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老裁縫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老裁縫

昭昭捧着麻球跟在爸爸身後踏進家門, 只覺天塌了,防住了爸爸的嘴,沒防住媽媽, 好了,家裏現在都知道她昨晚尿床了。

撇着嘴, 委屈地想哭, 好丢臉哦。

邱秋、老太太和俞佳佳想笑, 憋住了, 二姐個傻憨直接笑出了聲,邊笑邊數落昭昭和采采:“這得幸好咱家被子多, 不然就憑你倆昨夜一泡尿, 大過年呢, 人家滿屋都是食物的香氣, 咱家都是你倆的尿味兒, 為啥,不敢洗被子啊,怕晚上不乾,沒法睡, 只得晾在爐子旁烘,那味兒,想一想是不是特好聞?”

“別說了、你別說了……”采采跳着腳去捂她媽的嘴。

昭昭直接掉起了金豆豆:“嗚……我再也不吃湯圓了。”

別啊。

褚辰擺好早餐, 招呼衆人吃飯,彎腰抱起閨女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別看你二姑這會兒說的歡,小時候她可沒少尿床。”

昭昭一愣,驚愕地張大了嘴:“真噠?”

褚辰點點頭:“不光是你二姑, 爸爸媽媽小時候也尿過床。”

邱秋撇嘴:胡說,她自小有意識,一想大解、小解就哼哼,照顧她的阿奶老省事了。

“佳佳阿姨呢,”昭昭一抹臉上的淚,看着俞佳佳好奇道,“你小時候也尿床嗎?”

身為美女怎麽能有這種黑歷史,俞佳佳看看天花板,再看看窗外,拒絕回答。

大家哄笑。

昭昭咧了咧嘴,期盼地看向老太太:“太奶奶,你尿過床嗎?”

老太太剛端起來的小馄饨,它不香了。

門鈴響了。

“我來、我來,”昭昭歡快地奔過去,踮腳開了門,“小衛叔叔早,你來接我爸媽去醫院嗎?”

小衛抱着食盒點點頭,看眼屋內已經吃上的衆人,笑道:“看來我來晚了。”

邱秋起身問道:“帶的什麽?”

“食堂鄭師傅的拿手絕活,梅菜大肉包子。”小衛掀開食盒上裹着的軍大衣,打開盒蓋給她看。

包子剛一出鍋,小衛就帶過來了,蓋子一打開,熱氣就蒸了一臉,面粉的香味混和着淡淡的肉香和梅菜獨特的味道,溢了出來。

邱秋伸手拿出一個掰開,肉味、梅菜味更濃郁了,遞給巴巴看來的昭昭一半,另一半送進嘴裏咬了口,不由雙眸一亮,贊道:“超好吃!”

小衛展眉笑道:“我就猜你們會喜歡。”

褚辰起身搬了把椅子讓小衛入座,另拿個長盤,裝了滿滿一盤包子,放在桌上,大家紛紛伸手,一個吃不完,就兩人吃一個。

昭昭捧着半個包子啃得歡食,還不忘跟在小衛屁股後頭問道:“小衛叔叔,你小時候尿床嗎?”

小衛進屋就瞅見了,爐子旁晾着的,采采尿濕的被子,若說方才還不明白,怎麽一大早烘被子,昭昭這麽一問,算是直接告訴了他答案:“尿過。”

這真不是什麽秘密,就問在座的各位,誰小時候沒尿過床?

昭昭咧嘴一笑,心情徹底晴朗了:“原來大家小時候真的都尿過床啊!”

采采一口小馄饨一口包子,嘴裏塞得滿滿的,還不忘點頭附和:“偶爸爸,現在也尿床。”

“采采,”邱秋糾正道,“你爸爸那是因為受了傷,身子不受大腦控制。”

采采點點頭:“偶知道,偶爸爸是打壞人受的傷。”

“對。采采真聰明!”

用過飯,褚辰擦擦手,幫邱秋穿上大衣,大步走進卧室,打開衣櫥,取出他的公文包,從中抽出一個文件袋,看了看揣進懷裏,公文包放回原處,提上邱秋的醫藥箱,快步出來,追上已經出門的邱秋和小衛。

到了醫院,先去看季寒,本來按邱秋的意思,昨天施針,已幫他激發身體機能、提高了免疫力,後繼只需喝夠十劑“四妙勇安湯”,差不多便可出院了。

哪知會遇到患有癫痫的周惠菇母子,既然來都來了,季寒這邊便再多施幾次針吧,好的更快些。

針施到一半,鄭平生匆匆趕來了,他昨晚值夜班,回去剛躺下,猛然想起,今兒邱秋會過來幫周惠菇母子施針,忙爬起來,百米沖刺奔到住院部,那邊病房沒找到人,這才又尋到這兒來。

拍拍砰砰狂跳的心髒,鄭平生抹了把額上的汗,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推門走到床邊,看邱秋施針。

邱秋瞅他一眼,陰陽十三針,變化多端,因人因病施針,沒有一點基礎,真不是那麽好學的,可既然他想了解,邱秋也不吝啬就是了。

清了清嗓,邱秋邊紮邊講解,這是什麽xue位,其作用是解表,是清熱、還是益氣壯陽,這幾個xue位紮下,是輸注髒腑經絡氣血,還是溝通體表與體內髒腑的聯系……

鄭平生忙不疊掏出兜裏随身帶的筆和小本本記下。

四十分鐘後,收了針,邱秋又給季寒把下脈,調整了方子裏藥材的用量,這才轉身去了周惠菇兒子住的病房。

還沒走近,便聽到小兒的哭聲,江睿在鬧脾氣,腿疼,飯菜裏沒肉,他想吃肉吃雞蛋,周惠菇在哄,顯然效果不大。

情緒這麽激動,再加上腿疼休息不好,營養不達标,很容易誘發癫痫發作。邱秋摸了下兜,兜裏有一個紙包,裏面是二姐怕她坐車難受,用小塊牛皮紙包的幾顆梅子。

剛要掏出來,褚辰一把握住她的手:“我找護士問問,看誰有帶奶糖。”

話落就見小衛遞來一把奶糖,對上夫妻倆詫異的視線,小衛笑笑:“昨晚特意買的,本想今早給昭昭和采采……”哪知一進門,便瞅見了他家茶幾上擺的錫果盤,裏面糖果瓜子花生樣樣不缺,這糖便沒有拿出來。

邱秋雙手接過來,真誠地道了聲謝。

糖揣兜裏,邱秋推門走了進去,“江睿,誰是江睿?”

周惠菇剛要回答,便接到了邱秋沖她使來的一個眼色,往旁站了站,不吭聲。

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家夥一愣,朝邱秋看了過來。

邱秋一雙眼,特別乾淨,對,乾淨。

乾淨的像是澄澈的湖水,透亮透亮的,你能從她眼裏瞧見自己的影兒。

江睿抿着嘴,看着她,不哭了,她眼裏的自己醜死了。

“你叫江睿?”

小家夥搖搖頭,“我叫大寶。”

邱秋笑笑,走近,扯過周惠菇手裏的帕子,給他把臉上的眼淚鼻涕擦乾淨,伸手把了下脈:“不舒服?”

江睿抽泣了下,委屈地撇撇嘴:“疼,難受。”

“小肚肚是不是特別餓?”

小家夥點點頭。

邱秋把手帕放在床頭櫃上,接過周惠菇手裏的紅棗小米粥,摸了摸,還溫熱着。

舀起一勺,喂他。

江睿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一勺又一勺,不大會兒,一碗粥下肚。邱秋扭頭問周惠菇:“光有粥,沒準備饅頭、小菜、包子?”

周惠菇搖了搖頭:“我、我現在去買。”

邱秋沒阻攔,別看孩子小,真的很能吃,再說滬上的碗也不大,一泡尿過後,肚子就扁了。

小衛昨兒打聽過周惠菇的情況,猜到她手裏八成沒錢沒票,忙追着人走了出去。

鄭平生找護士詢問過江睿這一天一夜的情況,回來便跟邱秋道:“小家夥不耐疼,鎮痛藥藥效一過,便又哭又鬧,他奶奶便讓醫生給他繼續用鎮痛藥,現在……不能再打了。”是藥都有副作用,何況是鎮痛藥呢,不但會讓人上瘾、産生藥物耐受現象、止痛效果減小,還會對肝腎功能造成一定的損傷。

邱秋略一沉吟,刷一下在小家夥面前亮出一枚銀針。

江睿小臉一白,額上便有冷汗冒了出來。

邱秋手腕一翻,把針收了起來:“已測,暈針。”

鄭平生抽了抽嘴角:“不止暈針,他還暈血,磕到碰到立馬就暈。屬于對疼痛特別敏感的一類人。”

邱秋想了想,找褚辰要了條帕子,加上自己的那塊,疊放在一起,斜着折了幾下,對江睿笑道:“小家夥,來,咱倆玩個游戲。”

江睿往後縮了縮,弱弱道:“你笑的好像狼外婆。”

邱秋臉僵了僵,掏出顆奶糖,剝去糖紙,塞他嘴裏:“好了,狼外婆現在要吃了你,躺平吧!”

她那張臉,白嫩、好看,卻故意做着兇惡的表情,反倒把江睿逗笑了。

鄭平生是老醫生了,哄孩子的手段可比邱秋高明多了,沒一會兒就讓江睿乖乖脫去衣服,蒙上雙眼,在床上躺好了。

褚辰一邊根據邱秋的需求,消毒、遞針,一邊娓娓講起了史書上的故事。

一針又一針紮下,腿漸漸不疼了,反而熱乎乎很舒服,江睿眼皮越來越重,沒一會兒,便睡着了。

邱秋聽着小小的呼嚕聲,笑褚辰講的故事太過沉悶無趣。

褚辰笑笑,沒再多言。

邱秋開始跟鄭平生說起了xue位。

周惠菇用小衛借的錢票,給兒子買了肉包子回來,知道人睡了,放在碗裏蓋好,小心地收進了床頭櫃裏。

給母子倆施完針,邱秋指着江睿身上的幾處xue位,告訴鄭平生,哪是止痛,哪是讓人入睡的,并留了幾枚銀針給他。

兜裏的奶糖也給小家夥放在枕旁了。

從住院部出來,鄭平生送夫妻倆到車旁,遞了個信封給邱秋。

邱秋接過來打開一看,是錢票,十張大團結,十張軍用糧票,十張布票,兩張肉票,兩張魚票,兩斤糖票。

“誰給的?不會是你自掏腰包吧?”

鄭平生不好意識地撓撓頭:“我昨天還想着給你弄點票呢,一忙忘了。這是季寒讓我轉交給你的。你瞅瞅,還缺啥?”

邱秋把錢抽出來遞給他:“票給的不少。錢就不要了,麻煩你幫我還給他。”

鄭平生手一擡,拒絕道:“別,那家夥不缺錢,你不拿,他倒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

“會不會太多了?”邱秋以前收禮,也只收些吃食,稍微貴一點,還要想辦法還份禮回去。第一次收這麽大一筆錢,咋有點不踏實呢?

“瞅你這出息樣!”鄭平生白了她一眼,教她:“你沒入職,暫時不是醫院裏的醫生,像季寒這種情況,收多少都不為過。當然,入職後,可不敢這樣啦,那是丁點都不許收,被人舉報了,影響前程。”

“哦。”

坐上車,邱秋才反應過來:“他那話說的,好似過幾天我就入職他們醫院了?”

褚辰笑着揉揉她的頭:“我們邱秋太優秀了!”這樣的人才,誰見了不想籠絡去。

車子出了醫院,褚辰讓小衛送他們去郵局。

“要寄東西嗎?”邱秋四下看了看,也沒瞅見他帶了什麽要寄。

褚辰伸手從大衣裏取出文件袋遞給她:“寄給柱子,讓他幫忙轉交一下。”

邱秋好奇地打開文件袋,抽出裏面的內容,翻看了幾張,驚詫道:“你什麽時候找人搜羅的?”

裏面有蔣濟安岳父違法犯紀的鐵證,有蔣濟安利用文化局科長的身份,哄騙三位文藝愛好者跟他保持暧昧關系,并讓一個小姑娘懷孕流産的證據。

“去年葉叔和董嬸去貴陽市接爾岚,我不是陪着去了嗎,送走他們一家三口,我便想着去看看蔣濟安,我和他、還有俞之,自小一起長大,即是同學又是好友,我既然去了市裏,過門而不入,有點說不過去,便提了點心去文化局找他,沒想到……會在一家招待所門前看到他、跟一位女同志拉拉扯扯。”

“其實,”褚辰傷感道,“從我們送爾岚去市精神病醫院,他避而不見,我就知道他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純粹的、同樣報有一腔熱血下鄉的蔣濟安了。是人都會變,我不也改變了不少嗎,我抱着理解的心理,去見他……”然而,終是失望了。

“翌日到家,我就讓柱子去市裏住了一個月,幫我收羅了這些。”

怪不得,去年快過年時,柱子從外面回來,給她和昭昭帶了幾盒市裏才有的點心。

“讓柱子轉交,不會有問題嗎?”她怕蔣濟安日後要報複,會報複到柱子頭上。

褚辰笑着再次揉了把妻子的頭,“蔣濟安岳父當年寫大字報,舉報他老師一家私藏古籍,搞得老爺子家破人亡。老爺子撐着一口氣得以平反回城,這筆帳也該清算了。”

懂了,借刀嘛。

小衛在前面默默聽着,到了郵局,褚辰扶着邱秋下車,讓他回去,明日再來接邱秋,不用帶早點了,天天吃,不是事。

“褚同志,”小衛終是沒忍住,叫住褚辰問道,“這材料你為什麽不直接交給首長,反而……”要繞這麽一大圈。

“小衛,”褚辰看着他,正色道,“你要記住,軍是軍,政是政,不管什麽時候,能不越權,就盡量不要越權!”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褚辰查過蔣濟安岳父的老底,這家夥早年參加革/命,雖因傷退伍,憑一支筆進了市文化局,但人家在部隊裏的關系網可沒有斷了聯系。

其中一位,還是西南軍區的上将,且蔣濟安的岳父為其擋過槍。

電話打到磷礦廠,柱子剛随王晨海出車回來,接到電話,興奮道:“褚辰,邱秋和昭昭在你身邊嗎,快讓她倆接電話。”

褚辰看看邱秋,笑道:“等下,先說正事。”

“你說。”

“我給你寄份文件,你收到後,當晚幫我送至鳳明路57號。”

當晚……這是讓他僞裝後,偷偷将東西送過去啊。柱子摸着下巴想道,看來得先去鳳明路摸一下57號的底:“行。還有其他事嗎?”

褚辰沒回答,只是把電話遞給邱秋,自己往旁讓了讓。

“柱子,今兒就是除夕了,還在上班嗎?”

“嘿嘿,邱秋,師傅讓我去他家過年。”

“挺好的,去你師傅家記得拎四樣點心,提一刀肉。”

“好。”柱子開心道,“邱秋,我這次跟師傅出車去雲南,捎帶了些當地的菌子、臘肉、火腿,我等今兒給你和昭昭寄去。”

“成,”邱秋笑道,“回頭讓昭昭給你打電話拜年。”

又閑聊了兩句,邱秋便挂了電話。

既然要寄東西,邱秋就想添點滬市特産。

兩人去了旁邊的百貨商場,羊絨衫,邱秋給柱子買了件,皮鞋也幫他挑了雙。

順便也給王晨海家寄了包酒心巧克力,幾樣點心。

褚辰給昭昭和采采挑了幾包小炮,買了五斤粉條、半斤花生糖。

老太太祖籍寧波,褚辰又買了些寧波特産,鹹海蟹、風乾海鳗和腌鹹肉。

寄完東西,兩人坐電車回家。

剛一邁出六樓的電梯,便聽到了從602室傳來的歡聲笑語。

老三帶着宋芸芸和大花、二花、三花過來看望老太太,幾個孩子在客廳裏繞着大人、桌椅,你跑我追,挑釁聲、尖叫聲、歡呼聲,大的能掀翻天。

褚辰扶着邱秋進門,昭昭看到媽媽,帶頭沖了過來,邊跑還邊朝後叫道:“來啊,抓我呀……哈哈……抓不到……”

褚辰忙将邱秋護在身後,放下東西,彎腰抱住撲來的閨女。小家夥臉頰飛紅,雙眼晶亮,一頭的熱汗,顯然玩得很開心。

“好了,別鬧了,給你們買了糖果。”褚辰一手抱起昭昭,一手扶住撲來的大花,指揮道,“來,一個個都排好隊,分糖吃。”

一聽有糖吃,大花、二花、三花立馬乖乖排隊站好。

采采一看,忙奔過來,站在了三花身後。

昭昭掙紮着下來,往采采身旁一站。

采采忙将她往後推推:“排隊。”

“咱倆同歲,要站一排。”

采采看看前面三個,默認了昭昭的理論。

邱秋看得可樂,親自抓了花生糖,挨個兒給她們分,另取了五張五毛的,挨個兒塞給五人。

幾人拿了糖和錢,一哄而散,各自朝自家媽跑了過去。

“媽媽,”昭昭湊到邱秋身旁,扯開口袋給她看:“三伯母給我的見面禮,你看。”

邱秋低頭一掃,是張五塊的紙鈔:“這麽多!”

“嗯吶,”昭昭仰着小臉,悄悄耳語道:“采采是張一塊的。”

邱秋親親閨女的小臉,解釋道,“可能是爸爸給你堂姐的比較多,三伯母還給你的也就多了。”

昭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錢遞給邱秋:“媽媽幫我收起來。”

“好。”邱秋收了錢,牽着昭昭的手朝沙發上的幾人走去。

宋芸芸率先站了起來,爽朗笑道:“邱秋快過來坐,從老家來時,我還說,要跟你們打個電話,看要不要一起回來過年。你三哥說,這事得看緣份,早幾年吧,他休探親假,明明一早就跟老四約好了日子。結果,僅有的兩次探親假,不是老四臨時有事改了日期,就是我們這兒出了變故。這次倒好,誰也沒打招呼,卻是湊在了一起。”

“三嫂,”邱秋對這位宋芸芸可不陌生,兩家逢年過節,都會互寄東西,是褚辰兄弟姐妹中唯一互有來往的兄弟,“坐,今兒別走了,大家一起過年。”

宋芸芸看向老三。

老三哪有不應的,奶奶這兒多好,房屋寬敞,食物豐盛,最主要的氣氛好啊,和和氣氣、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哪像姆媽那邊,個個拉着臉,回來一趟不歡迎就算了,還整得跟欠了他們似的。

一确定下來,宋芸芸棉襖一脫,袖子一撸,去廚房忙活開了。

“碰碰……”肉餡剁起來,面和上。

褚辰、二姐洗洗手,把宋芸芸調好的餡、和好的面端出來,一個擀皮,一個包餃子。

宋芸芸則繼續在廚房忙活,擇、洗、切、剁,先把菜備好,只待中午吃了餃子,大展伸手,好好給大家做頓年夜飯。

邱秋看看屋內,不見俞佳佳,一問才知道,吃完早飯就出門了,說是去看望她父親的一位老朋友,下午回來。

俞佳佳要見的這位世叔姓馮,是位老裁縫。

解放前是“綠屋夫人時裝沙龍”的技師,解放後,“綠屋”沒有了,馮師傅被安排在南京路上一家頗有名氣的服裝店站櫃臺,下班後,偶爾偷偷會接一兩件私活。

俞佳佳過來,一是想找他尋三塊好布料,給老太太、邱秋和二姐做套春裝,二是想問一下有關爸爸早年的事。當年爸爸安排她下鄉,十分匆忙,什麽也沒跟她說。

馮師傅見到俞佳佳,眼眶瞬間紅了,“佳佳……活勒海、活勒海就好。”

顯然俞佳佳爸媽的事,他已知曉。

俞佳佳勉強笑了下:“馮叔,冒昧前來,打擾了。”

“侬這小囡,講額啥個閑話啦。等下,我跟經理請個假,咱們回家,回家讓侬嬸子做侬最愛吃的葡萄魚、紅燒肉、八寶飯。”

“不用,我請您,好久沒吃西餐了,旁邊那家法式西餐館的焗蛤蜊味道不錯,咱爺倆去嘗嘗?”

“可以。”馮師傅說罷,轉身去找經理請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