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 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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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僵

老太太的東西不多, 一套換下來還沒有洗的髒衣服,楊展鵬拿來的暖瓶、茶杯、飯盒、臉盆和銀行系統裏有人知道老太太住院,過來看望, 拎來的奶粉、麥乳精、水果等。

邱秋喂老太太喝過水,東西收拾好, 褚辰也回來了, 身後跟着位粗壯的中年婦女和一位20出頭的小護士。

邱秋看着兩人目帶疑惑。

褚辰解釋道:“來時沒想到讓奶奶今兒出院, 也就沒讓蹦蹦車的師傅等一等。現在要叫車, 得先坐公交到差頭站。年跟前用車的多,到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才能有車。所以, 我就去街上叫了這位大姐過來, ”他指了指中年婦女, “她是打零工給人拉貨的, 有輛上了紅牌牌的架子車。”

說罷,褚辰掏出自己的證件,連同一張大團結遞給護士,“你也看到了, 我家老太太年紀大了,又是肺炎稍好,這隆冬臘月的晚上, 坐在車上沒床被子還真不行。你放心,一個小時後,肯定給你們送回來。”

小護士接過東西,提醒道:“別弄髒了!”

中年婦女忙笑道:“說是今晚有雪,我出門帶了塊雨布,等會鋪在車上。”

小護士點點頭, 往旁邊讓了讓,拿着本子做好登記。

褚辰看眼放在床頭櫃上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邱秋拿過方才覺得熱取下的帽子圍巾,給老太太圍上戴上。

“不用,我不戴。”老太太擡手要攔。

邱秋杏眼一瞪:“聽話!”

老太太:“……”被人管了,多新鮮啊!

褚辰“噗呲”一樂,展開搭在胳膊上的大衣,給老太太穿上,彎腰蹲在老人身前,“走吧,阿奶,孫兒背您回家。”

一句回家,讓老太太瞬間高興起來,在邱秋的幫助下,雙手一搭攬住孫子的肩頭:“回公寓!我不想去宜興坊。”

“好!”褚辰環抱住老太太的雙膝一使勁,把人背了起來。

見他伸手要提床頭櫃上用網兜裝好的洗臉盆、飯盒等,邱秋忙道:“你背着奶奶先走,東西我和大姐來拿。”

中年婦人是個麻利的,兩人說話間,她已經抱起床上的被子,探身越過病床,提起了網兜。

褚辰一看只剩個暖瓶給邱秋提,便放心地走出房門,穿過走廊,朝樓下走去。

架子車就停在下面,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守着,中年婦人介紹說是她家大兒子,放假了,看她養家辛苦,便天天跟着出來幫忙推下車、搬個貨。

中心醫院離公寓樓有十來裏,褚辰讓邱秋跟老太太一起坐車,開始邱秋還不願意,想走走,活動活動,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結果沒想到拉車的大姐和她兒子健步如飛,邱秋平時就慢悠悠的步伐,這會一比,更像烏龜爬啦。

褚辰将人扶上車,笑她:“我應該把你方才的樣子畫下來,回頭給昭昭看看。”

“行啊,”邱秋笑道,“給我背上畫個殼……”

話沒說完,一輛自行車“刷”的一下停在了褚辰身旁。

“四哥?”白慘慘的路燈下,褚旭看着一身毛料列寧裝、戴着灰色羊絨圍巾的褚辰,遲疑地喚了聲。

褚辰看清是他,一把攥住車把,冷喝道:“下來!”

褚旭吓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朝架子車上看去:“阿奶,你看四哥……”

邱秋身上有一股香,暖暖的、甜甜的,似青柑,又似蜜糖,老太太半靠在邱秋懷裏,只覺舒服得讓人想睡。

聽到喚呼,不想搭理,只佯裝似醒非醒地往這看了下,又阖眼打起了呼。

邱秋将被子幫老太太往上拉了拉,擋住吹到臉頰上的風,小聲道:“褚辰,有什麽回去再說。”

褚辰松開手,快步到了架子車旁,幫忙推着,沒再看褚旭一眼。

褚旭猶豫了下,推着車子小心地跟在後面。

邱秋借着路燈的光打量他,一米七四的個頭,二十出頭的年紀,應該是下班就來了,身上穿着藍色的工裝,袖上一塊黑,疑似油污。她聽老太太電話裏說過,她婆婆謝女士去年托關系找人,給小五褚旭辦了病退,将他從崇明農場調回來,安排進街道機具廠,學做銑工,“你是小五褚旭吧?”

褚旭擡頭,邱秋背對車頭攬着老太太坐着,看不清面貌,聲音挺好聽的,柔柔的,一字一字咬得清晰,跟收音機裏播音員的聲音有得一比。

知道這可能是鄉下來的四嫂,便“嗯”了聲,喚道:“四嫂。”

“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褚旭一愣,瞅了他四哥一眼:“你說。”

“奶奶病中送來醫院,被褥、厚點的衣服、洗漱用品什麽的,都沒帶,麻煩你回家一趟,讓小妹幫忙收拾一下,帶過來。知道我們住哪嗎?”

“知道。”褚旭就是下班接了樂問夏出來閑逛,言談間提到房子,一個沖動,将人帶去了公寓,他原是想帶樂問夏在公寓樓下轉轉,給她指指哪幾間是奶奶還回來的房子,讓她放心,便是宜興坊的南房沒他一間,他們也能在公寓裏結婚安家。

沒想到窗戶是亮着的,他還以為奶奶出院直接回這邊了,忙鎖好自行車和樂問夏奔上樓,見到的卻是二姐和兩個孩子。

“箱子、我的皮箱,別忘了給我拿過來。”老太太提醒道。

褚旭點點頭,騎車走了。

見人走得這麽乾脆,老太太心氣兒又不順了:“哼,臭小子沒長嘴啊,看見我也不問一聲,情況如何了?今兒咋出院了?”

邱秋笑:“男孩子哪個不粗心,你指望他什麽?”

“我家四寶自小就心細……”

“四寶?!”邱秋眉一挑看向褚辰。

褚辰耳根發燒,輕咳一聲,無奈道:“阿奶——”

“哦,哈哈……忘了忘了,不能在邱秋面前喚你‘四寶’,行行,阿奶記住了,日後在家不叫你‘四寶’了,叫你褚辰,小辰。”

褚辰撇開頭不敢看邱秋似笑非笑的痞樣,餘光掃到路邊的點心店還沒關門,擡腳朝那邊走道:“大姐你們先走着,我去看看有什麽點心賣。”

拉車的大姐應了聲,和兒子一起放緩了腳步。

這家位于淮海中路的點心店,主要賣肉饅頭和菜饅頭,褚辰兒時沒少吃,遂走到櫃臺前,很是熟練地掏出一塊錢,一斤糧票,對師傅道:“十菜十肉。”

老師傅一聽就曉得是一直吃的朋友,笑道:“侬來的正好,早些辰光,這鍋還沒蒸好,晚點辰光,那肯定賣完了。”

“是,你家的饅頭口味好,沒點好運氣在身上,還真吃不到,供不應求嘛。”

“哈哈,侬真會說話!”

剛出鍋的熱饅頭,光是聞着味兒,就口舌生津。

師傅見他沒帶鍋、盆,取來一個紙袋,甩手抖開,用鋁合金夾子将菜饅頭、肉饅頭一個個撿進紙袋,遞給他。

褚辰接過來道了聲謝,抱着快步追上前面的架子車,先取了兩個肉的遞給大姐母子,兩人不要,褚辰笑道:“大姐,放心吧,不扣你車錢。你要是過意不去,等會兒,幫我把那一兜吃用和暖瓶提上樓。”

麥香、肉香萦繞鼻間,十幾歲的少年,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大姐看了眼窘迫得垂着頭不敢看人的兒子,道了聲謝,接過饅頭,塞給兒子一個:“吃吧。”另一個,她拿帕子包了,小心地揣進懷裏。

褚辰看向老太太和邱秋:“有肉的、菜的,吃哪一種?”

兩人都要了菜的。

暖瓶裏還有點水,褚辰放好包子,找出杯子,倒了杯水給二人,免得噎着。

包子吃完,再喝點水,車子也到了樓下。

褚辰背起老太太走進公寓大堂,邱秋拎着包子跟上,邊走邊打量着眼前的環境。

“這座公寓,分了主、副兩樓,咱們這是主樓,始建于1930年……”褚辰跟妻子介紹道,“解放前,入住的多是外國人。解放後,國家接手,住進來的有南下的乾部和文藝工作者,還有部分資本家。”

老太太跟着道:“66年,運動鬧起來,很多資本家都被攆了出去。”

說話間,電梯工幫忙拉開鐵栅欄,請了幾人進去。

“鐘伯!”褚辰詫異地朝電梯工喚了一聲,随之笑道,“好久不見,近來身體可好?”

鐘鳴扳動操作板手柄的手一頓,激動道:“褚同志還記得我?”

褚辰失笑:“咋能不記得,小時候在大樓外玩炮仗,還被您追着攆呢。哈哈……有一年臺風天,我上學忘了帶傘,還是您給送的。那幾年,我爺爺病情複反,多虧您幫忙背上背下。”

那才哪到哪啊,不過是舉手之勞,想到如今人人喊打的處境,鐘鳴感憾道:“你記情!”

“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安頓,有空咱爺倆喝一杯。”褚辰說着,拉開鐵栅門,背着老太太率先走了出去。

看着一群人的背影,鐘鳴怔愣了下,才小聲道:“哎,好。”

聲音太低,以至于褚辰都沒有聽到,邱秋回頭對他笑笑。

到了602,褚辰敲了敲門。

“肯定是我爸媽回來了。”昭昭歡呼一聲,沖到門口,踮起腳腳,打開了門,“阿爸,阿媽呢?”

褚辰讓開身子,邱秋上前,牽過小家夥的手,走進屋內,看到聽到動靜從沙發上站起的姑娘一愣。

“媽媽,你看她的衣服,是好看的裙子哦。”

邱秋點頭,是好看,大紅的傘裙。

“五叔帶來的朋友,漂亮吧?”昭昭扯了扯媽媽的手,示意她彎腰。

邱秋沖樂問夏笑笑,彎腰聽昭昭小聲嘀咕:“不過,她沒有你好看!在我心裏,你是第一大美人,二妮姑第二,二姑第三,小姨第四。”

邱秋抽抽嘴角,将包子遞給聞聲從廚房出來的二姐,牽過跟在媽媽身後的采采,随褚辰往老太太的房間走:“老太太回來了,你倆叫什麽?”

昭昭:“太奶奶。”

采采:“太外婆。”

“唉唉,乖……”老太太扭頭看着身後的倆團子,只覺一顆心都化了,拍拍褚辰的肩,示意将她放下,褚辰緊走幾步,将人放坐在她屋裏的圈椅上,跟邱秋交待道:“我去醫院還被子,你們先吃,別等我。”

“你咋去?”邱秋追了兩步,問道。

褚辰回身抱了她一下,“樓下有直達中心醫院的公交。”只是不好擠罷了。

到了樓下,褚辰給大姐結了錢,抱起車上的被子,快步朝公交站牌走去。

樓上,老太太看過昭昭、采采,已經在攆人了,怕自己的病傳染給孩子,讓邱秋趕緊把孩子帶出去,門關上。

邱秋:“您是非傳染性肺炎,不傳染的。”

昭昭拍拍胸脯:“我身子棒棒噠的,從來不生病,不會傳染的,你別怕,我把我身上的陽光給你點。”說罷,将剛拍過自己胸脯的手,對着老太太的胸口連拍了兩下,勁兒還不小。

采采有樣學樣,也要把自己身上的陽光給太外婆點。

邱秋任三人鬧着,轉身去找二姐,看她做了什麽晚飯。

樂問夏站在客廳裏四顧了下,見無人搭理,複又坐下,翻看起了手中的畫報。

邱秋也不知道這姑娘留下來乾嘛,你要是想看看老太太,人回來了,問候一聲啊?你要是來吃飯,幫忙遞個盤子、拿個碗呗,哪怕是裝裝樣子呢。

二姐快煩死了,家裏有個完全不熟的外人,做什麽真就不自在:“小五不是說去接你們了嗎,人呢?”

邱秋洗洗手,掀開煤氣竈上“咕嚕嚕”冒着熱氣的土瓦罐:“我讓他回家給阿奶拿行李去了。”

瓦罐裏炖着只土雞,放了他們帶來的菌菇、筍乾。

“二姐,你們去菜市場了?在哪,離的近嗎?”

“沒去,楊永安他媽送來的。吶,你看,”褚韻打開廚櫃,“米、面,油鹽醬醋。她還說,明天再送來點蘿蔔、白菜,我沒讓,咱們帶的有票,自己就能買,哪能占她家的份額。”

是這個理。

“咱帶的東西,給她拿了嗎?”

褚韻點頭:“火腿我給她切了兩斤,菌子給了一包。”

“行,包子熱熱,咱吃飯。”

褚辰方才說的話褚韻也聽到了,“好,我給小辰把飯留出來。”

除了雞,褚韻又拌了個海帶絲。

褚韻盛飯、端飯,邱秋找出老太太醫院用的毛巾,拿肥皂好生洗了幾遍,盆裏兌上溫水,端着走進老太太卧室,給她洗臉洗手。

老太太逞強想自己來,邱秋放下毛巾,雙手環胸,笑道:“那您老站起來我看看。”

老太太雙手拄着兩邊的圈椅把手,顫顫微微站起來,兩腿直打飄,對上孫媳調侃的視線,不由老臉一紅,強自挽尊道:“餓的!早上光喝粥了,中午那稀面條,爛的我都懶得吃。”

“我也餓,”昭昭拍拍小肚子,“媽媽,要開飯了嗎?”

“對,你倆快去幫忙拿勺筷。”

兩人歡呼一聲,手拉手沖進了廚房,找褚韻要筷子和小勺子。

原來的檀木筷,老太太和汪淑芳打掃廚房時,都丢了,發黴了。

褚韻現在用的一雙筷子,是他們随飯盒一起帶過來的,這個點兒,出門也沒地方買啊。

老太太也是聽到邱秋說讓兩個小家夥幫忙擺勺筷,才一拍額頭,想起了這事,當時計劃着第二天去買,這不住院了。解開胸前的鈕子,伸手從內袋裏掏出一串鑰匙遞給邱秋:“你去把西邊那間儲藏室打開,靠牆有個紅木箱子,裏面有銀勺銀筷和成套的瓷盤瓷碗,你看需要哪些,先找幾副出來用着。”

邱秋挑眉:“外面小五帶來的姑娘還在呢,沒問題嗎?”

老太太一愣,嫌棄道:“婚都沒定,兩家父母也沒見面,這就上門不走了?!”

“應該只是過來看看。”

“看什麽……”話一出口,老太太就想到了小五帶對象來看房的目的,氣道,“真是不知足,宜興坊的另一半産權都給他們了,還打這套的主意。”

邱秋挑挑眉,沒吱聲,心下卻對還沒謀面的公婆等人提高了警惕。

“沒筷子,咋吃飯啊?”

“我們帶的有幾雙,先用着。”

“哦,那這鑰匙你拿着,明天開箱,你去挑挑,有幾件大衣,我記得料子挺好的,現在百貨商場都買不到,你要不嫌棄就取出來穿吧。”

邱秋接過一串鑰匙看了看,笑道:“你這麽揣在懷裏,不硌得慌啊?”

老太太白她一眼:“明天你看看就知道,我為什麽寧願硌着,也不敢随便放哪。”雖然都是些舊物,可多是她的嫁妝,戰亂時都沒舍得丢,就這麽帶着輾轉了大半輩子。

聞言邱秋抛了抛手中的鑰匙:“哎喲,好東西不少啊,不怕我貪了?”

“裏面大多是我和你阿爺給四寶娶媳婦準備的,你來了,不給你給誰?”

邱秋笑笑收下鑰匙:“您是在這兒吃,還是我扶您出去吃。”

“既然你都說我的病不傳染了,那我肯定出去吃啦。”人啊,真是越老越怕孤單。

邱秋架着她的胳膊一使勁将人扶了起來,剛要往外走,褚韻進來了,一把扶住老太太另一只胳膊:“邱秋,昭昭、采采嚷着身上癢,吃完飯,我燒鍋熱水給她們洗洗,你要洗嗎?”

不等邱秋回答,老太太便先叫道:“我要洗!我都快癢死了,醫院裏病毒多,不洗我都不敢往床上躺。”

“不行。”褚韻張嘴拒絕,“家裏沒升爐子,采采和昭昭小,往浴桶裏一鑽,多倒些水,洗完立馬包嚴送進放了湯婆子的被窩,人凍不着。你剛出院,可不敢受涼。”

“我不管,我就要洗。”

邱秋:“沒澡堂嗎?”

褚韻:“有,離的有點遠。老太太嫌髒,從來不去的。”

老太太點頭:“我都在家裏點着爐子,燒水洗。”

邱秋:“那讓褚辰明天去弄個爐子。”

将人扶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褚韻看着客廳裏的壁爐,遺憾道:“可惜,煙囪封了,不讓燒壁爐。不然,拉些柴把壁爐點起來,整個屋子暖融融的,別說洗澡了,大衣都能脫了,赤着腳在地毯上打滾。”

邱秋看了眼沙發旁鋪的羊毛地毯,小五對象走路沒注意,幾腳踩過,留下一串灰淺的印子,“地毯明天收起來吧,別不小心走路絆倒了。”

褚韻沒多想,點頭應了。

“還沒問呢,你叫什麽名字?”邱秋笑看坐在對面捧着碗喝湯的姑娘,長得确實好看,明眸皓齒,周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樂問夏放下碗,笑道:“我姓樂,叫問夏。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跟褚旭過來,就是想看看房子,不知道阿奶病了,也沒帶禮物。”

老太太接過邱秋遞來的小木勺:“褚旭沒跟你說嗎,為了給你們結婚騰房,我都搬出來了。”

“阿奶,”樂問夏環顧着寬敞明亮的屋子,“我看這裏有三大間,一小間,還有兩個儲藏室,不能分給我們一間做婚房嗎?”

“不能!”老太太冷醋無情道,“褚旭他四哥褚辰,方才你也見了,那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當年他爺爺身體不好,時不時病上一場,他小小年紀,也不知去哪找了張折疊床,放在他爺床邊,一睡就是6年。這回我病倒在醫院裏,褚辰一聽,馬上買票連夜趕回來看我。褚旭呢,我自問這些年,也沒有薄待他啊……”

“阿奶,他要上班!你知道的,為了能評上勞動模範,明年轉正,他今年一年都沒咋休息。”

褚韻:“下班後呢,有時間帶你來看房,沒時間去醫院陪陪阿奶?”

“我和褚旭處對象快五年了。阿姐,你說女人有幾個五年?我不可能陪他一直拖下去。這不,我把話一說,他便帶我過來了。原以為你們家真是房子緊張,沒想到老太太你竟這麽偏心,也夠自私、勢利的,合着手握這套房,不露分毫,是在心裏評估哪個兒孫順孝,給自己找養老保障呢。”

“樂同志,”邱秋看着眼前的姑娘,不客氣道:“這兒不歡迎你,麻煩你現在離開!”

老太太:“……”哦吼,還可以這樣直接啊?!

樂問夏下巴一擡,傲然道:“這又不是你家,你憑什麽攆我?你有什麽資格?”

老太太一拍桌子,厲喝道:“那我夠不夠格?有沒有權利攆你?老二,把她給我丢出去,沒有教養的玩意兒,好好講道理聽不懂是吧!跑我面前胡攪蠻纏起來了,臉呢?別說你今天還不是我褚家的媳婦,便是,小五在我面前屁都不是,你比他高貴了?”

樂問夏氣得一跺腳站了起來,指着老太太怒道:“你、你不怕我跟褚旭分手?”

老太太下巴一擡,睨她:“關我屁事!老娘都跟他老子斷絕關系了,還顧及他一個不孝的孫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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