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等她煽情結束,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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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煽情結束, 鐘元立刻把某個找媽的人推回去,“趕緊坐好。”
“溫情完了,我得給你上大棒了。”
查欣欣有點懵。
啥大棒?
但還是跟從前一樣乖乖坐好, 雙手老老實實擱膝蓋上。
鐘元脾氣很穩定地又拿了支燒烤慢悠悠地吃起來, 氣氛看起來似乎很輕松。
但說的話就特別不輕松了。
“你要生孩子我沒意見, 但《掃冰行動組》的女二號不能換成男主的工具人老婆, 所以這個組你就不用進。”
查欣欣愕然, “……啊?”
“山楂給的好處在別的方面我得還, 現在你主動拿蛋糕換棒棒糖, 但我該還的蛋糕還是蛋糕。”
“有點虧。”
跟朋友說話,鐘元語速比跟其他人說話時慢,依然聽不出生氣的意味兒。
像是在說‘你吃了嗎?哦, 你吃了, 那行’的口吻。
“欣欣, 計啓主持的項目目前有非常不錯的進展。我跟山楂合作是要借他們今後兩年的劇盡快把你推成至美的招牌, 但你得懷孕坐月子……”
鐘元頓住。
擡頭看她, 果然查欣欣一臉愧疚和反省。
“最近兩年至美必須先推一個人出去。”
“元姐——”
“先聽我說完。”
鐘元其實不怎麽生氣。
或多或少肯定有失望,但總體來說還好。畢竟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問題”都是永恒的。
沒有哪天寧靜祥和。
每天都有新的問題等着她處理, 只是大或者小, 當下是否能處理, 或者需要開會集思廣益, 又或是必須等合适的時機。
學會将焦點從問題本身轉移到解決問題更實際,也更有用。
所以她沒有一開始就罵查欣欣。
而是先安撫再就事論事。
“欣欣, 人一輩子有很多面臨選擇的時候,往左走往右走有時候不能說錯,也不能說絕對正确。所以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只要對自己足夠負責就行了。”
“你要結婚生孩子我很為你高興啊。”
“只是, 同時我是至美的老板,我得為至美接下來的發展考慮,必須考慮員工的吃飯問題。”
“出于理性,我會安排毛哥接下來多帶兩個人。《掃冰行動組》我建議你不拍。”
“就算是工具人角色,戲份不多不重。但你是真懷孕,萬一過程中出現什麽意外,最後孩子沒保護好工作也沒做好,兩邊都沒把握住,你虧不虧?”
“我會很小心的。”
查欣欣咬着下唇,小聲說。
鐘元仍然不急不緩:“你小心的同時也需要劇組工作人員萬分小心。如果你狀态不能達到一百分,事實上我不認為工具人老婆這個角色能有多大突破,她的定位擺在那兒,上限就那麽高,起到的最大作用是促成男主堅定跟黑暗勢力作鬥争。你猜到時候觀衆會說你是跑去劇組養胎的花瓶還是誇你敬業,挺着大肚子出演?”
累人累己不得好。
人有時候就是得清醒點,做好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的心理準備,當然,如果兩個都有最好。
查欣欣垂眸。
細密的眼睫不知不覺挂上瑩潤的水色。
她知道元姐說得對,突然懷孕确實很不成熟,給身邊工作人員添麻煩不說,還打亂公司的計劃。
但——
孩子真的要拿掉嗎?
她摸着肚子陷入怔忪。
鐘元說這些最終目的不是為了勸她堕胎,只是要她認真想好。
她突然意識到一點:
欣欣不會背叛自己,但同時她有一個很大的問題——缺乏野心和沖勁。
放在日常生活裏沒有野心無所謂。偶爾還會被誇人淡如菊,淡泊名利。
但在演藝圈裏缺乏野心絕對不是一項好品質。
對朋友鐘元的要求沒那麽高,做自己就好。
所以查欣欣要演戲也罷,陸黎要做游戲也好,只要有餘錢她就願意投資。
但投資歸根到底是要落腳在回報上面的。
就算回報不大,也必須有。
這份投資後續産生的效益必須配得上前期持續不斷砸進去的資源。
陸黎就做得很好。
他一直比欣欣清醒,行動力也更強,所以她們倆配合得不錯。
而欣欣呢,從一開始就是被他們推着往前走的。
從她對查永才的态度就能看得出來,再咋呼再傷心,她依然渴望對方另眼相看。
骨子裏就是個缺愛的小女孩。
演戲是想要有粉絲,想要觀衆愛她;
被自己和陸黎推着上進是因為內心希望永遠和他們做朋友,想讓她和陸黎愛她;
談戀愛亦然。
而現在她肯定希望孩子以後會愛她。
鐘元理解她的心态。
誰還沒點執念呢?不好的童年确實需要一生去治愈,不是有錢有房內心的空洞就一下子被填平了。
她豁不出去。
沒有經歷過徹底被打碎、摧毀再重建的過程,這是幸運也是不幸。
所以鐘元不苛責。
沒有直接吩咐滕華月那邊讓資源傾斜到別人身上,而是再吩咐下去前先跟欣欣說明白。
她知道。
她若是不說清楚,以查欣欣外放傻白甜表現下的敏感只會胡思亂想,覺得自己是不是要疏遠她,是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對,最後又因為想“不掉隊”而做出違背本性的決定——比如堕胎。
鐘元嘆息一聲,拍拍她肩膀:“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元姐,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查欣欣突然擡頭,問。
鐘元翻了個白眼,很直白地點了下頭:“你說呢?肯定有一點的。”
她比了個“一點”的手勢。而後坦誠道:“經紀人和助理把你保護得太好,你的成長停滞了,停留在剛上大學時。”
“但我也明白,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可能成為你,你大概也不會變成我。所以你要做的是跟随你內心真正的需求;而我要做的是把你懷孕的影響降到最低,及時調整接下來的計劃。”
“不用太糾結,這只是你人生數十年裏遇到的一個小坎兒,不值一提。”
她能強行推着她走完高中大學。
不可能一輩子都推着她往前走。否則等三四十歲再“叛逆”鹹魚躺。
那時估計都成至美的臺柱子了,影響會更大。
不若及時打住。
把資源傾向給更有野心的人。
至于欣欣,她仍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她可以想拍戲就拍戲,想結婚生子就結婚生子。
查欣欣扁扁嘴,委屈巴巴地望着鐘元:“元姐,對不起……”
“你是該說對不起。”
鐘元斜眼瞅她:“不過只今天說就好。說完以後就別提了,也別哭喪臉壞我心情。”
“最重要的是你想清楚,等毛哥帶別人時別心裏有落差。好了,把垃圾拎上,下班,回家。”
鐘元把吃了一半不到的燒烤裝好,塞查欣欣手裏。
走了兩步。
想到什麽又退回來,前往專屬休息室取了一雙拖鞋,“喏,換鞋。”
這麽高的跟兒,看得人就瘆得慌。
“你是真的沒責任心,豬腦子。我老早就提醒過你睡男人記得讓對方戴套你居然還能懷,戴套會死嗎?”
鐘元最終仍舊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被罵,查欣欣提到半空的心反而落地了,感動得又想哭了。
一開始她怕被罵,不知道如何開口;
剛剛她怕元姐不罵。
如果罵都不罵了,說明元姐特別失望,失望到不想再跟自己做朋友。
還好。
元姐還願意罵自己。
她眨眨泛紅的眼眶,也委屈得很:“戴了的,我哪知道那家避孕套質量那麽差。元姐,我這種能找廠家索賠嗎?”
這話把鐘元噎住了。
戴套出意外确實怪不着她,畢竟成年人有性生活再正常不過。總不能因為那一點點出意外的幾率就不做|愛了。
“你試試,明天就挂頭條上:新晉小花意外懷孕,大鬧安全套商家。”
查欣欣:“……”
好吧,她不敢。
查欣欣沒跟她回銀杏灣,而是回了她自己的房子。鐘元猜她要跟戚津商量意外懷孕的事。
正好,她也要跟人談事。
回到家,鐘元吃了飯消了食,又打了會兒沙包,運動可以讓她的思維活躍,保持清醒。
等泡完澡,處理完陸黎回複的郵件,才給毛哥打電話說欣欣懷孕的事。
毛哥剛參加酒局給藝人談代言。
談到一半聽聞噩耗,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噴出來,酒沒把他喝吐,鐘元的話成功讓他吐了。
藝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懷孕,鐘總會不會怪自己沒盯好她?哎,這個欣欣!
正當他膽戰心驚以為老板要為難自己時。
就聽電話那頭說:“公司最近簽了哪些人我不太清楚。但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挑一個資質不錯的代替欣欣進《掃冰》那個組。”
“如果公司裏沒有适合的,那就在最短時間裏挖一個,業務能力和乾勁是第一選擇。直接簽十年,填上天價違約金。對了,再加一條禁止戀愛,我不希望資源砸一半又跑去結婚生娃。”
毛哥愣了。
思維卡殼了片刻。
先是一喜,鐘總沒找自己麻煩。
下一秒他微微松懈的心再次懸在空中,這是要放棄欣欣的意思嗎?
“鐘總,欣欣她,不是,懷孕這個事的确很意外,但公司沒有禁止藝人戀愛,她肯定不是存心的,我會跟她好好溝通妥善處理……”
鐘元:“欣欣依然由你帶。”
毛哥的聲音戛然而止。
“雖然她缺乏野心支棱不起來,但業務能力尚可。那就更改線路,往品質劇實力派的方向打造。”
毛哥打了個激靈。
回過神來,趕忙應道:“我明白,鐘總。”
他拍拍胸口,舒了口氣,還好還好,看來兩人沒鬧翻。
他帶查欣欣三年,知道她進取心不太夠,其實別的方面很省心。
交到她手裏的角色都完成得不錯。
從不刁難助理和經紀人,私生活也比很多藝人乾淨,更不會腦殘到沾“粉”,屬于很好帶的藝人。
方才聽到她懷孕那一刻他确實生氣,想罵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多好的機會啊,就這麽浪費了。
要知道公司一旦跟山楂搭上線接下來的合作肯定不少。
山楂不大但它跟其他影視制作公司、制作人走得近。往大制作塞人很簡單。
以欣欣的演技外形,出頭只需要等一個時機。
眼瞅着前途一片光明。
鐘總又跟她是發小,公司絕對為她保駕護航,這不比四處找金主求庇護強?
結果她華麗麗的懷孕了!換誰都要氣得半死不活。
毛哥快氣死了。
但聽到鐘總的安排第一時間他還是忍不住為她擔心,擔心她跟鐘總鬧崩。
一旦友情的小船翻了,欣欣肯定落不着好。
現在看——
老板就是老板,就算生氣也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得很開。說換就換,情緒還如此穩定,不佩服都不行。
通知完毛哥,鐘元又跟滕華月聊了聊。
此時此刻,她已然被自己上輩子最讨厭的那類老板奪舍了——下班不忘奪命call,給下屬安排工作。
但有些想法一旦過夜就會讓她不爽,只能讓員工擔待一二,到時候體現在獎金上。
鐘元交代滕華月:“再注冊一家子公司,把整個藝人經紀部拆開挪過去,公司就叫引動星辰吧。”
“由誰負責……”
“這樣,你先拟幾個名額給我。在不通知他們的情況下考察半年先,新公司先讓于秘書暫管。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選到時候再換,誰行誰上。”
滕華月一聽瞬間明白老板的意思。
提了自己的想法:“鐘總,既然經紀部徹底獨立,我覺得內部可以再細分一下。由芳姐專門管網紅這一塊,毛哥管影視藝人這邊,這樣既能良性競争也能更好的進行內部合作,資源也能更加公平的分配。”
之前芳姐對鐘總直接把查欣欣給毛哥帶就略有微詞,當時就問過公司資源會不會優先給她。
滕華月曾寬慰她,讓她別擔心。
如果資源砸了推不起來鐘總不會一意孤行繼續捧,如果能推起來公司也會有正反饋,拿到的資源就更多,只是先後問題。
現在恰好應了她和毛哥的判斷。
欣欣沖勁不足,資源轉換率只能算合格但遠遠不達預期,鐘總要換人。
至于為什麽不讓芳姐去管影視板塊,是因為芳姐這兩年挖的手藝達人、網絡紅人更多。賬號運營以及盈利模式跟藝人經紀漸漸形成區別了。
影視板塊資源暫且還需借助外力。
網紅運營管理這邊只要內部推送機制跟上就能發展不錯。說到底只是資源傾斜角度不同。
其實都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這麽一來芳姐拿更多的內部資源,毛哥向外拓展,雙方可以獲得新的平衡,避免內鬥消耗。
鐘元聽後也很贊同:“可以,就按你的想法做。”
說完鐘元想到至美業務範圍廣到顯雜,又補了句:“挪幾個人過去組成獨立的公關部門,以後專門負責經紀部,也就是引動星辰的輿論問題。”
滕華月:“沒問題,鐘總。”
鐘元處理好“意外”後,給三舅媽打電話撒嬌。半小時後,妙妍殿堂的SPA技師上|門|服務。
三舅媽安排的真行家。
按完後鐘元全身舒爽,頭皮發麻。
彷佛用了靈魂抓取器,幾個xue位一通按,她第一次體會到任督二脈被打通的感覺。
不僅身體徹底放松。
還清神醒腦,連熬三個通宵大夜班都沒問題。
“三舅媽,你們美容院的技師上|門|服|務算加班費嗎?”鐘元好奇。
程松聽失笑:“這次的算。不過我們的按摩師傅本來就不上|門|服|務。你說心煩氣躁頭暈,我猜你工作累,特地讓張師傅過去按一按。”
“……嘿嘿,是有一點點累了。”
“店裏大都是手藝好的老師傅,但也有年輕女技師,如果開啓上|門|服|務,我擔心鬧出不體面的事兒。”
本來妙顏做的高端服務。
員工們長得跟花兒一樣,就是為了更好地展示美容院的産品效果。
而最低的會員卡充值都是五萬起步。
如果做上|門|服|務,服務費必不能少,技師服務的客戶又都是有錢人,萬一出點事影響到品牌形象就糟糕了。
程松聽說得含蓄,鐘元瞬間懂了。
她是自家人,這才占便宜了。
“那我隔一陣子到店裏去一趟,三舅媽你給我開個後門,把張師傅預留給我。”
“行,給你開後門兒~~”
“哈哈……”
按摩完鐘元美美睡了一覺。
次日接到陸黎的電話,“查欣欣要結婚了?”
“應該吧。”
鐘元拿着灑水壺,在後花園慢悠悠澆花,“看來那個男人還算有責任心,才一晚就商量好結婚了。”
簡單說了下查欣欣的情況,陸黎聽完也哽了下。
不過這次他沒罵她蠢。
而是說:“……希望她靈清點沒看錯人,其實有個自己的家也不錯。”
鐘元愣了下。
……家?
猛地一瞬間,她好像明白意外懷孕後查欣欣為什麽沒産生過一絲堕胎的想法。
不單單是缺愛,還因為她沒有家。
她跟陸黎同她再好再像家人,畢竟不是家人。她想要一個世俗意義的家。
自己呢?
自己有家嗎?
“我六月份回國,到時候逐光會跟着一起遷回來,我想把它遷到漣城或是首都,遷到高校多的經濟中心。”
鐘元眨眨眼。
回過神:“不是說再等兩年回國嗎?”
陸黎冷笑:“我不想這麽早回來,但陸辰似乎等不及了。最近小動作多到讓人厭煩,陸太太也跟着敲邊鼓,我不得不回來。”
“元姐,到時游戲公司要全權交給你。”
“呵呵,說得好像你管過研發以外的事一樣。”鐘元嘲笑了兩聲,嘆氣:“但是你突然跑去搞醫藥,玩得轉嗎?”
陸黎繼續冷笑:“玩不玩得轉,我都不會把陸氏拱手相讓給陸辰。”
鐘元:“那你給玩家承諾的全息開發怎麽辦?”
陸黎:“放心,A組已經突破了全息投影技術的難點,我們做了幾款初級設備。目前卡在傳感捕捉技術上,以至于運動數據不夠精确,但我相信這些問題遲早能夠攻克,只要舍得往裏砸錢。”
一聽舍得砸錢,鐘元翻了個大白眼,“剛賺幾毛,你就又飄上了,缺錢你自己拉投資去。”
“我拉就我拉,大不了我回來挖陸氏的牆角。”
鐘元嘴角抽抽:……
感覺陸家的長輩們要集體犯高血壓了。
“錢是其次,技術方面你不能當甩手掌櫃,那些玩意兒我不懂。”
不懂的事必須交給懂的人。
鐘元不熱衷盲目攬權,她很有自知之明,能乾的乾,乾不了的不強上。
“嗯,我知道。”陸黎還說起團隊又做了幾款手機小游戲。
鐘元當天下班都試玩了一遍。
其中一款換裝類游戲挺消磨時間的,也沒覺得哪兒特別有魔力,但就是不知不覺玩了兩個多小時。
一看時間她都震驚了。
鐘元知道上輩子有幾款換裝游戲很火,流水很高。但之前一個都沒玩過。
刷到視頻也不懂玩家的沉迷點在哪。
這次玩了玩,發現它最大的好處是不需要綁定社交。
自由度高。
想上線就上,想下就下,任務時間很短。
鐘元覺得不夠優秀的點在于——
“《天命》捏臉度那麽高,這個捏臉度為什麽不夠自由,只有模型臉可以選?”
“美瞳款式不夠”
“發型不夠多”
“活動、任務給的免費服裝不能做得再好看再精致一點嗎?比不上氪金款,但也別太敷衍啊。”
收到反饋的陸黎:……完了,又開始念經了。
每次讓鐘元評測游戲研發組都又愛又恨。
希望她說,又怕她說。
預定上線的時間往往會因為她提的一堆問題而推遲。
這不,整個組又開始縫縫補補修修改改。
一直到六月陸黎回國,另外兩個小游戲已經上線了它還在做優化。
而引動星辰此時也注冊好了。
于安瀾沒想到過年時跟爸媽說的升職加薪,短短半年就實現了。
盡管頂着“暫代”頭銜,但轉正概率也不小啊。
她每天跟打了雞血似的。
從辦公室布置到選人成立新團隊,事無巨細全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新公司很快就運轉起來。
而毛哥則從群演中挖了一個女孩出來。
叫顏今瑤,二十一歲,北漂三年,跑過很多龍套。
演過的角色裏臺詞最多的只有七句。
別的要麽是一個鏡頭就死,要麽是當背景板一句臺詞都沒有的侍女,每部劇裏的妝發都奇奇怪怪。
花瓶标準都達不到。
鐘元看完她的角色合集忍不住有點好奇毛哥是怎麽把人挖出來的。
毛哥上前拖動進度條,“鐘總,你看這部劇的片段。”
這一part顏今瑤的戲份比較多。
當然,這個“多”是跟之前那幾個龍套角色相比。
她演臉部毀容而不敢見人的女主。
全程頂着一張醜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被人撞見那下意識避開臉,意識到軟弱又勇敢迎回來的眼神……
“這個角色設定的性格底色是驕傲嗎?”
她覺得這個片段确實有點內容。沒有臺詞,但展現出了角色性格的端倪。
但有的演員吧,不能細瞧,或許就擅長片段式演技。
單獨某個場景拎出來拍案叫絕。
整部戲連貫看就發現情緒不對,連不上是小事,甚至存在南轅北轍的情況。
一句話——
文化太低理解不了人物,拍的時候也不動腦。
顏今瑤二十一歲就北漂三年了。
鐘元很難不去懷疑她文化水平和理解能力。
畢竟至美前期投入不會小,她不希望砸了好資源,附帶了頂級的營銷卻只能捧出一個次品。
她要的是實至名歸。
毛哥顯然很懂鐘元的意圖,點頭答道:“對。”
“我看過她的拍攝現場,很有靈性也有自己的見解,不比欣欣差。”
“那……?”
“沒人帶,對合同要求高,戲外也不夠美。”
“但是以我的眼光看,戲外不夠美,戲裏卻很有可塑性。只是沒有哪個劇組對龍套的妝造上心,而她沒有經紀人的話,想試鏡正兒八經的配角其實很難摸到門路。”
說着,毛哥将文件袋打開,拿出牛皮紙袋和U盤,“這是我讓人重拍的試鏡資料。”
鐘元抽出照片,雙眸頓時一亮。
毛哥說得對。
顏今瑤的素顏和妝後模樣确實判若兩人。可清冷可婉約,其中一張少民風格的照片撲面而來的兇悍。
這張臉的确可塑性很強,最重要的是眼神很堅毅。
就算扮相柔美,刻意收斂後的氣質也屬于一看就有所堅持那一類。
徹底放開就透着一股桀骜。
或者說野刺梨一般的生機。彷佛給她一滴水就能拼命往上蹿,從小灌木長成參天大樹。
“合同要求高,怎麽個高法?”鐘元認真看完,問毛哥。
毛哥:“至少要簽B級。”
大部分公司簽新人都給最低檔合約。
二八、三七都常見,有的甚至能低到一九分成,藝人一,公司九。
并且附贈天價違約金。
這種經紀公司屬于廣撒網,簽人不是為了捧,而是為了賺解約金。給垃圾資源不說還不做長期規劃,甚至黑都有公司的一份力。
至美當然沒那麽喪心病狂,新人給最低的是三七。
而且合同附還有補充協議——合同期內分成比例可以視情況協商重拟。
一句話:只要紅了就能升級。
而B級合約是五五分成。
“十年長約,每年至少進兩個組,若有別的工作另說,這都可以靈活處理。但合約期間公司不希望她因為感情問題影響工作,她接受嗎?”
“她接受。”
鐘元點點頭,眉梢輕挑嘴角含笑:“那就給她。”
“張嘴就敢開五五,我希望這是她對自我能力最正确的判斷。”
如果接不住公司喂的餅,便就只能坐冷板凳了。她能換欣欣,自然也能換她。
鐘元還就不信了,全國那麽多人她會找不到一個紫微星?
不。
自己可是中過獎的女人,運氣肯定不會那麽差,她暗戳戳在心裏鼓勁兒。
這應該算是網上很流行的吸引力法則!
只要堅信能找到,那就肯定有。
“我覺得她沒問題。”
毛哥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跟顏今瑤談過幾次,那是個野心勃勃的姑娘,入圈就是想紅,還想乾淨點紅!
他覺得她應該可以達到鐘總的标準。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忍不住再次感慨欣欣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好機會就這麽錯過。
他看過《掃冰》的完整劇本,山楂很有誠意,給欣欣的角色非常亮眼。
班底他也打聽過。
都是實力派,主演國民度夠高,有一定收視保障。加上發行實力不弱,這劇上一線電視臺播的概率非常大。
嗐。
毛哥搖搖頭,說回影視部:“鐘總,我挖了龍西傳媒的經紀人杜娜,她還帶了一個藝人的合同轉到我們這邊。”
“哦?”
“她之前帶的人轉向對手給她潑髒水。本來最火的三人組合兩個反水,污蔑她跟剩下那個有不正當男女關系。”
鐘元似笑非笑:“她在同公司都玩不過另一個,你挖她的理由是什麽?”
經紀人,要的是人脈和造星能力。
如果在同一家公司被對手壓着打,鐘元很難不懷疑她的能力,難道放到整個市場上就能翻身了?
污蔑而已多大點事,這都處理不了有什麽必要挖?
毛哥:“鐘總,是這樣的。龍西的老總章立果對杜娜有恩,學生時代他資助過杜娜上學。現在他過世,他兒子想方設法弄走杜娜,杜娜只能走。”
言外之意不是杜娜不行,而是因為記恩才忍了對方。
“如果她能力不錯,新老板自斷臂膀的理由是什麽?我不理解。”
毛哥咳了咳:“老章總在世時很相信杜娜,小章總的母親堅信杜娜跟老章總關系不一般,所以……”
鐘元表情霎時一言難盡起來:“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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