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等“鐘元”兩個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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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鐘元”兩個字清晰傳入耳中。
那張淡然微笑卻又着實讓人暴躁嫉妒的俏臉映入眼簾, 董銀河被雷劈到遲鈍的大腦已經徹底陷入麻木。
過去她不認為高傲看人會出多麽嚴重的問題。
覺得只要能把控好度,不表現得過于明顯就足夠好,她自诩有涵養, 從未莫名貶低他人。
而且她有傲視他人的資本。
她的家世, 她的學歷能力都在告訴她, 她可以俯視世界上絕大多數人。
俯視是客觀存在的, 她錯了嗎?
但眼前這一幕又讓她知道, 她似乎真的錯了。
慈善晚會她犯的錯不僅僅是既沒狠到底, 又未善到底;既沒能成功給鐘元賣好, 又迫不得已将朋友全都放棄得罪。
最後落了個裏外不是人的結果。
更大的錯是機遇悄然來到眼前,她卻眼睜睜看着它奔向鐘元。
當時她在想什麽呢?
哦,每年慈善拍賣都有這種花錢買邀請函入場, 尋找“機會”的人。
有的是為了攀附, 尋找金主;
有的是企業走到窮途末路, 需要找個人傻錢多的接盤;
有的嘛, 則是虛榮心發作。
把來這兒的一趟作為社交圈裏炫耀的證據, 彷佛站在一塊就是一個圈一個檔次的,以此進行人設包裝,裝名媛騙傻子富二代。
……
那天出現的中年男人毫無精英氣質。
穿着一身廉價的舊西裝, 出席這種場合竟未打領帶, 說明對方跟她們并非一個層次。
那他要談的事可想而知, 自然也無關緊要。
所以——
中年男人直奔鐘元喊出她的名字時董銀河心裏的确曾浮出一絲不悅。
不悅對方分不清大小王。
難道自己在他眼裏還不如鐘元有攀談的價值嗎?
這分不悅在意識到他才是沒價值的投機者時, 大腦迅速提醒她沒必要跟這種層次的人計較。
正逢季昊焱幾人出事,所以她走得很果斷。
後來泳池那邊出事。
季昊焱幾人反而被鐘元的保镖控制住。
她隐約猜到這個男人的出現和泳池胡攪蠻纏的暴露女都是“逼”鐘元回到酒吧內、回客房的安排, 便更不當一回事了。
誰能想到随手扔的一枚小石子轉眼間就成了棋盤上的車?
竟讓鐘元白白撿了個大便宜。
董銀河看着現場直播,眸光落在那雙明亮愉悅的眼裏,心裏難以控制的嫉妒。
貝齒用力咬着下唇。
隐隐滲出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 她彷佛卸下渾身力氣,頹唐地倒向椅背。
董銀河想跟人聊聊心裏的複雜苦悶。
翻開手機通訊錄。
劃來劃去,發現沒有一個是她能交付後背、吐露心聲的存在。
未婚夫不能,感情基礎薄弱,他體會不了。喬海生能體會,但喬海生絕對不會安慰她。
而別的小姐妹……
自從上回公關部出手撇清關系。
鐘元也火上澆油讓全網都知道自己舉報了季昊焱幾人後,圈裏聚會就不怎麽喊她了。
在網友那兒,她明辨是非。
但已然成了圈裏人眼中的小人、背叛者。
那些人當着面自不會說什麽。
也不敢說什麽。
其實他們自己也跟杭舟舟幾人劃清界限,平日未必看得慣他們。
但私底下——
大家還是默契的把她“孤立”了。
董銀河內心的苦悶只能跟爺爺講,講自己錯過了什麽。
她有點茫然。
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是不是真的缺乏繼承人的眼界。
比不過同樣條件的喬海生,也比不得起點不如自己的鐘元。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
董正聽罷也十分遺憾。
唯意有一流的材料專家,一流的實驗室。
那家科技公司若能被唯意拿下,唯意就能借着它當跳板,将觸角緩緩伸向相關産業,從供應走向制造。
這是一個大争時代。
全球國家都在謀求轉型,各家企業其實也在不斷尋求新的增長領域。
停在原地就意味着落後。
光在材料領域保持研發優勢是遠遠不夠的。
可事已至此,再去後悔是最沒意義的事。
董正能看出來孫女心亂了。
他沒有指責董銀河,而是借此事教她:“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會。”
“這下有沒有認識到高傲的弊端?”
董銀河咬着唇。
悶聲嗯了嗯,不甘願地點了下頭。
董正語氣和緩:“嫉妒是人之常情,後悔亦是人之常情。”
“銀河,有任何壞情緒都不要緊,是人難免會犯錯。你要允許自己有犯錯的空間,也要适當寬容其他人的錯。”董正:“知錯而改則善莫大焉!”
他就這麽一個孫女。
就算心中期望很高,覺得孫女目前的能力還沒達到自己的要求,董正也并未選擇打壓式教育。
“你嫉妒她運氣好,覺得那跟實力無關,不過是老天更偏愛她,但其實不是的。”
鍛煉後輩不能一味哄着寵着。
董正先給出認可,緩解掉董銀河的自厭糾結心理。
再直接點出問題:“以精神面貌衣着打扮斷人不算特別錯,先敬羅裳後敬人,古而有之的道理。這樣可以節省彼此的時間,去掉一些無效溝通。”
“但你能看出來的東西你覺得她看不出來嗎?”
董銀河錯愕。
董正篤定道:“她能看出來,那為什麽要給對方談話的機會?”
董銀河低頭思考。
片刻後她不太确定道:“鐘元觀察力優于我,通過某些細節發現了對方的潛力?”
董正緩緩搖頭:“不,是因為幾句話的功夫并不妨礙她什麽,明白了嗎?”
于她無礙,便是廢話她都願意傾聽。
這種非必要不開罪人的做法換個說法便是以禮相待。
人是非常敏感的動物。
誰尊重自己、待自己客氣,只需要一個照面就清楚了。
生意場上以利相交沒錯。
可誰都更樂意與能給與對方平等尊重的人打交道。
他們覺得舒服。
因為不用卑躬屈膝無限放低自己。
所以若在對方接觸鐘元前尚且有可能拿下這場機遇。
但當那個人走到她們倆跟前。
當不自覺流露出自上而下審視眼神的銀河和另一個更尊重人、更會做面子功夫的鐘元站在一起。
就算出略高一點的價,九成的人也會選擇與後者合作,另外一成則是對唯意有所求。
董銀河豁然開朗。
她覺得鐘元算計太多,心思太功利,自己何嘗不功利?
如果不功利。
為何會看衣着聽談吐便斷定對方無用?
或許,她沒比對方高尚到哪兒去。
如果自己真的高尚,一開始就不會跟杭舟舟他們玩。她不知道他們有問題嗎?有幾家公司的股份怎麽來的她不清楚嗎?
不,她是清楚的。
只不過她告訴自己,沒有親自動手便清白無辜,便跟他們不一樣,實際上分紅她實實在在拿到了。
這一刻,董銀河第一次直面了真正的自己。
她該修正的是心态。
不論鐘元是抱着什麽目的給了中年男人機會。
虛僞也好。
目光如炬也罷。
亦或只是純粹的運氣好。
結果都是可喜的,中年男人得到了投資,她則即将迎來豐厚的回報。
如同爺爺說的那般。
可以嫉妒,可以後悔,可以咒罵鐘元走狗屎運。最重要的是接受對方“贏”過自己太多後,讓自己也贏。
“爺爺,我明白了。”
董正看她眉宇間的躁意冷沉褪去,眼神逐漸清亮。
滿意地笑了笑。
點頭道:“銀河你記住,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絕。一時的挫敗沒什麽大不了,要學會看得更遠。”
次日。
董銀河就深藍小精靈1號的材料問題約了鐘元。
鐘元不參與深藍的經營管理,不清楚小精靈1號的原材料有哪些部分需要調整。
便喊了顧爾曼。
三人約了飯局深聊了一下午。
次日顧爾曼便帶着團隊測試了唯意同類型合成材料的性能,又經過數次對比測驗,在年前雙方簽訂了兩份合同。
元旦開完發布會。
小精靈一號正式開售日期定在大年二十,即二月一號,而官網先開通了預售渠道。
這個月工廠在加班加點生産,顧爾曼的團隊正忙着從小精靈1號的功能裏分化出兩款低端的清潔機器人。
鐘元也沒閑着。
安排好人在國內幾個一線城市鋪設深藍體驗中心。
除此以外,計啓負責的白熊移動端上線,鐘元要盯的事太多,一時間忙得飛起。
還好陸辰和印小雅訂婚宴延遲了。
否則她近兩個月飛來飛去,真騰不出時間跑那一趟。
不過延期的原因她之前沒來得及問。
等閑下來終于想起這事,才知道是陸辰養的小情人到公司找正牌女友印小雅上演争寵大戲。
再次被娛記拍到了。
給剛被藥監局點名的陸氏又蒙了一層陰影。
對陸氏這種傳統的制藥集團而言。
短時間因醜聞在公衆面前丢了兩次人,絕對不能再來第三次了。
于是用各種風水八字之說,将訂婚宴延遲到年後。
【……都鬧成這樣了還要訂婚啊,我以為會要求分手呢,你們家辦事這麽兒戲的?】
鐘元看查欣欣消息,暗暗點頭。
【對啊,陸辰的情人怎麽解決?給她五百萬讓她打了胎就滾?】
今年霸總們的分手費還沒漲價,五百萬還很值錢。
【不訂不行,情人和正牌女朋友在公司撕得那麽難。必須大被一蓋,遮住龌龊。】
【他跟印小雅已經統一說詞了,是遭人設局酒後亂性。】
【糊弄誰?醉了還能硬?】
【欣欣,含蓄,含蓄點。】
【行吧,我含蓄點,反正戚津喝醉就跟死豬一樣,我怎麽弄他,他都沒反應。】
鐘元額頭布滿黑線。
姐姐,你這其實也沒含蓄到哪兒去,不敢細想你怎麽弄他的。
【……那延到什麽時候,我忘了改期的請柬扔哪兒了。】
【四五月吧,總得讓大家把陸氏的破事忘掉再說。陸太太讓他們別訂婚了,到時候直接結婚。】
【你們家陸太太這麽疼陸辰,他倆真的沒血緣關系?】我怎麽就那麽不信呢?
鐘元真的很好奇。
一個人如果誰都不愛只愛自己那也說得通,有愛孩子的能力卻不愛親生的,且在養子已經犯過很多錯的前提下,她真的理解不了。
難道嬰兒時期到十一二歲培養出的母子情真的能支撐她一直疼愛寬容嗎?
【真沒。】
這點陸黎能确定,很早前他就困惑過。
如果因為他從鄉下接回來各方面不如陸辰,他們更偏向陸辰,他雖然不爽心裏其實能夠自洽。
人普遍都愛更優秀的。
他以為自己懂了,學會了。
等他在鐘元的影響下一點點變好,慢慢地脫離擺爛叛逆的毛病後,他們也确實越來越看重他。
但依然不如陸辰。
那些懂得的親情一時間他好像又不懂了。
所以他四處查證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生活不需要邏輯,一個人的喜好也不需要理由。
陸太太就是更心疼陸辰。
至于陸先生,他看似公平。
但這種公平在陸黎眼裏就意味着不公平,作為真正的陸家子孫,他憑什麽要跟陸辰獲得一樣的待遇?
這難道不是對陸辰的偏袒嗎?
陸家人的态度造就了陸黎對他們的漠然,羁絆太少,抓起陸氏的痛腳才又狠又準。
逮着問題,連削帶打那是毫不留情。
陸董夫婦這段時間就被搞得焦頭爛額。之前催着陸黎回國是為了讓兩個兒子良性競争。
他理想中的狀态是康熙下面的奪嫡。
結果陸黎不走尋常路。
沒興趣跟陸辰鬥,倒是把矛頭直指陸董事長本人,準備讓他退位讓賢了。
現在公司藥材渠道被抓住以次充好的問題,醫藥代表又牽扯出灰色産業鏈,跟醫院、藥房有超出藥價六成的回扣。
他還不管不顧。
大張旗鼓的整治,短短小半年,陸氏開除了一大批員工,管理層貪污腐敗、職務侵占罪被抓的就有六個。
偏偏退休的陸老爺子和其他叔伯都支持陸黎,反而隐隐有架空陸董的意思。
恰好,陸辰又不争氣鬧出醜聞。
陸太太除了讓訂婚延期,主動要求陸辰停職查看,算是壓着陸辰退了一步。
想讓陸黎在這一波反腐清查中放陸辰一馬。
鐘元了解到陸太太的用意後表情一言難盡。
反腐又不只是反一次。
大企業反腐其實是永恒的話題。一旦發展久了、發展快了,企業定然會滋生利益鏈。
她怎麽會覺得陸黎願意放陸辰一馬呢?
頂多秋後問斬。
等陸黎把陸氏清理得差不多,陸辰的問題還是會被重新拎出來清算,陸氏是肯定回不去的。
陸太太的私産,陸黎管不着。
但私産和陸氏相比,陸辰能甘心才怪?陸太太希望兩個兒子和平相處簡直是異想天開了。
不過這事給鐘元的啓發還是很大的。
第二天一進公司,她立即招來內部審計部門開會,确認了內部控制的标準、流程和制度。
“你們部門的人還是得定期進行培訓,第一責任人職責不能動,誰負責的哪一項出問題我就找誰。”
除了加強審計人員的工作能力和素質,鐘元又琢磨着建立舉報機制和內部投訴渠道。
年底放假前。
鐘元後知後覺名下公司已經超過五家,便讓于安瀾做了調整。
先将踏浪的注冊資金從一百萬變更為實際注資五千萬,而後變更另外幾家公司的股權結構。
該增加實繳資金的增加。
總體到達一億就向工商部門提交了母公司和子公司的營業執照等各項材料。
趕在春節前朝元集團成立,取自返本朝元,不忘初心之意。
“元姐,我和戚津後天回茗城,過年就在這邊過了,大後天咱們聚個餐呗。”
戚津老家在錫城,簽約的經紀公司在漣城。
他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漣城。
查欣欣不喜歡離查永才一家三口太近,領完證環球旅行回來就跟着一塊住漣城了。
“好啊。”
“可惜陸黎沒空,過年要出國跟別的藥企進行交流。”
“嗯,我看到群裏的消息了。”
陸黎在陸氏大刀闊斧的改革。
那些老家夥表态支持他,可不僅僅是看在他才是陸氏正兒八經子孫的份上。
得有本事替大家賺到真金白銀才行。
“元姐,你送我的小精靈太棒了,昨天我泡澡不小心睡着了,手環監測到心率上升血壓下降後就開始滴滴我,滴滴兩分鐘我沒聽見,它就滴滴了戚津。”
如果戚津沒來喊她,大概也不會出事。
他們家浴缸不是睡着後整個人會徹底滑到水裏那種。但這種變化能精确監測到還能有效做出提醒,實在太讓人驚喜了。
查欣欣興奮道:“我在官網又下了兩單,什麽時候能收到貨呢?”
“訂單沒超過一千,年前應該能全部發出去。”
鐘元也很關心數據。
目前深藍雖然在行業內、在其他科技公司眼裏算了打了一槍大的,內行人都知道含金量。
但如今資訊傳達還不夠快。
加上小精靈1號标價一萬八。
就算宣傳到位,這玩意兒不是買西紅柿大白菜啊,這個價格就讓存在需求但家庭條件卡中間的人有些卻步。
他們大概會先觀望一陣子。
等到第一批用戶的真實反饋出來,或者去實體體驗店裏了解後才會下單。
畢竟小兩萬,其實不是小數目。
而閹割版的兩款機器人定價低很多,一個一千七,一個三千六。
讓人意外的是,這兩款的預售量也不高。
鐘元看着下屬發過來的後臺數據分析。
發現大部分ID點進官網頁面,停留時間最長的是一萬八的小精靈功能介紹視頻。
評論區也是問這一款實用性的多。
普通的那兩款在用戶眼裏跟別家的區別不大,價格也差不多,可替代性太高,他們不怎麽感興趣。
鐘元讓顧爾曼寄了兩個閹割版的來,用了兩天後她知道問題在哪了。
是的。
它們被閹割了,但其實沒閹割得那麽狠。
顧爾曼以她作為主設計師、主研發人員的評判标準認為它們被閹割得很慘。
屬于用來湊數的不完美産品。
而後誤導了負責做上架文案的工作人員,宣傳人員不懂技術,也沒有真切體驗幾天。
研發部門那邊給什麽資料她就按照別的公司類似的機器人介紹寫了一通文案。
這就不是一個産品,側重點當然出現了問題。
如同她第一次被顧爾曼誤導,以為小精靈1號只比人工智障好一丢丢那樣,寫文案的也被誤導了。
實際上,閹割版的賣點壓根沒介紹到位。
當然,這裏就存在文案崗普通工作人員偷懶的現象,同時也透露着深藍的宣傳部門不太行。
鐘元立即聯系顧爾曼。
讓她把宣傳部門的小管理喊過來開了個視頻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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