結合。
比起打麻将,她更願意打電動。
詹永思的女朋友焦隽潔也說:“我不會打。”
除了他們倆不玩,就剩下詹珍麗、詹博敏、詹永思、詹安平,正好湊一桌。
高卓在家帶小棉花。
而闵天工忙着給婚禮籌備工作收尾。
他們打麻将,焦隽潔跟鐘元玩棋牌游戲。
玩着玩着焦隽潔忽然問鐘元:“元元,如果你是我,你會接受舞團的offer嗎?”
鐘元搖頭:“如果是我……好吧,我不知道。可能不同的階段我想法不一樣選擇就會不一樣。”
“我想去,但我又舍不得永思。”焦隽潔淡眉輕蹙,臉上籠着一層輕愁,“我真不知道該怎麽選了。”
事業和愛情,确實很兩難。
選擇事業,萬一事業不如預期成功還丢掉美好的愛情,懊悔是肯定的;
但選擇愛情的話,就算愛不變質也會忍不住想我當初有多麽好的前程,我本該如何,為了你為了我們的愛情我變得黯淡無光,更別說愛情這玩意兒保質期多長難說……也會遺憾。
這種難題鐘元回答不上來。
因為誰也沒辦法保證哪條就一定是康莊大道。
選哪條都有可能後悔。
人能做的就是選擇其中一條後不再去想另一條,更不要美化沒選的那條。只有堅定地一往無前地走下去,擁有不錯結果的可能性才會越來越大。
她順着焦隽潔的話思索了一會兒。
總覺得哪兒不對,想了一會兒,猛地回神自己被帶溝裏了,不就是首都芭蕾舞團嗎?
沒說常年出國表演啊。
別說國內舞團,就算是國外的,不也就是異地幾年的事嗎?
天還沒塌呢,何至于如此發愁啊?
“哎呀,工作和愛情誰說就必須二選一了?與其苦惱不如跟大表哥聊聊,或許二者都能擁有呢,對不對?”
實在意見不合,再做考慮呗。
都沒開誠布公探讨就獨自焦慮上了,嗐,自找苦吃。
焦隽潔怎麽跟詹永思說的鐘元不清楚,反正大表姐結婚當天,他倆手挽手看着感情依然不錯。
大表姐和闵天工的婚禮不奢華也沒有刻意簡樸,全程清清爽爽卻又熱熱鬧鬧。
賓客除了研究所同事便是大舅的同僚,市委大院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
老家親戚來了。
鐘建華帶着鐘方也來了,許媚如和雙胞胎沒出現,唯一讓鐘元驚訝的是喬海生竟然也出現了,他堂叔跟大舅認識。
他一出現,宴修元自然認出了他。
想起他特地去鐘元的生日會,就覺得這人居心叵。他不動聲色朝鐘元走去,擋住喬海生的視線。
“鐘元。”
鐘元回頭便對上一雙深邃含情的眼眸,眼神閃了閃,“你來了,坐哪桌?”
宴外公宴外婆肯定來了,宴修元出現就很正常。
宴修元噙着笑。
語氣甚是委婉:“……還沒定。都是長輩我坐哪兒都行,就是有點兒不自在。”
說完,他眼神恍若無意般往鐘元身後的桌子瞥了眼,“你家兄弟姊妹似乎不太多?”
鐘元好險才沒笑出聲。
她裝沒聽懂,說:“嗯,不多,馬上新郎新娘就入場了,快找個桌坐下呀,不然大家都坐着就你站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搶親呢。”
話出口,鐘元就觑見他表情僵了一瞬。
正經面具再也繃不住了。
捉弄成功的得意笑聲從唇齒間傾瀉出來,她伸手揪住宴修元袖子,把她拉到自己那桌,“我們這桌沒滿,就坐這兒吧。”
詹珍麗結婚時三舅不在、詹雯不在。這回大表姐結婚除了鄭錦君缺席,所有人都在。
所以女方親戚的第一桌就輪不到鐘元了。
她跟表哥表姐們坐第二桌。
本來高卓和小棉花算上,加上多了個鄒慕雯,這一桌人也就差不多了,但前兩天高卓媽媽住院,他只能先帶着小棉花回去照顧父母,鄒慕雯被詹雯帶在身邊,所以桌上就她、詹永思和他女朋友、詹珍麗、詹安平五個。
現在塞一個宴修元,六個人。
宴修元一坐下,詹安平和詹珍麗瘋狂給對方使眼色,眼皮子都要眨抽筋了。
鐘元見狀,無語。
給他們介紹:“宴修元,我朋友,他跟博敏姐住一個院兒長大的。”
“我大表哥詹永思、他女朋友焦隽潔,二表姐詹珍麗,哦,還有詹安平。”
別人還沒說話,就詹安平一蹦三尺高。
“鐘元!你過分了啊,介紹他們就是表哥表姐,介紹我就不用帶表哥了是吧?”
他憤然控訴。
活似受了天大委屈的窦娥,眼睛都瞪成牛眼了。
鐘元看他那憨樣兒,眼角抽了抽:……“對對對我忘了,他也是我表哥。”
宴修元笑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詹珍麗看熱鬧不嫌事大,改不了調侃的毛病:“哦,朋友啊~~~”
“朋友坐我們這桌,啧啧!”
嘴上介紹說跟博敏姐一個院長大,但誰還能看不出他跟鐘元關系其實更熟啊。
沒想到鐘元依然是那個氣人的鐘元。
“對啊,不是沒坐滿嗎?”
她臉不紅氣不喘,一點兒不帶害羞心虛,倒把詹珍麗給噎回去了。
打趣這種事,一定要對方給反應,害臊了才能越拱火越熱鬧。
對上一副‘對啊對啊,我就是買了顆大白菜’這種平淡表情的鐘元,打趣她反而顯得自己像表演的小醜。
詹珍麗白了鐘元一眼:“真讨人厭,讓姐姐看個熱鬧怎麽了?”
鐘元露齒笑道:“那你趕緊打消這個念頭,我的熱鬧可不是想看就能看的。”
話音剛落,打臉随之而來。
她腿邊被什麽撞了下。
鐘元側首,就撞上鐘初二快活的小眼神,“姐姐,我想跟你坐一塊,可不可以?”
鐘元擡眼看其他人。
沒人反對,她也無所謂,“那跟你爸說一聲,免得他以為你丢了。”
“說啦~~~”
鐘初二圓眼提溜轉了一圈,仰起頭看向鐘元旁邊的詹安平,小奶音禮貌道:“哥哥,我們可不可以換個位置呀,我想坐我姐姐旁邊。”
詹安平怔愣兩秒,“行,讓你好吧。”
“謝謝哥哥~”
他剛爬上椅子,本來被詹雯帶去大人那桌的鄒慕雯氣呼呼沖了過來。
一下抱住鐘元的腿:“姐姐,我要和你坐。”
鐘元擡頭看了前頭那桌。
對上詹雯冷豔的面孔,一看就知道她故意撺掇小朋友過來別苗頭,她面無表情收回視線,微微低頭:“左右都有人,你想坐哪個位置就跟誰溝通,看看對方要不要跟你換,明白嗎?”
小姑娘先把視線轉向鐘初二,又扭頭看了看宴修元,大人和小孩,她覺得跟和她一樣大的小孩商量更好。
猶豫着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聲如蚊蠅:“……我想坐這裏。”
初二搖頭,“不要,我要和姐姐坐。”
“我也要和姐姐坐。”慕雯氣鼓鼓。
“是我姐姐。”
“不是不是,是我姐姐,媽媽說了是我姐姐。”
“爸爸也說了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
兩個小孩兒一開始只是小聲争執,越說嗓門越大,感覺自己委屈壞了,爸爸/媽媽沒說姐姐還有別的弟弟/妹妹啊。
鄒慕雯是壓根不知道。
鐘方則是沒意識到雙胞胎也是鐘元的弟弟妹妹。
許媚如經常把雙胞胎和鐘元割裂開。
總是讓他選姐姐還是選跟弟弟妹妹玩,所以在他的腦回路裏姐姐和雙胞胎就沒有關系。
于是對他倆來說此刻宛若晴天霹靂,居然有壞小孩來跟自己搶姐姐!!!
“不是你的。”
“是我姐姐,是我的。”
“……”
越來越多人往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鐘元滿腦子都被“姐姐姐姐姐”霸占了,頭嗡嗡的,彷佛有一千只蚊子在四周飛,作為被兩個五歲小屁孩争搶的對象,她一點兒不驕傲,滿腦門的黑線。
尴尬得羊皮小靴都要被腳趾頭摳壞了。
“噓!”
“不許吵了。”
她一只手捂一張嘴,給宴修元使眼色,宴修元瞬間get到她的意思,主動往旁邊移了一個位置。
“不許說話,再說話我揍你們。”
“行了,初二你老實坐着。”
“慕雯,你坐這邊來。”
這下,他倆消停了。
但沒消停多久就隔着鐘元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脖子伸老長就為了讓對方看到自己做鬼臉。
鐘元:……
小屁崽子針鋒相對的狀态一直持續到散場下桌被各自父母領走。
出了酒店。
鐘建華和詹雯就控制不住體內的活火山了,一秒鐘不耽擱就對對方開啓冷嘲熱諷模式。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平時可要臉可體面了,現在見面就針尖對麥芒,吵起來不分場合。
甚至顧不得旁邊路過的賓客把他們當猴兒看。
就一點還過得去,好歹記得捂住兩個小孩的耳朵,沒給他們來一段現場教學。
“你真能鑽營,我們都離婚了你還跑來參加我侄女的婚禮,臉皮厚。”
“上回二哥家侄女結婚你沒來,大哥家孩子出嫁你就來了,呵,拜高踩低勢利眼。”
“鐘建華你說什麽呢?”
“國外待幾年,耳聾了?”
“……”
扯着扯着,就犯老毛病扯到鐘元頭上。
“當初離婚你說不要撫養權,我還以為你跟元元不來往,現在居然把你跟小三的兒子往元元面前塞,你好意思嗎?”
“那你又好意思?你沒把你和小三的小女兒往元元面前塞?詹雯,我好歹還在生意上搭把手,你又出什麽力了?”
“……”
鐘元:……媽的傻叉!
遠遠就看見他們倆吵得正激烈,旁邊圍了一堆看熱鬧的,看熱鬧的人裏有喬海生就算了,居然還有個胸前挂着記者工作證樣式的男同志。
鐘元一聽他們提自己的名字,臉當場黑了。
把鑰匙塞給詹安平示意他去開車,帽子拉低擋住臉繞到另一側火速離開現場。
別管大報小報,她都不想跟他們倆一塊丢人!
果然,第二天茗城都市報就登了他倆的照片。
——《華亨集團董事長偶遇前妻頻出惡言,互不相讓,實則打情罵俏》
鐘元瞳孔地震,口中咖啡登時噴了出來。
還好昨日跑得及時。
不然,這上頭還得加上自己的大頭照!
出現在這種奇葩話題裏,等自己混成國內外排得上號的企業家,被翻出來不得被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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