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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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再婚

一早起來, 邱秋帶着昭昭和老太太在陽臺上練八段錦,采采騎着她的小車車,興奮地在客廳裏繞了一圈又一圈, 歡呼夾帶着腳踏帶動輪子轉動的聲音,吵得昭昭皺起了小眉頭。

邱秋見此, 輕聲開口道:“昭昭, 練習八段錦最重要的是什麽?”

“心要靜!”昭昭奶聲奶氣答完, 扭頭看眼采采, 問道:“媽媽,我能從頭練嗎?”方才吵得動作都亂了。

“好。”邱秋雙腳重新站好, 陪她, “第一段, 雙手托天理三焦。來, 兩腳平行開立, 與肩同寬……”

老太太跟着倆人慢慢地活動着身體。

褚韻迷迷糊糊從卧室出來,見褚辰推着自行車,開門從外面進來,車籃裏裝着一把綠油油帶着水汽的韭菜, 還有一兜雞蛋、一包豆芽,張嘴問道:“咋吃啊?”

“立春了,”褚辰瞅眼妻子, 笑道,“邱秋說該吃春卷了。”

“那你弄春卷,我熬小米粥。”

褚辰支好車子,應了聲,提着東西走進廚房。

俞佳佳打着哈欠從屋裏出來,抖抖手裏的兩條小裙子, 看眼跟媽媽練習八段錦的昭昭,沒打擾,對騎着小車車、呼啦啦跑得飛快的采采招招手:“采采,來試試我給你和昭昭做的小裙子。”

練習之作,沒敢用好布,買的是3毛3分5一尺的藍色印小碎花的平紋布,做的也是最簡單的傘裙。

采采騎到她身前,伸手摸摸兩件小裙子,“我和昭昭一人一件嗎?”

“對,來你先試試。”俞佳佳将她從兒童自行車上抱下來,扯開裙腰從頭上套下來。

裏面穿了厚棉褲,裙子罩在外面,鼓鼓囊囊的看不出啥效果。

俞佳佳打量圈,不滿意,帶她去爐旁,準備把棉褲脫下看看。

褚韻把小米淘好倒進鍋裏、添水燒上,出來洗漱,看見,臉沉了下來:“佳佳,你沒瞅見她一頭的汗嗎,現在脫衣服,閃着汗感冒了怎麽辦?”

俞佳佳腦袋一懵,忙解釋道:“我知道,所以我把采采抱在爐子旁……”

“果然是沒生養過!”褚韻說這話時,臉上帶着一抹鄙夷,随之不待俞佳佳反應過來,一把将采采從她懷裏拽過來,胳膊一夾半抱着将小裙子從采采腰上扯下來,往地上一丢,抱着人轉身往卧室走去。

采采尖叫着,伸着兩手,要她的小裙子。

褚韻惱了,“啪啪”就是幾巴掌。

采采“哇”一聲哭開了,嚷着媽媽壞,要奶奶、爺爺,要爸爸。

老太太被吵得頭疼,停下練習的動作,轉身向母女倆走去:“大早上的,你揍她乾嘛?”

褚韻斜晲了眼爐旁呆怔的俞佳佳,冷哼一聲,氣沖沖道:“沒聽她叫嗎,要爺爺奶奶爸爸呢。”說罷,放下采采,一把将人推在了地上:“去啊,當誰樂意帶你一個拖油瓶似的!”

“說的什麽鬼話?!”老太太惱了,“誰都有資格嫌棄她,就你沒資格。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長着張嘴,顯着你了是吧?”

“我說錯了嗎?帶着她有什麽好,出門人家誰瞅見她,不問我,娃她爹呢?好似我離婚怎麽了,孫建國那樣,我不該離婚嗎?我就該陪他在鳳仙寨漚死在屋子裏?”

邱秋停下動作,看着褚韻有一種靴子落地的感覺,攬過昭昭,讓她回卧室看小人書。

昭昭看着在客廳的地上撒潑打滾、鬧着要奶奶的采采,擔心道:“媽媽……”

“沒事。去吧,媽媽跟你二姑說說話。”

“嗯。”

看着昭昭走進卧室,關上了門,邱秋走到沙發旁,朝俞佳佳擺擺手,示意她也回房。

俞佳佳聽話地撿起地上的小裙子,回屋了。

邱秋在沙發上坐下,拍拍自己身側,“二姐,過來坐。”

褚辰忙着炸春卷呢,探頭朝外看了眼,見妻子已經在處理了,便又繼續忙了起來。

老太太将采采從地上哄起來,帶回了房。

褚韻磨磨蹭蹭,好一會兒才湊到邱秋身旁,在她對面的小凳上坐下,雙手環着膝,低頭不語。

邱秋看她一眼,擡手給自己和她各倒了杯水,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溫水,邱秋又打量她一番,緩聲道:“說說吧,你想乾嘛?是覺得天天跟老太太住在一起,不舒服了?還是嫉妒俞佳佳,覺得憑什麽都是深陷泥潭,她還是那麽光鮮亮麗,你卻灰撲撲,蒼老如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褚韻瞬間有一種被扒光的感覺,她自以為隐藏的很好,卻沒想到,竟被邱秋一眼看透了,什麽心思都暴露在了陽光下。

邱秋笑笑:“沒有女人不愛美。你嫉妒她很正常,但你想想,自己擁有的真就比她少嗎?”

“先不提爹爹姆媽,孫大娘、孫大爺在孫建國當兵的那些年,可是日日拿你當親閨女對待呢。奶奶心裏不疼你嗎,想要什麽,說一聲,她哪次沒滿足你……”

褚韻擡頭,直視着邱秋,突然道:“孫建國相親了。”

邱秋一愣:“你聽誰說的?”

“我昨天下午帶采采打電話,采采她奶不在,二妮接的電話,她說縣醫院的一個姓張的女護士,看上孫建國了,找人說和,介紹人是你舅公。”

這話說的,是把她和舅公都怨上了。

邱秋看她:“你的意思是,你想複婚?”

褚韻咬着下唇,遲疑了一瞬,随之決絕道:“不想!大老粗一個,我才看不上他呢!”

邱秋無語,孫建國可不是什麽大老粗,人家高中畢業,入伍後,從不曾放棄過學習,前年被部隊送去軍校進修,一年後,軍校畢業,拿的是大學文憑。

要不是這次出事,該升副團了。

“既然不想複婚,他如何,關你什麽事?”

“604的老太太給我介紹了個對象,香港來的富商……”

邱秋腦中閃過604室老太太的模樣和資料,容貌精致,保養的很好,說是六十多歲,瞧着不過五十出頭,能說會道,蠻精明的一個人。

聽奶奶說,原是富商家的姨太太,解放後,男人帶着家小跑去香港了,她沒走,要了房子車子票子和珠寶。

運動中,小洋房被收走,她被攆了出來,無家可歸,找了以前的老相好,對方有些權勢,這不,将人安排在這兒。

604室雖是一居住,卻也夠她住的。

“那人比我大十來歲,肚子有點突……”

不只肚子突,頭也禿,十指肥肥的,戴着大大的玉板指、玉戒指,脖子上跟拴什麽似的,戴了條大粗鏈子。

說話吐沫亂飛,腕上的大金表,在眼前晃着,耀得人眼睛疼。

邱秋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着春卷,偶爾瞟一眼沙發上連說帶比劃的男人,一會兒的功夫,喝了三杯水,跑了兩趟廁所,雙眼往這邊掃了十來回。

俞佳佳戳戳邱秋的胳膊:“住哪了?二姐下去一會兒就将人帶來了。”

“錦江俱樂部。”頓了頓,邱秋又道,“說是前天下午,就在604老太太的介紹下見過面了。”

太突然了!

回來這麽久,也沒聽她說,想再嫁啊?

昨天還在想,得催催她,趕緊把戶口落下,采采該上學了。

“前天回來沒說,應該是沒瞧上,”孫建國,俞佳佳見過,眼前的人跟他沒法比,“會不會二妮的一個電話,刺激到她了。”

也許吧。

邱秋得去上班了,把給周惠菇母子的香丸遞給褚辰,讓他上午抽空給人送去。邱秋拎着包,坐電車去了醫院。

怕陳教授一連幾個月的湯藥喝下來,胃受不了。

邱秋遞交了藥材采購清單,俯在桌上列出給陳教授配的24味藥,琢磨着怎麽在不損失藥效的情況下,将藥材做成丸或是研磨成粉,溫水送服。

陳教授一早便在樓下的小花園,研究自己的幽門順氣法,吃過飯,喝了湯藥,溜達着來找邱秋。

跟她說自己練習一早上的幽門順氣法心得:“我覺得光放屁也不行,得笑、得放聲大哭,得像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向大家訴說自己的委屈,把心裏的郁氣、悶氣、壓抑的心氣兒全部發洩出來。這樣一來,幽門自然啓唇向外界打開了,這幽門一開啊,通身氣便順了,疾病哪還敢找上門來。”

見說了半天,邱秋握着筆、拿着張寫了什麽的紙,兀自在那沉思,也不回應,探頭看去,好奇道:“研究什麽呢?跟你說話也不吱一聲。這不是你給我開的藥方嗎?咋,要調整?”

邱秋擡筆,圈下幾個藥名:“這幾樣曬乾,剩下的炒熟,一起研磨成粉,溫水送服怎麽樣?”

陳教授接過去,仔細看了看:“犀牛角磨成粉前,是不是得先洗一洗。”那玩意兒,和其他藥熬成湯藥,味道賊怪。

好似有一股屎味兒。

“嗯,用溫水洗一下,晾乾,再磨。”

“行啊,這樣一弄,我吃藥就方便多了,不用一天三遍拿個藥罐子趴在那兒熬藥了。什麽時候弄?”

“等藥材采購回來。”

兩天藥,陳教授就已經喝得夠夠的,他迫不及待道:“我那還有幾副,咱先弄着呗?”

行吧,正好過去再給他施遍針。

“蘇組長,”邱秋揚手跟剛剛從外面回來的蘇子平道,“沒什麽事了吧?我跟陳教授出去一下。”

有事,蘇子平想讓邱秋跟采購的小王,去國營收購站采購藥材,她眼神犀利、見識廣,搭眼掃過,藥材的真假、品質、等級,立馬就分辨出來了。

他把話一說,邱秋還沒回複呢,陳教授已經樂了:“方才不是還說要等藥材過來嗎,現在好了,咱們自己挑。走,我跟你們一起去。”

邱秋挑眉看他:“不針灸了?”

怎麽可能?!

小丫頭施針後,通體那個舒服啊,想想就美滴狠。

讓小王先走,他們随後便到。

兩人去宿舍,邱秋給陳教授施針。

完了,剛要出門坐電車去國營藥材收購站找小王,王夢凡帶着葉興言、董思琪來了。

來請邱秋過去給葉爾岚看看。

聽了葉爾岚的病情,陳教授來了興致,撺掇邱秋趕緊答應。

邱秋瞥他一眼:“不去采購藥材了?”

“不了,讓蘇子平自個兒過去。”

行吧。

讓王夢凡帶葉興言、董思琪先走,她和陳教授去倉庫跟蘇子平說一聲。

葉爾岚的主治醫生姓施,施樂生,五十多歲,精神疾病方面的大拿。

上次也是他提出讓蔣濟安過來,看看能不能刺激刺激葉爾岚,讓她想起些什麽,恢複些神智。

這次見院長出面請回個小丫頭,直接皺起了眉頭:“蔣濟安不是個男同志嗎?”

“蔣濟安犯事進監獄了。”邱秋說罷,雙目越過衆人,看向床上被毛巾綁住手腳的葉爾岚,擡腳走了過去,陳教授小步跟着。

“爾岚,1970年9月,蔣濟安拿到大學通知書,去貴陽讀完兩年大學,分配進市文化局……”邱秋打量着她的神情,見提到蔣濟安,葉爾岚雙眼亦是一片呆滞、木然,沒什麽反應,繼續緩聲道:“為了能更進一步,他娶了文化局局長的女兒……前幾天剛判的,十年。”

那雙眼仍然呆呆的,睫毛卻在邱秋話落時,輕輕顫了下。

邱秋嘴角輕揚,笑了。

伸手給她號了下脈,随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那兒有塊疤。

施樂生看她號脈、檢查,做得有模有樣,在旁道:“她顱腦有損傷,思維和感知有障礙。得着重刺激一下才行,你方才的話太軟和了,不夠尖銳,所以起不到啥效果。”

邱秋已經從葉爾岚的反應和他話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沒跟他糾纏,直接“刷”的一下,亮出了金針。

施樂生被金光晃得後退了兩步,手擋在眼前,煩躁地朝邱秋吼道:“你搞什麽?”

陳教授可不慣他,扯着人的後衣領,拖着往屋外拉,“你都看幾年了,也沒見有啥效果。好了,別擋事,邊去。”

施樂生放下擋在眼前的手,掙紮着去掰陳教授揪住他衣領的五指,這一動,看清了邱秋手裏的東西,“啊,金、金針……”

十寸長的金針就那麽一根又一根紮在了葉爾岚頭上,施樂生看傻了眼,他沒學過中醫,可在醫院裏待着,沒學過,還能沒見過?早些年,那一個個中醫大拿,他誰不認識,可也沒見哪個用這麽長的金針往人頭上紮的。

施樂生看得膽寒。

董思琪不敢看,頭一扭伏在了丈夫懷裏。

葉興言攬着妻子的手,輕輕顫了顫。

王夢凡幫邱秋消毒、遞針,她昨天見褚辰就是這麽做的,只是她和邱秋接觸時間短,沒啥默契,不能在邱秋一個眼神看來,就領會她的意思,知道她要哪根金針,遂難免有點手忙腳亂。

陳教授見已經開始了,忙松開施樂生的衣領往裏走。

施樂生緊跟其後,兩人站在一旁,緊張地盯着邱秋手下的動作和葉爾岚面上的表情,深怕有個萬一。

施完針,不號脈,單看外表,是看不出什麽變化的。

施樂生強烈要求做一個頭部檢查,用X線機,雖然可能拍出的片子,會因為各種原因模糊不清,但有它,多少安心些。

做啊,正好邱秋也想看看她腦中的血塊目前還有多大。

施樂生帶着葉爾岚去做檢查,邱秋和陳教授商量着給葉爾岚用藥,首先得跟金針配合着,先化瘀,把腦中的血塊化開、吸收。

沒了血塊壓迫神經,後續就好辦了。

*

送走香港富商史大智,褚辰看向二姐:“你想再婚,我不反對,這個不行。”

“他能帶我去香港,我想換個環境生活。”

老太太一聽,煩了:“你這帶着目的地去結婚,首先,這個思想就不對……”

“誰結婚沒目的?”褚韻打斷老太太道,“你當年嫁給爺爺,不也看中他家有錢,他本人有才,是出國歸來的留學生嘛。”

“我跟你爺爺相戀8年才結婚,”老太太氣道,“相戀這事,你咋不提?”

“那是在解放前,現在你看,誰不是見過一次就定婚,接着去買結婚用品,第三次見面,多數已是新婚夜。”

“你說的是你下鄉的地方,咱們滬市的小青年,誰不是戀愛幾年才結婚。”

褚韻撇嘴:“大哥上學時,跟人家姑娘不也談了好幾年。結果呢,咱家一出事,人家一腳将他蹬開,轉頭嫁了。他聽姆媽的話,埋頭娶了大嫂,現在不也過得挺好。”

“你管你大嫂那生活叫好?”

“怎麽不好,有吃有住,丈夫英俊,兒子可愛,自己手握大幾百,花錢不愁。”

“呵,大幾百。”老太太輕嗤,“手裏的那點錢,還不是老三媳婦剛給的,你看她以前手裏可有錢?”

“那是她沒本事,拿捏不住大哥。我可不是她,我能治住一個孫建國,就能壓得住史大智。”

“行行,你厲害!”老太太氣得一甩衣袖,奔出門,找604室那小老太,叫罵去了,“史美娜,開門、開門!”

褚辰擔心兩人打起來,忙跟了過去。

“哎喲,大早上的,你鬼叫什麽啊?”史美娜慢悠悠地開了門。

老太太一把将她推開,走了進去,往沙發上一坐,指着她的鼻子開罵道:“你個沒臉沒皮的,自己日子過得一塌湖塗,還有閑心來管我家的閑事。我孫女是嫁不出去了,要你介紹……”

“吳兆晗,你講點道理喲,人家史大智一開始看上的可不是你家老二,史大智有錢着哩,便是二婚,也有的是人前赴後繼,偏他眼刁,一眼相中了你家那位借住的俞小姐。你家老二上趕着湊上去,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才讓他改了主意。這事可怨不着我。”

老太太大驚:“啥,還是二婚?!”

史美娜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有意思,合着我說了這麽一大堆,你就只聽到這一句啊。”

老太太抓起沙發上的抱枕丢她:“有沒有孩子?”

史美娜任抱枕落在腳邊,依着門框,閑閑地扣着指甲,嘲諷道:“你家老二自個兒就帶着個拖油瓶,還管人家有沒有孩子,真真好笑喲。”

褚辰走進屋子,擡手關上門,隔擋了603那家媳婦探頭看來的視線,直言道:“史同志,你跟史大智是什麽關系?”

史美娜挑眉掃了他一眼,吃吃笑道:“你媳婦真是标致,一張嬌媚的臉蛋,目光清澈、乾淨得發邪。”

褚辰沉了臉,老太太哪還能忍得住,幾步過來,一把扯住她的頭發,揚手就扇,“啪啪……”

“啊——殺人啦,殺人啦,褚家殺人啦——”

一番混亂後,幾人被請到了樓裏小組長家。

事關褚韻、史大智,兩人先後也被叫了過去。

二人對視一眼,聲稱一見鐘情,在談戀愛,改天就打申請結婚。

這麽一來,老太太和褚辰鬧到史美娜家就不占禮了,需得道歉、賠醫藥費。

史大智笑着打圓場,連聲道誤會,偷偷許給史美娜些好處,這事才算完。

褚辰扶了老太太回家,連個眼神都沒給史大智和褚韻。

褚韻磨蹭了會兒進屋,迅速收拾了東西,搬去錦江俱樂部了。

老三帶着三個花過來看電視,得知了這事,水杯一丢,就想跑去錦江俱樂部揍史大智一頓。

被褚辰叫住了,史大智是港商、是華僑,真打了他,這事就鬧大了。

老三平複了下怒氣,四下看了圈,詢問道:“采采呢?她帶走了?”

褚辰:“沒,俞佳佳帶着出去玩了。”

“她去香港帶不帶采采?”

“帶什麽帶,”老太太沒好氣道:“她嫌采采是個拖油瓶。老四,你跟采采爸爸打個電話,把這事說一下,看是他們派個人來接采采,還是我們将人送回去。”

“好。”留老三帶着大花、二花、三花在家陪老太太,褚辰下樓給孫建國打電話。

他現在已經能坐起來了,團長給寄了個輪椅,病房調到了一樓,這樣一來,坐在輪椅上,不用人守着,他自己就能出來活動活動,曬曬太陽。

拿起話筒,一聽是褚辰的聲音,孫建國便笑道,“是不是采采鬧着要回來?”

褚辰一愣:“二姐給你打電話了?”

“嗯,剛剛打的,說她要結婚了,嫁的是香港來的富商,采采不願跟她去香港,鬧着要回來。不是快春耕了嗎,我阿爸阿媽這幾天要回去,不然,就讓他們去接采采了。正好,張副院長跟你岳父一起去滬市了,說是給你愛人送藥材,還有一個退伍老兵得了什麽癌,過去看看。他們回來時,你讓他們把采采捎上吧。”

褚辰喉嚨似堵了一塊:“好。有空我再接她過來玩兒。”

孫建國似聽出了什麽,笑道:“別有什麽心理負擔,等我好了,帶我阿爸阿媽和采采去部隊。我們部隊的生活水平雖然不如你們滬市,卻也不差。”

想了想,他又道:“昭昭要是想來玩,打個電話給我,我找人去接。”

“好。”

上去把孫建國的話,給老太太和三哥說了下,褚辰拿着邱秋給周惠菇母子做的香丸,去了軍醫院。

到了才知道,周惠菇帶着江睿出院回家了。

找護士長問了家庭住址,褚辰騎車過去。

江睿躺在客廳裏用三條長條凳搭的床板上,聽到敲門聲,神情激動地一下子靠坐了起來,“媽媽、是我媽回來了!奶奶,快開門。”

江大娘氣得一把摔了手中的掃帚,邊去開門,邊氣道:“這才走了多久啊,就回來了,既然丢不下你兒子,乾脆連他一塊帶着得了。”

“大娘,是我。”

房門打開,褚辰的臉露了出來。

“褚叔叔,”江睿一下子笑了,開心道,“你來看我嗎?邱阿姨呢?她是不是去醫院,沒找到我們?對不起,我們應該跟邱阿姨說一聲再出院的。都怪奶奶,”江睿看着江大娘,不滿道:“前天,邱阿姨一走,奶奶過來,就給我辦理了出院手續。媽媽說,得去你們家給邱阿姨說一聲。奶奶不讓,說有這功夫,拉着架子車去搬貨,都掙五毛錢了。”

褚辰打量圈,沒見周惠菇:“你媽給人拉貨去了?”

“嗯,天沒亮就走了。褚叔叔,我媽沒錢沒票,她早上吃什麽啊?”江睿擔心道。

“你媽是大人了,她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在家也要乖乖的,別讓她擔心。”

“嗯。”江睿重重點了下頭,承諾道:“我乖。”

江大娘冷哼一聲,拆臺道:“是誰早上摔碗不吃飯的?”

“媽媽昨天說了,她給我買了個雞蛋,讓你今早給我蒸雞蛋羹吃。哼,你把雞蛋貪了,用一碗稀粥就想打發我,休想!等我媽媽回來,我一定要告訴她。”

“誰貪你的雞蛋了!你個臭小子,會不會說話?哦,你媽買回來就是你的了,我老太太吃不得……”

褚辰凝了眉:“大娘,小睿傷着腿,又有癫痫,他的營養得跟上,不然……”

“你誰啊,管我們家的閑事。”一聽“癫痫”二字,江大娘瞬間炸毛了,抓起掃帚趕人道:“滾滾……”

褚辰被江大娘追着趕下了樓,看着手中沒有送出去的香丸,只得四下找人詢問,看周惠菇這會兒在哪搬貨呢。

尋了幾條街,在家國營商店後門找到了人。

幾天不見,周惠菇似老了幾歲,穿着灰撲撲的舊衣,半蹲着身子,讓人往她背上放麻袋。

褚辰等她把這趟活送了,才上前,把香丸給她,複述了遍邱秋交待的話,那就是早睡早起,別累着,心情要保持舒暢,日常營養得跟上。

看過她的工作內容,褚辰覺得邱秋的話算是白說了。

周惠菇連連道謝:“褚同志,七天後,你別來送了,我去拿吧,別耽誤了你的時間。”

“行。邱大夫在廣濟醫院倉庫上班,你有事過去找她。”

“倉庫上班,累嗎?”

“幫忙清點下藥材。”

哦,那還好。

“聽小睿說,你手裏沒錢沒票。”褚辰掏了掏兜,遞過去一張五塊的紙鈔和幾斤糧票,“拿着吧,算是借你的。”

周蕙菇有心不要,想到兒子需要營養,伸手接了,彎腰道謝。

褚辰擺擺手,看眼腕上的表,該去火車站接人了,長腿一邁,騎上車道:“你忙吧,我走了。”

周惠菇應了聲,打開小巧的素白布袋,數出幾顆,掏出懷裏的藍色香袋,将裏面的香丸換了。想着忙完,中午回家一趟,給小睿也把香丸換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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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