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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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采采進門給褚錦生、謝曼凝磕頭拜年, 口裏說着吉祥話。
褚錦生慈愛地将兩個小家夥從地上扶起來,伸手去摸口袋,謝曼凝先一步端起圓桌上擺着的果盤, 各給兩人抓了把什錦糖。
革命春節嘛,紅封袋早已消失, 近幾年壓歲钿多以糖果代之, 二姐和邱秋便是瞧見了, 也不能說什麽。
二姐促狹, 跑到窗前,朝樓下玩耍的大花、二花喊道:“大花、二花, 奶奶發糖了, 快上來。”
兩個孩子一聽, 抓起地上的毽子, 撒歡兒從後門奔了上來。
謝曼凝放果盤的手一頓, 白了閨女一眼。
丁珉将兒子朝褚辰、邱秋面前一推:“房毓快跟四叔、四嬸拜年。”
小家夥實誠,也可能受了采采、昭昭的影響,“撲通”一聲跪在了夫妻倆面前。
邱秋聽着膝蓋都疼,這幸好是冬天, 穿得厚。
“快起來,四叔、四嬸,不興這個。”褚辰忙将人半拉半抱了起來。
邱秋摸了摸他的膝蓋:“沒事吧, 疼不疼?”
“不疼,四叔、四嬸新年快樂,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邱秋笑着揉揉他的頭,“你叫房毓,過了年, 六歲了吧,四嬸也祝你健康快樂,六六順心,事事如意。”
“對,姆媽說我名字中的‘毓’,是長也、稚也,屋韻的意思。還說,別人一聽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長房長孫,将來是要繼承老屋和爺奶家産的。”
邱秋怔愣了下,擡頭去看老大兩口子,褚青坐在圓桌邊,捧着個白瓷杯子在慢條斯理地呷茶,對兒子的話,置若罔聞。
丁珉則一臉驕傲道:“我家房毓就是聰明,我只是跟他提過幾次,你瞧,他記得多清楚。”
老三抱着小閨女從小南房出來,聞言,目光在爹爹和大哥面上掃過,好奇道:“誰給他取的名字?”
“我取的。”丁珉挺了挺胸,笑道:“從我懷上他起,為了給兒子取個好聽又好記,意義重大的名字,一本字典都快被我翻爛了。”
“大嫂厲害!”老三輕笑,“剛一懷上,就知道是兒子了。”
“那可不,懷孕後,我聞着竈坡間的醋,一口氣灌下半瓶子,酸梅子更是一個接一個地吃,半夜睡了睡了,還想來碗酸湯面條。老話說得好,酸兒辣女,我那麽饞酸,怎麽可能不是兒子。”
這說法,真沒啥科學依據。孕期受內分泌活動和胎盤分泌絨毛促性腺激素的影響,胃酸分泌減少,食欲下降、對氣味敏感,會喜食一些酸的、辣的,或是平時并不喜歡吃的食物,而這些,都屬于正常的妊娠生理反映,跟胎兒性別無關。
邱秋腦中理論亂飛,卻沒多言,掏了把五毛的嶄新紙鈔,抽出一張給房毓。
丁珉瞅見錢,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兒子,快謝謝四嬸。”
“謝謝四嬸。”
邱秋笑笑,接着給采采、昭昭、三花,和奔上樓的大花、二花,挨個兒發壓歲錢。
褚錦生瞅了眼老妻。
謝曼凝臉色僵了僵,進屋拿了個漂亮的鐵皮盒子出來。
打開,是這幾年,市面上才出現的一種金洋钿巧克力,黃澄澄、亮晃晃的酷似金幣。
“哇!”孩子們滿眼都是驚喜,太漂亮了,寓意也好,代表了財氣、喜氣。
“奶奶,你好漂亮啊!”昭昭嘴甜地率先站在了謝曼凝跟前,眼巴巴地看着滿滿一盒金幣巧克力,“這麽漂亮的奶奶,能送我一枚金幣嗎?”
“這是巧克力。”房毓湊過來,解釋道。
他很喜歡這個妹妹,長得好看,穿得漂亮。
“外婆,祝你、祝你……”采采抓抓頭,方才把會的祝福語都說完了,一下想不起來還能說啥了。
“奶奶,祝你發大財!”大花擠過來,高聲喊道。
二花不甘示弱:“奶奶,祝你笑咧嘴!”
采采一急,“祝你長成大松樹!”
“哈哈……”老三拍着大腿樂瘋了,邊笑還邊将三花往他姆媽面前遞了遞,“哈哈……三、三花,快給你奶奶哈哈……說一句祝福詞……”
三花嗦着手指,口水直流,她聞到樓下竈坡間,媽媽炖的大肉香了:“吃大肉!”
老三笑得肚子疼:“哈哈……對,祝奶奶天天吃大肉哈哈……”
謝曼凝:“……”
一人發了枚金幣巧克力。
丁珉推了推兒子,笑道:“姆媽,我家房毓是男娃。”
宋芸芸提着個竹籃,抱着一撂碗上來,聽了,嗤之以鼻:“主/席早就說了,男女平等,大嫂是要搞持殊嗎?”
褚錦生被整怕了,一聽這話就頭皮發麻,忙一把奪過妻了手裏的鐵皮盒,一股腦地塞給老三,“你們自己分。”
謝曼凝死命地捏着指尖,才沒發火。
老三一點也不客氣,扣着鐵皮盒往圓桌上一倒,嘩啦啦,如同下了一場金幣雨,還有幾個滾落在地上。
大花眼疾手快,三兩下撿起來,瞅瞅她爸,放在了桌上。
老三一手抱着三花,一手扒拉着數了數,有七十多枚。
一人又分了九枚,湊個十全十美,剩下的連盒子全被他揣走了。
丁珉張張嘴,沒敢吱聲。
她從盧灣區一帶舊式裏弄的一間三層閣嫁進寬闊明亮、煤衛齊全的宜興坊,親戚朋友知道了,誰不說她一步登天,嫁的好!
哪怕早年公公頂着臭老九的頭銜,丈夫的成份跟着不清白,與他們下只角貧民區來說,那也是上只角高高在上的文化人家,有根基,窮不了。
遂她是帶着伏低做小的姿态進門的。
随着兒子的出生,老三、老四分別在鄉下取了村姑,她這腰杆才一點一點挺了起來。然而,屬于滬市姑娘的驕傲還沒完全展露呢,兩家回來了,一個彪悍起來,婆婆都敢怼,另一個……丁珉偷偷觑了眼邱秋,更了不得了,往那一站,那氣質,那儀态,她都不敢往前湊,怕被比到泥裏去。
邱秋看着捧着把金幣巧克力開心得又蹦又跳的昭昭,扭頭跟幫宋芸芸擺碗勺的褚辰道:“百貨商店裏有賣嗎,回去咱們買一盒。”
“緊俏的很,一上市就被搶光了。”褚辰笑道,“明天吧,我找方季同借張僑彙券,去僑彙商店看看。”
邱秋點點頭,看宋芸芸從竹籃裏捧出個小湯鍋,打開,熬的檸檬紅糖茶,不由好奇道:“三嫂,哪兒買的檸檬?”
宋芸芸咧嘴一笑,朝謝曼凝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廚櫃裏找的,聽大嫂說,檸檬剛下來那會兒,姆媽買來切片後用糖水漬的,我看了,滿滿一大玻璃罐子呢。”
一早回來,孩子口渴,大過年的,她找婆婆要一兩紅糖,想着給三個女兒和男人各沖碗紅糖水甜甜嘴,結果,不給,說什麽買的不多,留着待客呢。
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既然有,哪有缺嘴的道理。一沖動,她便撬了櫥櫃,這下好了,什麽五花肉、雞蛋、火腿、風雞、鹹肉、鹹魚、鳗鲞,及幾個廣口瓶裏裝的腐乳、桂花蜜、糖水漬的檸檬,全扒拉出來了。
“來,一人一碗,甜甜嘴,”宋芸芸捋起袖子,挨個兒給衆人盛了一碗。
謝曼凝只瞅了一眼,就心疼地捂着胸口往後一靠,依在椅背上,有氣無力道:“你都霍霍了,明天待客咋辦?”
“放心吧,給您留着待客的份呢。”
褚辰扶着邱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遞了一碗給她,另端一碗,喂昭昭。
采采跟大花、二花,一人捧了一碗,湊在一起,比賽看誰會拉長笛,誰喝得又響又快,昭昭和房毓看了豔羨,也捧了碗過去。
竈上炖着肉菜,宋芸芸不敢在樓上多待,匆匆忙忙喝了一碗,提着空籃、空鍋下去了。
二姐要跟過去幫忙,丁珉怕宋芸芸和褚韻把家裏的好東西可着勁地霍霍了,忙一把攔住褚韻,笑道:“二姐是客,哪能讓你乾活。來,坐,好好歇歇,跟姆媽爹爹說說話,我去給三弟妹打個下手。”
行吧,能閑着,誰願意乾活呀。
孩子們喝了糖水,待不住,一窩蜂地跑下樓,由房毓、大花帶着,玩起了躲貓貓。
快到飯點時,小五帶着樂問夏來了。
大概她也沒想到,褚辰兩口子大年初一沒在公寓陪老太太,全過來拜年了吧,進門瞅見兩人,臉上的笑便不自然了,說話磕磕巴巴的。
邱秋扭頭問褚辰:“昨天的事,要不要跟小五說?”
“看看情況再說。”
謝曼凝可太滿意樂問夏這個準兒媳了,看看,來拜年都拎的什麽,一聽咖啡豆、一聽香煙,多高級、多講究、多讓人有面兒。
收了禮物,謝曼凝一張臉都要樂開花了,在老三、老四媳婦身上受的氣,跌傷的顏面,終于在準小兒媳身上找回來了,拉着樂問夏的手,那個親熱啊,先問候了樂問夏爸媽,又問新年過得咋樣,絮絮叨叨半天,才似想起什麽,忙起身進裏間,捧出個高腳玻璃碗,裏面盛着糖果,不是用玻璃紙包的,就是用錫紙裹着。
邱秋買糖果時見過,什錦糖嘛,裏面最高級的兩種糖,看來都被婆婆撿出來,藏起來,用來招待樂問夏這個貴客了。
飯好了,宋芸芸和丁珉開始一樣樣往上端,樂問夏在,謝曼凝怕人多,小姑娘不自在,更怕老三一家上桌搶食,丢面兒。
讓分成兩桌,打發三房、四房和褚韻母女去小南房吃。
還有這樣的好事!
宋芸芸立馬去拿謝曼凝陪嫁來的一套比翼齊飛燕碗盤,開水燙過,分盤。
這套碗盤漂亮,精巧,卻不大。
一盤菜撥去一小半,差不多就能看了。
為了盡量少分出去一些,宋芸芸還去廚房拿了蘿蔔、白菜,随意切切、撕巴撕巴,擺個造型,在盤子裏占個不小的地方,端去了大南房。
邱秋看得可樂,沖宋芸芸豎了豎大拇指:“三嫂,你太可愛了!”
宋芸芸俏臉一紅,不自在地抿抿唇,跟着笑道:“沒辦法,我和你三哥飯量大,剛才還愁人多不夠吃咋辦,現在好了,可以敞開肚皮吃個飽了。”
褚辰和老三下樓找幾個孩子回來,大南房那邊已經開動了,隔着一道牆,都能聽到謝曼凝給樂問夏夾菜、倒正廣和汽水的聲音。
昭昭玩得一頭一身的汗,裏面的秋衣都濕了,采采和大花、二花也是,邱秋、宋芸芸和二姐忙着給幾個孩子擦汗、換衣。
采采和昭昭沒衣服可換,邱秋和褚韻便将自己的圍巾,給昭昭和采采墊在前胸後背處。
飯菜不錯,炒年糕、大蔥炒雞蛋、叉燒醬鴨、蒸鳗鲞、紅燒肉、酸菜炒臘肉,八寶飯,火腿冬筍鹹湯。
這邊個個吃得肚兒溜圓,那邊就聽謝曼凝拿錢票讓小五去就近的熟食店,買點花生米回來給爹爹喝老酒。
二姐“噗呲”樂道:“肯定是菜不夠吃了,又不好明說,找借口讓小五去買熟食呢。”
用過飯,褚辰和邱秋帶昭昭下樓轉轉,消消食,只等那邊吃完飯,上去打個招呼,便告辭離開。
差不多有大半個小時吧,小五出來送樂問夏。
一家三口剛要上去說一聲,回家。
“四哥,”吃飯時才下班回來的小六,站在二樓窗前,探頭喚道,“姆媽叫你。”
褚辰點點頭,彎腰抱起昭昭,牽着邱秋上樓。
“小辰、邱秋,坐,”謝曼凝笑眯眯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開心道,“小五和問夏準備正月十六結婚。小辰離開學不是還有段日子嗎,正好,你明天去買些白灰,和老三把小南房粉刷一下。”
“另外,問夏那邊要三轉一響帶咔嚓,四十八條腿。老四,你先前不是供銷社主任嗎,手裏有自行車票、手表票、縫紉機票、相機票和家具票吧?”
褚辰搖搖頭:“沒有。”
“随便幾張就行,不讓你湊全,你們那小地方,想必也不好湊。姆媽體諒你。”
“姆媽,你也說了我們那是小地方,小地方的供銷社主任能有多大權利?我和邱秋結婚,沒得到家裏半點支持,什麽不得自己添、自己想辦法去置辦,每月那點工資,要吃要穿,早兩年還要給昭昭買奶粉,給邱秋買營養品補身子,別說手裏存票了,但凡有那麽一張,我都恨不得拿去換了肉糧,往邱秋和昭昭嘴裏塞,吃得好了,身體好,不比什麽都強。”
謝曼凝的目光掃過夫妻倆腕上的手表,笑道:“說得這麽難,要不是看到你們這身穿戴,姆媽都要信了。”
“姆媽是說我穿的好嗎,”邱秋轉着腕上的表,笑笑,“身上的大衣,是奶奶壓箱底的衣服,腕上的表是我阿爸留給我的,你看,男式的舊表。說來,我和昭昭過來,戶口沒落實,吃飯都成問題,也沒聽姆媽問一聲。唉,怪不得人家說,沒那能力最好不要生那麽多孩子,看,疼了老大疼老小,中間都是小可憐,爹不疼娘不愛,有事了,還恨不得從身上扒層皮下來嚼嚼吐了,嫌皮太硬太難啃。”
謝曼凝:“……”
褚錦生清了清嗓子:“不白要。我和你姆媽想着,小辰在供銷社工作了那麽多年,多少有點人脈,便想問問,看能不能拿錢買幾張票,應應急。”
“小五結婚,爹爹和姆媽是準備大辦特辦了,看來彩禮也不少。不知,我和三嫂的彩禮,爹爹、姆媽什麽時候補給我們?”邱秋将頰邊垂落的碎發抿在耳後,笑道,“三轉一響帶咔嚓,還有什麽四十八條腿,我們就不指望了,畢竟弄一份票就挺難的,我們當哥當嫂的哪能再添亂。爹爹、姆媽,給我們折算成錢吧。”
屋裏頓時一靜!
誰也沒想到,邱秋會在這當頭,趁火打劫。
見兩人不語,邱秋又輕聲慢語道:“我粗略地算了下,爹爹平反回來,光工資補貼就有一萬多。”
這數字,聽得老三褚柏雙眸微微一縮,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爹。
邱秋繼續道:“我和三嫂也不多要,一人兩千。哦,對了,二姐也別忘了給。這年頭,咱們講究男女平等,不能重男輕女,傳出去,要挨批的。”
“兩、兩千?!”丁珉、宋芸芸和褚韻全驚了。
“大嫂也可以算算,”邱秋轉頭笑道,“你結婚的花銷,加上這些年二老給你們大房的補貼,有沒有這麽多?多了,也不用退了,少了,可以讓爹爹姆媽補給你們。”
謝曼凝如同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小動物,失聲了。
說沒錢,人家算得清楚。
不給吧,日後提起來,都是當老的沒理。
給,這麽大一筆,就不止心痛了,簡直在用刀子割她的肉、血淋淋的。
褚錦生定定地看着老四娶的這個媳婦,半晌,揚了揚唇:“你少算了幾筆,昭昭出生、滿月、周歲禮,加一起算五百,給你們四房兩千五,你看夠嗎?”
邱秋搓搓手,不好意思道:“會不會讓您覺得肉痛啊,畢竟不只我們一家。”
“為人父母的,辛勞一生,忙來忙去,不都在為孩子們而活嗎。”褚錦生說罷,起身去拿存折。
從銀行出來,宋芸芸和褚韻還有一種不真實感,兩人眼巴巴地看着邱秋:“四弟妹/邱秋,你打我一巴掌,看我疼不疼。”
邱秋咯咯直樂,笑夠了,伸手,捏了捏兩人的臉頰:“痛嗎?”
宋芸芸:“使勁點!”
老三看不下去了,抓起媳婦的手咬了一口,宋芸芸一腳踢出去,将人踹飛了,老三疼得“嗷”了一嗓,差點沒哭出聲來:“媳婦,你也太狠了,往哪踢啊,差一點點,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幸福就沒啦。”
宋芸芸臉一紅,忙将人拉起來,剝了顆糖塞進他嘴裏,堵住他的嘴。
褚辰抱着昭昭送褚錦生去站牌坐電車,順便将昨天下午,在錦江俱樂部,遇到樂問夏的事說了下。
“吃飯時,聽她提了一嘴,說是她香港的親戚,讓人幫忙給他們家捎帶來些年貨,她昨天過去拿,正遇到一個什麽公司在那兒舉辦新年晚會,被邀請過去看了會兒。”褚錦生瞅瞅兒子,“她跟小五交往五年,二人感情深厚,前段時間,可能是房子的事,讓她着急了,心裏有想法是真,可太出格的事,想來也是做不出的。不然,今兒就不會上門,同意結婚了。”
褚辰對自己的弟弟都不了解,更別說樂問夏了,人品具體如何,無法評說。既然爹爹說沒事,那就沒事吧。
将人送上車,褚辰抱着昭昭等了會兒,邱秋他們也慢悠悠地過來了。
大家一起回公寓。
老太太剛吃過飯,二姐走前,給她燒好菜,蒸好米飯,溫在鍋裏,她沒吃,反倒打牌回來,給自己下了碗餃子。
邱秋給她號了下脈,笑道:“給您一個驚喜,別太激動啊。”
老太太看看幾人,一個個雙眼發亮,嘴角的笑都快扯到耳邊了,“撿錢啦?”
“哈哈……猜到了,”老三率先繃不住了,樂得抱着三花在沙發上打滾,“阿奶,好多啊,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多錢!”
“真撿錢了?!”老太太吃驚地看向表情沒啥變化的褚辰。
邱秋“刷”一下,掏出厚厚一大疊鈔票,“看!”
二姐、宋芸芸有樣學樣,紛紛将錢掏了出來。
那麽厚一沓,三人全都用帽子包着,揣在懷裏,抱着回來的。
存錢得要介紹信,邱秋和二姐都沒帶。
老三倒是帶了,可是異地存錢,沒辦法異地取,過幾天他們得回老家,這錢哪能存在這邊的銀行。
老太太略略一想:“你們爹爹給你們的補貼?”
不等邱秋回答,二姐和宋芸芸已經興奮地你一句,我一句,還原了當時邱秋和兩老的交鋒。
老太太滿意地拍拍三人,“好了,趕快想想,用這筆錢做什麽吧,存是存不住的,信不信,要不了兩天,你們姆媽該找借口要回些、過上一段日子,再要回去一點……”
二姐連連點頭:“确實,這錢得花出去,不能留在手裏,不然,姆媽真會開口讨要。”
“不怕,”宋芸芸拍拍胸,“我們離得遠,她要,我們就拖,她總不能跑到我老家堵門吧。”
邱秋扯了個抱枕墊在腰後,往沙發背上一靠,看向天花板,暗自琢磨,自家存了多少錢,加上這些,能乾點啥。
還沒想明白呢,小衛開車來接了,要去醫院幫季寒和周惠菇母子施針。
褚辰陪她出門。
施完針,邱秋提出去藥房看看,她想給周惠菇母子配兩種香丸,舒肝解郁,安神定志。
常期佩戴能減少癫痫複發,再配合針灸治療,雖不能完全根治,卻能保證母子倆不再受癫痫頻發之苦,如常人那般正常生活。
另外,還能多多少少改善些江睿對疼痛敏感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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